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要?对得起跟着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更要?对得起你身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西南是泥潭,西北是饿狼,东海亦非坦途。然,外公信你们,必能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那时,记得给外公倒一碗最烈的酒,说说这江山,是如何?在你们手中焕然一新的。
勿哭,可念。”
信纸被泪水浸湿,顾溪亭将信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外公最后的一点?温度。
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帐外,夕阳西沉,将天地染成?一片悲壮的血色。
河边,萧屹川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望着远方苍茫的山影,目光平静而悠远。
他想起少年时第一次纵马边疆的豪情,想起与顾令纾并肩看过的月色,却遗憾未与她成?过礼,没能长厢厮守。
那个任性洒脱如风一般的女子?啊,不知她有没有,哪怕一次,思念过自己……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掠过,最后归于一片温暖的宁静。
黑云在河边低头?饮水,萧屹川轻轻拍了拍老伙伴的脖子?,然后将自己那柄伴随一生的大刀,重重杵在身侧的河滩上。
他就这样,面朝来敌的方向,端坐于河边,一手搭在刀柄上,仿佛只是小憩。
他头?颅微微低垂,似在沉思,又?仿佛在聆听远方的风声。
唯有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眼睛,已然轻轻阖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夕阳完全沉入山脊,最后一缕天光收尽。
无边的夜色涌来,唯有营地的火光在远处摇曳。
那个坐在河边倚刀立马的身影,凝固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融入了这片他守护的、也最终埋葬了他的山河夜色之中。
寒风掠过江面,呜咽如泣,却再也吹不皱他一片衣角。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在用这种方式,为身后的将士,进行着最后一次威慑。
顾溪亭不知在帐中独自站了多久,直到赵破虏踉跄奔入,哽咽难言:“顾大人……老帅他……”
他缓缓抬手,止住了赵破虏的话?。
顾溪亭将信纸折好,贴身放入怀中,再转身时脸上已无泪痕,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传令全军,老将军旧伤复发,需静养调理。自即日起,由?本官暂代统帅之职,有敢泄露老将军伤情动摇军心者,斩!”
赵破虏郑重领命:“是!”
顾溪亭大步走出营帐,冰冷的夜风扑面,西南的天空,阴云密布,暴雨将至。

安置萧屹川遗体的营帐, 被特意设在僻静处。
帐内,新燃的柏香升起袅袅青烟,试图驱散死亡固有的阴冷气息, 反而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
顾溪亭屏退了所有人,帐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帐内, 只剩下他和静静躺在榻上的外公。
一盏孤灯, 火苗不安地跳跃着, 投下昏黄摇曳的光, 勾勒出老将军身上那副破损不堪、却依旧顽强保持着威严轮廓的铠甲上。
甲叶上,暗沉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与一道道深刻的刀劈**痕迹交织在一起, 无?声地诉说着最后一战的惨烈与不屈。
顾溪亭默默打?来一盆清水,在外公榻前缓缓跪下。
刚打?来的河水,冰凉刺骨, 他却恍若未觉。
他极其轻柔地擦拭那副陪伴外公征战多年的铠甲。
顾溪亭擦得很慢, 仔细避开那些深深的凹痕和断裂的甲片,小心抹去上面的血污和泥泞。
直到布巾擦拭过的地方, 铠甲重新显露出金属本身的光泽, 虽仍布满战痕, 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他拂过外公有些花白的眉毛, 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 还有仍带着一丝不屈弧度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
最后,顾溪亭小心梳理好外公略显凌乱的灰白鬓发, 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归拢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静静地凝视。
与外公相?认,还不到一年光阴。
这短暂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感受着外公沉默却厚重的守护。
这是他历尽艰辛寻回的第?一位血亲,却也是他不得不亲手送走的第?一人。
此刻的萧屹川,面容安详而整肃,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副与他融为一体的铠甲,已成为他生命最后的注脚,亦是他作为军人最荣耀的归宿。
顾溪亭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热意,视线变得模糊。
他倔强地仰起头,死死咬住牙关,不让眼泪滑落。
巨大的空茫与无?措席卷而来。
除了咬牙扛起外公未竟的遗志,他似乎找不到任何方式可?以?安放这撕心裂肺的痛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永别。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铠甲心口?处那面冰冷坚硬的护心镜上。
他在心里无?声地起誓:外公,孙儿在此立誓,必承您之?志,用生命守护这片您以?血捍卫的山河。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安卧在铠甲中的外公,将满心的悲怆与蚀骨的不舍,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
再起身时,顾溪亭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
回到主帅大帐,他即刻唤来了醍醐、冰绡与赵破虏。
三人匆匆入内,刚要行礼,便被顾溪亭抬手制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醍醐与冰绡身上,声音因连日的疲惫与悲痛而带着明显的沙哑:“醍醐,有件事,需问你。”
醍醐立刻躬身:“大人请讲。”
顾溪亭似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沉默良久,方低声道:“外公的遗身……可?有何法门?,能多保存些时日?”
醍醐闻言,心下了然。
老帅乃军心所系,国之?柱石,一旦死讯泄露,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大人,寻常之?法,无?非冰镇与药物?防腐,然此地条件简陋,冰炭难得,且时日渐长,终究难保万全。不过苗疆之?地,自古流传一些特殊的植物?与矿物?配方,譬如?阴凝草与寒石髓粉,若配合秘法处理,或可?延缓遗身变化。属下与冰绡可?尽力一试,但?需寻些特殊药材,且……”
她抬眼看向顾溪亭,声音压得更低:“此法纵有效,也非长久之?计,且……终是逆天?而行,有违自然常态,望大人明鉴。”
顾溪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我明白,尽力而为即可?,所需药材,无?论多珍稀,即刻列出清单,我设法去寻。”
“是!”醍醐与冰绡齐声应道。
顾溪亭随即补充:“此事,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外公安置之?处,需绝对隐秘,除你二人与赵将军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泄露半字。”
这平静语气下蕴含的重量,让醍醐和冰绡感到一股远比愤怒更甚的压力,二人肃然应诺:“是!属下明白!”
赵破虏闻言,猛地握紧拳头,虎目含泪道:“大人放心!有末将在,军中绝不会有半点杂音!若有一人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末将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顾溪亭的声音稍稍缓了半分,却更显深沉,“我要军心稳如?磐石,要外公能安心。赵将军,你是外公最信重的人,此刻,我便将后背托付于你。”
于将者,托付二字,重于千钧。
赵破虏闻言,立刻将满腔悲愤尽数化为炽热的战意与忠诚,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末将赵破虏,誓死效忠顾将军!定不负老帅与将军重托!”
“起来吧。”顾溪亭虚扶一下,“稍后还有要事,需赵将军一同参详。”
他又?转向醍醐与冰绡:“你们先去准备吧。外公那里……就拜托了。”
醍醐与冰绡深深看了顾溪亭一眼。
她们家大人此刻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果决,甚至是冷酷,都让人心惊,但?也只有如?此,才是稳住大局的唯一希望。
醍醐与冰绡离去后,顾溪亭又?传令召见了萧屹川麾下另外几?位征战多年的老将,以?及泉鸣司、雾焙司的几?位统领。
几?人鱼贯而入时,顾溪亭已端坐于主帅位之?上。
面前巨大的西南舆图被炭笔与朱砂标记得密密麻麻,山川河流关隘敌情,尽在方寸之?间。
赵破虏与几?位老将和九焙司的统领分坐两侧,帐内气氛沉郁,无?人言语。
唯有顾溪亭,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密布的血丝,无?声诉说着他连日奔波后又?承受巨恸的消耗。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乎寻常得平静:“赵将军,昨夜一战,伤亡与物?资清点如?何?”
这过分的平静,让知悉内情的赵破虏心头一酸。
老帅这外孙,分明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却要强行压下撕心裂肺的痛楚,来主持这危如?累卵的大局。
赵破虏深吸一口?气,起身禀报:“老帅带来的三千亲卫铁骑,抵达三江口?后遭遇蛮兵主力夹击,血战一昼夜,阵亡一百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余者皆带伤。随军携带的箭矢耗去七成,刀枪损毁严重。幸而老帅当机立断,抢占此处高?地,依据地形构筑工事,蛮兵强攻数次未能得手,方才暂时退去。然我军斥候回报,敌并未远遁,只是退入十里外的野鬼林休整,其数量……远超预期,恐不下万余。且林中地势复杂,瘴气弥漫,我军不敢深入。”
万余蛮兵,战线并未溃散,且熟悉地形……顾溪亭指尖下意识地敲击着舆图上野鬼林的位置。
外公以?三千骑,硬生生挡住了这万余敌军的第?一次猛扑,还试探出了对方的战术特点,善用山林掩护,惯使毒箭,且进退颇有章法,绝非乌合之?众。
顾溪亭继续问道:“薛家那边,可?有确切消息?”
另一员姓雷的副将起身答道:“薛承辞确认已死,尸首被蛮兵悬挂示众,其嫡系部队或被歼,或随部分薛家子弟逃入更深的山林,下落不明。目前打?着薛家旗号仍在抵抗的,多是些旁支或被挟裹的兵卒,斗志涣散,但?麻烦的是,他们熟知本地路径、水源及部分军寨秘道。”
顾溪亭微微颔首。
情况比预想的更为恶劣,但?一条清晰的线索也逐渐浮现:
失控的蛮部是主力,熟悉地形的薛家残部是附骨之?疽,两者结合,才让西南局面糜烂至此。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晏薛两家长达十余年的养寇自重,如?今养寇者濒死,寇却成了真?正的心腹大患。
顾溪亭的目光扫过众将:“我军新至,士气如?何?”
帐内沉默了一瞬。
那位雷姓副将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将军,将士们……士气颇为低迷,老帅的威名本就是军中之?胆,定海神针。如?今他重伤需静养的消息传开,不少?士卒心中惶惧,加之?蛮兵凶悍,毒箭难防,又?有传言说他们得山鬼相?助,对那野鬼林更是畏之?如?虎,不敢靠近。”
军心浮动,乃是兵家大忌。
顾溪亭沉默着,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之?上,手指从代表己方阵地的三江口?慢慢划过,点向那片代表死亡与未知的野鬼林,又?延伸向更后方蛮部可?能盘踞的老巢方向。
无?人看到他袖中的手正死死攥着。
外公最后抹去他眼泪时粗糙的触感,倚马拄刀的背影……
这些画面都冲击着他的内心,带来一阵闷痛。
但?他不能露出一丝一毫,他是外公选定的新统帅,外公用命换来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终于,顾溪亭的指尖坚定地点在野鬼林边缘一处标有溪流符号的地方,打?破了沉默:“蛮兵退入林中,所倚仗者,无?非地利与毒箭,林中毒瘴弥漫,我军人地生疏,不可?贸然深入。然,其万余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所需饮水粮草从何而来?雷将军!”
“末将在!”
“你即刻统领泉鸣司和雾焙司所有擅长侦缉的好手,不必冒险入林,只在外围高?地险要处,设立暗哨,给我日夜不停地盯死所有通往林中的水源,尤其是夜间活动,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掌握他们取水运粮的规律与常用路径!”
“得令!”雷副将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接着,顾溪亭看向负责辎重粮草的将领:“将军中所有医官,以?及云庾司随军所携药材,全部集中,全力配制避瘴、解毒药剂,优先配给斥候与可?能接敌的前沿部队,外公所中之?毒……”
他顿了顿,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才继续以?平稳的声线说道:“毒箭已交由云庾司加紧研制解药,若有进展,或可?破解敌军毒箭之?危,此事务必严格保密,但?要让将士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既针对眼前困局,又?透着一股敢于主动出击的锐气。
帐内众将眼中的惶惑与不安,渐渐被专注与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就连那些原本对这位年轻统帅尚存疑虑的老将,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专注地等待接下来的部署。
顾溪亭突然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幅巨大的西南全域图前,目光幽深,扫过图上那些代表不同部落势力的标记:“最后,薛家养寇多年,西南诸部绝非铁板一块。传话出去,我顾溪亭在此,愿与任何诚心归附、愿共诛首恶的部落首领,乃至薛家军的残兵一谈,只要他们能拿出足够的诚意。”
他需要情报,更需要从内部瓦解这座看似坚固的敌人堡垒。
外公用生命试探出了敌人的强悍与狡猾,现在,轮到他来找出敌人的弱点,完成外公未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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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会有3更[亲亲]

夜色如墨, 沉沉压在三江口大营之上。
帅帐内,最后一名禀事的将领躬身退下?,厚重的帐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巡夜的声音。
方才还冷静如冰发号施令的顾溪亭,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
他缓缓卸下?身上沉重的玄甲, 着一身单薄的素色中?衣, 在行军案前坐下?。
案上, 一盏孤灯摇曳,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角, 也将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放大。
他面前摊开信纸, 笔尖却悬于纸上,久久未能落下?。
他该从何写起?
西南糜烂, 外公殉国, 西北危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足以压垮千里之外同样苦苦支撑的昭阳。
可眼下?的情?况不能不报,最终, 他凝神?提笔, 力求冷静克制:
“吾妹昭阳亲鉴:
军情?紧急,长?话?短说。西南局危, 远超预估。薛家养寇自重多年, 今寇反噬, 凶悍有制, 兼用诡毒。幸赖外公临机决断,先期率铁骑驰抵三江口, 血战阻敌,探明虚实。然身中?毒矢,药石罔效, 已于日前殉国。”
写至殉国二字,顾溪亭笔尖一顿,墨迹微洇……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继续写道:
“外公临终遗言,此?毒凶猛,其血样已留,或可制解。西南蛮部,实为晏薛勾结所养之患。
外公另有遗命嘱托殿下?:西北边军,老卒悍将,经验足而?骄气盛,非皇室亲临天威坐镇,不足以凝聚。
彼等性烈,然忠义?之心未泯,唯服真龙。值此?危局,西北防线关乎国本,万不容有失。恳请殿下?,为江山计,务必亲赴西北,统摄萧家旧部,以安军心,以慑群狼。外公言,此?乃老臣最后之请。
至于小?诺,能不带则尽量勿带。战阵凶危,非儿戏之地。然若她执意,或局势所需,万望殿下?务必护其周全?。
另有一不情?之请:西南战事凶险,为兄自有应对之策,必当竭力周旋,然此?间详情?,万勿告知昀川。
我不愿他担忧,更惧他有失。”
写到此?处,顾溪亭停顿的时间更长?了,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对许暮强烈的思念与担忧。
“今日在此?,必不负外公所托,不负陛下?与殿下?信任。西南虽险,亦有可乘之机,望保重,西北之事,有劳殿下?了。
兄溪亭手书夜于三江口军前。”
信写罢,他仔细检查一遍,方以火漆封缄,唤来篆烟郑重交代:“此?信,关系重大,需你亲自护送,以最快速度,直送昭阳手中?,不得有误。”
“属下?领命!”篆烟肃然接过密信,贴身藏好,躬身退出大帐。
待帐内重归死寂,顾溪亭强撑了整日的冷静与威严,仿佛瞬间被抽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海潮,从四肢席卷而?来,更有一股尖锐的无法抑制的思念,狠狠刺穿心脏,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他无力地躺倒在榻上,扯下?许暮给他束发的绸带,柔软冰凉的丝绸滑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夜的暖香。
他将绸带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指缝间,温热的液体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顾溪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却被死死堵在喉咙深处,只在寂静的帐中?留下?破碎的气音。
在旁人面前,他必须是稳重如山算无遗策的新统帅。
只有在无人窥见的时候,在残留着心上人气息的方寸之间,他才能做回顾溪亭,一个刚刚失去至亲,身处绝境,无比思念爱人的顾溪亭。
若他在……
又愿他安……恐他在……
泪水无声流淌,浸湿了掌中?紧握的红绸。
顾溪亭这样蜷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沉睡去,手中?仍死死攥着那抹红色。
翌日朝阳初升后,顾溪亭再以红绸系发,面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日复一日,痛苦和思念,在夜里将他淹没。
战事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蛮兵据守野鬼林,偶尔派出小?股部队袭扰,一击即退,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消耗大雍军队的耐心和士气。
营中?虽经整顿,但低迷的气息依旧如阴云般弥漫,难以驱散。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大帐中?,雷副将率先开口,语气忧虑:“昨夜又有三名士卒试图逃跑,被执法队拿住,已按军法处置。但……营中?流言虽被压制,将士们的惧战之心却难消。野鬼林毒箭的传闻越传越邪乎……”
他顿了顿:“军心浮动,长?久下?去,恐生大变。”
顾溪亭沉默听着。
西南局势因薛家多年把持信息,使?得他们如同盲人摸象,敌情?不明,地形不熟,他绝不能轻举妄动,必须扛住这内外交困的压力,等待甚至创造战机。
连续数日,在处理繁重军务的间隙,顾溪亭总会独自登上营中?那座最高的瞭望台。
起初,或许只是为了寻一处清静,避免一闲下?来就无法抑制地想起许暮,想起外公。
但几日观察下?来,他敏锐地发现,西南之地的风向变幻诡谲,晨昏各异,山间雾气的升腾规律、云层的走向厚薄,似乎也并非全无章法可循。
渐渐的,一个模糊的预感在他心中?盘旋升起。
他下?令雾焙司专人记录每日风向、风力、湿度变化,制成详细的图表。
那些在旁人看来枯燥无比的线条和数据,在顾溪亭脑中?却逐渐勾勒出天地间无形的力量轨迹。
面对据守险地、善用毒箭、熟悉地形的敌人,正面强攻无疑是下?下?之策,必须另辟蹊径。
一个大胆的、利用天地之威来破局的念头,开始悄然成形。
这一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顾溪亭再次独立于高台之上。
寒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束发的红绸在脑后狂乱舞动。
连日来的袭扰,敌军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军中?日益低迷的士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在他全?神?贯注思索破敌之策时,一阵略强的东南风骤然吹来,卷起高台上的尘土,也带来一股若有若无带着辛辣气息的草药味道。
这气味……顾溪亭猛地吸了吸鼻子?,心中?骤然一动。
他想起前几日有士卒提及,野鬼林内潮湿闷热,蛮兵常在营地周围焚烧某种特?制的草药来驱赶蚊虫,但其产生的烟雾格外浓烈刺鼻。
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划过冰绡前几日跟醍醐的抱怨:“这鬼麻草真是麻烦,昨日不小?心沾了些花粉在手上,到现在还痒得厉害,若非及时用药,怕是要挠破皮了……”
鬼麻草……花粉……浓烟……东南风……
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骤然碰撞。
顾溪亭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起,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战术构想,瞬间清晰起来。
他豁然转身,几乎是跑着下?了瞭望台,脚步快得让守台的亲兵都吃了一惊。
“传令,召赵破虏、雷劲、耿直、醍醐、冰绡,即刻来见。”
不多时,赵破虏等人匆匆赶至中?军帐,脸上都带着疑惑和紧张,不知道顾溪亭为何在此?时突然召唤。
帐内灯火通明,顾溪亭已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不见丝毫倦怠。
他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众人,直接切入主题:“诸位,连日观察,我有一策,或可破眼前僵局!”
众人一下?精神?了起来:“什么对策?”
只见顾溪亭手指沙盘上野鬼林的上风处:“据观测,三日后的这个时辰,将有持续且稳定的东南风,直灌野鬼林腹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冰绡:“你前日提及的鬼麻草花粉,其致痒效果,若经焚烧,化为烟雾,效用如何?能否控制浓度,使?其不致命,却足以让人痛苦不堪,丧失战力?”
冰绡与醍醐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迅速思考了一下?,肯定地答道:“回大人!应该可以!”
顾溪亭点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既然如此?,本帅之意,三日后东南风起时,在我军选定的上风位置,同时点燃大量混有鬼麻草花粉的特?制药堆,借风势,将痒毒烟送入野鬼林!”
帐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几位将领都被这闻所未闻的战术惊住了。
耿副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将军,这两?军交战,当以堂堂正正之师决胜!行此?……此?等烟熏火燎之法,恐非正道,有损我军威名啊!”
顾溪亭早已料到会有此?质疑,他看向耿直,语气平和:“耿将军,我问你,若有一法,可让我军儿郎免于毒箭穿心埋骨异乡,可让成千上万的父母妻儿不必收到阵亡的通知,此?法,是正是邪?”
耿直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顾溪亭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提高:“蛮兵倚仗的是什么?是地利,是毒箭,他们可曾与我们讲堂堂正正?他们用毒取人性命,我们只用毒扰其战力,迫其屈服,已是仁至义?尽!”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西南广袤的区域:“诸位,我们的目标,仅仅是杀光野鬼林里的敌人吗?不,我们要的是西南长?久的和平,这些蛮部山民,多数是被鬼鹰峒等首恶裹挟!若我们一味强攻,除了结下?死仇,还能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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