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顾溪亭一马当先,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如同一面旗帜,汇入那滚滚洪流。
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他不敢。
许暮站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与渐亮的天光里。
寒风依旧,唇上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还在,他轻轻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昭阳走到他身边,将一件厚厚的毛领披风披在他肩上,轻声道:“回去吧,嫂嫂,兄长会平安回来的。”
许暮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大军消失的方向?。
那里,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天光破开云层,洒下一片惨淡的金色。
他转身,与昭阳和许诺等人,一同踏上了回城的马车。
车厢内寂静无声,许诺靠在他身边,小手?悄悄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慈恩寺宝殿。
祁远之?跪在蒲团上,闭目双手?合十。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笼罩着佛像悲悯的面容,他拜得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虔诚百倍,心中?反复默念的,只有一句:
愿佛祖保佑,保佑我儿,平安归来。
而?遥远的东海之?上,第一缕示警的烽烟,已然伴着初升的朝阳,冲天而?起。

舱室内,气?氛凝重。
顾意?一拳砸在标注着鬼哭滩的?位置,那正是近日屡遭东瀛小船袭扰的?地方:“他娘的?没完没了, 苍蝇似的?,咬一口?就跑!”
不仅如此?, 每次还都会留下明纱公?主的?一些贴身信物……
陆青崖拿起桌上今日敌军退走后遗落的?一方素帕, 上面一角绣着东瀛皇室的?十六瓣菊徽, 正是明纱公?主的?标志。
他眉头紧锁地看向顾停云:“将军, 武藏这是攻心。”
顾停云的?目光却始终看着地图。
其实不难猜, 庞云策和墨影这样筹谋多年的?计划都能落空, 加之明纱身边一直有位身份神秘的?老师,武藏必定会认为是她的?手笔。
他盛怒之下闯进明纱的?住处, 不难调查出被明纱藏于后院十八年之人, 就是顾停云。
男未婚女未嫁,十八年的?朝夕相处,旁人会觉得他们有私情, 也正常。
但想以?此?扰乱他的?心绪, 武藏还是太自信了。
顾停云抬眼,示意?众人专心看图,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点在海图之上一处更为复杂、布满暗礁标记的?海域:鹰嘴峡。
“武藏想扰乱我的?心绪, 那便?顺他的?意?。传令, 自明日起,鬼哭滩守军再遇袭扰, 可稍作抵抗,即佯装不敌,向鹰嘴峡方向败退。”
“败退?”
老水师副将陈大猷忍不住开口?, 他是本地人,熟悉这片海域如同自家?后院,最?初他对空降的?顾停云并不完全信服:“顾将军,鹰嘴峡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水流乱,暗礁多,大船进去转圜不开,咱们退到?那儿,不是自寻死?路?”
顾停云抬眼,目光扫过舱内众将,最?后落在陈大猷身上:“就是自寻死?路,不过是给?武藏准备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更大海图前,拿起炭笔边画边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武藏此?人,狡诈而自负。他算准我朝忙于年节与新帝登基,水师疲敝,故用骚扰疲敌之术激我冒进。我若怒而兴师,正中其下怀;我若一味固守,则士气?渐堕,且永无宁日。”
陆青崖追问:“那将军的?意?思是?”
“示弱,骄敌,诱其主力尽出,于鹰嘴峡,围而歼之。”
顾停云炭笔在海图上的?鹰嘴峡入口?重重一点:“陈副将说得对,此?地不利大舰。但我问诸位,东瀛战船,与我们的?船相比,优势何在?”
顾意?抢答道:“灵活,迅捷,尤其擅长?在浅水礁石间穿梭接舷战。”
顾停云颔首:“不错,鹰嘴峡内,其腹地有一处葫芦形水域,入口?狭窄,内里稍阔,但遍布暗礁,水下更有暗流涡旋,大船吃水深,进去危险,但小巧的?鹰船、沙船、乃至我命人特制的?连环舟、子母船,却可依托礁石隐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此?战,不用大舰巨炮硬撼。我们要学的?,是陆上的?战法。”
陆青崖眼睛一亮:“将军是说……”
“我已命工坊暗中改制了一批小型战船,船首加装生牛皮蒙覆的?挡板,形如陆上战车,可防铳箭,船上不载重炮,只配强弩和火铳。每三船为一队,一船在前为盾,载狼筅手、长?枪手,专司刺杀、阻拦敌寇跳帮;两船在后侧翼,载刀牌手、火铳手、钩镰枪手,负责近战格杀与远程袭扰。”
顾停云见众人并未有异议,语速加快,显然对此?谋划已久:“一旦武藏主力被诱入葫芦口?,我伏于两侧礁石后的?鸳鸯小队即如铁钳合围,以?车船封堵出口?,狼筅钩缠敌船,长?**杀跳帮之敌,火铳弩箭覆盖,短兵接舷清除,暗礁与我们的?船,便?是最?好?的?屏障与阵地。”
舱内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呜咽。
这套战法闻所未闻,将陆战阵型巧妙化用于复杂海域,大胆至极,也精妙至极。
陈大猷忍不住喃喃道:“这能行吗?咱们的?兵,习惯了大船巨炮,这般小巧阵仗……”
顾停云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自明日起,所有参与此?战人员,按新阵操练。陈副将,你熟悉水文,伏击位置、出击时机,由你与各队首领详细拟定,务必精确到?每一处礁石。”
陈大猷看着海图上那精细的?标记和顾停云沉稳的?目光,忽然想起月前这位将军初到?时的?情景。
那时水师士气低落,派系林立,谁也不服谁。
就算已经知晓顾停云的身份,但东海战神的?神话早已遥远,怀疑的?目光无处不在。
顾停云抵达当日,未置一词,直接登上了最破旧的一艘侦察船,带着顾意?、陆青崖还有几个亲兵,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径直驶向了东瀛舰船经常出没的?危险海域,三日方归。
回来时,带回了详尽的敌情和海图,更在众目睽睽之下,指挥那艘小船,利用暗流和礁石,戏耍般摆脱了三艘东瀛快船的?追击。
战神归来的?传言不胫而走。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揽权,而是按照水师旧例,当众重罚了两位因醉酒贻误战机的?勋贵子弟。
又擢升了包括陈大猷在内,数位出身低微但确有战功的?老兵悍卒。
赏罚分明,身先士卒,更兼那手神鬼莫测的?操船技艺和对海域的?深刻理解……
不过月余,这位沉默寡言的?将军,已用实力和手腕,让这群桀骜不驯的?老海狗们心服口?服。
然东海水师沉疴已久,缺的?更是那股子敢拼杀的?血性。
顾停云在初步树立威信后,又当众揪出三个带头闹事、懈怠军纪的?把总。
没打军棍,没关禁闭。
他命人把他们扔上三条小船,每人发一把刀,指着海图说:“从?此?地向东八十里有座东瀛占据的?龟背岛,你们三个谁能砍下一个敌人的?首级带回来,谁就官复原职,我另赏白银五百两;若空手而归,或死?在海里,那就当以?身报国了。”
陈大猷当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可顾停云不许任何人求情。
然而,大家?都没想到?,最?后,那三个混蛋……居然真回来了两个!
一个带回来一颗首级,另一个更绝,趁夜泅水上岛,烧了东瀛人半个营寨!虽然自己也挨了三刀,但还是活着游回来了。
顾停云让军医给?他包扎好?,对着所有人说:“我要的?不是听话的?绵羊,是敢噬血的?狼。”
东海水师糜烂,非猛药不可回春。至此?,全军震慑,无不叹服。
更绝的?是,顾溪亭把缴获的?财物当场分给?有功将士,自己分文不取,并且连夜重拟了赏罚章程:斩首一级赏多少、烧船一艘赏多少、救回百姓一人赏多少……
白纸黑字,当场兑现。
光是这几日,领到?赏银的?将士就有三百多人,如今将士们闻敌讯,非但不惧,反恐落后抢不到?功劳。
恩威并施,言出必践,更给?了众人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晋升之路。顾停云以?铁腕与诚意?,令东海水师焕然一新。
“所以?现在,回答我,鹰嘴峡这一仗,你们能不能打?”顾停云一句话唤回了陷在回忆中的?陈大猷。
顾意?、陆青崖、陈大猷等将领齐刷刷跪地:
“末将愿为前锋!”
“我的?船队保证把倭寇引进峡口?!”
“东瀛的?船,一艘也别想跑!”
顾停云微一颔首,部署细则,其计划环环相扣,分为三层……
最?后,他用手指在沙盘上画出一条条进攻线路:“记住,东瀛人刀法凌厉,擅近战,所以?我们不和他们拼刀。用狼筅勾扯敌刃限制其动作,长?矛手在一丈外攒刺,刀盾手只在敌人落水或倒地后上前补刀,火铳手专打敌船桅杆与舵手。”
顾意?最?先领悟,不禁拍案叫绝:“妙!如此?一来,倭寇纵有百般武艺,在狭窄水域也根本施展不开!”
战略商议完毕,陈大猷下去安排操练事宜,顾意?和陆青崖消化完这些惊人的?计划后,忍不住担心起另外一事:“将军,那明纱公?主……武藏必定将其置于身边或某条船上,总攻之时,刀枪无眼,恐怕……”
顾停云沉默了片刻,舱内的?火光在他眸中跳动,最?终他缓缓道:“明纱于我有庇护之恩,此?情我记着。然,此?战首要目标,乃是击溃武藏,拿下首场大捷。”
他看了顾意?和陆青崖一眼,接着道:“我已安排九焙司之人,趁乱混入,目标明确,旨在救人或必要时控制明纱所在船只。但……”
他语气?陡然转冷:“战端一开,瞬息万变。若事不可为,或救人之举会危及大局,导致更多将士丧命,则一切以?歼敌为要。个人恩义?,不能凌驾于国事之上。”
这话说得冷酷,却让陆青崖和顾意?心头一震。
为将者,最?忌因私废公?。
而顾停云如此?冷静地权衡,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人心智坚如铁石,是真正能打硬仗打胜仗的?统帅。
是当之无愧的?东海战神!
顾意?和陆青崖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叫那武藏,有来无回!”
只是顾意?看着顾停云依旧挺直却莫名透出几分孤寂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压在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将军,您对明纱公?主真的?,只有恩情吗?”
话一出口?,顾意?便?有些后悔,这问题过于私密,也过于僭越了。
但是他无法想象,那样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子,在将军心中,若仅仅只是一个需要偿还恩情的?角色,是否太过苍白?
顾停云却并没有怪顾意?,也只有顾意?这样赤诚的?心性,才能问出这样毫无保留的?问题。
只是他没有立刻回答,摇曳的?灯火在他眼底明灭,仿佛将他带入了极其悠远而沉重的?回忆之中。
时间,就在这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良久,顾停云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看向顾意?,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一种勘破世情的?清明与决绝。
顾停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世间纷扰,恨意?大抵可分为两种,国仇与家?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词句,也像是在梳理自己埋藏已久的?心绪:“我与她,绕得开家?恨,却绕不开国仇。”
顾意?怔怔地听着,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沉重而悲凉的?情绪填满。
他自幼跟在顾溪亭身边,见过的?情爱,是主子与许公?子那般,纯粹、炽热,彼此?是对方的?全部。
他从?未想过,这世间还有一种感情,尚未开始,便?已被烙上家?国的?印记,注定要埋藏在冰冷的?甲胄与无情的?烽火之下。
原来情之一字,并非只有一种模样。
顾意?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懂得了很多,又似乎有更多的?东西需要他用未来的?岁月去慢慢体会。
而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像将军一样,将所有的?杂念压下,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战斗。
顾停云独自立于舱中,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良久,才缓缓坐回案前。
他拿起那方素帕,指尖拂过精致的?菊纹,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恩也罢,恨也罢,都将在鹰嘴峡了结。
这是他的?路,也是明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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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海战的策略参考了戚继光抗倭的鸳鸯阵!特别是鸳鸯阵和狼筅的运用!结合小说有一些改动!
不知不觉40w+字数了……其实有一点点小震惊……感觉自己有点厉害呢嘻嘻[眼镜]

第112章 阴云密布
当顾溪亭率领众军主力, 冲破重重雾气与零星阻击,终于抵达三江口大营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底一沉。
营寨依仗地利, 筑得坚固,却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死寂与压抑。
硝烟尚未散尽, 将士们个个带伤, 眼神中除了疲惫, 更深处则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悲怆。
他们看到顾溪亭的帅旗时, 眼中才燃起一丝微光, 齐齐跪倒, 却无人欢呼。
这状态,让顾溪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时, 盔甲染血的赵破虏踉跄着迎上来, 眼中含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老帅他……在等?你……”
顾溪亭心头?猛地一缩,不等?他说完, 已大步冲向大帐。
帐帘掀开的刹那, 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帐内光线昏暗, 萧屹川躺在榻上, 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 却仍掩不住那副曾经如山岳般身躯的枯槁。
军医跪在榻边, 正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他头?顶的穴位,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听到脚步声, 萧屹川望向冲进来的顾溪亭,眼中竟骤然有了些光芒。
萧屹川声音微弱:“都……出去?。”
军医默默收起银针和药碗,垂首退了出去?, 赵破虏红着眼眶,悄然掩上帐帘。
顾溪亭噗通一声跪倒在榻前,握住外公冰冷的手:“外公!”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扫向身后:“醍醐!冰绡!”
不需他多言,醍醐和冰绡已快步上前。
醍醐探手扣住萧屹川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眉头?死死拧紧。
紧接着,她又?迅速检查了伤口渗出的黑血,凑近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她与同?时正在施针探查的冰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与无力。
冰绡收回银针,对着顾溪亭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醍醐哽咽着:“大人……毒已攻心,侵蚀肺腑……非药石……能及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砸得顾溪亭眼前一黑,让他险些跪都跪不稳。
萧屹川看到外孙脸上无法抑制的泪水,竟扯动嘴角,想笑,却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醍醐立刻上前,数枚银针精准刺入萧屹川胸前大穴,暂时镇住翻涌的气血,随后又?取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小心喂入他口中。
她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老将军……这是护心丹,能……能让您好受些……”
药力化开,萧屹川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许,他抬起那只尚能动的手,颤抖着伸向顾溪亭的脸。
顾溪亭连忙俯下身,将脸凑近。
那只冰冷粗糙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动作笨拙,带着萧屹川从未展露过的温柔。
想来是醍醐给的护心丹起了效,萧屹川声音沙哑,却多了几?分?力气:“臭小子?……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以后……都不许哭,听见没……”
“到底怎么回事?外公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顾溪亭猩红着眼睛回头?看向赵破虏。
“薛家,养寇自重!”
他断断续续,清晰地说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晏家出钱,薛家配合,通过隐秘渠道,向西南几?个最凶悍的蛮部输送钱粮甚至精铁,暗中引导这些被养肥的部落骚扰边境,然后自己出兵平定,以此向朝廷索要?更多军饷、扩大势力、稳固地位,同?时打击不听话?的部族和政敌。
晏、庞倒台,无人再给薛家出钱,这条罪恶的链条骤然断裂,失去?控制和供养的蛮部,在恐慌与贪婪驱使?下,彻底失控反噬,这才造成?了西南防线近乎雪崩般的溃败。
真相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顾溪亭的心口。
都以为西南只是边患,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场始于朝堂贪婪、最终反噬家国的巨大阴谋。
他们害了外公,可他却连报仇都寻不到仇人……
赵破虏快把牙都咬碎了:“薛承辞那蠢货,想最后捞一把军功,反被自己养出来的毒蛇咬死了!薛家军……散了一半,降了一半!”
萧屹川在赵破虏说完后艰难开口,眼中是冰冷的嘲讽与更深重的忧虑:“西南的情况……比我们想的,糟十倍,他们熟悉每一条山路,善用毒箭、陷阱,更……更学了些阵战之法,弩箭用得刁钻……咳咳……”
他又?咳出几?口黑血,顾溪亭慌忙用袖子?去?擦,手抖得厉害。
冰绡立刻上前施针,醍醐则面色凝重地检视他伤口渗出的黑血。
萧屹川看着醍醐,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正好,你们来了,老夫这副残躯……还有点?用,拿我的血……去?试,去?解,不能再让大伙……折在这上面……”
都这时候了,他想的竟然还是怎么应对西南之毒,顾溪亭哽咽着:“外公,别说了,留些力气,你一定能等?到解毒之法的……”
醍醐和冰绡红着眼低下头?,赵破虏也用手背挡住眼睛,可眼泪还是滑落下来。
萧屹川却猛地抓住顾溪亭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听好!若我死的消息传出去?……西北那群饿狼,立刻就会扑过来!西北防线,老人多,但傲慢,需皇室坐镇,才能凝聚军心,要?辛苦殿下了。还有诺丫头?,有灵气,能帮上忙!”
顾溪亭心如刀绞,声音哽咽:“外公……”
萧屹川轻轻拍着他的手,眼中满是眷恋和庆幸:“幸好……幸好外公先来了……探明了路。好外孙啊,你才过了几?天松快日子??外公没用,对不住你外婆,对不住你娘……临了,能替你……再挡这么一下,也算……没白?活。”
顾溪亭抓住外公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死死咬住牙关,重重点?头?,泪水却更加汹涌。
萧屹川的目光越过顾溪亭,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赵破虏,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老赵,以后……帮着我这外孙……看好家……”
赵破虏噗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哽咽:“末将……遵命!老帅!”
只见萧屹川在得到他的承诺后,脸色越来越白?,眼睛也渐渐闭上……
顾溪亭开始清晰地感受到外公的掌心在一点?点?变冷,泣不成?声:“外公!外公!”
他悔啊!
为什么此前很?多年没有和这位老将军说过话??
为什么那天不在营里陪着外公?
为什么……他和外公相认了还不到一年!老天为何?如此残忍?
明明刚一起守岁,他还答应了要?看小诺成?为大雍最厉害的将军!
顾溪亭猛然回头?,带着祈求的眼神看向醍醐和冰绡。
两人在一旁忍着泪,看到顾溪亭的眼神,又?立刻上前,不停地施针……
醍醐精准地刺入一针又?一针,萧屹川身体?一颤,眼神重新凝聚,他看向醍醐和冰绡,竟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丫头?……别费劲了……让我……最后……骑次马……行不行?”
醍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重重点?头?,哽咽道:“有……有刹那芳华……可激发生命最后潜力,约莫能得一两个时辰清醒,甚至……行动如常,但药力一过……”
她的未尽之言,谁都明白?。
萧屹川闻言,目光突然亮得骇人:“用!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最后骑马的力气,还是有的吧?让我……再骑一次黑云,再沿着这江边……走走。”
醍醐看向顾溪亭,只见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决绝。
他泪眼模糊看着醍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用药!”
药很?快备好。
服下后不久,萧屹川灰败的脸上竟真的泛起血色,眼神也明亮起来。
他拒绝了搀扶,自己撑着坐起,慢慢披挂上那身破损却擦得锃亮的明光铠。
铠甲沉重,他身形微微摇晃,却挺得笔直。
顾溪亭牵来了他的战马黑云。
老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打着响鼻,用头?轻轻蹭着主人。
萧屹川抚摸着它颈侧光滑的皮毛,低声道:“老伙计,最后一段路,陪我走走。”
他在顾溪亭和赵破虏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的那一刻,那个虚弱垂危的老人仿佛消失了,他又?变成?了那个睥睨沙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萧屹川。
他目光掠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没有说话?,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轻轻一抖缰绳,黑云迈开步子?,缓缓走向营旁那条在夕阳下泛着金红波光的无名江河。
顾溪亭和赵破虏都默默跟在他身后。
巡视完毕,回到河岸边,萧屹川勒住马,对顾溪亭摆摆手:“你……去?忙你的……让我……自己待会儿。”
顾溪亭不得不接受,这便是最后的时刻了,他重重跪地,对着外公,磕了三个头?。
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回中帐。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回到帐中,赵破虏将一封信交给顾溪亭:“老帅以为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顾溪亭接过信,颤抖着手打开,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有些歪斜,应当是因?为手抖,在极其艰难情形下才写成?的:
“溪亭吾孙。
见字时,外公大抵已去?。莫悲,马革裹尸,将军本分?。
外公这辈子?,杀过该杀之敌,守了该守之城,对得起天地君亲,唯独亏欠家人良多。你外婆走时,我在边关;你娘去?时,我未能护她周全;你舅舅半生孤苦,我亦无力挽回。每每思之,痛彻心扉。如今这般结局,于国,算是死得其所;于己,或许反倒是一种解脱。
黄泉路上,若见着她们,也不知会不会挨骂。
如今,外公独独放不下你与你舅舅。停云半生孤苦,心结深重,你需多看顾。
好外孙,你肩上的担子?,比外公当年更重。朝堂诡谲,边疆不宁,内忧外患,皆系于你一身。切记,为帅者,心要?硬,刀要?快,但血,不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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