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周日恼羞成怒,猛地蹿回机舱,对着通讯器咆哮:“‘蟑螂’!你个死宅!立刻!马上!给我接通下面所有能接通的公共广播!最大音量!循环播放!就放那首!《今——天——是——个——好——日——子》!!立刻!!!”
通讯器那头的“蟑螂”正看着监控画面里秦敖那暴怒扭曲的脸笑得前仰后合,听到周日的指令,更是直接笑出了鹅叫:
“哈哈哈嗝!好、好嘞!小七哥哥~!安排!必须安排!给他循环播放到天亮!哈哈哈哈哈!”
尽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蟑螂”的手指还是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几秒钟后——
正在下方强忍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直升机升空的秦敖,以及他身边所有惊魂未定的手下,还有那些刚刚从蛇口脱险、狼狈不堪的杀手们,都清晰地听到——
以别墅为中心,周围所有的公共广播系统,忽然同时爆发出无比欢快、无比喜庆、音量巨大的旋律: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欢快的唢呐声和女高音热情洋溢的演唱,极其突兀、极其违和、极其讽刺地响彻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空!
秦敖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又涨成猪肝色,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周!小!七!”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名字几乎是从地狱里刨出来的!
“你最好能逃到天边去!”
周日刚平稳的进入机舱,白瓷抬腿就是一脚:“你他妈不惹秦敖,能死还是咋滴?”
周日心虚一笑,脸上尽是讨好。
直升机在这魔音灌耳的“欢送曲”中,从容不迫地提升高度,优哉游哉地调转方向,载着大获全胜的佣兵团和某个正在被全团无情嘲笑的“花心萝卜”,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只剩下那首《今天是个好日子》,还在秦敖的耳边,也在他滴血的心上,无限循环,循环,循环……
那个叫周小七的骗子,已经像毒蛊一样,钻进了他的心脏,融入了他的骨髓。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气氛沉寂。
霍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却久久没有吸一口。
他的面前,平板电脑上正展示着私家侦探从英国传回的最新照片。
一张张,一页页。
白瓷在绿茵场上挥杆,阳光洒在他身上,青春洋溢;
他在琴房里专注弹琴,侧脸线条优美,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和几个看起来家境优渥的同学在高级餐厅用餐,举止得体,谈笑风生;
甚至还有几张他在马场骑马的照片——骏马奔驰,他稳稳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驾驭自如,脸上带着一种霍骁从未见过的自信与野性的光芒。
十足十的英国贵族小王子。
霍骁的目光在那几张骑马的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原来他会骑马。而且还骑得这样好。”霍骁喃喃出声。
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小骗子。
他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的柔弱、依赖、不谙世事,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种莫名的情绪悄然滋生,像是细小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不是愤怒,也不是被欺骗的懊恼,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放他离开呢?
就算陆冥迟想要他的命……那又怎么样?
现在的霍骁难道还护不住一个自己想要的人吗?
照片里的白瓷,每一张都精致完美,无可挑剔。他适应得很好,甚至比在自己身边时显得更加……如鱼得水。
可是,霍骁的眉头渐渐蹙紧。
他反复翻看,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有一张照片,白瓷是真正在笑的。
餐厅里,他嘴角弯起,眼底却是一片沉寂;马背上,他神采飞扬,但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完美却空洞的玩偶。
这个发现让霍骁心口那点后悔和空落骤然加剧,变得沉闷而刺痛。
“小东西,你……”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甚至带着一丝失礼的慌乱,打断了霍骁的思绪。
霍骁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泰已经直接推门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慌乱。
“霍爷!”阿泰的声音绷得很紧,“出事了!”
霍骁心头莫名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掐灭了雪茄,声音沉稳:“说。”
“刚刚接到境外加密电话,”阿泰语速极快,“白瓷……,好像被绑架了!”
霍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泰继续道:“对方索要赎金一亿美金,而且……”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指定必须由您亲自送去指定的地点。限期24小时,否则……否则就撕票。”
空气瞬间凝固。
霍骁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那昂贵的实木桌面捏出印子。
他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静,甚至声音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对方什么来路?地点在哪里?有没有提供白瓷现在的影像证明?”
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尽显一个上位者临危时的沉稳。
然而,站在对面的阿泰却清晰地看到,霍骁那只夹着雪茄的右手,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阿泰心头巨震。
他跟了霍骁近十几年,见过他无数次身处险境,命悬一线。
甚至当年差点死在陆冥迟手里,霍骁都从未流露出丝毫怯懦,更别提这样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霍骁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恐慌和暴戾,努力维持理智:
“阿泰,立刻动用所有境外力量,查!对方的位置,背景,白瓷被关押的具体地点!还有,查清楚陆冥迟最近的动向!”
“是!”阿泰立刻应下,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霍骁,冷静地分析道:“霍爷,你觉不觉得,这件事不对。”
霍骁抬眸看他。
阿泰眉头紧锁:“绑匪为什么要绑架白瓷?他又不是什么众所周知的重要人物。而且,为什么精准地找到我们索要赎金,还指定必须您亲自去?这不像普通的绑架勒索,更像……冲您来的。这件事,绝对有别的目的。”
这些疑点,霍骁何尝想不到。
但一想到白瓷可能正被恐惧淹没,可能正在受伤,可能因为自己没有及时交出赎金而……那个画面几乎让他窒息。
理智告诉他需要冷静分析,但情感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心里疯狂冲撞。
霍骁疲惫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难道是陆冥迟?”他声音沙哑地推测,
“不应该啊……我已经把小白送走了,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又何必再多此一举,上演这么一出?”
阿泰试探着开口说道:“难道……陆冥迟在试探?试探您是不是真的在乎白瓷?……”
霍骁心底陡然一惊,大脑宕机般一片空白。
陷阱,阴谋,冲着他来的??
这样的可能性,霍骁瞬间想到无数种。
一想到白瓷可能会因为绑匪拿不到赎金,或者因为他犹豫不去而受到伤害,甚至……死亡。
霍骁就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几乎无法呼吸。那种心脏被活生生撕裂的恐惧感,远比任何理性的分析都要来得猛烈和真实。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挣扎到极致的猩红。
“阿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不管是哪种可能,先安排去英国的飞机,我得亲自去会会这个人!”
阿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去判断力的霍骁,瞳孔震惊地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追随多年的霍爷。是那个即使面对枪林弹雨也面不改色,永远运筹帷幄、洞悉一切手段的霍骁。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尚未证实真假的消息,就让他彻底失了态,甚至不顾一切地要跳进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霍爷,你——”阿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句盘桓在心底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是爱上他了吗?
但这几个字太重,太不合时宜,死死哽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第76章 别管我
阿泰正要转身出去布置,霍骁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未知加密号码发来的视频文件。
不祥的预感同时降临两人头顶。
霍骁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点开了那条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随即稳定。
画面背景是一个昏暗破旧的仓库。
白瓷被粗糙的绳索五花大绑在一张木椅上,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左边脸上是一个清晰无比、红肿交错的巴掌印。
他的嘴角破裂,一缕鲜红的血痕蜿蜒而下,很明显是刚才有人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白瓷微微垂着头,呼吸似乎有些急促,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显得脆弱又狼狈。
镜头外传来一个经过处理又粗嘎难听的声音:“抬头!说话!让你的先生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
白瓷被迫抬起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但很快聚焦。
那双总是盛着各种情绪——依赖、爱慕、算计或是泪水的眼睛,此刻却异常的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决绝。
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然后对着镜头,极其配合地、用带着哭腔的颤声说:
“先生……救救我……,如果你不来,他们会杀了我的。”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陡然变了。
他极快地摇了一下头,那双紧紧盯着镜头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哀求,只有清晰无比的警告和阻止——
这是个陷阱!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屏幕重归黑暗。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
霍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握着手机的手指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整个人向后重重地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现在不用怀疑了……,绑白瓷的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是无力地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泰捡起手机,再次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短暂的视频,他的脸色更加凝重。他看向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霍骁,沉声开口,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忍:
“霍爷,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这就是个陷阱。”
他重复并加强了自己的判断,“不管幕后是谁,他的目标绝对是您。白瓷的眼神……很明显,他是在告诉您,不要去。”
理智的声音在霍骁脑海里疯狂叫嚣:阿泰是对的。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白瓷自己都看清了,在用最后的方式提醒他。
不闻不问,置之不理,才是最正确、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他甚至刚刚才亲手把这个“麻烦”送走,不是吗?
为什么他的胸口,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空荡荡的,呼啸着冰冷的穿堂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无法维持坐姿。
他想起白瓷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想起他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哭得浑身颤抖说“别不要我”,想起他骑马时那份隐藏的骄傲,更想起视频里他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迹,以及那双清醒决绝、让他“别管我”的眼睛……
这只小狐狸,爱慕他,依赖他,却也……在生死关头,想要保护他。
良久,霍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几乎碎裂,
“我知道了。”
他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耗尽了巨大的气力:
“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阿泰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是,霍爷。我就在外面,有事您随时叫我。”
阿泰轻轻退了出去,小心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内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骁一个人。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俯下身,用手臂撑住沉重的额头,宽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小东西!对不起……”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压抑到了极致,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此时英国某处的废弃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霉味。
白瓷被绑在椅子上,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但他此刻的神情却与这凄惨的景象格格不入。
沈然穿着昂贵西装,同样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
他正拿着手机,脸上带着轻蔑又趾高气昂的笑意看着白瓷,刚才那条视频正是他的“杰作”。
他踱步到白瓷面前,用手机拍打着白瓷受伤的脸颊,语气充满了戏谑和鄙夷:
“猜猜看,小可怜虫。我明明看到你给霍骁传递那个‘别来救我’的蠢眼神了,为什么还要把视频发给他呢?”
白瓷偏头躲开他的拍打,甚至扯动嘴角笑了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丝毫不在意自己危险的处境。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锐利,直直看向沈然,语气平静得可怕:
“知道啊。”
白瓷甚至还歪了歪头,像个急于表现的好学生,
“你想让我死得心灰意冷,死得不甘心。你想用事实向我证明,也向你自己证明——
‘你看,霍骁一旦知道这是陷阱,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是不是啊?亲爱的失败者。”
沈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让他脸色涨红。
他猛地收起手机,冷笑一声,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
“我真是搞不懂,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傲气什么?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活在爽文剧本里吧?
冷血大佬爱上金丝雀的我?哈哈哈……”
沈然发出夸张而刺耳的大笑,“别做梦了!霍骁那种人,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和他的江山!”
白瓷静静地等他笑完,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笃定。
“先生一定会来救我的。”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白瓷却继续看着他,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刃,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先生救我出去,发现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到时候……,”
他微微前倾,尽管被绑着,却依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不用先生亲自动手,陆冥迟就会第一个撕碎你,扔进海里喂鱼。”
沈然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丝慌乱极快地闪过。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就是陆少让我绑的你!他怎么可能杀我?!”
白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说是就是吧~”
他止住笑,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配合的顽皮,
“我很乐意配合你演这出戏。你不是就想坐山观虎斗,看他们两败俱伤,让他们一起去下地狱吗?”
白瓷微微歪头,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而我——,很乐意看到……霍先生弄死陆冥迟。”
沈然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捆绑着的少年,心底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为什么他能如此精准地洞悉自己所有的计划?
甚至连他内心深处想要霍骁与陆冥迟两败俱伤的念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盘踞着某种冰冷而强大的东西,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和残忍。
那一瞬间,如死神降临!
沈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阴暗潮湿的仓库,变得格外寒冷。
他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大声告诉白瓷,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霍骁与陆冥迟的结果我不清楚,可你——死定了!”
“呵!”白瓷望着沈然那张几近狰狞的脸,竟毫不在意地冷笑一声。随即,轻声哼起了莫扎特的《安魂曲》。
空荡的仓库里,旋律像冷风一般盘旋而起。沈然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直透骨髓。
他再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推门出去。
就在此时——,
对面大楼的某个隐蔽房间内,几个身影正透过高倍望远镜和监听设备,密切关注着仓库里的一举一动。
看到沈然脸色变幻不定地匆匆离开,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周小七率先放下望远镜,啧啧两声:“你说这个沈然也是,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们都安排好要‘绑架’老大了,剧本、道具、演员(虽然老大自己就是主演)都已到位,他非来横插一脚,这不是上赶着作死吗?”
旁边的画皮穿着紧身皮衣、化着烟熏妆,懒洋洋地嚼着口香糖。
她嗤笑一声附和道:“那只能说明咱们老大运气好到逆天,连演戏都不用找搭子。”
“看!多逼真。连巴掌印都是真家伙,还不用我们老大亲自下手。啧啧啧~,这运气,无敌了。”
周小七一脸夸张的心疼表情,捂住胸口:
“可是……刚才沈然那孙子真抽了老大一巴掌啊!听着声儿都疼!我要心疼死了!要不……咱们现在冲进去把老大‘救’出来?还是按原计划,我们自己人上吧?这样老大也不用真受苦了啊!”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反正霍骁又不知道具体过程,咱们只要结果一样不就行了?”
画皮像看白痴一样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救谁?救老大?老大需要你救?”
她夸张地比划着,“人家要的就是这‘伤痕累累’的战损妆~效果越惨越好,这样才能博取霍骁那冷面阎王的心疼和内疚!懂不懂什么叫苦肉计?臭男人,懂个屁!”
周小七不服气地反驳:“嘿!我怎么就不懂了?老子花名在外,号称情场小王子,哪个怀春少女的心思我猜错过?我怎么会不懂呢!”
一直安静盯着另一个监视器的蟑螂头也不抬,冷不丁地开口:“哦?那请花丛王子周小七解释一下,你昨晚带回来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美女,最后为何欲求不满的离开了?难道是,你‘不行’了??”
周小七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脸涨得通红:
“谁不行了!谁不行了!蟑螂你少他妈放屁!我那叫绅士风度!尊重女性!你懂个屁!”
一直像个影子般靠在角落、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幽灵”,用他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平静地帮腔:
“我证明。他们确实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请不要质疑我的听力。”
他负责监控周围环境安全,显然也“顺便”监听了一下队友的私生活。
“……靠!”周小七彻底炸毛,指着幽灵大骂,
“你他妈还偷听人墙角?!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画皮却瞬间兴奋起来,双眼冒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真的假的?真不行了?我们大名鼎鼎的采花大盗周小七同志,肾虚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讲讲啊!”她激动地抓住周小七的胳膊摇晃着。
周小七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拼命想转移话题:“说老大呢!说正事呢!你们他妈八卦我干什么!”
画皮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声音拔高八度:“啊!!我知道啦!”
她兴奋地指着周小七,“是不是因为秦敖??是不是他的那个‘诅咒’起作用了??”
“你怕了?怕他阉了你!”
画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的说:“我就说,‘做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哇塞!周小七你对女人不行了?快讲讲嘛,别这么小气,姐姐帮你梳理梳理感情问题!”
周小七:“……我日!”
“我懒得搭理你们。”他彻底放弃抵抗,把脸埋进手里,耳根红得滴血。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画皮兴奋的追问声、蟑螂时不时的精准补刀、幽灵偶尔毫无感情的“证明”、以及周小七无力的哀嚎。
显然,对于自家老大被“绑架”这件事,这群无法无天的雇佣兵并没有太多紧张感,反而更像是在围观一场由老大自编自导、还有意外“嘉宾”友情参演的大戏。
佣兵团的成员在那边闹的鸡飞狗跳,霍氏大楼却压抑的几乎窒息——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霍骁站在门口,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挣扎,而是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火焰。
他刚才独自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白瓷受伤的脸、决绝的眼神、以及可能面临的死亡威胁,最终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权衡利弊。
他不能再等,不能再分析,他必须行动!
“阿泰!”霍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决绝,“立刻安排!找最信得过的人伪装成我,留在公司处理日常事务,制造我从未离开的假象!你,马上准备,我们秘密去英国!”
阿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霍爷!您……您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霍骁明明还能维持理智,怎么一转眼就做出了如此冲动,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霍骁深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阿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地重复:
“我说,我要去英国!立刻,马上!”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无论绑架白瓷的是谁,无论这是不是针对我的陷阱,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那里等死!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阿泰被他的气势所慑,但多年的忠诚和职责让他必须冷静分析:
“霍爷!您冷静一点!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是陆冥迟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您对白瓷究竟有多在意?只要您踏上前往英国的飞机,就等同于承认了白瓷对您的重要性!陆冥迟得到消息,白瓷立刻就会死!陆冥迟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您动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