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报销?听到这里,夏油杰对17岁就能成为东京有房一族疯狂心动。
石田从房子二字说出口时就心有预感,此时他疯狂抹冷汗:“五条同学,是合理范围内……”
买套房子?还是大——别墅什么的太过了?!五条家少爷眼里的大和普通社畜眼里的大稍微动脑子一想肯定不是同个概念啊!
万幸,善解人意的夏油同学最终否决了这个提议。
“我们待不了几天,还是算了吧。”想起自己背的“高利贷”,夏油杰就有气无力:“我多放几只咒灵围起来,有我们两个在,出不了乱子。”
五条悟毫不吝啬地比出大拇指:“没错,我们可是最强的!越来越上道了嘛,优等生。”
见两人商量完,石田辉准备悄无声息开溜。
“石田先生。”夏油杰一个眼刀子甩出去,幽幽出声叫住他。
石田垂头耸肩僵在原地,这位可是连五条少爷都敢怼的狠人!他目光扫到桌上摊开的纸,赶紧转移话题:“您在找竹丘?”
“您知道?”
“竹丘是大阪西郊的一座山头,因为山脚长满野竹而得名。”
“大阪西郊……那边有村落吗?”
男人回想:“好像确实有,在竹丘南边。那边没开发,不算景点,平时没什么人去。”
“谢谢您,您帮了大忙!”
“不客气,这是从艺伎小姐那儿听来的。心神紧绷时适当放松,总会有意外收获。”石田辉小心思忙转:“再次赞美合堂小姐!”
夏油杰哽了一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麻烦也给我开间房。”
话音刚落,旁边无聊许久的五条悟立刻哭天抢地:“杰!刚和老子签了保证书就要分房睡?你个渣男!”
“你非要用悲情剧女主的口气说话吗?”
“还不是杰先辜负老子的!”
“对了。”五条悟一把按住一脸忿忿的夏油杰,从他口袋里掏出那张保证书,唰地展开,直接怼到石田辉眼前。
“哼~哼~哼~”
五条公主单手叉腰,趾高气扬,活像拿了什么圣旨。
成熟的中年男人想接过细看,少年却把手一缩。
——还不让碰,社畜腹诽。
他勉强从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捕捉到最关键信息,斟酌着开口:“真是……纸短情长啊。额……恭喜恭喜?”
“有眼光!”五条悟心满意足,揽住比他稍矮的黑发少年大笑离去,路上还不忘嘴贱地炫耀身高。刚刚和和美美的场面瞬间又鸡飞狗跳起来。
石田辉推了推眼镜,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离开。
半夜,夏油杰是被头皮一阵细微的刺痛弄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五条悟盘腿坐在旁边,正绞着他的头发编麻花辫——左一个右一个,活像顶了两个冲天的犄角。
说好轮流守夜,刚下岗合眼的夏油杰此刻怨气比咒灵还重,属于谁来了都得挨一巴掌的状态。
“你最好有正当理由。”他冷着脸,一把扯下皮筋。
“夢魔的咒力正在靠进哦~”
话音刚落,夏油杰瞬间清醒,一个翻身就往外冲。五条悟跳起来想跟上,却差点被迎面摔上的门板拍了满脸。
“跟我待在一起就算了,别想去女生房间耍流氓!”门内传来夏油杰压低的怒吼:“先把你的皮卡丘内裤和屁. 股蛋子遮起来再说!”
夏油杰闯进去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数十只苍白又泛有不祥黑色纹路的手臂破窗而入,从四面八方聚拢。酒店天花板被尖锐的指甲划出道道刻痕,墙灰簌簌抖落白了三人的头发。
“理子小姐!退后!”
黑井美里将扫帚状咒具横在胸前,牙关紧咬。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挥手,虹龙咆哮现身,灵巧地叼起天内理子的后领,长尾一扫将黑井美里也卷上龙背。
达摩使出,撞向咒灵腹胸,与此同时夏油杰敏锐地补上两发咒灵弹。
“无偿帮你做个眼球移植手术,不用客气!”
夢魔发出凄厉尖啸,周身黑气狂涌,竟硬生生将长指甲插进已经撑裂的眼眶,狠狠一撕!眼睑和鼻根皮肉翻卷,像被剖解的猪肉挂在上面。
不好!它在催动咒印!
被保护在虹龙背上的天内理子突然抱头咆哮,甩出护身的咒具将黑井美里掀翻。夏油杰战斗正酣,对虹龙的控制稍松,少女竟趁机挣脱,不管不顾地扑到夢魔身前!
夢魔长舌如鞭,像蜥蜴哺食,瞬间将天内理子卷裹起来。
“理子小姐!”黑井美里伏地嘶喊。
“呜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眼前猛地一花,视野如同浸入水底,漾开扭曲的波纹。
他又看见生死不知的五条悟,熟悉的面容很快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天内理子被一枪爆头,温热的鲜血溅满他的手掌……雷鸣般的掌声中,他仿佛又站在了那片苦涩的海里。
视线所及是一片空白,强光刺眼,无数猴首人身的影子挨挨挤。拥簇的人群分叉,中心的祭坛矗立着一个身影,孤绝如刃。
这股气息……
“术式顺转,苍!”
恐怖的咒力气浪炸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刮出尖啸。夢魔躲闪不及,半边躯体被瞬间轰碎,漏出幽幽的虚洞,断口处咒力蠕动翻卷,肉芽扭曲生长。
是五条悟。他终于穿好了裤子,从容蹲在窗沿,周身无尘无垢,仿佛刚才的毁灭性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杰,也太逊了吧——”
夏油杰勉强集中精神。
虹龙接住坠落的天内理子,黑井美里拖着挫伤的腿冲上来,一把夺过恍惚的少女。
黑发少年夏油杰抬手,腕上缩小的蜘蛛吐出无数坚韧蛛丝,如天罗地网,将那些狂舞的手臂死死绞住、拖拽,腕子的主人仿若被拴住的猪狗,抵上了案板。
“哇喔~蜘蛛侠!”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手上却没停。
“术式顺转,苍!”
倒悬于空的白发少年指尖蓝光闪烁,打击精准无比。凭借六眼,他精准捕捉到夢魔即将消散的咒力核心,将其捏在手中,搓成一粒黑球。
他鼓着脸颊,盯着黑球,眼神有些微妙。
“谢了悟。”
夏油杰伸手去接,却愕然看到五条悟接下来的动作——
这家伙,竟然像抛糖果一样,把那个咒灵核心球往上一抛,张开嘴就去接!
夏油杰脑子一空,想也没想,五指并拢直接插进了那家伙嘴里!
“呜!”
五条悟被夏油杰用空手锤了脑袋,吃了痛,他下意识合牙一咬。
“嘶——你这只蠢猫!”
夏油杰面目狰狞地抽回手,看着手指上清晰的牙印,怒火中烧。
他想也没想,扬手就朝那颗白毛脑袋下面的部位扇去。
“呜啊!你打老子屁股干嘛?!”
“我揍死你!”
“嗷——啊!优等生,你ooc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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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犯懒,今天又晚了一些,强烈谴责我自己[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9章 蜂后
“我也要去!”天内理子脸色苍白,死死扒住车门:“而且黑井的腿也需要去医院治疗!”
夢魔濒死引动咒印,夏油杰想起五条悟的预言,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搀扶黑井美里坐进副驾,那里空间相对宽裕,能避免伤腿受到二次挤压。
“你刚才突然犯病了?”夏油杰望着窗外倒飞的树影问道。
“只是好奇嘛。”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肩:“突击几次你都遮遮掩掩,老子就更想尝尝了,结果一点味道都没有?”
一点味道也没有?想起五条悟那双六眼……是了,他最近越来越嗜辣,哪怕吃的胃部痉挛也停不下来,可这并不妨碍咒灵玉恶心腐朽的味道。
——这是束缚,与味觉无关。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脸。五条悟抬了抬眉梢,夏油杰会意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少爷猫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窝着不动了。
夏油杰低笑,嗓音里带着沙哑,眼底却晦暗不明。
凌晨五点,夜色压的密不透风。偶尔有路灯漏出几缕昏黄的光,因年久失修而明明灭灭,晃得人恍惚。
或许是因为灯光太飘忽,他眼底的光也跟着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2006年8月’,这个曾经让他不明所以的日期,如今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对着车窗呵出一口白气,夜凉刺骨,水雾凝结成霜,久久不散。腿上的五条悟似乎睡不安稳,眼球在眼皮下转动,他侧过脑袋埋得更深了。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护士递来的死亡通知书上,“石田佳子”的名字已被泪水洇花。
“一个小时前走的,遗体已经被家属接走了。”医生指了指隔壁两张空床:“刚推进手术室的还在抢救。”
“理子妹妹……”夏油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拉着五条悟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哭泣的少女。
五条悟靠在走廊墙壁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病房门未关严,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漏出来。那哭声像是被咬碎了咽回喉咙,每一声都带着血腥气。
砰——啪——
“楼上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传来护士惊慌的呼喊:“不好了!家属在抢救室门口闹事,渡边医生还在里面做手术!”
两人冲上楼,只见石田辉死死箍住高桥的肩膀,一对中年夫妻拼命拉着他的胳膊。瘦削的男人此刻像头发狂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拖得三人踉跄跄跄,石田辉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把小岛由纪交出来!你们既然有办法救活他,为什么我儿子就不行!他才八岁啊!”高桥目眦欲裂,每一声嘶吼都混着气音:“你们这些认钱不认命的畜生!畜生——!”
匆匆上楼的两人愣住了,一旁的年轻护士怒吼:“都说了!小岛由纪是自然醒的,我们不知道原因!”
“那你们放他出院干什么!你们放他住出院干什么?!”男人赤红着眼:“你们就该把人留下来查清楚!你们就该好好研究他研究清楚!我儿子躺在那里,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夏油杰接替辅助监督按住他:“冷静一点!现在在抢救的就有您儿子!”
高桥却像什么也听不见,疯狂挣扎踢打。夏油杰顾忌着不敢下重手,生怕伤到他,力道稍松的瞬间,高桥猛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空气凝固。
五条悟眼神骤冷,箭步上前反剪高桥双臂,膝窝一顶将人重重压倒在地。
“既然脑子不清醒,老子帮你醒一醒!”
高桥瘫软在地,盯着晃动的灯管喘了半晌,突然像被抽走骨头般蜷缩起来,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一旁举着镇定剂的小护士默默垂下了手。
窗外的晨光微微亮起,却怎么也破不开医院经年的寒意。五条悟转头望去,抢救室的灯倏然熄灭,门被推开,病床缓缓推出。
“田中美子,15岁。经抢救无效,于2005年10月21日5点32分确认死亡。”
夏油杰站在走廊这一头,看着那对中年夫妇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像两条被下沸水的面条。天内理子远远立在尽头,低着头,身影被拉得又薄又长。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指尖触到烟盒,又收回。这里不能抽烟,况且——他其实戒一段时间了。只是这种时候,总想手里能抓住点什么实在的东西。死亡他见过太多,但每一次宣告,仍像钝器击打胸口,闷得人发不出声音。
手机响起时,家入硝子刚吐完第二回。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旁边的泡面早已糊烂,散发出的油腻香气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把自己摔进床铺,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硝子,我们需要……”
“不、要。”
一闭上眼,断裂的肢体、翻卷的皮肉、失去生气的瞳孔……这些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根本不用听完,她就知道夏油杰为何而来。
“拜托了硝子,有一个受害者只有你能救。”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你可以把人带来高专,但我不会出去。我可不想做离巢的蜂后。”
夏油杰不明所以:“蜂后?”
回应他的是女医师疲惫的轻笑:“你问五条吧,我可是差点就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呢。”
“你当真以为,夜蛾不让硝子出外勤,仅仅是因为夢魔的威胁性?”
方才的对话,五条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你和夜蛾老师都说……”
“那只是个借口。”五条悟打断他,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真正的原因,关乎硝子自己。即便要告诉你,也该由她亲口来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五月份,夜蛾老师发现硝子时,她正跪在路边,徒劳地想把车祸身亡的父母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唯一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他人的珍宝,在高层和众多咒术家族眼里,她早已不再是一个人了。”
“起初,他们只想把她圈养起来,打造成一台最精密、完全受控的医疗机器。可后来,凭借她的能力聚拢的资源越来越庞大,他们的胃口也跟着变大了。”
401病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除了患者微弱的呼吸,便只有医疗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高桥镇的神经侵蚀虽已停止,但造成的损伤却非普通手段能够逆转,药物和仪器勉强维持着他生命的迹象。
“我绝不可能把儿子交给两个未成年人!” 那位父亲情绪激动,脖颈涨得通红。没有亲眼见证过超自然力量的人,终究难以相信。比起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他宁愿相信医院和那位唯一的痊愈者能带来希望。
其实,高桥父亲的反对并非真正的阻碍。更现实的问题是那些密密麻麻连接在患者身上的医疗设备。没有监护人的签字,医院绝无可能通过审批,派出专业的医护和车辆。
即便五条悟此刻联系五条家,凌晨时分能接到电话的,也只有熬夜加班的底层员工和本家值夜的女佣、护卫。
等消息一层层上报给那些长老,再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争论,最终方案传回五条悟这里,恐怕还得先经历一轮他的冷嘲热讽和武力威慑才能通过……
这一圈流程折腾下来,只怕什么都晚了。
从高专去往医院的路上,夏油杰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不久前在走廊里,五条悟用最平静语气说出的最令人作呕的话。
“杰,你知道蜂后吗?蜂后是整个蜂群的生殖中心。”
仅仅是回想,就让夏油杰胃里一阵翻搅。
“硝子的子宫被他们看做了反转术式的培养皿。各家递上结婚拜帖,争利争得得头破血流,为实现所谓的共同繁荣,那群老古董甚至‘忍辱负重’,甘愿实行共妻制。”
彼时五条悟眯着眼,初升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睫毛上,折射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拟好的名单,老子的名字是第一个。也许他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直到五条家被老子轰穿。
老子的施压以及夜蛾的抗议让他们退而求其次,算好了排卵期,以‘储备战略医疗物资’的名义,要求硝子每月提供一定数量的卵子。”
“夜蛾老师说我不是机器,是咒术师可靠的后援伙伴,我应该去东京高专当医师。”
家入硝子自己抓住了破局的关键,她主动与政府层面联系,这带着威胁意味的一步,才让高层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口,同意她以高专医师的身份获得有限的自主权。此时她坐在虹龙两角之间,侧脸映着晨光,如同被太阳授予的黄金的铠甲。
最后被送入医院的伤员,是某派系的一位高官。死亡数字蔓延到高桥镇的消息,让这个派系迅速向咒术界高层施压。
那群“烂橘子”立刻变脸,火速将家入硝子送往医院,同时一个电话打给夜蛾正道,把正在出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骂得狗血淋头。
夜蛾老师不放心高层指派的人,紧急将夏油杰召回。两人只得再次分头行动,由五条悟独自前往竹丘。
想到这里,夏油杰心底泛起一丝苦涩。高桥镇父亲的话虽然偏激,却并非全无道理,这是个权力与金钱横行的世界。高层的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之前的内部否决像个笑话,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少年:“蜂后一旦离巢,同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要我在外面活动,他们就有的是办法把我掳走。事后,大可以把一切推给咒灵,或者随便找个诅咒师背黑锅。”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眼底是经历太多后沉淀下的清醒与疏离:“除了夜蛾老师,我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你们两个。”
“我明白。”夏油杰迎上她的目光,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信任需要时间证明。但悟有句话,一定要我带到——”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了那个白毛笨蛋或许永远无法用文雅方式表达的承诺:“他说,如果硝子你想要自由,他会为你带来自由。”
家入硝子莞尔一笑:“他可吐不出这么好听的话。”
“……”
那倒是,对方的原话是这里杀一个,那里杀一个,杀、杀、杀之类的。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女医师沉默片刻,闷声问:“……只有五条?”
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不,还有,是我们。”
家入硝子略微信不自在的别过脸,望向窗外愈发明亮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们敢把这承诺当成儿戏……我保证,你们的解剖报告,会比尸骨更早送到高专。”
天空已经彻底放亮,澄澈温润。夏油杰也望向飞速掠过的光影,迎着风微微眯起眼。
“啊,不会。”他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因为我们是最强的。”
大阪竹丘,小岛宅。
五条悟嘴上说着“打扰了”,脚下也没闲着——门缝里卡进半只运动鞋,硬是靠着一股巧劲挤开了玄关。宅子主人脸色铁青,到底还是放行了这个白毛不速之客。
“金色的纸飞机?”五条悟对着大人问得漫不经心,那双苍蓝色的眼却像盯上猎物的猫,直勾勾锁在缩在角落的小男孩身上。
高桥镇被看得发毛,“哇”的一声哭出来。
“呀哈哈~你以为老子不会哭吗?呜哇——”
眼前少年分明生得一副贵族相,身板挺拔,通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此刻却灵活得像条鱼,哧溜从沙发滑到地上,屁股着地,开始有模有样地学小孩撒泼打滚。哭嚎声震天响,嚎得比待宰的猪更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把真哭的那位给看傻了。男孩张着嘴,鹅叫似的抽噎卡在喉咙里,眼泪都忘了流。
五条悟可不管这些,继续干嚎。他肺活量好,中气足,一口气能嚎上大半分钟不换气,直把人嚎得头皮发麻。石田辉痛苦地闭上眼,觉得再这样下去,现场众人的怨念大概能孵出只名叫“五条悟去死”的咒灵。
小岛夫妇目瞪口呆。在人均含蓄重体面的日本,这种场面他们闻所未闻,今天算是开了眼。
石田辉是其中最煎熬的那个。他捂着脸,偷偷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思念夏油杰——也没人告诉他,五条家的神子是这种款式的啊!
——吓不吓人先放一边,丢人是真丢人!
“五条同学,你再这样回头夏油同学又该说你了。”
他算是看透了,只要搬出那个黑发少年,这位祖宗总能收敛几分——嘴上犟得不行,活却半点没少干。
也不管他是懒得辩驳还是真心认同,只要他愿意听,此时就能救回石田辉岌岌可危的尊严。
果然,五条悟虽然嘴上还嚷嚷着“敢告黑状就宰了你”,人却乖乖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裤子坐回沙发。
石田辉内心OS:赞美夏油同学!
“啧,真没默契。”五条悟撇撇嘴:“优等生才舍不得骂老子呢,老子现在地位不一样了,可是他的债主!”
“好了,别闹了。”上一秒他还不着调,此时瞬间神色一正,切换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石田辉全程保持微笑。
“你是说,你儿子是靠一架会发光的纸飞机保住了小命?”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单手支着下巴,总算将话题扯回了正轨。
“是的。”小岛夫妇对视一眼,勉强收起了脸上的不快。小岛夫人斟酌着开口:“在由纪昏迷倒下的那刻,那架金色的飞机突然……从他身体里掉了出来。”
“哦?飞机呢?长什么样,是战斗机还是民航客机啊?”
“消失了。”小岛先生接过话,眉头紧锁:“我们起初以为是那东西害了由纪,但送到医院时,它当场化作金色的光粉飞回由纪身体里了……那时我们才确信,许愿灵验了,那架飞机是来帮由纪挡劫的。”
“这件事太过古怪,”小岛夫人声音压低,带着后怕:“我们怕别人知道后会把由纪当成怪物,更怕这种特殊……会给他引来更大的灾祸。”
若非亲眼见过神异之事,心中对世界存有敬畏,即便五条悟表现得再不像常人,或是旁边的辅助监督如何苦口婆心,出示官方证件,他们也绝不会将这番离奇经历和盘托出。
“但没想到还是被医院的护士盯上了?听说你们已经把人控制起来送去警局了,挺好的。”
五条悟像是听够了故事,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掠过茶几,精准地夹起了那根造型花哨的棒棒糖。
“老子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就当是感谢吧。”
“不行!那个是限量版皮卡丘棒棒糖!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抢到的!”
方才还缩在角落的高桥镇瞬间忘了恐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父母身后窜出来,跳着脚就要去够五条悟的手臂。
五条悟垂眼觑他,把糖往前递了递,一副良心发现准备物归原主的架势。就在小男孩眼睛一亮,小手伸过来希望重燃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个大转弯,将糖抡回自己嘴边,张嘴“嗷呜”一口就咬掉了大半颗皮卡丘脑袋。
“别白费力气啦——”他得意地晃着剩下的半截糖棍,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充满了欠揍的优越感:“老子可是有两个半你那么高呢,小——矮——砸——”
“呜……呜呜呜呜呜——”小孩的委屈和绝望如山洪暴发,当场哭得撕心裂肺。
罪魁祸首却眉飞色舞,嘴里叼着战利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朝门口走去。
“唉——眼神正常多了嘛。老子还以为眯眯眼会扑倒硝子姐姐怀里求安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