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到底有多远？————茶茗

"是啊，没事，就摔了一跤。来，吃饭，洛云今天真乖。"郑佩云盛了一碗饭放到儿子面前，看他怀疑的神色忙帮丈夫解围。
为了不使小儿子起疑，夫妻俩食不知味地扒着饭，可哪里又有胃口？胡乱吃了两口两人就推说吃饱了。
留下满脸疑问的乔洛云，爸妈肯定瞒他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学校，午休时间。
"没事了吧？"林哲坐在乔洛翎桌上关切地望着他。
"没事，只是摔得有点疼而已。"乔洛翎淡笑。
"那就好，星期一一到学校就听见到处都在说你这事，你可真吓了不少人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头一直晕晕的，没想到就摔了下去，真丢脸......不知道比赛怎么样了？"那可是自己盼望好久的......
"还能怎样？你这一摔全场都乱套了，哪里还继续下去啊？听说比赛算是暂停了，东阳高出一分。不知道会不会补上下半场。"林哲兴意澜姗地说，他是篮球白痴，从来不会摸球，也不会去看乔洛翎练球。
"唉。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就这样给我糟蹋啦......"乔洛翎支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
"笨!"林哲敲了一下他的头，"干嘛自责？又不是你想的？没摔疼是不？"
两人正说得高兴，看见低着头走进教室的原浅。
听见乔洛翎声音的原浅抬起头本想问他伤怎么样，却看见一旁神色欢愉的林哲，原来他们在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不舒服，故意忽视那张对着他笑的脸，也没搭话，阴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乔洛翎走过去挡住了掏出课本正准备出去的原浅。
"谢谢你了，那天。"乔洛翎小声地道谢，好像自认识以来自己总在给他添麻烦，他有些不高兴呢。
"你只会说谢吗？"原浅心中升起一团火，讨厌看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好像从认识开始他就一副怕他的样子，刚才不是和林哲有说有笑吗？干嘛一见他就像活见鬼似的？
把书塞回去，原浅一把抓住书包就越过他出了教室。
乔洛翎被丢在原地，突然觉得好委屈，他没说错什么呀，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呃，原浅怎么了？吃炸药了？"林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这家伙一向都这么阴阳怪气的，别理他就是。"好像还真没见过这家伙什么好脸色。
"嗯。"乔洛翎觉得自己什么心情都没了。
上课也没劲，原浅消失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到了放学原浅还没出现。
自从摔跤以后偶尔他还是感到身体无力，可能因为伤还没好吧，他决定暂时不去参加篮球队的训练。
干脆去找原浅好了，一定要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朋友不多，原浅是除了林哲以外的唯一一个朋友，他很珍惜他们的友谊，虽然原浅几乎没给过他好脸色，至少没笑过。
生物部人少，他喜欢安静，一般都会呆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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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部。
原浅正在给小乌龟喂食，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是乔洛翎。
两人就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原浅最后还是把他让进来继续给乌龟喂食去。
"呃，那个，我是来找你的..."乔洛翎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丢死了，居然说出这种白痴的话......
"我知道。"原浅把视线对住他。
"嗯，那个，嗯......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真的？"
"烦不烦？我说没怎么就怎么!"
"可你看起来很生气？你看，刚才你就这样，就这样。"乔洛翎学他生气的样子，皱着眉，黑着脸，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样子，那滑稽的表情让原浅忍不住也轻笑出声。
"不生气了？"乔洛翎也笑。
"本来就没生气，是你自己笨!"看他染着红晕的脸，原浅别过脸去，觉得自己的脸正在迅速胀红......
"真的没有？"
"还不信!说你是笨蛋你还不承认!"看他不妥协的样子，想了想，原浅还是说道，"我问你，我们算不算朋友？"
"当然算啊!"
"那就不要老是一副怕我的样子。"原浅发现自己在发神经，居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啊？就为这个？"乔洛翎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不行？"其实哪里是这个，谁让你和别人说得欢见我像见鬼一样，当然这个我是不会说的，原浅在心里默默想。
"行，当然行。"乔洛翎收住话题，视线被他手中的小龟吸引住了，"咦？小贝长这么大了？"
"是啊，一星期呢。"
"我来喂吧，一星期不见，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呢。"小贝是原浅养的小龟，被乔洛翎看见了很喜欢就取了个"小贝"的名字，让原浅神经抽搐了很久。
"笨蛋!照你这样喂下去还不撑死啊？"
"你看它一直在啃我的手啊，你肯定虐待它!"
"..."原浅被气到无语。

10.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原浅的故事
临近期末的某天。
正在听课的乔洛翎在桌面上捡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XX号是我生日。"落款是"原"。
"我可以参加吗？"乔洛翎回。
"白痴！"原浅在纸条上写着，再加上了三年前哥哥出事的那条溪的地址，再把它传回乔洛翎。
哥哥的生日也是那天呢，以前爸爸都会买一个大大的蛋糕，妈妈做一大桌兄弟俩喜欢的菜为他们庆生，那个时候是原家最开心的时候。哥哥不在以后那个大大的蛋糕和美味的食物便再不会在那天出现了。那天成了原家人最痛的一天，爸妈总会很晚才回家，说是工作忙，而他在过去的三年里都会去那条溪边陪哥哥，或者说是忏悔。他们心里其实都明白，他们，其实都是在逃避，逃避自己，逃避现实。
就算去溪边，也是在逃避。
他怕哥哥不原谅他，要不是他非要去那里，要不是......哥哥也不会......哥哥，哥哥......原浅好想那个一脸温柔笑意，带着他到处玩耍，爸爸责怪他时会帮他顶黑锅的哥哥......哥哥，又是咱们的生日了呢，你，在那边还好吗？

沉浸在悲伤回忆的原浅没有听到下课铃声，也没有看见站在他面前的乔洛翎，直到一只手在他面前乱晃。
"想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反应......"原浅抬头的那一刹那，乔洛翎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个冷酷的原浅竟在哭？抬起头他还有未擦干的泪水，眼中的悲伤还来不及掩饰，看起来那么孤独与......无助......
"什么？"再看时，原浅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z
"我突然想，你生日在外面过好吗？"通常他的生日全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大家唱着生日歌，切蛋糕，许愿。他很奇怪原浅竟会在那一天选择在外面？
"我喜欢安静。"原浅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这种理由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可笑。
"你......"y
"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你笨啊？"
"我们是朋友吗？"乔洛翎鼓起勇气问，他从来没有从原浅口中听道"他们是朋友"这几个字呢，暗暗有些紧张。
"嗯？"原浅挑眉询问。b
"没什么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我希望我这个朋友能起到朋友的作用。"乔洛翎有些不好意思都留下这话。
......g
看着他的背影，原浅若有所思，一个人背负，真的很累，或许，我可以试着相信他；或许，这个朋友是可靠的......

生日。
这天是星期天，他们约好下午六点在那条溪边见面。
乔洛翎早早地出门去蛋糕店用平时攒的零花钱买了个蛋糕，上面特意让蛋糕师傅写上：乔洛翎祝原浅生日快乐。这才满意地提着东西来到相约的地点。

原家。
"不要出门了吧，今天是你......生日，你妈去买菜了。"原新民叫住穿脚的儿子，三年了，忽略这个孩子三年了，原新民突然觉得有心愧疚。
"我今天有事。"原浅头也不抬地答。
"你忘了你哥的生日吗？"
"......"
"你们就只记得哥哥的生日？"
"......"原新民语塞，好像每一年的生日还真是冲着枫儿的，虽然他们都是同一天生日，可......
"今天就留下吧。"原新民的语气里掺了一点祈求的意味，枫儿已经不在了，他们也都老了，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儿子。
"还有多久？"原浅看了一下时间，四点三十分。
"你妈刚打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很快的。"
"好吧。"看着苍老许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原浅鼻子突然酸酸的，应该很快吧，吃了饭应该来得及。
原浅就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双亲在厨房里穿梭，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吃到一半，原新发一拍脑袋，"糟，忘了蛋糕！"
"不用了，爸爸。"
"谁说不用的。"原新民斥道，"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你等等，我马上去买。"不等他多说什么，原新民抓起外套急急出了门。
剩下他和妈妈黄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黄湘是不知道和这个变得陌生的儿子说些什么，原浅则是想着他和乔洛翎的约会。基本是黄湘在问，他在答。
原新民出去了很久才回来，他举着手里的蛋糕，"等久了吧？我去你们以前最喜欢吃的店里做的。真不巧我去的奶油没了，师傅还是临时买的呢！"
原浅心思压根就没在蛋糕上面，但他又不好拒绝父亲难得的温情。
吃了蛋糕已经五点五十分了，这下肯定迟到。他给原新民说和同学约好了，要出去。原新民掏出一百块给他，"好好玩吧，路上小心。"看了一下天色，黄湘递给他一把伞，"带着吧，变天了。"
嗯。原浅默默地点头。

溪边。
乔洛翎提着蛋糕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他五点四十分就到了这里。
六点了。秒针一格格地飞过。
六点零五分。他还没来。乔洛翎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六点十分。天空轰轰作响。
六点十五分。为什么他还不来？下雨了......
六点二十五分。雨大了，是不是被什么事担搁了？乔洛翎想。
六点四十五分。足足淋了二十分钟雨的乔洛淋感到脑袋又开始一阵阵发晕了，就像那天......
六点五十分。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还是回去吧，万一他来了没看到我怎么办呢......找不到躲雨的地方，乔洛翎坐在大石上蜷着身体迷迷糊糊地想。

飞快蹬着脚踏车，原浅一点没在意淋得湿湿的衣服。
他在去溪边的途中不小心刮到一个小孩，手有些破皮，把他带去附近的诊所包扎了再把身上的一百块钱给了小孩的父母才算了事。
都是那个小孩，没事突然冲出来干嘛......
原浅比较担心的是乔洛翎，这么大雨，那个笨蛋会不会还傻傻地等在那里？

勉强抬了一下眼，七点十分了，他怎么还不来......算了，可能他不来了吧......乔洛翎决定回家，撑着发软的身体扶着大石才勉强站住，还没迈出第一步，耳边就传来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笨蛋！你在干嘛还在这里傻傻地等！"原浅蹬着脚踏车来到溪边，那个笨蛋果真还在那里，而且还没带伞，淋着大雨！
"你终于来了啊！"乔洛翎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
"看，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喔！"乔洛翎想举起手中的蛋糕，手一滑手中的蛋糕直直跌下去......
"不管什么蛋糕了，你这个笨蛋！"原浅支好车扶住他的身体，摸上他的额头，烫！这是他的第一触感，他在发烧！"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原浅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掏出包包里没被淋湿的手机拔通"120"......

赶到大路边把原浅送上救护车时他已经隐入半昏迷状态。
"你为什么不开心？眉毛皱着好丑......"乔洛翎想起那天。
"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
"笨蛋！你不准给我睡觉喔！我给你说，我有个哥哥......"
......
救护车里，原浅把乔洛翎的头轻轻揽在怀里，向半昏半醒的乔洛翎揭开了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属于他和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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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乔振和郑佩云一脸焦急地等候在急症室外的长椅上。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到医院的通知。
乔振看见了那个浑身湿淋淋的男孩，看起来比洛翎大些，是同学吧，医生说就是他打的电话。那孩子就坐在那里也不理人，一直呆呆地看着急症室的门。
"孩子，谢谢你了！"乔振走过去由衷地感谢。
"不谢。"原浅冷冰冰地回道。
乔振有些诧异这个孩子除了外表，其它，比如气质一点都不像那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

急症室，灯灭。
"哪位是乔洛翎的家人？"取下口罩的医生向他们询问。
"我们是。"乔氏夫妇迎上去。
"病人没什么大碍，淋了雨引发高烧，今晚留院观察吧，没大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
远远站着的原浅听到医生的话后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悄悄离开了医院。
没有人发现。
"医生，请等等。"等到乔洛翎被送入病房后，郑佩云叫住走出去的医生，"我想，麻烦您为我儿子做个全身检查。"在接到电话后郑佩云将上次从唐沐阳那里拿到的资料带上。
"这位家属，你是紧张过度了吧？"医生笑道，"令子只是发烧而已，我确定没有误诊。"
"不是这样的，医生，您看下这个。"郑佩云小心把包中的资料取出递过去。
"你们怎么不听医生的话？"医生快速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严肃道。
"我们是想到别的医院复检的，怕是误诊......"
"简直是胡闹，这种事情医生没有完全把握是绝不可能信口开河的，何况是这种病。"
"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一直拖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们下意识里是在逃避复检的，他们谁都怕从别的医生口中听到同一个结果。
"好了，你也别自责了。这病是拖不得的，今晚让他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就给他安排检查。"医生看她自责也不忍再责怪她，唉，天下父母心哪！

第二天，医生办公室。
站在医生面前的乔氏夫妇大气都不敢出，自早上为乔洛翎作全身检查后已经过了五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整，医生通知他们来拿结果。
"你们坐吧，鄙姓吴。"医生起身倒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缓解他们的压力。
"吴医生，结果在哪里？"郑佩云发问。
"我很抱歉。"吴医生坐回椅上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资料袋放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打开。
郑佩云颤抖着手取出诊断书，还有唐沐阳给的资料。
对比。
完全一模一样的诊断，虽然里面的内容部分不同，但"脊贿小脑变性症"几个字打碎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我很抱歉。"吴医生再次说，"现在可以肯定，前一个医生的诊断完全无误。冒昧地问一句，那个诊断书出自哪位医生？"
"圣心医院的唐沐阳唐医生。"郑佩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