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by春天砍树

作者:春天砍树  录入:01-03

临近正午,光照逐渐强烈,贾泓随甄诚的动作垂眸一看,覆着薄肌的小臂确实泛起了点点红色。
“会晒伤,为什么还要去?”
贾泓抽身站起,同甄诚回到树荫下坐好,这才语调沉缓地问他。
甄诚思考片刻,同时坐远了些去抱起睡着的鹿猫咪,不知是否是距离变远了几米的缘故,甄诚声音也闷闷的:“因为太寂寞了。”
微风带动枝桠哗啦颤动,寂静时尤为悦耳。
贾泓额前碎发随着风向飘摇,头发掩盖住他的眉眼,难以发觉神情变化,就像一潭幽深的死水。
甄诚解释完,接着按揉鹿鹿的小眉毛,脸上没有半点祈求安慰的落寞之意,刚才说的话就像说中午吃三明治一样平常。
没再追问,贾泓专注凝视起树下的一人一猫,不知在想着什么,忽地敛下脸,不易察觉地轻笑一声。
“不过,”甄诚低头瞅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发现了盲点,“你不去上课学校不会找家长么?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宽松。”
恰恰相反。
靛藤高的出勤率是用来拿捏普通学生的假金箍,韫章高则是拿捏所有人的如来神掌,据说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家境高低,翘课直接记过,三过一延,甄诚和李家姐弟看到搜索页面上的内容时都惊掉了舌头,细算如果是他们,要几十年后才能毕业。
“不在了。”
甄诚没反应,以为风儿喧嚣扰耳,下一秒同样的几个字又蹦出来。
贾泓说:“他们不在了。”
抚摸鹿鹿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甄诚呆若木鸡,随后绞尽脑汁,憋了个大的:“那确实可以安心翘课了。”
顷刻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面上猛地红成煮熟的蟹,继续补刀:“我没有其他意思!”
越描越黑,螃蟹最后选择闭嘴。
贾泓无言盯着熟透的甄诚,活脱脱一只羞愤欲死的鼹鼠,妄图猛扎钻洞躲起来。
嘴角扬了又扬,最后服输了一样,定格在最赏心悦目的角度,贾泓似乎没生气,反倒挪了几步坐到甄诚旁边,款款深情的眼睛和甄诚对视,挑不出一丝错来。
转眼间三周过去,他们校内外总能碰巧撞上,虽然贾泓不怎么说话,但甄诚爱唠叨,相处起来很是互补。
况且,甄诚转学后没碰到过同性的正常人,从小的思想教育着他男女有别,所以逮到贾泓就要扯上个小时。从关心村里田间的松土状况轱辘到担忧下次外语考试不及格,一念叨起来就陷入忘我之境,
现在亦是如此,上摸下摸完了后被带着一屁股坐到了贾泓的大腿上也没察觉。
贾泓等甄诚说完话才开口:“这周别去上学了。”
甄诚疑惑回头,彷佛贾泓大逆不道:“不行,有出勤率。”
之前说翘课没问题的人好像不是他。
“陆峥会盯上你,陆鸣这些日子很忙。”贾泓双腿抖动,摇了摇腿上的人。
甄诚像只来电手机的长嗡震动,纠结片刻,还是说:“该来的总要来。”
甄诚细细想起今天的事,点评起陆峥:“而且陆峥这个人好奇怪,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非刺激到他,不然没反应”
贾泓本来在点头,听到后半句后怔了一下,问:“怎么刺激的?”
甄诚无辜地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干,他就被刺激到了。”
甄诚已经习惯陆峥神神叨叨地大神样了,说他奇怪是怪在求殴打这方面,狐朋狗友都倒下了,正常人要么害怕要么愤怒,结果陆峥开口就是怎么不打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幸而碰上个讲原则的甄诚,不然救护车滴滴走的另有其人。
“那你很棒。”
甄诚眼皮一抽,以为这是嘲讽,转头却看贾泓面不改色,甚至有点真挚,话堵喉咙里说不出,难为情时无意瞥到近在眼前的酒红色薄唇,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窝到人家怀里了。
他打挺一飞轻盈起身,伸展了下骨头:“我说怎么有点热,不好意思啊。”顶着个大男人,想必硌肉且腿麻,五毒俱全。
贾泓淡淡一笑,手指摸索了几下留有余温的衬衫,这动作被大风车旋转胳膊肘的甄诚看到。
他急匆匆过来:“是不是压疼了?我给你按按?”
于是站起来的贾泓被迫坐回去,垂眸望着在自己腰腿周围叽叽喳喳的按摩大师,甄师傅针对如何缓解肌肉酸痛亲授了长达15分钟的独家秘笈,接着又对猫狗的驯服手法开展实物表演,闹腾一下午,日落时分才各回各家。
甄诚脖子上挂了个猫儿乐呵呵回宿舍。天黑得快,一眨眼黄昏变星月,风都降了几度,很是凉爽,带来几分萧瑟之情,甄诚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大概是他单方面的想法,都是贾泓听自己罗里吧嗦说一堆话,还挺不好意思的。
甄诚决定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太多牢骚,惹人生厌。
贾泓光明正大从靛藤高校门出来,车子恰好停住,车门开启的方位一丝不差,鲁鲁去了后方的保姆车,独留他一人在司机弯腰行礼中入座,然后顺过腰腿,抚摸方才被按摩过的部位。
一遍,又一遍。

陆鸣在他对面,笔不停歇地签着文件,在漫长的寂静后,窸窣的纸墨声才停息。
不同往日,陆鸣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她本就五官明艳、气场十足,头发高高梳起不留一缕发丝,戴上眼镜后聚精会神的办公模样充满压迫感。
所以甄诚一动不敢动,太有被教导主任逮住谈话的感觉了,贼心虚。
陆鸣摘下眼镜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头,迟迟没说话。
头疼至极,甄诚入学一个月来,她本以为按这人的性格能安稳度过这学期,延到下学期甚至三年级都有可能,没成想被这人柔和的表面诓了,内里竟心硬如铁。
说来也是她的错。陆明眯眼凝视前方怂怂低下的头,天真地以为陆峥名下组织的团体已经遣散,结果部活刚复燃就被甄诚撞见,顶着看似并不壮实的身板撂翻多人,四人重伤,两人轻微伤。
这段时间,陆鸣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在家里忙完再来学校处理糟心事,光是安抚住府飞父母就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还有止住校内舆论、教训陆峥等等更烦人的擦屁股活。
府家这群损货,孩子教育成这个德行,还好意思来谈赔偿条件。陆鸣想起这事,脸色愈发难看。
而且最闹心的还不是这些。陆鸣心乱如麻,终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贾泓的?”
甄诚做好挨批的准备,听到熟悉的名字一愣,组织了一下语言,如实讲述道:“有一天我和鹿鹿去了西南的树林,在那里偶然遇到贾泓,看他翻墙过来后回不去,我就帮了他一把,之后又见了几次,聊了聊挺谈得来的,就认识了。”
陆鸣愣了。
谈得来?和那个自闭阴险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家伙?
甄诚说话时的表情轻松自然,看来是真的相处不错,陆鸣又问:“回不去?你怎么帮的?”
大致解释一番后,陆鸣大惊:“你把像狗熊一样的男人抱了起来?”
甄诚想笑但不敢笑出声,硬憋住了,微微笑着说:“只是抱到台阶上而已,之后都是他自己翻墙过去的。”
“天呢,”陆鸣的头加速膨胀,一个有十个大,“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太正常。”
感到气氛不再凝重,甄诚稍作放松地问陆鸣:“鸣学姐你也认识贾泓啊。”
陆鸣敷衍着点头:“嗯,家里长辈是旧识,小时候经常聚在一起。”
虽然不爱见他。”
“关系不好吗?”甄诚眸子闪亮亮地望向陆鸣,他不爱八卦,但对来到城里后关系最好的两个人的往事十分感兴趣。
陆鸣接下来的话让甄诚眼尾一颤。
“他是我的未婚夫。”
心头似被五指攥紧了,暂时停止跳动,这种感觉就像是李子岳突然和甄诚说,她要和王烁结婚。
虽然这件事百分百不会发生。
甄诚也不知道自己心底是高兴还是无措,不明所以地垂下眼睑,睫毛扑簌扑簌眨动,任谁看了都是一脸迷茫相。
陆鸣叫他噤了声,不禁托腮纳闷。
这什么表情?可怜巴巴的,头顶有耳朵的话估计已经耷拉到额头上了。
“是很让人受打击的消息么?”陆鸣无奈地笑了一下,语调也变得缓和,“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虽然她不讨厌。
甄诚皱皱鼻子:“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们是情侣。”
陆鸣:?
她当场欲掀桌,骂谁呢?
要不是老一辈还来指腹为婚、利益联结那套,陆鸣巴不得贾泓滚远些。
贾泓也是如此。二人不要说是情侣,做朋友都十分的费劲,那人空一张好皮囊,肚子里全是弯弯肠子,整天在长辈面前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然而内心就是个宇宙无敌小心眼大巨婴。
如果有人惹贾泓不顺心,他不会表现出一丝不满,反倒会去宽慰他人,落得个宽宏大量的名声,实则私底下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暗地设套,把这份仇千方百计、千倍百倍奉还。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有事当场决的陆鸣自然不会与他亲近。
甄诚的这句话立刻让她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她和贾泓,待各自掌握家中大权后就会解除婚约,这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她嘴角微动还是没说出口,心想没必要和甄诚讲,平时学校的锁事就够他操心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贾泓没有陆峥神经质,但你也要小心这个人,受了欺负了马上来找我。”
“世家无好人。”这一句竟是将陆鸣自己也骂了进去。
甄诚不在乎地左右摆头:“全世界也没有纯正的好人啊,但是在我心里,鸣姐和贾泓都是很好的人,当然,鸣姐是最好的!”他竖起大拇指朝陆鸣傻笑,随后脑袋被敲了一下。
陆鸣早就走到了跟前,宠溺地拍了拍甄诚的头顶,自信道:“谢谢,我知道。”
她走之前再次叮嘱:“对了,那天的事情风声走漏得很快,估计有孟鹤川搅浑水的原因,学校大部分人估计都知道了,你下周上课仔细些,近期先别有大动作。”
看甄诚听话点头,陆鸣满意地拎他一起去宿舍看望鹿鹿。
“你听说了没,前几天啊,交换生一个人赤手空拳,把PK社的人都打趴下了!”
“我去,交换拿刀捅穿了了陆峥的手下!”
“什么??交换生砍断了陆峥的手!!!”
“你知道吗?甄诚!新来的交换生!召集了三个团的人,和陆峥他们短兵相见,打得火热!直接给陆峥和府飞干残疾了!”
源源不断的新消息叮铃叮铃响起,孟鹤川看着涌现而出的最新头条被封锁,切了一声关上屏幕。
正是最精彩的时候,现在开始出来装好人?
他怨念地盯住怀忘川的背影,内心啧啧嫌弃。当自己是默默付出、咽下苦水的悲情男二吗?那一开始就不要帮陆峥检索陈梓的账号。
孟鹤川和怀忘川最不同的一点是他不会采取任何具体行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A班最后的体面,甄诚来了后便暂且居于幕后。
然而陆峥的发病频率是每日剧增,小打小闹升级到危害性命,孟鹤川真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陆峥记住了他的名字和脸,时不时cue他一下,为了家里医院的存活,他不得不昧良心。
环视下教室,卑劣的孟鹤川又好受些了,君家姐妹比他惨多了,不知道君家和陆上将达成了什么协议,完全是把女儿不管不顾地卖给陆家,他颇为怜悯的瞅向君兰兰和君莉莉肿胀的脸庞,伤都没好全,就又来给陆峥当老妈子。
甄诚这么牛逼,怎么不给陆峥也来上几拳,看了眼监控,好像就陆峥一人无比健全,真是来气。
不过府飞救治历程的精彩程度弥补了这点瑕疵,他至今未出院,据说鼻梁粉碎,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出院后还得去种牙呢。
该,扬武扬威的蠢货。孟鹤川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的光印出了前方认真做笔记的甄诚的背影。
细细想来,这人不仅是有点本事,本事大了去了,经此一战,校内的局势瞬间翻转,声援甄诚的人浮出水面,一颗山上掉落的石子,激起了靛藤高的层层涟漪,甚至有望聚成惊涛骇浪,将这天地颠倒变换。
除此之外,陆鸣还事无巨细地帮甄诚料理了后续杂事。因此孟鹤川每日省身:他这颗墙头草是否要借东风歪斜歪斜?在正派身后推波助澜也很让人心潮澎湃啊!省着省着便沉浸于未来校园风云的畅享之中。
陆鸣也好,孟鹤川也罢,在这场风波中他们习惯性地瞄定陆峥这种有威胁力和号召力的人物,忽视了发自内心信服阶级体制的人。
比如温多。
就算大腿被击打到要坡脚几周几月,陆鸣也不会给这种人一个眼神,而且正常人都清楚,这是恃强临弱者的报应。
不应该是这样!
温多脸上的伤口贴着胶布,在他病态地用力啃咬大拇指时猛地崩开,血迹缓缓从伤疤里缓缓流出,浸到他起球的衬衫领子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温家父母是从事表演艺业的五六线艺人,他们耗尽所有人脉,才使得温多堪堪到了D班。他抛弃身体、抛弃自尊、抛弃一切,抱着无畏地想法入学和他家极不相配的靛藤高。
温多自知,娇小白嫩的身躯和雄雌莫辨的脸庞是能助他上一层阶梯的利器,所以开学时,他瞧见怀忘川演讲时光风霁月、无欲无求,却在一霎那,眼神多在温多身上停留了几秒。
温多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顾不上廉耻,温多也根本没有,他展现出最可口的姿势,迎上去。
廉耻能换来什么?爱X仕、古X、普X达......名贵的包包首饰、彰显身份的豪车名表,都是要用钱交换的!
只要在怀忘川身边,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对于科技发家的怀家来说,区区物欲九牛一毛,新品和限量款无限填补着温多的贪欲。
然而贪欲就像黑洞,永远填不满。
温多如今比起价格高昂的实物,更享受他人奉承的感觉,在阶级明显的靛藤高,温多依仗怀忘川狐假虎威,到处生事,有时遇到敢露出一丝脸色的刺头,就会被温多狠狠敲打,或被绑去PK社、或被班级集体霸凌,最后所有人都会嚎啕着求饶。
肆意妄为、脱离法规的生活,温多欲罢不能。
为何他会沦落成如今的模样?温多仍在流泪,他抖抖索索地再次贴好伤疤处的药膏。
他最引以为傲的脸出现了瑕疵;他白嫩顺滑的大腿肿起山丘,呈现出可怖的紫青色。
全都被甄诚毁了!
可恶!可恶!
喉咙蔓延开铁锈味,这还不够,甚至害他被怀忘川所抛弃!
温多醒来后第一时间轰炸怀忘川的聊天窗口,哭诉自己有多么难受、甄诚有多么狠毒,他一边忍痛一边等对方的回复,苦等到半夜,怀忘川发来了信息,仅有短短一句:别再联系我,也别再烦甄诚。
同时银行卡转账的提醒短信响起。
温多再次尝试联系,怀忘川已屏蔽了他的全网账号,科技公司的接班人,网黑也是有一手。
30万。
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温多深陷欲望的沼泽,眼中积蓄的泪水化为黑雾般蒙蔽着他。
如果和怀忘川一直在一起,岂止30万?300万!3000万!30亿都会是他温多的!
人前单纯如兔的天使脸庞扭曲变形,宛如厉鬼缠身。
甄诚!甄诚!甄诚!
温多眦目欲裂,疯狂啃食着手指,报复之情如火山爆发难以克制。
他忽然灵机一闪,瞳孔收缩后又放大,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对,还有那个人......那个满脑子肌肉的蠢货,他不会允许甄诚耀武扬威,在学校横走。
温多兴奋到颤栗,字打了好几遍才发送成功,尖锐低哑的笑声回荡在空室,吭吭哧哧,像是声带在为他自己的机敏鼓掌。

小诚有带伞吗,上次他直接淋雨跑回宿舍了。
怀忘川垂头站在房间中央,耳畔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玻璃窗上,规律的响声吸引了他部分注意力。
“忘川,重复我刚才说了什么。”
怀忘川不露山水地复述了一遍爷爷的话,还在末尾掺杂了自身的见解。
怀勤之年近七十,依然精神矍铄,如猎鹰般老辣的眼似是要给怀忘川脑门上开个洞:“早训不专注,放学后领罚。”
怀忘川没有一丝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恭敬道:“是,爷爷。”话毕,时针恰巧指向6,钟表发出报时的长鸣。
也是折磨结束的号角,
每日凌晨3点,怀家的惯例早训,母亲们还在的时候,站在圆顶阁楼中央的人是她,如今则是自己。
怀忘川收拾好心情,正待出门,肩膀却被向后扣住迫使他转身。
男人握住怀忘川的肩膀,关心道:“小川,最近身体不舒服么?经常心不在焉的。”
“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下雨晃神了,谢谢您的关心,父亲。”怀忘川挂上标致的微笑,那人也笑起来,又跟道了几句体面话。
告别的瞬间,怀忘川极速地敛目闭笑,好似怕脏了眼。
车子平稳驶向校园,他紧闭双目,头靠在椅背上放空。
快点到学校吧,想快点见到小诚。
讨厌他、受到帮助后又会谢谢他的小诚。
车辆到达的时间尚早,怀忘川撑伞望向三楼,一身黑色短款双排扣大衣配上内里藏青色西制校服,愣是把雨荆楼下变为模特拍摄场景。
三楼房间的灯开启后又关闭,他的心绪被那开关起伏所拉扯而雀跃起来。
不久,楼下门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茶色脑壳。
果然没打伞。
怀忘川轻笑着上前,将伞倾斜了过去。
“嗯?”毛茸茸的脑袋转了个圈。
真男人就是要淋着小雨运动,那才叫潇洒。甄诚这种思想也不是被别人灌输的,而是他本身喜欢雨天,小雨星星点点地滴落在皮肤上,如同按摩了一通脉搏般舒爽,更不要提水流激发出的青草香和花叶气息,简直是人间享受!
因此,日渐瓷实、很少生病的甄诚每逢小雨天回归野人生活。
但是旁边突然来了把伞,插入了亲爱的雨滴与甄诚的脑袋之间,抬头顺着伞和胳膊看去,他有些惊讶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班长?你怎么在这里?”
怀忘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慌:“学生会检查校园环境卫生,我负责宿舍区。”
甄诚回头瞅了眼楼内的挂钟,7:30,有够敬业。
“辛苦了,那我先走了。”
“一起走吧。”
两人同时开口,空气瞬间寂静。
甄诚牙关一紧,又来!
怀忘川选择性忽视甄诚脸上的抗拒,直接凑上前,将人罩在了雨伞之下。
“天有些暗呢,我一个人走,会害怕......”
对方似真似假的语气令甄诚心情复杂,他止不住地寻思这180+的胆子长哪了。
“可能是因为处理上周的事睡眠不足,神经变敏感了吧。”怀忘川落寞低头的模样刺痛了甄诚的良心。
上周,可不就是他惹出来的乱子么,后续收尾工作看来比想象的还要麻烦上几倍。
“知道了,我知道了......一起走。”甄诚老实且认命地待在伞下,沉溺于心虚中的他没有察觉到怀忘川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土包子甄诚能够在校内顺风顺水,全靠怀忘川主动靠前的无私帮助,事务楼电话还要等几秒接通,而怀忘川的手机可以每秒发送十条消息,条条专业对口,包揽了微波炉、洗衣机、冰箱一类新物件的维修使用,以及课堂作业的完成小贴士,逐渐的,甄诚适应了皮笑肉不笑的怀忘川——这人偶尔也会发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唯一心里发毛的地方就是那双到处乱摸的手,但贾泓亦是如此,他便不再在意,两人关系不算亲近,但也没刚见面那会儿的剑拔弩张。
路上并无言语,两个大男人肩并肩,静静走向教学楼,怀忘川略高半头,他向下斜睨,只看得到对方时不时抽动的鼻尖。
对他而言,仅此也很满足,呆在甄诚旁边,总有种安心感。
淅淅沥沥的小雨猛地变调,刹那间,暴雨倾落。
甄诚被雨滴砸了发旋,冷不丁地耸肩,颇感后怕。
天气预报果然是本世纪最大骗局。
一时间,狂风乱掀,雨水飞舞,浇湿了甄诚的面,倒霉见地泼到眼睛,他下意识轻呼一声。
怀忘川立马停下脚步,关切地问:“水有没有进到眼睛里。”说着就上手查看。
甄诚揉着眼睛欲避开,往外却是磅礴的大雨,后退一步直接浇湿了他的背。
怀忘川一把揽过甄诚,将人带到胸前,语气很是无奈:“小心。”而后拿出口袋中的丝帕,往甄诚脸上一抓一揉,擦了把脸
甄诚耳朵顿时有些发烫。
即将淋成落汤鸡的前刻被扯了回来,搞得他不敢再乱动,挺着身子埋在怀忘川怀里,还有这戏弄般地擦脸方式,怀忘川好像幼儿园保育老师,显得甄诚更鲁莽了。
城里人是不是激素吃得多?
脸上帕子柔滑的触感使得甄诚脑子天马行空。
贾泓、怀忘川、陆峥,身高最矮的都比自己高出近一头,陆鸣也比村里女生高挑,他自认为自己不算矮,这时候却有点不够看了。
怀中的毛茸茸不再反抗,怀忘川脾性极好地收起手帕:“好了,不要急,我们慢慢过去,等到了教室换件外套。”
甄诚揉揉被擦到发红的鼻尖,闷闷地应和道:“好的,不好意思。”
之后,没再有任何雨滴滑落到肌肤上的触感。
沉默中,甄诚暗想得谢谢怀忘川,要是他不带伞在这暴雨中奔跑,等到了教学楼那形象与疯子无异,哦,还得和贾泓说声去不成树林了......
胡思八想,两人终于到达教学楼支出的外廊——供学生赏景遮阳,怀忘川收起雨伞,交给门口职工,甄诚没有先走,而是等了怀忘川一会,怀忘川见人还在,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甄诚不自在地眼神游走,“害你的衣服也淋湿了。”
站在背后,怀忘川左肩水痕犹新,甄诚这一路上的滴水不沾得益于头顶上那把倾斜的伞。
怀忘川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亲昵的笑:“没什么,上课前一起去更衣室换外套吧。”看来出门拿了把小伞是正确的选择,好容易心软啊,小诚。
狡黠的狐狸玩味地嗅闻猎物,装作无辜的模样:“真的感谢的话,把我拉出黑名单怎么样。”他低下头,发丝几乎要和甄诚交融,深情注视着那双因惊讶微微张大的眼睛。
下一秒,甄诚毫不拖泥带水地扔下怀忘川就跑远了。
推书 20234-01-03 : 穿书后掰弯了直男》:[穿越重生] 《穿书后掰弯了直男大佬》作者:六角雪【完结】晋江VIP2025-12-30完结总书评数:3727 当前被收藏数:5750 营养液数:8171 文章积分:73,251,720文案:“说好的大佬,就这么死了?”金牌保镖谢云深,因为退役后看小说,吐槽了一句,穿书到小说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