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将夏霖在玉龙关妥善安葬后,众人便整肃行装,正式踏上归程。
天下初定,万象待新,如今昱朝疆土广袤无垠,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因此急需一套完备且合宜的规制安邦定国,故而慕无铮必须尽快归朝,亲理诸事。
姚冬易连日与慕无铮同乘一车,像从前那般侍候身侧。
马车徐徐而进,慕无铮当真在颠簸摇晃的马车内,把他与慕无离自淮北初逢之后的事娓娓道来,姚冬易默默聆听,时而唇角轻扬,时而双眸湿润。
姚冬易一直以为慕无铮近来记忆模糊,是因为大半年在外征战,未有一日能好好安歇的缘故。
战场上生死一瞬,精神时刻紧绷,陛下又怎会不累?
谁知情况比她们预想得还要严重更多。
马车缓缓前行之际,随行军医陈太医伸手搭在慕无铮脉搏上,又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慕无铮额前的发丝。
只见那处皮肤光滑细腻,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曾受过伤。
陈太医微微皱眉,细细查看一番后,道:“陛下这旧伤,此前应是涂了上好的祛疤膏,倒是没留下疤痕。只是外伤易愈,内伤却繁杂棘手得多。”
姚冬易心中一紧,忙追问道:“内伤?这是何意?”
陈太医神色凝重,徐徐而言:“依臣之见,陛下的记忆模糊之症,极有可能是当初自祭坛白玉阶不慎跌落所致。那阶梯颇高,陛下如此跌落,怕是伤了内里啊.......”
姚冬易脸色瞬间煞白,陈太医微微一顿,继而又缓缓道:“再者,陛下郁症沉疴已久,长久以来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身子本就亏虚不堪,如此情形之下,神智难免受其影响,也怪不得陛下日日精神恍惚。”
姚冬易满心忧虑,急问道:“那可有医治之法?”
慕无铮见状,轻声宽慰:“冬易姐,别害怕。自出征以来,朕已熬这么多时日,身子并无大碍,想来定是能医好的。”
陈太医面露为难,恭敬道:“陛下,外面条件粗陋,实在难以周全细致地诊治用药。还需回朝之后,集太医院诸位太医之力,方能寻得良策。”
姚冬易无奈点头,待军医退下后,她坐在慕无铮身旁,眸中满是忧虑。
此事很快便传到薛太后耳中。
薛太后原本正坐在马车中休憩,听闻消息,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长叹一声,喃喃道:“这孩子,怎就这般命苦。”
一行人此刻正奔波在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不好停下来为慕无铮诊治,如此一来,更是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扬鞭策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慕无铮回到京城,金銮殿政务积如山岳,诸多事宜悬而未决。
早朝时,欧阳恪出列,神色恭谨上奏道:“陛下,如今天下一统,诸多朝堂规制尚需完善。臣恳请将先前的棠钰坊暗卫,组建成直属陛下一人的金銮卫,独立于百官之外,如此方能更好地拱卫陛下,稳固朝纲。”
慕无铮微微点头应允,随即指派在没疆立下军功的欧阳绥掌管金銮卫。
高大俊朗的身影从群臣中站出,双眸深邃明亮。
欧阳绥撩起衣摆,“扑通”一声跪地,双手伏地,高声道:“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死报效陛下!”
慕无铮尚未缓过神来,赵赋又趋步向前,拱手启奏道:“陛下,今没疆纳入我朝版图,其地文化、信仰与我朝大相径庭。臣愚见,宜联合殿阁共商规制,教习没疆民众修习我朝官话,舍去长生天旧信,一心敬奉陛下,渐次融入我朝习俗,假以时日,历经数代传承,我昱朝必能成就大一统之千秋伟业。”
慕无铮闻言,眼眸闪过一抹赞许,当机立断恩准这道奏议,旋即敕令殿阁,务必从速拟定适宜章程,不得延误。
待朝会散罢,慕无铮特意留下晋琏谈事,眼角余光瞥见司礼监太监率领一众小太监,捧着如山般的奏章候在偏殿之外。
慕无铮对一旁捧着奏章的太监们摆了摆手,示意稍等片刻,然后看向晋琏,开口问道:“晋琏,从前宸王府那些暗卫如今在何处?”
晋琏微微一怔,随即恭敬答道:“陛下,宸王去世后......他麾下所有暗卫便都被臣接收和安排了。他们如今在京城十八营中各司其职。”
慕无铮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嗯,如此甚好,若他们之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朕开口。”
晋琏连忙拱手道:“多谢陛下关怀,若有需要,臣定不会隐瞒。”
慕无铮又叮嘱了几句,才让晋琏退下,又开始埋头案前批改奏章,踏雪软绵绵地缠在他的脚边,许是慕无铮出征在外时日太久,踏雪想他想得紧,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轻柔的 “呜呜” 声。
慕无铮偶尔搁笔,伸手轻轻挠挠踏雪的下巴,它便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愈发响亮,性子也愈发缠人,紧紧挨着慕无铮,半步也不肯离开。
姚冬易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入宫来探望慕无铮。
每当慕无铮批阅完如山的奏章,她便在旁陪着慕无铮,闲话些宫外琐碎,为他解解乏闷。
这一日,姚冬易正说着话,嘴角一弯,笑着问道:“陛下,您上次同臣说起,曾与宸王殿下在废帝的榻下不期而遇,还一同听那废帝墙角…… 也不知陛下今日又有什么趣事要讲与臣听?”
慕无铮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之色,目光中满是不解,反问道:“朕与宸王?躲在榻下听废帝说话?这是何时的事?朕为何毫无印象。”
姚冬易闻言,猛地一怔,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不安。
恰在此时,慕无铮的眼神陡然变得迷离恍惚,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他只觉天旋地转,紧接着,他双手紧紧抱住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大声叫嚷,仿佛被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死死纠缠,“走!”
“都给朕走开啊!”
慌乱间,慕无铮手臂一挥,“哗啦” 一声,将案几上的茶杯、奏章全都扫落在地。
一直乖巧待在一旁的踏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主人的异常举动吓得大窜,原本柔顺的毛发顿时根根直立,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满是惊恐与不安。
“喵呜!!” ,它迅速蹿到角落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看向发狂的慕无铮。
刹那间,宫殿内乱作一团,水芙、水蓉和一干侍从们纷纷围拢过来,吓得惊慌失措,垂手呆立原地。
姚冬易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色惨白,“陛下……”
好不容易等慕无铮安静下来,他已疲惫不堪,瘫倒在榻上。
自那之后,恍惚之症时常毫无征兆地发作,每每发作必令慕无铮头晕目眩,视物不清,甚至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次日上朝,大臣们在殿下奏报诸事,慕无铮却只能强撑精神去听,眼前景象时明时暗,模糊难辨。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他已疲惫至极,瘫坐在龙椅之上,大口喘息。
太医院中,太医们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林霜绛如今身为殿阁修撰,本应在朝堂上为社稷出谋划策,如今却因慕无铮的病情,在殿阁与太医署之间来回奔波。
姚冬易日日守在慕无铮身旁,轻声与他回忆马车上的过往,试图唤起他的记忆,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慕无铮忘得比想象中更快,刚刚还在嘴边的话语,转瞬便消失不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无铮的症状发作愈发频繁,失忆之症也愈发严重。
林霜绛联合太医院所有太医,多次仔细诊断后,终于确定这是由内伤与郁症引发的癔症,此时必须施针用药,且慕无铮需停止上朝,静心调养。
这一日,天气阴沉得厉害,积云压在皇城上空。
陈老王爷领着陈王世子慕凤玄,入殿来探望慕无铮。
甫一踏入宫殿,陈老王爷缓步到慕无铮的卧榻跟前,微微弯下身子,语气温和道:“陛下,臣带着凤玄来看望您了。陛下近日龙体安否?怎瞧着又清减了些…… 陛下务必珍重龙体啊!”
慕凤玄紧随其后,难得恭恭敬敬地施一次礼,道:“陛下,您可要快快康复,冬易都好些日子未笑了,臣还盼着能与陛下、傅都督一同策马飞驰、挽弓射箭呢!”
然而,慕无铮只是目光茫然地望向他们。
众人心中陡然一沉,还未回过神来,却见慕无铮竟朝着慕凤玄,轻声唤道:“舅舅,云起表兄…… 你们来了……”
刹那间,殿内空气仿佛凝结,四下里一片死寂,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
陈老王爷和慕凤玄纷纷愣住,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林霜绛见此情形,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看来,小铮的癔症已经严重得不能再拖了。
他将目光转向身旁太医们,神色凝重,沉声道:“此事刻不容缓,必须即刻为陛下施针!”
太医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为难之色。
其中一位太医上前,拱手道:“林修撰有所不知,如今医术古籍中记载治疗癔症的施针术法实在太过危险。虽说此术能够强行拉回陛下神志,减少癔症发作的频次,可……”
另一位太医幽幽叹了口气,接过话道:“此术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我等实在难以拿捏。万一陛下事后怪罪下来,我等可担待不起啊……”
林霜绛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若陛下怪罪,我林霜绛一力承担!如今已无他法,天下初定,朝中诸多事务都亟待陛下定夺。我从前对这类针法也略有研究,有的人施针后会彻底忘却一些事情,有的则是性情有所改变,但只要神志回归,日常起居便不会有大碍,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如此痛苦下去!”
太医看着林霜绛,又问道:“修撰当真要如此行事?”
林霜绛重重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果断。趁此次施针,让陛下神志归位,恢复正常起居。至于陛下的内伤……也一并医治。即便有那施针所致的不良之症,日后慢慢调养便是。”
太医院的太医们见林霜绛如此坚持,终于答应下来,纷纷开始忙碌。
此时,薛太后、傅仕霖、傅云起以及姚冬易都在殿外守着。
晋琏也来了几次,每次来的时候,施针都还在进行中。
慕无铮在林霜绛与太医院太医们轮流施针下,两日后终于悠悠转醒。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一片混沌,满是刚苏醒后的迟钝与茫然 。
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像是努力辨认着所处环境,眼神中带着一丝懵懂,好一会儿都没有聚焦。
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还未完全找回自己的意识。
林霜绛满心忐忑,望着慕无铮的眼睛,轻声问道:“陛下,您可还记得我是谁?”
慕无铮的目光缓缓移到林霜绛脸上,似是在努力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启唇,“霜儿。”
慕凤玄连忙上前,急问道:“陛下,那我呢?”
慕无铮依旧眼神迟缓地看向慕凤玄,片刻后,轻声道:“你是凤玄。”
慕凤玄微微松口气,“这回对了。”
姚冬易趋前一步,问道:“陛下可还记得臣?”
眼中满是期许。
慕无铮目光微动,轻声唤道:“冬易姐。”
众人闻言,皆面露欣喜。
唯有林霜绛面色沉凝,眸中隐有忧虑,与周遭喜悦格格不入。
林霜绛察觉到异样:小铮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心中忐忑,踌躇须臾,才启唇问道:“陛下,那……宸王是何人?”
慕无铮沉默少许,开口道:“应是废帝长子。”
刹那间,林霜绛脸色惨白如纸,傅云起留意到林霜绛的表情不对,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霜绛往后跌了几步,脸色苍白,拉过傅云起,低声道:“陛下的回答不对……那可是他的心上人啊!怎会第一反应唤为废帝长子呢!”
傅云起的脸色也顿时凝重起来。

第131章 龙榻初醒忆难全
林霜绛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上前,又问道:“陛下,对于以前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慕无铮眼帘低垂,答道:“记得大致,只是有些过往里,有的人似是没有面容……也没有名字……和声音。”
慕无鉴凑了过来,乌溜溜眨眼学着众人语气问道:“陛下,阿鉴是谁?”
慕无铮回道:“朕好像,叫过你二哥。”
水芙在一旁轻声解释:“陛下,二公子是您的义兄。”
薛太后眼眶微微泛红,一脸担忧地走上前,“铮儿感觉身子如何?可还.......记得哀家?”
慕无铮又迟钝了一会儿,才道:“朕好像……一直唤您母后。”
薛太后又问:“那陛下可还记得,为何封哀家为太后?”
慕无铮闻言,突然双手捂住头,满脸痛苦。
林霜绛见状,吓得急忙阻止众人再问。
林霜绛赶忙将众人屏退,劝道:“陛下刚醒,禁不起刺激和喧闹……且先让臣与太医们再为陛下细细诊治一番。”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各自离开承乾殿。
太医们轮流为慕无铮把过脉后,院首捋着胡须道:“陛下的身子已无大碍,神志清醒无失魂之兆,内伤也有所好转,只需按时服药即可。只是这失忆……”
林霜绛微微叹了口气,接过话道:“这是施针带来的后果……怕是难以逆转了。”
另一位太医闻言,上前一步,拱手接话道:“待陛下内伤痊愈之后再行观察,或有自行康复之可能。”
林霜绛微微颔首,轻声道:“确有此可能,只是民间此类例子殊为稀少。”
太医们退下后,林霜绛坐在慕无铮的床边。
慕无铮茫然地摸着头,迟疑地问:“霜儿,朕是不是……忘记了许多事?”
林霜绛心中一阵酸涩,“是忘记了一些,不过所幸身边的人和事,陛下都还记得。”
慕无铮捂着心口,神色怅然,道:“朕好像感觉……有个人一直陪着朕……走过了许多事,可朕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样子。霜儿……朕总觉得,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林霜绛温声安慰道:“陛下,您拥有整个昱朝,不过是失去了一些记忆罢了。还请陛下莫要为此太过伤神,日后每一日,陛下都会拥有新的回忆。陛下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养好伤,保重龙体。”
慕无铮微微点头,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
慕无铮的病逐渐大好,调养期间,欧阳恪特意将林霜绛,连同薛太后、晋琏、慕无双、赵及月、慕无寂、姚冬易等知悉内情之人召集一处。
欧阳恪神色凝重,拱手道:“陛下病情已大为好转,只是尚在调养阶段。老臣恳请诸位,对宸王一事务必守口如瓶,切莫刺激陛下病情,以免再生变故。”
长公主慕无双神情略显古怪,开口道:“如此说来,陛下施针过后病情好转,多数人都还记得,唯独有关我哥哥的事,大多模糊不清?甚至连为何立我母后为太后,都记不起来了?”
林霜绛微微叹气,点头应道:“正是如此。臣已告知陛下,太后娘娘与先皇后是至交好友,陛下暂且信了。长公主,并非我等有意隐瞒,而是陛下的心结本就是宸王殿下的死……长公主难道忍心,看着陛下余生都在痛苦中煎熬么?”
慕无双听后,亦微微叹气,无奈道:“好吧,我们都不会说的。”
薛太后满脸心疼,眼中含泪道:“陛下为离儿的死那般痛苦,哀家实在不忍心。忘了便忘了吧,至少陛下还能安乐无忧地度过此生……如此,哀家对静殊也算是有个交代。”
林霜绛走到晋琏面前,“那,晋将军呢?”
晋琏微微点头,沉稳道:“林修撰的用意我明白,陛下忘记宸王殿下一事,眼下的确于江山稳定有益,对陛下自身更是好事,我不会说的。”
欧阳恪身着紫袍端坐一旁,缓缓道:“宸王殿下为国献身,便是陛下不记得,我们也不会忘。陛下从前的心结无非是为宸王殿下报仇,如今仇已得报,便只剩下让宸王殿下青史留名,此事太后娘娘放心,纵使陛下失忆,老臣也会让殿阁去办,定不会让世人将宸王殿下遗忘。”
薛太后幽幽叹气,点头道:“便按文翰侯所言。”
慕无铮歇息数日后,便重回朝堂。
百官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近日皇城风言风语不断,天下初定,众人都生怕小皇帝再有个闪失,若是真让那不学无术的纨绔慕凤玄继位,那这偌大的昱朝可就真的完了。
自那次太医院联合施针后,慕无铮许久都未再犯病。
这日,赵赋前来向慕无铮呈交之前交代的章程,内容涵盖统一度量衡、推行官话、革新信仰等事宜 。
慕无铮端坐书案前,赵赋身姿挺拔,气质温润高雅,言辞如沐春风。
听着听着,慕无铮竟无端生出恍惚之感,心头那阵空落落的感觉,骤然又回来了。
他强撑着听了一会儿,赵赋仍在滔滔不绝,他却逐渐觉得天旋地转。
“啪!” 手中的奏章滑落于地。
赵赋闻声停下,面露疑惑,唤道:“陛下?”
此时慕无铮已发病,脑海中不断涌入自己的声音:
“朕以心头血起此毒誓!纵踏破没疆...... 穷尽四海,必将刘伯仁碎尸万段!”
“若违此誓,朕甘愿不得好死...... 不入黄泉...... 不得往生!”
“心系唯君一人....... 愿为君子之侣,与君共度此生.......”
“如今我心意已改,望与....... 好聚好散,此后死生各西东……不复相见!”
“逾矩者是铮儿,强求者是铮儿,一厢情愿者亦是铮儿.......”
慕无铮头痛欲裂,竭力在脑中辨明那些画面,可它们却像流沙般从指尖滑落,轻轻撩过,什么也没留下。
“陛下,陛下?”
赵赋轻声走到他身旁,语气轻柔道,“陛下可要叫人?”
慕无铮擦了擦冷汗,抬起头,艰难地将眼神聚焦在身前的青年身上。
他只觉得眼前的青年好生熟悉,气质儒雅随和,声音温柔潺潺。
慕无铮艰难开口:“赵编修是不是从前就认识朕?”
赵赋眼帘微垂,恭敬回答:“是,陛下。陛下还是端王时,臣曾向陛下建言献策。”
慕无铮又问:“你我…… 在某个府邸中见过?”
“是,臣出自宸王府。”
慕无铮盯着他始终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心间涌起一阵冲动,猛地伸手紧紧攥住对方的袖摆。
此刻,脑海中无数声音刺痛他的心,他拼了命想将这些声音驱赶出去。
赵赋朝帝王那玉雕似的面容看去。
灯火重重下,那张脸惊心动魄到了极点,眼眸中透着些许迷离,似秋水浸润的桃花。
任谁见了这般相貌,都难免心动。
可此时的帝王,仿佛只是透过自己,寻找着什么人。
而赵赋对帝王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再熟悉不过 ——那人正是自己已逝的老师,宸王。
赵赋微微失神,片刻后,他轻轻将帝王的手从自己的袖袍上抽开,躬身跪地,沉默不语。
慕无铮被他挣脱,勉强找回几分神志,从黄花梨木椅上撑起身子。
“朕这些日听闻,朕与宸王生前……党争颇为激烈。你不愿意亲近朕,可是因为宸王?”
赵赋沉默良久,才缓缓答道:“臣从未不愿意亲近陛下。”
的确,没有人会不愿意亲近这样的小皇帝。
慕无铮缓声而言:“朕常忆起一些事……只是那些过往之中,有一人…… 总是影影绰绰,模样、声音皆模糊难辨。朕约莫记得似是发生过些什么,那人时而疏淡自持,时而温柔妥帖…… 此人,与你颇有几分相似。”
赵赋闻言,沉默须臾,而后答道:“陛下,既已忘怀,何苦如此费神探寻?执着于过往之事,于陛下而言,徒增伤怀罢了。”
慕无铮神色骤然一凛,追问道:“如此说来,你知晓从前之事?”
言罢,又试探着问,“亦或…… 那人…… 便是你?”
赵赋缄口不语。
慕无铮却将这沉默视作默认,又问道:“为何不愿告诉朕,莫不是从前发生了什么不快之事?”
赵赋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才回道:“陛下从前看臣……时而赏识有加,时而满怀敌意。”
慕无铮面色一紧,惊道:“朕竟曾如此待你?”
赵赋未开口辩解,却不想慕无铮竟直接将他认作了记忆中那模糊难寻之人。
察觉赵赋对自己有所抗拒,慕无铮心中烦闷不已,命人将林霜绛召至金銮殿。
林霜绛忽然听闻慕无铮召见,心中顿生忐忑。
踏入殿内,只见慕无铮面色冷凝,端坐龙椅之上,他微微躬身,轻声道,“陛下,出了何事?”
慕无铮凝视着林霜绛,良久才缓缓开口:“霜儿,朕…… 朕从前,可是有个心上人?”
林霜绛听到这话,心底骤然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应道:“是。”
慕无铮眼中急切一闪而过,追问道:“那人……是不是赵赋?”
林霜绛暗自松了口气,恭声答道:“正是,陛下。”
慕无铮听后,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怪不得朕见他这般熟悉,原来他曾是朕的....... 心上人,朕与他...... 一定发生过许多事吧。”
林霜绛在一旁瞧着,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敢多言。
慕无铮又道:“霜儿,朕失忆之后,诸多往事皆已模糊不清,唯有对他的感觉.......始终萦绕心间。如今既已得知他曾是朕的心上人,不论从前发生何事....... 朕定要好好待他。”
林霜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道:“陛下圣明,陛下与赵编修能再续前缘,真是好事。”
慕无铮点了点头,问道:“霜儿,你与朕相识已久,可晓得朕与他之间的过往?”
林霜绛心中一紧,思忖片刻后答道:“陛下,臣知道得不多,只知陛下与赵编修在宸王府相识,当时陛下就对赵编修有好感。后来陛下登基,途中虽历经波折,可对赵编修的情意从未改变。”
慕无铮听后陷入沉思,脑海中似有模糊画面浮现,却又看不真切。
几日后,慕无铮对赵赋愈发亲昵,常让赵赋陪伴在侧,赵赋心中无奈,却又不敢违抗圣意,只能默默接受。
林霜绛在一旁看着,心中忧虑万分,却又不敢贸然告知慕无铮真相。
这日,慕无铮与赵赋在御花园中漫步,赵赋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臣不过是一介编修,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宠爱?陛下此举,恐会让朝中大臣心生不满,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慕无铮听后,停下脚步,认真盯着赵赋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朕喜欢你,自然要对你好。至于朝中大臣若有异议,朕自会处理,你无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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