楚熹以前挨打靖南王都不让他上药,屁股青紫好久,下一次挨打还带着上一次挨打没好的於痕,竟也没觉得多难熬。
萧濂给他上药,推拿的用力,楚熹没忍住喊疼,被萧濂补了一巴掌才消停。
乖乖等萧濂上完药,楚熹才开口:“哥哥,我好疼。”
“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萧濂说。楚熹哑口无言。萧濂给他盖好被子,“疼也别着凉了。”
楚熹撅起屁股把自己缩成个鹌鹑,头蒙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趴好。”萧濂拽过被角,“不听话是不是?”
楚熹撅起小嘴,哼唧几声。萧濂提起被角,把被子连带着楚熹拉近。楚熹翘着屁股拱在他怀里。
萧濂握着被角,“生气了?”
楚熹缩在某人怀里还不理人。
萧濂板起脸,“你闹什么脾气?”
楚熹不答。
“不疼了?”
萧濂松手,楚熹摔了屁股墩,快要惊跳起来。萧濂笑着看他,“要是不疼,朕不介意多打几下。”
坏皇帝,黑心皇帝,狗皇帝!
楚熹心里暗骂,表面上还是一言不发。
“哑巴了?”
萧濂转身要走,楚熹抱住他,“没有。”
楚熹勾唇,泪光潋滟,他扬起头,明艳的发带垂落下来,眼泪收回眼底。
“朕不打你,舍不得。”
他上一次听到“舍不得”这三个字,还是从母亲口中。母亲临死前和他说:“小熹儿,娘舍不得你啊……”
那一天,楚熹哭成了泪人,母亲被杀,父亲入狱,他心如死灰。父亲出狱后,性情大变,对他非打即骂,楚熹的信念再一次崩塌,浑浑噩噩渡到今日,孤魂野鬼似的混到今天,遇到了杀母仇人和他说舍不得。
为什么偏偏是萧濂?
楚熹眼角的泪再也藏不住了,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豆大点的珠子稀里哗啦往下砸,狠狠的砸穿帝王那颗柔软的心。
萧濂心疼他,这世间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就够了,帝王大权在握,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可楚熹不一样,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无拘无束的年纪,若是有其他选择,萧濂宁愿他能远离京城,去往自由的地方。
可现在太傅盯得紧,楚熹又是太傅送到他身边的,若是楚熹离开京城,太傅怕是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楚熹或许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萧濂害怕,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十岁那年,孤身一人入京郊杀太傅之时他没怕,十六岁登基,接过江山责任之时他没怕,可楚熹动杀心的那一刻,他怕了。
他更希望,楚熹是来杀他的。这样说不准两个人都解脱了。
萧濂想着想着,费力把游走的思绪收回来,低头一看,楚熹竟然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朕的少年,明艳春光,无忧无虑。”
萧濂给他摆好姿势,让他睡的舒服些,赶去御书房批奏折。
明日是十二月初十,是宫中夜宴的日子,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萧濂走下台阶,抬头,半圆月弯高悬夜空,明亮的欲与耀灵争光。
“莹虫争日月,恰似腹中局。”萧濂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奏折。
烛火摇曳,犹如夜空中亮星冲昼,在金碧辉煌的宫殿琼楼下,在虚虚实实的万家灯火下,冲出一道裂口。繁星划过天际,留下过眼云烟的痕迹,撞入烟火璀璨的市井中。
当朝太傅坐在小摊前,不修边幅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领口大开,醉酒似的。
黑衣人腾空而落,无声的落在太傅身前,李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主人,大监……死了。”
李钰怔然,“你说什么?”
市井中刹那烟火,缭乱了李钰的心思,李钰瞳孔微缩,手中的折扇抵在穿着夜行衣的死士心口,“大监死了?”
烟花散落,如银瓶乍破,突如其来的消息汇聚在李钰的脑海,似水浆泵。
“主人,属下亲眼所见。”
李钰心乱顷刻,又恢复往日的镇定。
“谁杀的?”李钰问。
死士说:“陛下。”
“你可看清了?”李钰手中折扇又逼近一寸,不确信的问,“是陛下亲自动的手?”
“回主人,千真万确。”
李钰冷哼一声,陛下这是翅膀硬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了,连他的人也敢杀。
先太子侍读也就罢了,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传递消息的边缘人物,杀了就杀了,可大监不一样,算得上是他的心腹,萧濂也是说杀就杀,真是长本事了。
看来……有必要让那小子出手了。但愿留着他不是个祸患。
“知道了。”李钰收回折扇,摆了摆手,“你先退下。”
死士准备离开,一回头,瞬间口吐白沫,暴毙而亡。
李钰踏过他的尸体,“我的好陛下,是时候该清算了。”
第5章 前情5
雍成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十,自打起床,楚熹就没见着太阳,天空一片阴沉,看的楚熹都不想出门。
他待在乾清宫养伤,本来想出去晒晒太阳,结果老天爷的脸比狗皇帝的脸还阴。
无趣,甚是无趣。
萧濂下了早朝,刚进门就瞥见楚熹翘着二郎腿坐在龙榻上,见了人连忙跪下。
连龙榻也不下,穿着儒蓝色薄纱外袍,跪在龙榻边上,“哥哥回来了?”
萧濂没说话,往旁边一站。楚熹感觉到不对劲,抬眼一看,正对上太傅阴着的脸。
太傅年纪大了,脸上褶子多,看起来像个严厉的大家长,谁家小孩儿见了也得绕道走。
“看来陛下很疼你。”
李钰扇动手中折扇,折扇脱了手腕,狠狠的甩在楚熹的右脸上,又弹回李钰手中。
李钰是天下第一机关师,能工巧匠比不过他那双手,靖南王和萧濂的机关术就是李钰亲自教的。
折扇上带着机关,就算脱了手腕也能控制力度,楚熹脸上结实的挨了一下。
“龙榻上很舒服是吗?”李钰逼近道。
楚熹慌张的下榻,跪到李钰身前,“太傅要杀要剐,楚熹绝无怨言。”
萧濂身躯一震,嘴角麻木的僵住。
太傅真的会杀了楚熹。
萧濂挡在楚熹和李钰之间,刚一抬手就挨了一折扇。李钰呵道:“让开!”
萧濂不让,“大监是朕杀的,老师想打就打朕。”
李钰被他气的两眼发直,快要冒烟了。
楚熹赶来添乱,“陛下龙体为重,太傅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楚熹脸上又挨了一记。
李钰缓缓开口:“这话说的没错,陛下龙体为重……”
“太傅,朕亲自打。”萧濂硬着头皮说,“朕亲自管教他,不劳太傅动手。”
李钰冷哼几声,没表态,坐了下来。
萧濂使了使眼色,楚熹趴了过来。萧濂从柜子里拿出戒尺,毫不留情的拍打在楚熹的臀峰处。
萧濂从没下过这么重的手,当着李钰的面,萧濂不敢不下狠手。戒尺隔着亵裤与外袍,楚熹疼的扭动。
“趴好了。”
萧濂打的疼归疼,力道也没收,更多却的是麻,楚熹强挤出几滴泪,没过多久,开始哭天喊地,哭爹喊娘的。
萧濂也不顾楚熹哭的多么凄惨,手中戒尺没停。
楚熹哭的惊天动地的,李钰看出了雷声大,雨点小的毛病,挥手道:“停。”
萧濂立刻扔了戒尺。楚熹也哽咽着不哭了。
李钰将折扇对折,平稳的放在桌上,“陛下既然舍不得,看来还是得老臣亲自动手。”
楚熹:“?”
那不就白打了?
“太傅到底想怎样?”萧濂不动声色的说,颇有天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冬日本就严寒,此处的气氛更是降到冰点。太傅与二人针锋相对,谁也没说话,但又像是暗中对弈了无数局。
谁胜谁负,尚未定论。
李钰站起身,打破僵局,“杀人、偿命。”
萧濂反驳:“昨晚有死士死于东街,太傅作何解释?”
“死士死于东街,与老臣何干?”李钰笑道。
萧濂皮笑肉不笑,怒目圆睁,天子气场压在太傅肩上,压的他呼吸不畅。
不得不说,虽然萧濂做了皇帝没几天,但和做太子时候大不一样了。
帝王的气势如同大浪淘江,以擎天之势袭压而来,足以碾死满朝文武。
李钰松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萧濂扑通一声跪下来。
李钰,楚熹:“?”
“所有罪责,朕替他担。”
李钰气的说不出话,此刻也顾不得君臣之仪,指着萧濂的鼻子,“你……”
萧濂是李钰看着长大的,是李钰亲手教的第二个学生,也是最后一个,李钰对他的感情不一般,且不说萧濂身份特殊,当今天子为了靖南王之子下跪讨打,传出去天子的威严何在,朝廷的颜面何存?
萧濂仰着头,看向李钰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头饿狼,“太傅,朕再说最后一遍,所有罪责,朕替他担。”
李钰气笑了,“陛下讨打是吧?”
“来人。”
李钰一喊,昨晚刚组建起来的太监班子抬进来两条长凳。长凳的头部雕刻着龙头,尾部以龙尾为拷,整条长凳就是一条完整的龙身。长凳的两侧摆着两条龙杖,像是龙的两条胳膊,一左一右的附在龙身上。
萧濂硬气的趴上去。
草监班子纷纷退了出去,寝内只剩下三个人。
李钰举起龙杖,高悬在空中,颇有要打死萧濂的意思。楚熹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两腿发软。没想到太傅连皇帝也敢打。
“陛下既然愿挨,那老臣就不客气了。”
萧濂把头扭向楚熹所在的方向,朝他眨眨眼。楚熹哆嗦的跪在原地。
一杖落下,萧濂身子瞬间绷直。楚熹往前跪,跪在太傅脚下,“太傅,是我的错,你打我……”
李钰一脚踹开他。
又一杖落下,萧濂疼的叫出声,他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楚熹。
万一一会儿没忍住哭了……
李钰手中的龙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打的萧濂臀间迸发热浪,一杖一杖的卷起,又一杖一杖的褪去。
十杖之后,萧濂的眼里泛起泪花,额头上的汗打湿了碎发,凝结在龙头处。
他还能忍住。李钰打人从来不会收力,仅仅挨了十杖,萧濂的臀间已经青紫了。龙杖与龙袍激烈相撞,撞的萧濂满头大汗。
二十杖之后,萧濂眼中的泪与额头的汗一同落下,打湿了金砖地板。
臀间血肉连成一体,染红了明黄色龙袍,十六岁刚刚登基的天子此刻已然泪满眼眶,臀上伤痕不堪入目。
李钰扔掉龙杖,摔门而出。
楚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跪在萧濂身前,捧起帝王的脸。
“疼吗?”萧濂问。
楚熹脑袋发懵,这话不应该他问萧濂吗?怎么被萧濂先问出口?
楚熹咬着嘴唇,“不疼。”
萧濂梅开二度,“朕打疼你了吧?”
楚熹摇摇头,“哥哥,我不疼的,呜呜呜……哥哥,你……”
萧濂抬起手腕,摸了摸楚熹的头,“朕没事的,你不疼就……”
话还没说完,萧濂的手腕垂落,楚熹眼尖的从下方接住,不小心扯到伤口,闷叫一声,大喊道:“来人,太医……陛下,陛下晕过去了……太医……太医!”
太傅早就吩咐过了,李太医提着药箱赶到,给萧濂处理伤口。亵裤连着血肉褪下,楚熹闭上眼不敢看。臀上肿痕布满青紫,被鲜血盖上痕迹。李太医给萧濂涂上药膏,楚熹等着萧濂醒来。
“你醒了?”
萧濂看着楚熹跪在地上,让他起来,楚熹摇摇头,萧濂瞥了一眼他的膝盖,又将视线定格在亵裤边缘。
楚熹俯趴在龙榻旁,像只没开窍的小野猫,耷拉着九条命都不够砍的脑袋。
“上过药了?”萧濂拍了拍他的手背,顺便捏了一下,“我看看。”
楚熹掰过萧濂的头,萧濂:“……”
萧濂扭过头,去拽他的亵裤,“朕不是要看自己的伤,朕要看看你的。”
“我上药了。”楚熹后退几步,心虚的说。
萧濂的伤还没好,做不了大幅度的动作,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楚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敢往后退的。
萧濂一看楚熹往回缩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孩儿光顾着担心别人的伤口了,带着感动的火气瞬间蹿出心口。
“长本事了?赶往后退?”萧濂冷冷的说:“找揍?”
楚熹死死的提着亵裤,嘴里振振有词的嘟囔,“你都这样了,还想……”
“扶朕起来。”
楚熹腿软,趴下身子,“别,哥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去上药。”
萧濂指着李太医刚留下来的药膏,“用这个。”
白玉梨花奢金膏,全天下最好的治疗挨打的药膏,万金难求。
李太医掏空了太医院的底才研制出来的药膏,花费上万两黄金就制出来一小块。
“朕没力气给你上药了。”萧濂说,“你自己来。”
楚熹褪下亵裤,指尖沾上药膏,往红臀上抹。萧濂嫌他笨拙,上药都不会,抓住他的手腕带到了龙榻边上。
楚熹一半身子趴在龙榻上,另一半身子悬在空中。他倒是不怎么疼,萧濂没捱住闷哼一声。
“哥哥……”
“疼了?”萧濂关心道。
楚熹摇头,冰凉的软膏贴上热臀,臀尖抽了一下。萧濂嗤笑,“还不好意思?”
“……”
楚熹皮糙肉厚的,脸皮也厚,在靖南王府当着众人的面脱光了被打屁股,脸皮从小就练出来了,才不会不好意思。
但是这个药膏……为什么这么烫?
涂完药膏,楚熹和萧濂并排趴着,成了一对儿难兄难弟。二人四目相对,眉眼如波,好像说了许多知心话。
“今天初十。”萧濂说。
听到这个日子,楚熹浑身紧绷。每月初十,他都要陪着娘亲说说话的。来了皇宫几天了,快要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经过萧濂的提醒,楚熹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初十。
“朕今晚有晚宴,皇宫里会很热闹,乾清宫算是个安静的地方,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陆偌就在上面守着。”
楚熹点头。过了一会儿,担心的说:“哥哥身上有伤,晚宴行不……”
“朕、行。”萧濂咬牙道。
楚熹:“……”
等等,为什么要关心杀母仇人,今天初十,萧濂为什么能记住这个日子,还不是因为心虚,狗皇帝就是杀人犯,一点也不值得同情,打死了才好!
轰隆!!!
三声惊雷而下,滚过京城上空。
雷公电母也听到了楚熹的心声,前来劈开乾清宫的殿门,直奔狗皇帝了。
乾清宫的大门被风雷带开,又被陆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好。陆偌从走廊里拿了把伞,撑开,像一条闪电似的在走廊窜来窜去,巡逻。
内室里,楚熹点着枕头,眨巴眼睛:“又下雨了。”
桃花眼里说不出的思绪,一时分不清是说外面又下雨了,还是心里又下雨了。
楚熹记得,他刚来皇宫的第一天就是雨天,伴随着惊雷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是拿捏不准的脾气。太子日后要做帝王,伴君如伴虎,君王阴晴不定,他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那又如何?他是来杀人的,就算遍体鳞伤,也要玉石俱焚。
“无妨。”萧濂故意玩笑道,“只要你不哭,就不算下雨。”
“……”
“我看到哥哥刚才哭了。”
“…………”
“进了征西王府,就是烂命一条。”
征西王挥舞着鞭子,训练一批又一批的死士。这批是刚进府的。
这些死士都是征西营里出身的,正儿八经的兵将,跟着征西王一路走南闯北,立下汗马功劳,成了征西王的私兵。
私兵被一批批的训练,最终成为合格的死士,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兵将,战斗力比普通的死士高至少十倍。
征西王是个好王爷,军营里还是战场上都与士兵同吃同住。现在这幅场面,他们哪里见过。
征西王雷霆鞭子落下,“几鞭子就挨不住了,哭?笑话!”
雷电划过寂静长夜,拍打着死士的泪水,化作层层甲胄。——杀不死我的,必将成为我的生机。
“还哭?找死!”
“朕没哭。”萧濂艰难的挪动身子,让楚熹往里靠,“胡说!”
楚熹哈哈大笑,萧濂也跟着笑,伤口也笑的合不拢嘴,萧濂的脸色瞬间变了。
“哥哥,夜宴有好吃的吗?”楚熹脸色微红,连忙转移话题。
萧濂忍住痛苦:“想吃?”
楚熹眼前一亮,摇晃着脑袋。哼,吃饱了才有力气杀皇帝。
萧濂摸了摸他的头,“给你带回来。”
“想吃酒。”楚熹嘿嘿一笑,趁势说。
得来一顿训斥:“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酒?敢吃酒,屁股不疼了是吗?”
楚熹没说话,和萧濂待到戌末亥初,白玉梨花奢金膏已融入血肉,萧濂也堪堪能动弹了,乘着龙辇来到御花园。
临走前,萧濂还说:“忘不了你的好吃的,朕给你带回来。”
“好。”楚熹答应道。
萧濂走后,楚熹一个人在乾清宫摆好供牌,对着娘亲的牌位拜了三拜。
“母亲,孩儿已经接近了杀你的人,您给孩儿一点时间,孩儿定与他玉石俱焚。”楚熹握着拳头,说了半天心里还是没底,“母亲,孩儿能杀了他吗?”
“他为什么对孩儿这么好?”
“他今天还为了孩儿挨打了。”
“他可是当今天子啊!”
“母亲,要不孩儿再观察观察?”
“……”
“母亲,孩儿好热啊!呜呜,热!”
夜色垂下,楚熹身子烫的不同寻常,乾清宫冷的像是只剩下楚熹一个人,而在不远处的御花园却热闹非凡,楚熹甚至能听见醉酒高歌的声音。
“呜呜,我也想吃酒,我要醉酒高歌,快意恩仇,当整个京城最潇洒的少年郎!”
“可惜……被狗皇帝困在这里了,狗皇帝,臭皇帝,烂皇帝,哼,讨厌你!!!”
轰的一声,楚熹吓的躲在假山后面。
此时,太傅将萧濂逼到御花园角落里,绕过文武百官,绕过喧闹夜宴,来到了相对寂静的角落里。
四周黑的彻底,无人来此,这里只有太傅和雍明帝二人。
“这杯,臣敬陛下!”
萧濂看了一眼蓝绿色的酒液,下毒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太傅,这是……”
“情蛊。”李钰将酒杯放在折扇上,高举在帝王面前,“陛下请。”
萧濂没接,站在原地不动,整个人已经僵了,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太傅又想让他添新伤。
“陛下的伤还没好,臣不想同陛下动手。”李钰礼貌的说。
萧濂咬牙不吭声。
“陛下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李钰威胁道。
萧濂眼睛不带眨一下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饮下情蛊,每月初十,痛不欲生。”
萧濂眉头微皱。
太傅继续提醒:“今早看陛下下不去手,放心,情蛊会让陛下下得去手的。帝王,不该有软肋,还望陛下谨记在心,不要忘记。”
说完,折扇回笼,拂袖而去。
情蛊发作,萧濂弯腰吐出一口鲜血,扯动后面伤口,萧濂“嗷”了一声。
手扶在后腰上,一瘸一拐的上了龙辇。
御花园的风都是热的。
萧濂穿着薄衫,领口拉到腹下,燥热的出奇,他狠心在伤口上扇了几巴掌,剧烈的痛感迫使他瞪圆了双眼,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情蛊的威力不容小觑,眼看着快到乾清宫了,萧濂又补了几巴掌,彻底卸了气。
疼是真的,但疼能减轻折磨,也值了。
萧濂召来暗卫,“给朕准备几瓶迷药,今晚放在乾清宫柜子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想着,要是情蛊发作把持不住,迷晕了自己也好,免得害人害己。
来人不问为什么,照例道:“是。”
萧濂喊停龙辇,故意拖延时间。一炷香后,估摸着暗卫已经得手了,萧濂启程回乾清宫。
乾清宫门口
楚熹和陆偌在宫门口等着萧濂,楚熹摸不到头脑的问陆偌,“我刚才怎么了?明明没吃酒,怎么像是醉酒的样子?”
陆偌摇摇头,恰巧看到萧濂的龙辇。
“陛下!”
两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萧濂入门。楚熹还好,四肢健全,陆偌一只手撑着绣春刀,一只手扶着萧濂,两步路得走四步,萧濂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的窘样,也把侍从都遣散了,一路强忍着,没说话。
陆偌上檐,他和楚熹进了屋。
楚熹扶着他上了龙榻,将揣在怀里的白玉梨花奢金膏递给萧濂,“上药。”
萧濂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不情愿,“小熹儿心情不好?”
“没有。”楚熹敷衍道。
萧濂语气不轻不重,“闹脾气?”
“哥哥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楚熹侧头,不再搭理混蛋帝王。
萧濂由着他生闷气,静静的看着他,自己不抹药,也不让他来抹药。
楚熹气不过,不吐不快,“哥哥说好了要给我带好吃的,结果自己喝成这个样子,还不让我吃酒,管的倒是宽,回来还想让我上药,太过分了。”
萧濂本想怼他几句,刚才一不留神盯了楚熹许久,体内的情蛊又开始作祟了。浑身的经脉像是被钉住似的,血流不畅,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楚熹还在哪自顾自的发牢骚。
萧濂咬住嘴唇,大腿被指尖掐出淤青,死命咬着一言不发。
楚熹小嘴叭叭不停:“哥哥是觉得自己理亏了,所以才一言不发是吗?”
楚熹说完都觉得无理取闹,他什么身份,凭什么去质问当今天子。
他闭嘴了。
萧濂叹气:“说完了?”
自家孩子能怎么办,宠着呗!
楚熹瞪着萧濂:“哼!”
萧濂淡淡一笑,“好了,哥哥忘记了,改天补上,哥哥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楚熹一惊,他没听错,刚才当今天子和他道歉!
台阶不是在脚下了,已经递到眼前了,楚熹也不能死皮赖脸的不下。
拿起药膏,轻轻的褪下萧濂的亵裤,给他上药。他大体看了一眼,臀间硬块已经化的差不多了,看来太傅打人还是很有水平的,疼但是不会伤及根本。
不对,怎么还有巴掌印?
楚熹挑眉,打量着萧濂,狠起来连自己伤口都能抽,真是狠人啊!
药膏凉软,像是一层软膜敷在帝王的屁股上,帝王舒服惬意的趴着,心静下来之后,情蛊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抹完药,萧濂趁着伤搂着楚熹睡了一觉,楚熹被他折腾了一晚上,一会儿换药,一会儿起来出恭,别提多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