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壹

可能他这样的孩子也有事情需要思考吧。

千炎看着电视发呆，没有发现小满走了过来。

孩子在坐着的千炎面前跪下，用双手托起千炎的手。

“怎么了？”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孩子主动触摸自己的举动，千炎直觉事情不对。

孩子没有说话，但是千炎发现他的手颤抖着。孩子慢慢的用口含住千炎的中指。

千炎胃里一阵翻腾，想都没有想的用力推开男孩。男孩摔倒在地板上。

“你……你在想什么？谁教你的？？！！”

“……”孩子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店里的哥哥们教的？你经常这样做吗？”千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生气。

“没有，我没有做过。”

“那，为什么……？”

“……千炎对我很好……我，我什么都没有为千炎做，这样……不对……”孩子开始哽咽。

又是那样哭泣的方法。千炎没有说话。

“……这样……不行……但，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连那样，那样的事情……都做不好……”

孩子停了一会。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千炎。

“但是至少……那样的事情……我学过怎样做……”

“你不是很讨厌吗？‘那样的事’……”千炎的语气软了下来。

“但是！但是！”男孩几乎是喊出来的，“但是……”

他一点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从来没有人想要听他说这样的事情，当然就没有人教他怎样表达。人们教他的，是服从，是不能有任何索求的付出。像这样别人对他的付出，完全是男孩大脑中程式外的，他只觉得这样不对，不应该，不正常。所以，就算是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自己能付出的，就要毫无保留的付出来抵消索取的罪恶感。他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完全不明白这其中的条理。

“但是……”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千炎柔和的说。

“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是的！”男孩哭着喊出来。

“那么……”千炎抱起男孩。

小满身上的伤基本好了，近期健康规律的生活让他恢复很快。洁白的皮肤焕发出健康的粉红，那种孩子的酸甜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他还是那样闭着眼睛哭着。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哭呢？

千炎开始舔食男孩的身体，从嘴唇，到下巴……脖子，锁骨，胸口，腹部……感受着孩子的高热的温度，舔食变成吮食。

孩子柑橘味道的身体随着男人的舔吮敏感而激烈的颤抖着。微开的口中被逼出尖细急促的喘息。粉红色的肩膀，粉红色的手肘和指关节，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得没有一点瑕疵，让千炎忍不住在上面留下记号。

千炎轻轻咬住男孩胸前的樱红。

男孩的气息顿时蘸沾了抽泣。抽泣，是和哭泣不同的。

“你变紧了。”千炎的手指试探着，“看来最近真是对你太好了。”

“唔……”孩子忍着侵入的恶心的感觉。感觉到孩子的退避，千炎用身体压住他。

“不要忍着，我知道一开始很难受。”

“啊”孩子扭开头，把半边脸埋进枕头。

“不要这么紧张，你不是做惯了这种事吗？”

“呜不是的……不是……”明明是事实，小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否定。

不一样的，这次，这次，……是不一样的……

“不是什么？只要是客人你不都这样打开双腿吗？装个什么？”千炎的怒气和欲望一起蹿升。

“啊！！！！！”毫无预兆的，千炎插入了第三支手指。男孩惨叫出来。像被狼咬住脖子的山猫。

“哼……这样就不行了？想想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我是夜莺……我是夜莺，我是夜莺！夜莺，夜莺……夜莺……是什么呢？这是谁起的名字？为什么我会是夜莺呢？

“说，你是什么？”

“……呜…………”孩子的腰都因疼痛僵直了，他害怕一开口就会彻底输给疼痛。

“你是什么？”

“夜……夜莺……我是……”他不顾一切的逼自己说出来。

“对了。”男人抽出手指。男孩模糊的神志隐约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

“把腿再打开一点，腰抬起来可以抓住我的肩膀。”千炎托起男孩纤细的腰往自己这边拉近。

男孩仍然紧闭着眼睛，但是乖乖照做。他的腿打得尽量开，跨过男人的。够不到千炎的肩膀，他抓住男人的背，头埋进男人的胸膛。

孩子的手，很烫。

“啊”

指甲深深掐进男人的手臂。

好疼！好难受！

好后悔，好后悔！

这种事，能逃一天也好，为什么自己要主动邀请呢？这样蠢的事情，为什么……

男孩的泪水更加的奔涌而出。

“睁开眼睛，看我。”男人喘着气说。

“啊……不行……呜……”明显的孩子没有力气。这样的坐着，已经是极限了。

“看我，看你自己。”

男孩还没有被这样要求过。不看，是他对自己唯一的保护。

“呜啊！！！！！！”男人一个猛的挺身动作，男孩瞬间失去了意识。

男孩醒来时，失望的发现自己只昏过去几秒钟。

“没听到吗？要你睁开眼睛！”

客人的要求，是不能拒绝的。

孩子靠在男人胸口，徒劳的想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然后他睁开眼睛。

泪水中，日光灯惨白的颜色。

“看这里。”一只大手把孩子的头压下来，本来贴着男人的他的湿漉漉的脸，暴露在夜晚的阴冷中。

男孩看到自己和男人结合的地方。

奇怪的景象和奇怪的感觉终于重合了，男孩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声大哭。

温热的泪水滴入温热的血，持续，而粘稠的血。

男孩昏死过去。

五，学校

千炎非常的后悔。

知道自己一向是理智的，没想到这次会这样失常。孩子的皮肤，气味，体内的高热和紧窒，一句讨饶都没有的服从，让他深深理解“夜莺”这个词的意思。但越是理解，就越是愤怒。

真的是谁都能在男孩身上留下痕迹啊。这样想着的自己，完全忘记了要控制力道，只是疯狂的在男孩体内肆略，那种想消掉其他男人印记的念头无比的强烈，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印记，千炎憎恨着这些。

把男孩放到浴缸里，为他清洗身体。千炎看到自己留下的青紫，成功的让孩子只留下自己的存在，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但是千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男孩银色的头发像水草般妖艳的在水里摇摆，一屡摇进了孩子微张的樱桃红色的嘴里，千炎突然有想吻下去的冲动。

想去亲吻，只想去亲吻。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温柔的吻下去，舔到了孩子口中的那一屡头发。没有加深这个吻，他怕惊醒了孩子。

突然他笑了。

小满一觉睡到日落时分。睁开眼睛，他看到窗外的夕阳。

真是美丽啊。孩子赞叹的想。

千炎进来的时候，小满趴在窗台上，出神的看着那片红色的云。

澄红的光线细细涂抹在男孩脸上，红金色的眼，红银色的发。从男孩背后看去，简直就像他即将被夕阳吸走一样。

千炎不禁伸手挽住男孩。

小满惊得叫起来。

回头看到千炎，他笑了。

镀了一半红色的笑。

千炎以为男孩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的居然是微笑？？

为什么？自己明明那样残酷的对他！

不要笑，不要笑着看我，为什么不害怕得哭出来？哭出来吧，你不应该笑的，不应该对这个世界微笑尤其不应该对我微笑！千炎心里一阵刺痛。

“为什么？”千炎喃喃的问。

“啊？”

“……还疼吗？”

“恩……”小满低下头，马上又抬起，对千炎笑了。

“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是很高兴……终于能为千炎做些什么了。尽管做的不好……我做到了多少？”

“什么多少？”

“千炎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要还给千炎我还了多少？”

“你不用还的……”千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充满了奇怪的声音。

“那怎么可以！我做的太少了吗？那，那今天……还，还要……”男孩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在想什么啊？？”千炎脑子里的声音一起叫嚣起来，他几乎是吼着说。

“你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你想过吗？你不觉得自己不幸吗？把你卖掉的人，逼你接客的人，让你受伤的人，你不恨他们吗？你不恨这个世界吗？”

“千炎……千炎……”小满被吓到了，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千炎冷静下来。

“你在说什么？恨？……是什么？”

“恨……”千炎愣住了，意想不到的提问。

“恨，就是你一想到就生气的感情。”他终于找到一句可以说是解释的话。

“千炎是说我要生气吗？为什么？我不生气，我从来就不生气，千炎也不要生气了……”

这孩子居然在安慰我？

“我不生气，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说话。”千炎从后面把小满抱在怀里，突然他恐怖的意识到一件事：“难道，你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吗？”

“呃？”小满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话应该不会惹恼千炎，才说：“是啊。”

“不应该吗？”小满加了一句，千炎今天太怪异了，说的话好奇怪，自己完全不明白……

从来生活在寒冷的地方，没有“热”的比较，自然就不觉得这是冷；从来都是付出多于索取的交换，自然不能接受有人无偿的关爱；从来没有幸福过，自然分辨不出什么是不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个社会真是教育有方啊！

“……你不是喜欢你的那个立夏哥哥吗？”

“恩，喜欢。”

“为什么？”

“立夏哥哥，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不对吗？”

“他给我东西吃，给我有屋顶的地方住。”

“我也是啊。难道我有和叫立夏的家伙一样的地位？”千炎想这样说。但是他选择沉默。

“还有……”

“还有？”

“他给我‘小满’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把你卖了很多钱吗？”

“知道啊。”

“你没有难过过？”

“有的。这里，很难过。”孩子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本来可以让立夏哥哥得到更多钱的，但是因为我不听话……”

小满很难过的叹了口气。

千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有想问你的事情。”千炎闭上眼睛斟酌了一下，“为什么杀掉店里的那个哥哥？”

可以的话，千炎不想对一个孩子说出“杀掉”这个词。

“………………因为……很疼……”

“啊？什么？”

小满闭上眼睛。

“第一次，那样的事情……很疼……奇怪的话，他说……妈妈……妈妈生气了……”千炎感到手臂中小小的身体僵硬了。

“你慢慢说，不要紧的。”

男孩转过身，面向着千炎。太阳已经落下，屋里还没有开灯。窗外的紫色的余光挑起男孩眼中奇异的颜色。

“千炎，很温暖。”

前言不搭后语。千炎的胃有点痛。

“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恩。”

男孩抱住千炎。

“他做了很疼的事情，我哭得很厉害，脑袋都不清楚了。然后妈妈发现了……我不应该那样大声的哭的……她走过来，敲门，很大的力气。那个人拿出刀说，‘杀了我，反正被发现了我也活不成了’……这样的话……我说不要，他把刀对着自己胸口说他下不了手，只要我帮他这个忙，就可以出去……我想出去。”孩子絮絮的说着，千炎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很多血，出来。然后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什么要我记住他……留下最大的伤口……这样的很多话，都不记得了，只有‘对不起’听得懂，还有一句听不懂的，但是发音很容易，我记住了”

“我爱你。”

千炎一个寒颤。

“中间那个字，不明白……以后也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说……”

“再后来，他不说话了，但是一直看着我。再后来，妈妈弄坏了门进来，说他‘死’了……妈妈打我打得很厉害，她说要‘打死’我，我才知道死是很疼的，是最疼的……”

“他叫什么名字？”千炎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不记得了。”

“……他知道了会哭的。”

“为什么？”孩子抬起头，千炎看到他平静的金色眸子。

“要是我的话，会的。”

“……不明白……”

“唉……现在我都不能向你保证‘以后你会明白的’了。”千炎忽然觉得好累。

“我也没有很想明白这样的事情。就现在这样，很好。千炎这里，很舒服。”

千炎不知道他的“这里”指的是自己的家还是自己的胸口。

“你有想知道的事情吗？我来教你……”

“有的……弦理论……宇宙膜……引力……”孩子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下去睡着了。

千炎倒是确定今天是睡不着的了。

他就这样抱着小满躺了一晚上。

“起床了。”千炎把小满拉着坐起来。

“唔……”

“今天有科学家协会的讲座，关于膜理论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讲座？”小满揉着眼睛，喃喃的问。

“就是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拉。”

“要去！！要去！”小满一下子精神了。

“快吃早饭。”

“恩！！”

昨天的谈话明显的拉近了小满和千炎的距离，虽然他们谁都没有解开对方的疑问，对千炎来说，不仅如此，他的心里更乱了。

“怎么不吃？不喜欢？”

“不……千炎的早饭，我很喜欢。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样我就得更努力为千炎做事了。”

“讨厌这样吗？”

“……不是，不是的。”那样的事，是不可能喜欢的，但是小满这句也是真话。他第一次觉得很矛盾。

“有时候，别人给你东西的时候是没有想到回报的。”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男孩的每一个“为什么”都让千炎词穷。

“因为有人就是喜欢这样。”先糊弄过去再说。

“千炎喜欢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