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霍骁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语气玩味,
“他做过了。”
白瓷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霍骁走近几步,绕过琉璃台上的狼藉,来到白瓷面前,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面粉,动作亲昵,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不会做饭却想做给先生吃。这件事……无需再演一次。”
霍骁点破得直接,甚至带着点欣赏他表演的意味。
心思被直接戳穿,白瓷脸上那点故作笨拙的委屈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气恼和不甘。
他“啪”地一声把锅铲扔回锅里,仰起头瞪着霍骁,像是被激怒了的小兽:
“那什么是他没做过的?!先生说!我现在就做!”
白瓷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覆盖掉“过去”那个白瓷在霍骁生命里留下的所有痕迹。
霍骁看着他这副急于证明自己、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邪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环视了一下此刻有些凌乱的厨房。
霍骁的目光掠过光滑的操作台面,又落回白瓷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然后,他向前一步,将白瓷困在了他与冰冷的琉璃台之间。
霍骁微微俯身,凑到白瓷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和他……好像还……真没在厨房做过。”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白瓷系在腰后的围裙带子。
“要不……你现在试试呢?做点……他没做过的……。”
“…………。”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腰却抵在了坚硬的台面边缘,无处可逃。
霍骁的眼神紧紧锁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一种……仿佛在等待他如何接招的玩味。
(他这是在试探?还是在……勾引?!)
(自己要是不上当,是不是显得很……)
白瓷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他看着霍骁近带着势在必得笑意的唇,一股混合着羞愤、悸动和……被这种危险气息挑起的隐秘兴奋感,攫住了他。
他咬了咬下唇,忽然踮起脚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贴近了霍骁,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用一种带着颤音、却又近乎挑衅的语气,在霍骁耳边轻声回应:
“试试……就试试。”
“先生……可别后悔。”
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炙热,仿佛一点即燃。
霍骁的瞳孔因为白瓷的回应而微微收缩,荡漾出一抹危险的暗色。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带着一丝被挑逗起来的欲望。
“后悔?”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大手已经稳稳扣住白瓷的腰,将人轻而易举的抱上微凉的操作台上。
“小东西,这句话该我说才对。”
白瓷被迫坐在台沿,高度几乎与霍骁平视,双腿悬空……。这个姿势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寻求依靠,只能用手掌撑着台面,身体往后仰。
霍骁挤在他双腿之间,结实的胸膛恨不得与白瓷紧密相贴。
白瓷的围裙不知何时滑落,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反而增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诱惑。
“试试这个……”霍骁的吻不再局限于……,而是带着野兽的凶狠咬在白瓷的肩膀,烙下痕迹,如同野兽在宣誓领地。
白瓷仰着头,疼痛让他喉间溢出稀碎的呜咽,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他想维持那点可怜的主动权,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软的像一滩春水。他试图反击,在霍骁的肩膀留下同样一个印记。
睡袍滑落,曾经那个‘他’留下的齿痕就这么赤裸裸的出现在眼前。
“他,他弄的吗?”白瓷在喘息的间隙,不死心地问,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酸意和比较。
霍骁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人吞噬。他捏住白瓷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没有他,小白。”他的拇指摩挲着那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语气霸道而专注,“从头到尾都是你,不同的你,都让我……欲罢不能!”
白瓷心脏狂跳,最后一点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只能遵循本能的主动迎合着那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操作台的冰冷与身体升腾的炙热形成鲜明的对比。稀碎的喘息与压抑的……………………
“先生,”这一声,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沉沦。
霍骁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和顺从,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芒,像是得偿所愿的满足,又像是某种更深意义的得逞。
他俯下身,将人更紧的拥入怀中,在他泛红的耳边低声呢喃,
“记住现在的感觉,小白,这只是个开始。”
“先生能给你的,是人间极乐!”
两人整整厮混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霍骁还沉浸在睡梦中。
一旁的白瓷却猛地被心口一阵熟悉的绞痛惊醒。他瞬间睁大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霍骁,随即动作极轻且迅速地翻身下床,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与主卧相连的浴室。
“砰!”门被轻轻关上并反锁。
白瓷支撑着冰冷的洗手台,剧烈地喘息着,另一只手颤抖着从隐藏的暗格里摸出一颗用蜡封存的乌黑药丸,捏碎蜡封,迅速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滑入喉咙,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撕心裂肺的绞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阵阵虚脱般的余悸。
白瓷抬起头,看向镜中。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嘲弄。
他抬手,抹去唇边因忍耐疼痛而咬出的淡淡血痕,对着镜中的自己,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白瓷无声地低语,仿佛在与另一个灵魂对话:
“白瓷啊白瓷……你还真是……算无遗策。”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镜面,像是在点着那个“失忆前”自己的额头。
“你早就猜到了,对吧?猜到了‘你’——这个失去记忆的‘你’,在接触到霍骁后,一定还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先生。”
镜中的影像仿佛也回以他一个同样诡谲的笑容。
“所以,你够狠……你在原本那剂‘保命’的解毒药里,又加了自己特制的东西……”
白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佩服,
“我能解世间百蛊,能辨万种奇毒……可我却解不了‘我自己’亲手种下的毒。”
“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若想知道这混合毒药里到底有哪几种成分,唯一的办法……就必须先帮你……恢复记忆。”
“因为配方,只在你那颗被你自己封锁起来的脑子里。”
“可我若帮你恢复记忆……”白瓷的笑容变得有些惨淡和疯狂,
“‘你’回来了,‘我’又算什么呢?先生还会记得我吗?”
“你就不怕我不帮你……,我们两个,一起死!”
这根本就是过去的白瓷,为了让霍骁完完全全接受他而下的一盘险棋!
镜中的白瓷,笑容越发妖异,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和自嘲:
“你怎么就那么疯呢……嗯?连把先生……分给‘我’一点点,都不愿意?”
白瓷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峙了片刻,直到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洗去所有疲惫和脆弱的痕迹。
然后,他仔细整理好微乱的睡衣,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先生,在找到让你只属于“我”的方法之前……我必须先想办法,从“他”手里,抢到活下去的资格。)
第142章 始终是自己的小狐狸
白瓷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拉开浴室门,迎面就撞上了正快步走来的霍骁。
霍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地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巡视。
“小白,没事啊?”霍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脸色这么难看?别吓我,是不是……蛊毒又复发了?”
他握住白瓷的手,感觉指尖依旧有些冰凉,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研究不出解药?”
白瓷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恐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
他扯出一个认命的苦笑,声音低低的:
“先生,我早就说过……我制作不出彻底清除的解药,我只能想办法,延缓它发作的时间。”
白瓷抬起眼,眸子里带着点被质疑的委屈,“是先生自己不肯信,……我有什么办法。”
这话半真半假,却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地击中了霍骁。
霍骁猛地将白瓷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以此驱散那萦绕不散的死亡阴影。
真假……还重要吗?
眼前这个人,会痛,会怕,会依赖自己,无论他是记得还是遗忘,他始终都是自己的小狐狸啊。
可他到底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被毒素侵蚀,一天天衰弱下去吗?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霍骁,他将脸埋在白瓷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脆弱和迷茫:“小白……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就在这压抑的时刻,阿泰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在卧室门外停下,语气带着一丝找到希望的急切:“霍爷!找到了!白少爷需要的那味主药‘七星鬼灯笼’,有消息了!今天下午就在城西的‘暗香’拍卖场进行拍卖!”
白瓷在霍骁怀里微微一僵。
(这么快就找到了?可是……我不想‘他’回来!)
霍骁立刻抬起头,眼中的脆弱被锐利取代:“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拍卖册已经确认了!”阿泰肯定道。
霍骁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瓷,语气压抑不住的喜悦:“小白,无论花多大代价,先生一定把药给你拿回来。你马上就能想起先生了。”
霍骁立刻吩咐阿泰备车,亲自带着白瓷前往“暗香”拍卖场。
“暗香”拍卖场并非寻常之地,来往皆是权贵名流,或是某些见不得光领域的大鳄。
当霍骁携着白瓷出现时,立刻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是霍爷?!他怎么来了?”
“看来霍爷也看上那株‘七星鬼灯笼’了,估计咱们得割爱了。”
“割爱?就算不想割,咱们谁竞争得过霍家?”
“唉,看来没戏了……”
议论声中,却有人低声提了一句:“咱们是竞争不过,可不代表没人能争。你们看那边……”
不少人顺着那隐晦的指引,将目光投向了与霍骁所在位置相对的另一侧贵宾包间。
霍骁也若有所感,抬眼望去。
只见那间包房的单向玻璃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似乎夹着一杯红酒。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股邪肆和张狂的气场,却让霍骁瞬间眯起了眼睛,眸色沉了下来。
阿泰在一旁低声禀报:“霍爷,是……陆冥迟。他今天,也来了。”
最近两人都没有交集,陆冥迟出现在这里,目标显然也是那株“七星鬼灯笼”。
“陆冥迟……”
白瓷一脸懵懂的问“陆冥迟怎么了?先生认识?”
霍骁:“……。”
“先生会帮你拿到草药,到时候你就不会问我了。”
白瓷:“……。” 好吧,看样子,‘他’认识。
拍卖会正式开始,压轴品“七星鬼灯笼”被隆重呈上。
那是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七颗如同鬼火般莹润的果实簇拥着中心一朵灯笼状的花萼,散发着幽幽冷光,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但大多数人都在霍骁和陆冥迟先后出价后识趣地偃旗息鼓。
真正的较量,只在二楼这两个贵宾包间之间展开。
陆冥迟那边每次加价都显得漫不经心,却又步步紧逼,仿佛志在必得,又像是在刻意试探霍骁的底线。
他怀中揽着的沈然,一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样子,偶尔凑在陆冥迟耳边低语,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得意,看向霍骁和白瓷这边的目光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
价格被一路推高,到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霍骁面不改色,正要再次举牌,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霍骁看向身边的白瓷。
白瓷摇摇头,唇角勾着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先生,不要再加了。”
霍骁眉头微蹙:“不用担心,先生有钱。”
白瓷却再次摇头,笑容更深,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自信:“不花钱,我也可以拿到草药。”
他指尖在霍骁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眼神笃定,“相信我。”
霍骁凝视着他那双此刻不见半分懵懂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不,这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沉默片刻,他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选择了相信。
最终,槌音落定。
“七星鬼灯笼”,由陆冥迟拍得。
场内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低叹和议论,目光在霍骁和陆冥迟的包间之间来回逡巡。
陆冥迟那边,沈然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更加偎紧了陆冥迟。
而霍骁这边,白瓷却丝毫不见沮丧。
白瓷主动挽起霍骁的胳膊,姿态亲昵。
他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依偎着霍骁,仰起脸,脸上绽放出一个秾丽到近乎祸国殃民的笑容,声音又软又媚:
“走吧,先生。”白瓷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我们去……恭贺一下那位陆先生。”
霍骁看着他那副分明要去搞事情,却偏要做足表面功夫的模样,心底那点因竞价失败而产生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
他带着纵容又宠溺的笑容,反手握住白瓷的手:
“好,都依你。”
第143章 帮我杀了他
白瓷亲昵地挽着霍骁的手臂,两人如同出席宴会般,姿态亲昵地出现在了陆冥迟的包厢门口。
门并未关严,霍骁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内,陆冥迟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上把玩着那支刚刚拍下的“七星鬼灯笼”,眼神晦暗不明。
而沈然则像一只乖巧的宠物,依偎在他身边。
当陆冥迟的视线触及霍骁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里,骤然翻涌起极惊涛骇浪——
难以掩饰的痛楚,以及更深沉的、被压抑许久的什么东西好像觉醒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将紧挨着他的沈然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沈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冥迟的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心口,仿佛那里有什么陈年旧伤被骤然撕裂。
被推开的沈然,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怨毒。但他并没有先去安抚陆冥迟,反而迅速稳住身形,一个箭步挡在了霍骁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
“霍爷不请自来,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沈然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吸引陆冥迟的注意,让他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霍骁的目光快速的掠过沈然,直接落在脸色异常难看的陆冥迟身上。
看到陆冥迟那怪异的反应,霍骁周身瞬间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
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寒彻入骨:
“你是什么东西?” 霍骁甚至连正眼都没给沈然一个,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实质,
“我与陆冥迟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插嘴?”
沈然被霍骁的气势所慑,脸色白了白,但随即像是被激怒了,冷笑一声,脸上堆满了不屑和挑衅:
“呵!霍爷还以为是从前呢,陆少像条狗一样围在你的屁股后面转?”
沈然刻意用着侮辱性的词汇,试图刺痛霍骁,也像是在提醒陆冥迟什么,
“如今的陆冥迟,只想跟你霍家、跟你霍骁划清界限!还请霍爷自重,带着你的人尽快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直被霍骁护在身后、仿佛只是来看热闹的白瓷,却不紧不慢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邪气,瞬间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轻轻挣脱霍骁的手臂,上前半步,与霍骁并肩而立,那双勾人的眸子先是扫过脸色铁青的陆冥迟,最后定格在色厉内荏的沈然身上,语气带着玩味的嘲弄:
“啧啧啧……你们在这里吵得面红耳赤……,” 白瓷拖长了语调,眼神邪魅,“是没有看到我吗?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加入这场谈话?”
沈然这才将厌恶的目光彻底投向白瓷。
他那眼神里的嫌弃和憎恶更添了几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呵?!你竟然还没死?!蛊阿蛮果然是个废物,真是没用!”
白瓷虽然对具体的交易细节记忆模糊,但沈然这句话,以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蛊毒气息,让他瞬间明白了大半——
过去的自己,与这个沈然,绝对是敌对关系!他应该是,蛊阿蛮的狗?
白瓷非但不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精致下颌微扬,毫不掩饰自己的傲娇与得意:
“嗯哼~” 他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眼波流转,“真是可惜,让你失望了,我竟然还没死呢。”
白瓷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双方对决,死的是蛊阿蛮。那么你……”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淬了毒的银针,直刺沈然,“也活不久了?”
不等沈然反驳,白瓷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和鄙夷:
“用这种下作的的蛊毒,操控人心,控制陆冥迟……”
白瓷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陆冥迟依旧捂着心口的手,以及他那异常难看的脸色,
“还指望靠着低劣的情蛊,让他爱上你?!”
白瓷上下打量着沈然,那眼神如同在看阴沟里的秽物,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刻薄至极:
“你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也配跟我一较高低!?”
沈然被白瓷那番毫不留情的揭露和侮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要张口下令让守在门外的属下将这个碍事的白瓷“请”出去——
或者说,就此除掉!
白瓷冷笑!动作比他更快,更诡谲!
他甚至没有给沈然发出一个完整音节的机会。
只见白瓷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不足掌心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暗色金属小球。
同时,他将小球凑近唇边,一种奇异到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哨声,倏然响起!
那哨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直抵脑髓的尖锐刺痛感,频率变幻不定,诡异非常。
“呃啊——!”
就在众人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原本脸色难看、捂着心口的陆冥迟,在哨声响起的刹那,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滚落在地,蜷缩着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陆冥迟的眼神却出现了短暂的清明。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霍骁,眼中充满了被长久禁锢后的痛苦和一丝求救的渴望,声音嘶哑破碎地喊道:
“霍骁!帮……帮我!杀了他!沈然……他在我身上下了蛊……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只要他在……我就会像条狗一样听他驱使!杀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霍骁猛然一惊!
他看向白瓷,此刻的白瓷,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而诡谲的气场,那专注吹奏哨子的侧脸,在包厢迷离的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如同暗夜中行走的鬼魅。
(他……什么都记得!或者说,他拥有的能力,远超“失忆”的限制!)
众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沈然刚想有所动作,霍骁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阿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落地反剪住沈然的双臂,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堵住了他所有可能发出的指令或求救。
白瓷,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依旧专注地吹奏着那怪异的口哨,音调变得更加急促、复杂,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地上,陆冥迟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他眼中那短暂的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当哨声最后一个尖锐的音符落下时,他所有的痛苦表情都消失了,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包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沈然被捂住嘴发出的不甘呜咽。
在所有人或惊惧、或震撼、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白瓷像一位优雅的王子,慢条斯理地走到原本属于陆冥迟的主位沙发前,从容坐下。
他交叠起双腿,指尖把玩着那个金属小球,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地上眼神空洞的陆冥迟,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下一刻,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瘫倒在地的陆冥迟,如同接到了神圣的指令,猛地以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姿态单膝跪地,低垂下他高傲的头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白瓷轻笑出声,那笑容邪魅异常,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慵懒地开口,仿佛只是在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嗯哼~,我要你刚才拍下的那株草药。”
陆冥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双手将装有“七星鬼灯笼”的精致玉盒高高举起,奉到白瓷面前,语气依旧虔诚无比:
“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白瓷接过玉盒,随手打开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开心笑容。
他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对着霍骁的方向招手,笑声清脆:
“哈哈哈!真好玩!先生,你快来看啊!他真好玩!比寨子里那些木头人偶还有趣!”
白瓷笑得明媚又灿烂,仿佛刚才那个用诡异哨声操控人心、如同暗夜魔君的人不是他一般。
霍骁看着这样的白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复杂难言。他的小狐狸,藏起的爪牙,远比他想象的……更要锋利,也更让人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