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话落,他便后悔不迭,这话说得太过唐突,岂非暴露了自己派金銮卫暗查宸王府之事!
慕无铮暗自埋怨自己,为何一碰上宸王,便总是这般慌乱,言行举止皆漏洞百出。
慕无离似是微微一怔,旋即轻笑一声:“多谢陛下关怀,臣自会留意。”
慕无铮暗觉失言,忙不迭补救道:“朕近日常听身边人说起宸王之事。宸王昔日风采举国皆知,朕实是钦佩不已……想来宸王一路走来,必定饱经坎坷,历经无数艰难。”
言罢,他一边瞧着慕无离神色,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对方不快。
慕无离面色平静如初,淡淡道:“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如今臣已远离朝堂,只愿安度余生。”
慕无铮心中陡然一紧,本想借此番言语拉近与慕无离的关系,没想到却被这般堵了回来。
他神色微微一滞,犹豫须臾,再度开口道:“宸王如此豁达洒脱,朕深感欣慰。只是……朕心底总觉着,以宸王才略就此隐退着实可惜,朝堂想必仍有可供宸王施展抱负之处。”
慕无离摇了摇头,语气疏离:“陛下,臣已无心朝堂,还望陛下莫再提及。”
慕无铮望着慕无离那清冷面容,心中竟无端慌乱起来,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滋生,他却浑然未觉,只下意识地盼着对方能与自己再多说几句话。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闯入,打破了这份尴尬,慕无铮目光投去,竟是赵赋不请而至。
他几步便踏入殿中,径直走到慕无离面前,恭敬行礼,沉声道:“老师,别来无恙。”
语气中满含敬重。
慕无铮一怔,面露讶色,不禁问道:“赵赋,你怎么来了?”
赵赋神色温和,微微欠身,轻声道:“臣听闻陛下宴请老师,宫中上下,无人比臣更知老师饮食喜好,故而特来侍奉,万望陛下与老师勿怪。”
言辞恳切,态度恭谨。
慕无铮微微皱眉,道:“朕知你近日为修史之事已十分操劳,为宸王挑人赐婚一事,是朕的意思。你若精力不支,切莫强撑,早些回去安歇。此处诸事繁杂,还需些时候才能处理完毕,你不必在此久耗精力。”
赵赋轻声应道:“老师与陛下皆在此,臣不觉辛劳。”
慕无铮微微点头,道:“既如此,你便落座吧。朕今日为宸王择选良配,你也一同参谋,来,坐到朕身旁。”
赵赋垂眸,轻声应道:“是”。
一旁,慕无离听着慕无铮与赵赋交谈,心中酸涩渐起,他下意识紧握手中酒杯,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其捏碎。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陛下与赵赋,如今倒是极为亲近。”
慕无铮浑然未觉慕无离话中深意,面上笑意晏晏,缓声道:“朕与赵赋相识于宸王府,说来,还得多谢宸王从中牵线。”
语气间满是感慨,显然对这段机缘颇为珍视。
“哦?竟是在本王府中结识?” 慕无离挑眉,语气淡淡。
赵赋闻言,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袖袍,指节泛白。
他低头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慕无离面色清冷,双眼因覆着鲛纱,教人愈发难以捉摸情绪,只觉他周身神秘疏离,喜怒难测。
慕无铮抬手拍了拍赵赋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与亲昵,温声道:“宸王门下能出此俊才是朕之幸…… 赵赋才情卓绝,有他随侍朕侧,朕如得肱股。诸多繁难经他之手皆能迎刃而解。且自他伴于朕身畔,朕宿疾渐愈,几近不再发作。”
赵赋微微低头,面上浮现一抹温柔笑意。
慕无离却面寒如霜,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慕无铮抬手,示意太监带上来十余名生着狐狸眼的男子。
他踱步到众人面前,先是向一面容清秀的狐狸眼男子发问:“《诗经?关雎》里‘参差荇菜,左右采之’,这‘荇菜’有何寓意?”
男子稍作镇定,拱手答道:“回陛下,此句以荇菜起兴,暗喻君子追求淑女求之不易。”
慕无铮微微点头。
随后,他目光灼灼,又问道:“若见同僚以权谋私,你会怎么做?”
男子目光闪烁,思索后回应:“应先暗中取证,再禀明圣上,既能维护公正,也可避免贸然行事。”
慕无离面色冷峻,安静地坐着,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慕无铮逐一发问,时而考究那些男子的诗书学问,时而试探这些男子的品性如何。
待慕无铮终于细细挑选完毕,留下三名男子,他这才轻声询问慕无离:“宸王,方才这些人之中…… 可有你中意的?”
慕无离面色僵冷至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陛下以为…… 臣所求是这个?”
慕无铮一头雾水,满脸尽是茫然之色,轻声道:“宸王如今孤身一人,朕愿倾尽全力为宸王寻一知心人,难道不合宸王心意?”
赵赋在一旁赶忙道:“陛下此番用心,皆是为老师着想,纵有思虑欠妥之处,还望老师莫要动怒。”
慕无离本就因慕无铮欲为他赐婚之举郁气在胸,此刻听赵赋这番话,他已盛怒至极,逸出几声冷笑。
慕无铮瞥见慕无离面色愈发难看,刹那间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搞错了什么,心中 “咯噔” 一下,准备好声好气解释几句。
岂料,慕无离猛地站起身来,周身气息冰冷刺骨,寒声道:“陛下此举当真贴心,只可惜本王无福消受此恩,还请陛下将人好生送出宫去,臣告退。”
说罢,袍袖一甩,大有要即刻离去之势。
慕无铮见状,刹那间双目圆睁,龙颜大怒,喝道:“宸王!你竟敢如此离去?放肆至极!朕乃天子,一番好心为你精心挑人,你却在此给朕脸色瞧?”
慕无离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略带嘲讽的冷笑,声音低沉却字字刺骨:“陛下贵为天子,乾坤独断。然,陛下似乎并未明白臣究竟想要什么,若陛下以为仅凭帝王之威,便可强压于臣,逼臣就范,恕臣难以领情。还望陛下回宫后细细思量。”
赵赋见势不妙,心中暗叫不好,上前一步急声喊道:“老师!”
那一直随侍在慕无离身侧的青衣侍从与黑衣侍从目光交汇,神色间似有几分无奈,短暂对视后,二人又齐齐望向慕无铮,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却未作停留,旋即转身,脚下步子加快,跟上慕无离。
慕无铮气得浑身发颤,直呼其名:“慕无离!你给朕站住!”
好一个宸王!
慕无离已走到殿门旁,只原地停顿一瞬,似是强压心中情绪,最终还是一拂袖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背影带着几分决然与落寞,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 。
慕无铮望着那决然背影,心中怒火熊熊却又无处宣泄。
赵赋心急如焚,快步追上慕无离,神色焦急,言辞恳切劝道:“老师,陛下乃万乘之尊,您此番直言顶撞,恐招大祸!”
慕无离嘴角一勾,扯出一抹冷笑,眸中寒意尽显,语气冰冷道:“你又有何资格在本王跟前开口?”
他疾步向前,“扑通” 一声,直直跪在宫道上,伸手死死拽住慕无离袍角,声中满是悔意与愧疚,悲声道:“老师,学生罪孽深重,罪无可恕!”
慕无离周身寒意四溢,却紧抿双唇,未发一言。
恰在此时,慕无离身畔的仇刃剑眉紧蹙,冷冷道:“赵编修,还请松开殿下!你这般行事,与那背主求荣的刘伯仁相较,又有何分别?”
赵赋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足勇气,续道:“老师死讯传至京城后......陛下病发,错将学生认作老师,学生一时鬼迷心窍,竟未澄清。此后与陛下相处,更是忘却师生情谊,生出爱慕之意,与陛下愈发亲近。学生实在糊涂……有负师恩,罪该万死,还望老师严惩,学生绝无怨言。”
慕无离闻言,猛地甩开赵赋的手,怒声喝道:“住口!你我何来师生一说!你当初拜师,不过是江南赵氏与本王做的一场交易,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
赵赋被这一甩,身形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却又强自稳住,依旧长跪不起,抬头望向慕无离,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哀求道:“老师……即便如此,学生对您的敬重丝毫未曾减少,是学生的错,求老师莫要如此决绝。”
慕无离冷哼一声,寒声道:“决绝?既已择此途,便当义无反顾,直至穷途末路,方知最终结局。自今日起,休要再以师生之名,来扰本王清静 。”
赵赋心中一阵刺痛,哽咽唤道:“老师……”
慕无离却不再看他,转身便欲离去。
赵赋见此情形,心中大急,高声道:“老师,学生辜负了您的教诲与期许,实在罪无可恕。但如今学生已深陷其中,只得将错就错再无转圜之机。学生斗胆向老师言明......学生对陛下一片情意日月可鉴,绝无半分虚假。”
慕无离脚步顿住,沉默良久,冷冷道:“你好自为之!”
青松追上前去扶住慕无离手臂,目光复杂地盯着赵赋,微微叹气。
慕无离不再迟疑,由着青松领路大步离去,只留下赵赋跪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曾动弹,脸上神色复杂难辨,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姚冬易与慕凤玄定下婚期,择于下月初一,算来不过半月之期。
近日她一心忙于备婚之事,实在抽不出空入宫。
好不容易得些闲暇,便听闻下人来报,长公主慕无双亲临姚氏府门拜访。
姚冬易忙命人一路引领慕无双与赵及月至厅堂落座,自己则略作整饬,随后才款步来到厅堂。
姚冬易神色平静,轻声道:“不知长公主与赵世子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慕无双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朱唇轻启:“陛下近来欲收北境兵权,安乐侯想必有所耳闻。”
姚冬易眼睫微微垂下,应道:“确有听闻,只是因我近日忙于备婚,实在无暇他顾。”
慕无双目光灼灼,饶有深意地盯着姚冬易:“究竟是无暇他顾,还是心存别样心思?”
姚冬易面色一滞,问道:“长公主何出此言?”
赵及月见气氛剑拔弩张,赶忙开口打圆场:“安乐侯,公主殿下只是想知晓,你们明明对陛下与宸王之事心中有数,为何却对陛下隐瞒从前之事?”
姚冬易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文翰侯与林修撰因何瞒着陛下,我并不清楚。但依我看,大多人或许都不愿见陛下与宸王修好…… 陛下登基之时,曾为宸王赐封号为‘宸’,这‘宸’字意义非凡,一国岂容二主?如今陛下失忆……至少局面尚算安稳。”
慕无双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危险,“安乐侯,本宫可不管什么局面,什么安稳!本宫只想为兄长讨回一个公道,陛下如今一门心思夺回兵权,这对我哥哥而言,谈何公平?若偌大的昱朝无我兄长容身之所,本宫不介意带兄长离去,无论是南境还是北境,总有安身之处。”
姚冬易美目圆睁,怒声道:“长公主此言,恐有谋逆叛乱之嫌!陛下虽失忆,却也从未否认宸王诸多功绩!陛下好歹还尊长公主一声长姐!”
赵及月面露无奈,赶忙又和声劝道:“安乐侯与公主殿下都消消气,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陛下认不得宸王殿下吗?”
慕无双稍稍收敛怒意,冷冷道:“安乐侯,本宫无意坏你备婚之兴,只是我哥哥立功却失明,他对陛下情有独钟,桩桩件件理应得偿,你们休要拿托词搪塞本宫。”
姚冬易见状,微微叹气,取下腰间锦囊,拿出一枚残玉,双手递向二人,缓缓道:“这枚残玉,是陛下缠绵病榻之时,交托于我手悉心保管的。当时陛下病得厉害,几乎连我都快认不出了,却仍紧紧握着这枚残玉,执意交到我手中。”
赵及月眼眸微眯:“这是陛下出征没疆时,一直戴在身上的残玉……和宸王有关?”
姚冬易微微颔首,轻声道:“此枚残玉,于陛下与宸王殿下而言,意义非凡。如今金銮卫由欧阳世子掌管,殿阁又被文翰侯把持,二人虽忠心于陛下,但有碍朝局稳定之事断不会容忍。宫中人多口杂,我偶然入宫之时总见赵编修随侍陛下身侧,纵有心提醒陛下,却实在难寻时机。公主殿下若执意让陛下忆起从前,不若暗中遣人将这残玉呈至陛下面前,或许能令陛下想起什么……再者,公主亦可遣人暗示陛下自行回端王府一探,即便陛下失忆,旧地重游,总能发现些什么。”
姚冬易并未向慕无双与赵及月言明,端王府中尚藏一条暗道。
此暗道颇为隐秘,可通至太子府,便是如今的宸王府。
这般机密之事,若无陛下与宸王殿下准允,实在不便为旁人知晓。
稍有不慎泄露出去,恐危及皇家颜面。
不过,姚冬易暗自思忖,只要陛下有幸重回端王府,定能发现这条暗藏的通道。
以陛下的聪慧,自然会猜到与宸王殿下曾经那些不为人知却又缠绵深刻的情意。
慕无双伸出手,接过那枚残玉,语气也稍缓和了些,说道:“既如此,本宫暂且试试。”
姚冬易缓缓颔首,幽幽一叹:“文翰侯纵有心隐瞒,可二人从前情丝暗系……留存甚多终难遮掩。世间诸事但凡发生,岂会无迹可寻,更何况是那刻骨铭心的相爱呢?”
慕无双闻言,面色微沉,陷入沉思。
相爱……么?
姚冬易起身,目送慕无双和赵及月离去。
次日,慕无铮惺忪着睡眼悠悠转醒,水芙正候在一旁,服侍他梳洗。
在为他挽发之际,慕无铮不经意间瞥见铜镜前摆放着一枚色泽红得灼目的玉玦。
慕无铮心下顿生好奇,伸手拿起来细细端详,发现竟是一块残缺不全的玉玦。
慕无铮疑惑地看向水芙,开口问道:“这玉从何而来,你可知道?”
水芙轻轻摇了摇头,如实答道:“陛下的随身饰品之中,好像从未出现过这玉玦。”
慕无铮凝望着那枚残玉,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恍惚间,只觉脑海之中似这残玉的零星画面闪过,仿佛从前曾将此玉日日佩戴,画面屡屡浮现,却又如缥缈云烟,任凭他如何努力,总是难以捕捉。
这时,水蓉前来禀报:“陛下,赵编修已在殿外候着了。”
慕无铮将那枚玉玦小心地收进腰间,而后起身,缓缓走出寝殿。
自那日慕无离负气离去后,慕无铮便忧思如焚,整日坐卧难安。
他心里清楚,此次若不能妥善化解与慕无离之间的矛盾,莫说收回兵权之事希望渺茫,只怕与慕无离的关系也将彻底崩裂。
慕无铮这些时日辗转反侧,反复思量,终是横下心来,决意今日下朝后,亲自再去一趟宸王府。
慕无铮走出寝殿,便看到一身朝服的赵赋,正满脸温和地对自己笑着。
慕无铮与赵赋并肩徐行,忽而想起腰间所藏那枚残玉。
他伸手探入腰间,缓缓摸出那枚玉来,而后转过头,看向赵赋,开口问道:“你可晓得这玉来历?”
赵赋看向他手心残玉,轻轻摇头,和声回道:“臣不知。只是残玉向来被人视为不祥之物,依臣之见,陛下还是弃之不用为好。”
慕无铮却并未即刻应允。
这玉在他那零零散散的回忆之中反复闪现,他心底直觉此玉意义非凡,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将其虔诚供奉起来的念头。
这玉对自己如此重要,可赵赋竟全然不知其来历?
这般想着,慕无铮不自觉地对赵赋生出几分猜疑。
若赵赋当真对从前的自己了如指掌,又怎会连这玉的来历都一无所知?
林霜绛独坐在太医署那昏暗药房之中,日光透过斑驳的窗棂,将他的身影扯得歪歪斜斜。
慕无铮执意收宸王兵权的那一幕,在他的心间反复剐蹭,疼意蔓延。
他与慕无铮情谊深厚,亦知欧阳大人为稳定朝局而隐瞒陛下之举有一定道理。
只是慕无铮此番决定却让他心中满是亏欠之感。
若小铮知晓宸王双目已毁……且自己还要亲手收缴其兵权,必定会痛恨自己。
林霜绛幽幽一叹,只盼小铮的记忆莫要过早恢复才好。
他想着,待自己寻得治眼之法,陛下与宸王之间,不过几句话便能冰释前嫌。
如此一来,小铮心中的苦痛想必也能减轻几分。
这些时日,林霜绛哪还顾得上赵赋整日拉着小皇帝作画吟诗。
便是慕无铮为慕无离挑人赐婚一事,他亦是全然不知。
白日里,他蹲在殿阁之中,与赵赋一同修史。
当值一结束,便穿梭于市井街巷,出入各家医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治愈眼疾的线索,一心只为寻得良方。
傅云起见林霜绛这般日夜操劳,满心疼惜如鲠在喉,见林霜绛虽已疲惫至极,却仍强撑着,终是忍不住劝道:“霜儿,宸王眼疾,长公主早已遍寻名医。若真有法子早就寻得了。你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陛下和宸王可会知晓?”
林霜绛微微叹气,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一心要收宸王兵权,苦心谋划........宸王战场归来,九死一生,如今心爱之人相见却不相识,纪殊珩又已离去。我没将实情告知陛下,心中实在愧疚,必须为宸王做些什么,哪怕最终无用,也得多番尝试才知道。”
傅云起见此情形,心中纵有万般无奈,却也只能任由他去了。
慕无铮当即下令,命人备好轿辇,浩浩荡荡出了宫,向着宸王府而去。
再次踏入宸王府的地界,他的心绪却比上一回离开宸王府更加纷乱如麻。
上次与宸王分别时气氛剑拔弩张,如今却又不得不放下身段再来相见,一时间,竟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也罢,暂且耐着性子,好好与他解释一番,再见机行事吧。
慕无铮命人落辇,王府侍从见皇帝亲临,身后还跟着二十余名威风凛凛的金銮卫,顿时慌了神,急忙跑去通禀,随后派出一青衣侍从前来迎接。
慕无铮随着青衣侍从,再次走进宸王府。
见慕无离并未亲自前来迎接,他微微皱起眉头。
他好歹是一国之君,慕无离纵然劳苦功高,可天子亲临应到门前迎驾的道理,总不会不懂吧?
上次是他深夜突然到访也就罢了,可这次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慕无离竟然还不主动接驾,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慕无铮想起那日慕无离冷着脸拂袖而去的样子,心头愈发烦闷。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给皇帝颜面的人呢?
慕无铮抬眸,看向身旁侍从,轻声问道:“宸王为何不来?”
侍从生得眉目清秀,闻言赶紧低头答道:“陛下恕罪,宸王殿下…… 喝了些酒,需稍作整理才能面圣。”
慕无铮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低声埋怨道:“上次朕才叮嘱他少喝些酒,如今这大白日的,竟又喝得酩酊大醉,你也不知道劝劝你家王爷。”
侍从满脸愧疚,连忙道:“是我等失职…… 实在是拦不住宸王殿下。”
慕无铮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着身前侍从。
这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着倒有几分讨人喜欢。
他暗自思忖:难道宸王已有了新欢?
可瞧这少年的模样,也不像是饱读诗书之人。
慕无铮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侍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答道:“回陛下,草民……青松。”
青……松?
慕无铮心中一动,总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
很快,青松便领着慕无铮来到一处院落前。
这里既不是雅致的庭院,也不是宽敞的厅堂,只是一处小小院落,看起来更像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慕无铮疑惑地看向青松,问道:“你家殿下真在里头?”
青松微微点头,道:“殿下在左侧屋子里饮酒,陛下直接进去便能见到了。”
慕无铮转身对身后的金銮卫说道:“你们在外面候着,朕自己进去。”
金銮卫们面面相觑,只能领命应喏。
慕无铮走进院落,只见这院子虽小,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种了不少花草树木,院后还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竹。
慕无铮刚踏入院子,便微微一怔,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走进这个院落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仿佛曾经无数次重复一般。
慕无铮推开左侧房屋的门,屋内空间不大,布置也十分简单随意。
一旁摆放着一个满是划痕的木头人,看样子是用来练功的。
他看到眼覆鲛纱的慕无离身旁放着一根玉质鸠杖,想必是用来探路的。
桌下散落着许多酒壶,小小的木桌上摆着两个酒樽,一个满着,一个空着。
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慕无铮忍不住抬起手臂,袖子捂住口鼻。
目光落在那个身着白色锦袍、领口微微敞开的俊美男人身上。
慕无铮轻声开口:“宸王,你还醒着吗?”
慕无离原本半躺在榻上,听到声音后,缓缓支起身子,站起身来,“陛下来了。”
慕无铮看着他,心中满是疑惑,问道:“这么大一个宸王府,宸王为何独自在这狭小的下人房中喝酒?”
慕无离沉默片刻,摇摇头,虽然浑身酒气,言语却依旧清晰有力:“他不是下人。”
慕无铮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听闻纪殊珩出事前曾在太子府任职管事,想必这里……便是宸王那战死沙场的心上人——纪殊珩生前的居所了。
慕无铮轻轻掩上门,道:“朕来找你,是为那日择人赐婚一事……朕仔细思量,定是宸王的心上人在宸王心中无可替代,所以才不愿接受赐婚。是朕好心办了坏事,还望宸王莫要怪罪。”
慕无离低低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慕无铮想到那至关重要的兵权,又朝浑身酒气的慕无离走近一步,道:“宸王,你所求之事,朕实在难以捉摸。朕近日来一直想弄个明白,宸王到底想要朕拿什么来交换?朕猜了许久,却始终猜不透,又怕再惹你生气,你还是直接告诉朕吧。”
说罢,慕无铮又小声嘟囔道:“当日那么多人在场……朕好歹是一国之君,总要些颜面。如今朕又亲自来你府上找你,你总不能还同朕置气吧?朕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整个昱朝可没人能让朕如此,你可消气了?”
慕无离缓缓走上前来,距离近得让慕无铮心跳陡然加快,耳根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慕无铮抬眸望去,眼前之人面庞俊美非常,轮廓线条凌厉冷峻,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鼻梁英挺高直,饱满双唇近在咫尺,一时间竟让他看得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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