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汹涌的是那些属于刀剑小乌的记忆碎片——被锻造时的期待与茫然,被屏风压断、被平家家主斩击的那瞬间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沉入深海的无边黑暗与寂静,平氏覆灭时浓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悲鸣......
这些不属于玩家的、属于一把千年古刀的真实情感和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反复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用了整整几天,才勉强从这记忆的泥沼中挣扎出来,找回一丝的清明。
然而,这份清明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恐惧。
因为他猛地想起了【就这个战斗爽】提到过的游戏仓事故。
他点开了内置论坛,调出了那条被他忽略的新闻链接。
《惊爆!全息游戏仓发生致命故障,玩家不幸身亡!》
新闻正文详细描述了事故时间、地点,以及......遇难玩家的姓名。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遇难者一栏时,小乌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我明明就在这里......我还活着......在游戏里......”
这个事实让他呼吸一窒。
仔细一想,这一切是有迹可循的。
死亡日期是登录游戏的当天,在游戏苏醒后,他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剧痛,但被他误认为是锈蚀debuff所导致。
不正常的精力消耗,比普通玩家更多的睡眠。
不正常的饥饿感,在游戏里居然要保持一日三餐。
后两项如此明显的异常他之前居然一点也没有起疑
他下意识地看向游戏界面的角落——那个曾经熟悉的“退出游戏”按钮,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
按下去......会怎样?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
新闻说我已经死了,如果我现在退出......意识离开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等待我的,是否会是死亡呢?
对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那个按钮,仿佛变成了通往深渊的门户。
“战斗哥......”他声音干涩嘶哑,几乎是本能地打开了和【就这个战斗爽】的私聊窗口,手指颤抖着输入,“我、我看到那个游戏仓事故的新闻了......那个死了的人......是我......”
消息发送出去,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回应,仿佛等待最后的审判。
几秒后,【就这个战斗爽】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语气:
【就这个战斗爽】:???
【就这个战斗爽】:你在脸滚键盘吗?睡迷糊啦?
【就这个战斗爽】:你等等哦我这会在练刀。
【就这个战斗爽】:摸狗头 jpg.
小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什么叫脸滚键盘?
他尝试着更直白地描述,甚至引用了新闻的标题和时间,但发送出去的信息,在【就这个战斗爽】那边,似乎只变成了一堆意义不明的乱码或完全被忽略的疯言疯语。
【就这个战斗爽】:兄弟你咋了?发一堆乱码,中病毒了?要不重启一下?
无法沟通。
这个世界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那一刻,就落下了一道的铁壁,将他与“玩家”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意识到,关于他在现实中死亡的信息,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已经无法有第二个人得知。
从那天起,小乌彻底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完成着游戏任务,出阵、练级、管理本丸......心却漂浮在无边的迷雾里。
是就此认命,活在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作为玩家存在下去?
还是鼓起勇气,按下那个退出键,去面对可能到来的、彻底的死亡?
他麻木地思考着,挣扎着,甚至没有注意到【就这个战斗爽】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
起初,【就这个战斗爽】还带着玩家间的熟稔:“兄弟,四队该出阵了,你安排一下呗?”
后来,语气变得直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口吻:“老师,你带四队出阵一下。”
再后来,称呼也变了:“小乌,怎么不叫我‘家主大人’了?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吗?”
小乌整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是沉默地执行着,他的沉默和顺从,似乎助长了对方的变化。
直到这一天。
小乌正麻木地盯着时空转换器发呆,思考着那个退出选项。
身后传来【就这个战斗爽】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音量恰好能让小乌听见:
“啧,这个NPC怎么越来越呆了?反应迟钝,指令也执行得不干不脆......一点都不听命令,跟刚捡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NPC......
NPC?
他叫我......NPC?!
小乌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就这个战斗爽】,那张曾经挂着爽朗笑容、被他视为同伴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对智能下降的“虚拟角色”的不满。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这个游戏似乎在慢慢改变所有玩家对他的认知。
小乌终于明白了那让他不安的违和感是什么,系统不仅仅在屏蔽他死亡的真相,它还在潜移默化地同化他。
他在大家的眼中,正在从一个玩家,逐渐变成一个普通的、需要服从命令的NPC。
如果我一直留在这里......我的玩家身份会被彻底抹去,我的意识会被同化,我会真正变成一个没有自我、只听从玩家命令的人偶。
这比死了都要让他更难受!
他不要变成那样!
怎么办?他现在能怎么办?
偌大的恐惧驱散了连日来的浑噩。
求生的本能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底猛烈燃烧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部屋,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思索着。
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背包里——那枚由髭切亲手塞给他的御守·极。
他颤抖着将它取出,紧紧握在手心。
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掌心流淌,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股力量也让他突然发现了这个御守的奇特。
和在万屋购买的御守完全不一样。
顺着这点再仔细回想,在【雀隐】遇见的那些刀剑男士,简直智能的过分!
刀剑乱舞的npc虽然搭载了人工智能,但是只要认真观察便能发现许多刻板的语言和行为,具有相当多的破绽。
而那些刀剑男士不仅反应灵敏,还能自动从他们的话语中分析现状,对答如流,不会因为玩家复杂的话语陷入逻辑怪圈。
他自己的反应也是相当的可疑。
和那个髭切接触后就不停地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干扰,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刀剑男士小乌。
不,不止是髭切。
还有小乌丸,他送了御守的小乌丸。
当时他就已经被影响了。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其它小乌丸还有髭切膝丸,这些npc在万屋时不时能碰见,却从来不会给他带来特殊的影响。
“如果......他们是真的呢?”
小乌喃喃自语,简直要被自己这个离奇的猜测逗笑了。
“......万一?”
如果那些是真正的付丧神,那是不是代表和他们接触会推进他向真正的刀剑付丧神小乌的转化呢?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御守的夹层。
里面果然还静静地躺着一小片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纸,以及一枚小小的、仿佛从某件衣物上拆下来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色纽扣。
当时收到御守他就发现手感不对,里面似乎塞了东西。
他展开那片纸,上面用极其细微却清晰的灵力刻印着一个复杂的时空坐标。
他不知道什么灵力,但是看到之后脑子就自动理解了。
这个坐标指向哪里?真正的时之政府?一个真正的本丸?万屋?还是......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线索,是髭切留给他的、指向生路的可能性的路标。
而那枚小小的金色纽扣,像是某种信物,又像是一个无t?言的承诺。
小乌捻起纽扣再次塞入背包,纽扣在背包中显示为“一个@#?%&”。
看来是没办法通过系统来得知这是什么了。
小乌重新把纽扣放入御守。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小乌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将之前采购的十几个金御守一股脑地全掏了出来,像穿防弹衣一样,把它们密密麻麻地塞进了自己军装外套的内衬口袋、袖口、甚至靴子里。
每一个御守都代表着一次保命的机会。
最后,他将那枚刻着坐标的纸紧紧攥在手心,将那枚小小的御守慎重地放进了最贴近心脏的内袋。
他大步走向本丸中央的时空转换器,步伐不再迟疑。
他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自登陆游戏以来他生活了一段时间、充满了许多温情的本丸。
【是否确认退出阵营?】
【当前阵营:时间溯行军】
【退出成功】
【当前阵营:无】
再见了。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伸出手,在时空转换器复杂的操作界面上,输入了那个由髭切留下的、通往未知的坐标。
输入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在启动按钮上。
是面对死亡?还是成为失去自我的NPC?亦或是......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跳入未知的命运?
通过与那些疑似来自真实刀剑乱舞世界的刀剑男士的接触,小乌猜测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他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付丧神活下去。
至于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现在的他没有答案。
但他选择——前进!
指尖重重按下!
刺目的白光瞬间从时空转换器中爆发。
强烈的空间乱流撕扯感传来,小乌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游戏面板咔擦一声破裂了。
游戏系统消失了。
下一秒,白光敛去,时空转换器前空无一人。
只有仪器核心残留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
......
小乌是在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剧痛中清醒过来的。
他倒在带着潮湿泥土上。
“呃啊——!”
几乎在他意识回归躯体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猛地席卷了他。
不是游戏里被削弱到10%的、如同蚂蚁啃噬的细微不适,而是100%全开的、如同被活生生剥皮剔骨的酷刑。
手,脚,脖子。
那些被剥夺了皮肤保护的区域,此刻正与身上那件原本柔软的布料和绷带直接接触并摩擦,产生痛感。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凄厉得变了调。
惨烈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动着颈部裸露的肌肉,带来刀割般的锐痛;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地面,尘土和碎屑直接嵌入鲜红的肌肉纹理,被其粗糙的外表擦过,仿佛被粗硬的刷子狠狠刮过神经末梢。
痛!太痛了!
这痛楚比刚登陆游戏时50%的阀值强烈千百倍,堪比持续的、无孔不入的、仿佛被浸泡在岩浆和在玻璃渣中打滚一般的酷刑。
“呜......哈啊......咳......”
他蜷缩着,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起,又因为触碰伤口而剧烈抽搐。
泪水混合着冷汗疯狂涌出,视野一片黑白的斑点不断闪烁。
他想打滚,想逃离这无边的痛楚,但每一次试图移动身体,布料与裸露伤口的摩擦都带来新一轮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
破碎的呓语从咬出血的唇瓣间溢出,他已经分不清是在向谁祈求。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黑暗如同粘稠的沼泽,一点点吞噬着他残存的清明。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无休止的痛苦凌迟处死,比沉入深海更加绝望。
就在他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
透过被泪水模糊的、剧烈颤抖的眼睫缝隙,他看到了一双鞋。
一双沾着新鲜泥点的、黑色的厚底木屐。
它们就静静地、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下方那片被泪水打湿的泥地上。
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微澜,只来得及泛起一丝涟漪。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降临。
小乌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无知无觉地陷入深度昏迷后,那枚被他紧紧按在胸口内袋、贴着心脏存放的御守,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处境。
御守以及御守中那枚金色的纽扣都悄然亮起了温暖的金芒。
这点光芒如同萤火,顽强地穿透了布料,柔和地渗入小乌被疼痛折磨的躯体。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涓涓暖流,自心脏的位置缓缓扩散开来。
它并非瞬间治愈那可怕的创伤,而是精准地包裹住了小乌全身所有裸露的、缺少皮肤保护的部分。
那感觉,就像被一层无形的、温润的灵力薄膜轻柔地覆盖。
火辣辣的灼烧感,被这层薄膜温柔地隔绝了大半;摩擦带来的痛楚,也被抚平。
虽然钝痛依然存在,但那足以摧毁意识的疼痛奇迹般地被压制下去了大半。
昏迷中的小乌,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丝,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也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了一些。
他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尘土,狼狈不堪。
但至少,那层温暖的灵力薄膜如同一道稳定的屏障,暂时隔绝了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哦呀哦呀,这个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第16章
鹤丸国永刚结束对时间溯行军行踪的探查,正沿着荒僻的小径返回栖身的木屋,暮色将至。
途径荒郊野岭之处,却听到一声声的惨烈的哀嚎,于是停下脚步,好奇地循声探查。
鹤丸国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满泥土和泪痕的脸从地面翻过来。
“呜哇......”
看清面容的瞬间,鹤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叹。
这张脸......虽然沾满尘土,面部因疼痛而有些扭曲,但不妨碍他辨别出那张脸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扬的猫眼......
太眼熟了!
像谁呢?源氏那对麻烦兄弟?
但除了那双眼睛和脸部轮廓好像又不是那么像。
一个从未见过的刀剑付丧神。
这可真是吓到他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喂喂,小家伙?能听到吗?”
鹤丸轻轻拍了拍小乌冰冷的脸颊,毫无反应。
鹤丸皱起了眉头。
他得先把他弄到安全点的地方。
他小心地将他打横抱起。入手的分量很轻,一米六多的身高对他来说小小一只,很趁手。
鹤丸快步穿过树林,回到他所居住的简陋木屋中,将小乌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上。
“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鹤丸嘀咕着,开始动手解开小乌身上那件军装外套。
纽扣又多又紧,鹤丸奋斗了老半天才将一身装备解开。
随着外套被脱下,鹤丸的动作顿住了。
“哇哦!”他忍不住又惊叹了一声。
只见小乌内衬的衬衣、甚至裤子的口袋里,都塞得鼓鼓囊囊。
鹤丸伸手进去一掏——满满当当,全是在万屋卖得极其昂贵的金色御守。
一个、两个、三个......他像变戏法似的,不断从对方衣服的各个角落掏出御守,很快就在旁边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金山。
“这......这可真是不得了!”
鹤丸拿起一枚御守掂了掂:“这得花多少钱?这是来开店的吗?”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桌上那一堆金光闪闪的御守,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小乌。
不过嘛......这些御守......
鹤丸又拿起另外一个掂了掂,摸摸下巴。
鹤丸继续检查,当他的手探入小乌最贴身的内袋时,指尖又触碰到了一个御守。
他小心地取出来,样式看起来和桌上的那堆不太一样。
入手瞬间,鹤丸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粹、强大的灵力,这些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流向这个付丧神。
而且这御守的触感......似乎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鹤丸的目光闪了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御守的不同寻常。
他没有像对待其他金御守那样随手放到桌上,而是郑重地将其放回了小乌的内袋深处,还轻轻拍了拍那个位置。
“这个看起来不一般呢,还是给你好好收着吧。”
接着解开小乌的衬衣,想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当解开绷带,拉开衣襟、袖口和裤脚时,鹤丸脸上的轻松和好奇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见小乌的颈部、锁骨附近、手足,都暴露着大片大片鲜红、裸露的肌肉纹理。
那并非新鲜的伤口,边界也并无任何痊愈的迹象,完全没有皮肤覆盖,就像t?被生生剥去了表皮,只有一层薄薄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
除此之外,颈部还能看出来一道近乎斩首的伤疤。
鹤丸终于明白,为什么仅仅是倒在粗糙的泥地上,就能让这个付丧神发出那样的惨叫。
任何微小的摩擦、触碰,甚至仅仅是清风的吹拂,对这些裸露的神经末梢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酷刑。
带着沉重的心情,鹤丸为小乌重新整理好衣服,尽量轻柔地避开那些可怕的创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乌腰间的本体刀上。
人身如此惨烈,那本体会是怎样的呢?
或者说,本体变成了什么样才会让人身有这样的症状?
鹤丸想着,小心地解下小乌的刀鞘。
当太刀被缓缓抽出时,鹤丸的眉头再次紧锁。
刀身依旧保持着流畅的弧度和锋利的刃口,看得出锻造的精良。
然而,在靠近刀镡的刀茎根部,以及刀身中段靠近刀背的部分,却覆盖着大片大片红褐色,甚至有斑斑点点发黑的锈迹。
这些锈斑如同丑陋的疤痕,深深侵蚀着原本的光亮,与他身体上那可怕的伤痕完全对应。
“锈蚀......原来如此......”鹤丸低声自语。
鹤丸国永沉默了。他仔细端详着这把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刀身上未被锈蚀的冰冷区域。
他也明白了被小乌单独存放的那枚特殊御守中的灵力作用在何处。
“嗯......?”
他发现刀茎处,锈迹覆盖之下似乎刻有字迹。
“髭......切......”
嗯嗯?还和那位源氏重宝有关系?是仿刀?还是赝作?
到底是谁呢?
努力地在漫长的记忆长河中搜寻,却一无所获。
“哎呀呀......完全不记得有这把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将刀轻轻归鞘,放回小乌身边。
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床上昏迷的少年,充满探究。
“看来,这次捡到的可不是普通的惊吓啊。等他回来得通知一下才行了......”鹤丸站起身,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
小乌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印象中的天空,而是纹理粗糙的木头房顶。
“......咦?好像不痛了。”
他缓了半天神,意识回笼后,发现身体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了。
试探着握了握手,除了隐隐约约感觉被包上了一层薄膜不太适应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他在传送时看到了游戏面板消失,并且落地后疼痛调节也失效了,他应该是成功了才对?
总不是做了一个梦吧。
“哟!你醒啦!”
面前突然近距离冒出来一个带着一缕白色挑染的黑毛,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小乌下意识想把脑袋往后挪,却因为脑袋本身就顶在枕头上,只能梗着脖子,差点卡出双下巴。
“抱歉抱歉,似乎吓到你了。”
黑毛似乎知道自己离太近了,随即远离。
下一秒就有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让小乌能舒服地靠着墙边坐好。
“啊,谢谢......”
小乌顺着他的动作坐直,再借着烛火摇曳的光芒定睛一看。
“鹤......鹤丸国永?!”
面前的人赫然是鹤丸国永。
他这么惊讶并不是他没有见过鹤丸国永,而是因为面前这个鹤黑发黑衣,身上气息浑浊,是非常典型的暗堕形象,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如水。
“哦哦!你有见过’我‘吗?”
天已经黑下来了,屋内点起了烛火,鹤丸起身拨了拨烛芯,让光线变得更亮些,然后拖着凳子反身跨坐上去,双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时之政府已实装的刀剑付丧神似乎没有你呢,野生的?还是说你是新实装的?”
“不,我并未被时之政府实装。”
小乌先向鹤丸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小乌......”
他卡壳了一下,决定用游戏经历改动一下来编造一个合理的来历:“我在一处海边苏醒化为人形,然后被一群叫时间溯行军的怪物带了回去,被控制在历史修正主义者手下,刚刚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之前......有其它刀剑付丧神偷偷给了我御守和坐标,我是按照他给的坐标进行传送的,不知道那个坐标代表的是什么地方。”
他说着说着作势要把放在胸口内袋的御守掏出来。
“等等等等!”
鹤丸阻止他,震惊:“傻孩子,别什么都往外掏啊!”
他表情夸张地指了指自己。
“我这个样子看着那么像好刃吗?”
“呃......”
小乌哽住。
有道理。
“哦,不过你现在意识也晚了,因为我刚刚已经趁你昏迷把你身上里里外外都摸过一遍啦。”
鹤丸笑嘻嘻地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御守山,小乌才突然惊觉他居然没有穿外套!
“放心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啦,你叫得那么惨,我听到你的声音才把你捡回来的。”
“......”松了一口气。
小乌默默地拉紧了自己的衬衣下摆。
“别这么容易轻信别刃啊。”鹤丸看着小乌懵懂的表情,故意拉长调子,猛地沉下脸盯着他,“我可是暗堕了哦——知道什么是暗堕吗?”
“知、知道,之前有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