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妍清没给她打过电话,只是大二那年,也是离开西城的第二年,过年时她收到过一个来自西城的号码。
彼时正在一个人捏着一根仙女棒在马路上走,接通后对方没吭声,司纯看了看地址,试探着问:“是凌叔叔吗?”
对面仍旧是寂静的,似乎有风,还有烟花绽放的声音,大概是在放烟火的地方站着。
异地他乡,司纯性格又实在冷僻,没什么朋友又不爱跟人出来玩,没能在最初建立好友谊,也没家可回,过年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走出来。
接到这个电话的一瞬间,她的鼻尖是有些酸的,被风吹过后酸意层层袭上,绷不住似的难受。
她以前是最想要一个家的人了。
可现在却过着像是机器一样麻木的生活,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跟她说,让她好好养身体,记得复查。”
她又说了声:“新年快乐。”
等仰着头看到天空炸开的烟花时,脑海里控制不住的疯狂想念沈淮周。
即便是这个电话让她感觉到了分毫温暖,也迫使自己拒绝这些东西。
“以后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她说完,很快挂了电话,一个人从学校门口走到路的尽头,哭了整整一路。
后来就没再收到过任何西城的电话。
田香晚上八点的飞机回东营,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正式上班。
知道司纯还要留下来处理工作,还想着一起跟她在这儿,被司纯毫不犹豫拒绝了。
“可别,你不是不喜欢这边吗?快点回去吧,明天好好休息。”
她不太喜欢雨天,这种小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田香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说:“好吧,我会想你的纯姐。”
司纯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去吧,回去请你吃你喜欢那家海鲜。”
“好耶!那我去收拾东西去了!”
司纯嗯了一声。
她一走,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民宿的环境并不是很好,说是民宿,跟老旧城的筒子楼差不多,可又比筒子楼的房间大些更干净一些。
司纯坐在床边洗了个澡,把浑身带着关东煮气味的衣服放在一旁,穿了件睡衣蹲坐在床边,捞起手机给明喻发了一条。
【你知道沈淮周的手机号码吗?】
【当然了,我连他房间密码都知道能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号码?!】
司纯咬着唇,发着:【可以发给我吗?】
【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我给你钱你去赌博,他会生气的。】
【这次真不赌了!要不……你把你脖子上项链给我,我把号码给你咋样?】
司纯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的项链,是个很简单的链条,最中间坠着一个字母Z,一个设计师设计的款式,在拍卖会上买的,不算什么特别,也花了她接近三个月的工资。
大概是脑子昏了头,太想要了,太想要一个跟沈淮周有关的东西了。
【你不可以卖掉,你卖掉我会知道的。】
【行!我不卖!那我一会儿找你去拿?】
他要送人!
司纯回了个嗯字。
给了他之后,微信收到他发了一串号码。
司纯盯着号码的前几位看了眼,发现他用的还是西城的号码,虽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了。
她搜了搜微信,头像是一片的黑色,网名一个句号,朋友圈不对外开放。
犹豫了许久,还是点下了添加。
可过了很久她都没得到回复,一直到她盯着手机都开始犯困了,才蓦地看到了他同意的消息。
两人聊天界面上瞬间出现——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司纯猛地就坐起了身,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床上掉下来,眼睛睁大还有些紧张。
她缓缓吐了口气,感受到心脏清晰地跳动,一字一顿给他发:
【沈淮周,我是司纯。】
发过去后的十几秒,他没回复。
司纯鼓了下脸,又锲而不舍:【我的头绳好像掉你家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边像是不耐烦了,才极其简洁地回应了下。
【什么头绳?】
司纯双手捧着手机,指尖蜷缩了下,低着头嘴角都是往下的,心情也瞬间沉了下来。
是一个他曾经给她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头绳,在大学时在一家饰品店看到了同款,她就又买了一个。
其实高中那天她走了之后又去翻垃圾桶找了,可怎么都找不到。
他回应的这句话,仿佛带着些许嘲讽,以及对过去的厌恶。
司纯只能感觉到一片的冰凉跟拒之门外,想要跟她彻底划清关系,不容许丝毫逾矩。
心里倏然空落落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回复什么了。
也就不声不吭盯着手机看着,后悔刚才提到了头绳。
她不应该提起以前。
过了十几分钟,才又看到他又回了一句: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过去给你开门。】
【昨晚不好意思,我喝醉了,以后不会做出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司小姐想要什么经济损失的话可以微信联系我。】
司纯僵了一下,仿佛当头一棒,明白过来他同意微信的原因。
她抱着膝盖,缩了下肩膀,有些执拗地给他回:
【想要的。】
第56章
沈淮周收到消息后, 从车子上走下来,捏着门钥匙往楼上走,刚踩上一节楼梯, 又意识到从这里上去只需要花费一分钟的时间。
在原地停了几秒, 又重新开着车在街上遛弯, 走走停停要看她有没有给他发微信,过了两个小时他也没过去, 司纯也没发过微信询问。
两个小时后, 沈淮周上了楼。
司纯一直蹲在门口,连房间都没回,看微信里他不耐烦的样子,就算是来了估计也不会跟她说一声。
她害怕他来了后开了门就转身走。
房东养了一只可爱的布偶猫, 司纯来那天见过一面, 站的有些累蹲下身等了没几分钟那只雪白的小猫就跑了过来,司纯盯着它看了几眼,发现它的眼睛似乎是蓝色的,在模糊又昏暗的走廊里亮晶晶的像宝石, 它走过来很傲娇地喵喵叫了两声, 绕着沈淮周门口转了两圈,就趴在了他家门口。
司纯以前动过想养猫的念头, 后来因为工作忙碌根本没心情弄别的,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 害怕照顾不好它, 也就放弃了。
此时看到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忍不住凑上去, 轻言软语喊着:“小猫, 你也在等沈淮周吗?”
“他好招人, 猫都喜欢他。”
司纯摸了摸它的下巴,思绪游离着想着,也不知道他最近几年有没有谈过很多女朋友。
“嘶!”
司纯的手一缩,从猫下巴上移开了,借着昏暗的光张开手掌,瞧见虎口处被小猫狠狠咬了一口,已经出血了。
她皱紧眉,忙不迭从手机里翻找了地图查询附近的医院。
还没搜到哪所医院可以打疫苗,一道很高的暗影把他整个笼罩住。
司纯缓慢抬头看,见到是沈淮周,忙的站起身。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捏着钥匙去开对面的门,司纯站在他身后,目光忍不住盯着男人宽阔的脊背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休闲外套,背肌线条明显,后颈脊椎分明,露出寸短的发茬,姿态中透露着些许散漫跟成熟的男性魅力。
黑色衣领遮住了脖颈,看不出纹身还在不在。
“咔哒”一声,门被钥匙打开。
沈淮周走了进去,在墙壁摸索了下,摁下后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她跟着走进去,房间已被恢复原样,地面角落堆了好几个空酒瓶。
司纯盯着干干净净的地板愣了几秒,在桌子上找了找,半天什么都没有,只好偏头看沈淮周:“你昨天,有看到我那个头绳吗?”
他的眉眼比少年时深邃,寂静的房间狭小.逼仄,空无一物,安静地站在这里跟他对视上,一股无端被控制的感觉油然而生,虎口处的刺痛把她拽了回来。
沈淮周倚着墙,在她转身找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流畅地摁动着打火机,砂轮波动摩擦出响声,火花点燃了被咬在薄唇里的烟。
单薄的眼尾微上挑,盯着女孩背影打量了半晌,边抽着烟,眼睛盯着没移开。
“什么样儿的。”
司纯指尖在掌心捏着,攥得很疼,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一个黑色的,上面带着一个小月牙。”
听到她掩盖的解释,他淡定又缓慢地应了句:“没看到。”
司纯抿了下唇,心想着或许根本不是掉在他家了,可能昨天出去应酬的时候就掉了,她太忙没注意。
反正不是他买的那个,丢了就丢了吧……
她抬眼看了下门外,又站在沈淮周面前没动,良久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浓重的烟味有些呛人,高中时期并没有很讨厌这种气味,后来职场遇到太多烟瘾的发福大汉,逐渐对这种东西产生厌恶的情绪,他身上烟味很重,像是来时就抽了不少。
见司纯微皱了下眉,沈淮周跟故意似的,微压着下颚吞云吐雾,烟雾挡不住地落在她鼻尖。
她没躲,只是很轻咳了下,又继续说着:“我请你吃晚饭吧,麻烦你过来了。”
沈淮周没回应,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好像谁给他发了微信消息,响了好几声,没见他回。
司纯面露困窘,低着头不知道要怎么办,或许他不想出去吃饭。
“你是有事要忙吗?那我还是先——”
沈淮周抬眼,眼神里略显凉意,目光直直定在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小脸上,略显淡薄的声音也发凉。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吗?”
司纯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张了张唇:“我……”
“滚吧。”他竭力克制烦躁。
见沈淮周要关门,司纯眼疾手快挡住门,心跳乱的不行,直接上前从后面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胳膊紧紧捆着他的腰,侧脸抵在人有力宽阔的脊背上,他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她伸了伸手又抱紧些。
“我不走。”司纯紧贴在他身上,声音很小,“我以为,我耽误你事儿了。”
沈淮周眸色越发深暗,眉眼冷厉,手掌毫不留情把抱着他腰部的手扯开。
他力气大,司纯用力也抱不住,反倒手腕被弄的一片通红,被咬过的地方更疼了。
本以为他生气了要推她出去,司纯心里着急,揪住他的衣服不放,却不曾想反身被人压在墙壁上,明显的蝴蝶骨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她下意识微仰着头,眼神里都是没反应过来的愣怔,下一秒便被沈淮周挟住下颚,顺势游刃有余噙住她的唇。
炽热的温度飙升,齿关被人肆意侵略,司纯抓着他的衣服揉了揉,忍耐不住双手紧紧环绕他的腰。
大手在腰处捏的她浑身发麻发痒,想忍不住躲开,却又被困死在男人有力的臂弯中没有后路可走。
手指游离到背后往上,酥麻感如同电流激过,司纯脸都开始泛红,捏着他衣服的手缓慢松开,松垮抱着他,感觉唇瓣被吻的快没知觉了,也呼吸不过来,他才微微松开。
“没接过吻吗?”沈淮周嗓子沙哑,眼底带着未散的欲念,成熟后的男人比年少时更加撩人,充满进攻与侵略性的姿态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纯还仰着头,呼吸有些紊乱,感觉到唇瓣上还没褪去的疼意,还没缓过来。
“没有。”司纯说,“我没交往过男朋友了。”
沈淮周盯着她细密颤动的眼睫,随口说了一句:“那还挺不公平的。”
心情缓和了些,手指扣住她的手,想把手腕处的手绳套给她,听到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阵痛吟声,他才意识到不对陡然抬高她的手借着灯光看。
白皙娇嫩的手指处,一道咬痕还正向外渗着血。
他皱了下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冒出来,语气阴冷骇人:“怎么弄的?”
司纯的思绪还停留在他上一句话上,他交往过很多吗?
强忍着心里的落差感,低着头说:“被猫咬了。”
他来的时候,那只猫已经溜达跑了。
“你他妈……”
沈淮周眉心跳了跳,强忍着烦躁拉着人往外走,步调很大,司纯跟不上他的脚步,几乎是被一路拖拽到车上的。
他手下没留情,手腕被她抓得生疼,一直走到车上,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子瞬间猛飙了出去。
司纯忙不迭系好安全带,感觉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心里莫名有些恐慌,不知道害怕出事故还是害怕他生气。
“刚才我是准备看看附近的医院的,但是你刚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