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未遂[现代耽美]——BY:钱塘路

作者:钱塘路  录入:06-12

  后来很多年里他总是记不清这部电影结局讲的什么,是因为当时根本无心观看。
  电影最后,主角手拉手的时候,他和陆周瑜正在接吻。


第7章 朋友
  雨水不断扫在玻璃上,窸窸窣窣,天地一片混沌。
  夏炎去厨房拿了只水果筐出来,把地上的山楂一捧一捧地拾起来。他举着灯,绕着不大的客厅走了一圈,捡起遗落在角落的山楂,然后端着一整盆拿去洗。
  这个季节正是山楂成熟的时候,每一只都十分饱满,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红色。他出神地一颗一颗搓洗,然后咬在嘴里一颗。
  意料之中的酸味在味蕾上炸开,夏炎被酸的脊背一挺,忍住没有吐出来,缓慢地咀嚼着。
  吃完七八颗,一整筐山楂总算洗好了,电路也恢复正常。
  他抓了一把山楂拿在手里,剩下的送进冰箱,然后重新走回客厅,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风雨灌进来,填补室内的寂静,以及他不太愿意回忆的,出现裂痕的记忆。
  他跳脱着想了不少事,幸运地绕过十年前山楂树下的亲吻画面,最终落到陆周瑜下午说的那句“朋友”上。
  平心而论,他们的确友好相处过一段日子,具体来说有一整个月。
  那是夏炎高二那年的暑假,最炎热的八月份。
  月初,他向学校申请从理科生转为美术生后,一个人背着新买的画具,辗转多时,才抵达那座中部城市远郊的半山腰。在号称全国录取率最高的美术集训画室门口,第一次见到陆周瑜。
  因长途跋涉加上晕车症状,抵达画室时体力透支,为防止不太体面地吐在画室里,他停在门口,用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喘息。
  室内微弱的冷气吹过来,感觉好上一些,但视线仍然模糊不清。
  呼吸稍微平复之后,正准备起身,一道影子从身后压过来,一寸一寸把他全部笼罩。
  站定之后,影子说:“让开。”
  三四十度的天气,呼吸间的气体都是潮热的,这道声音却出奇平淡,咬字清晰,毫不黏连。
  尽管如此,那股压迫感和身体传出的热意仍然不容忽视,刚平息下去的反胃感猛地又窜上来,甚至沿着喉管直冲大脑。
  夏炎眼冒金星,身体一晃向右栽去,倒在锈迹斑斑的铁门框上,顿时叮咣一阵响。
  撞得浑身上下都在冒火,但到底是自己挡路理亏,他稳住身体,友好地把钉在原地的脚挪开,意思是让对方先过。
  顿了几秒,视线里那两条长且直的腿才有所动作,大步一跨走进画室。
  夏炎盯着他的步伐,不疾不徐,黑色直筒裤下那一节脚踝十分干净利索,下面是双限量款运动板鞋,鞋帮和斑驳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白得发亮。
  早知道刚刚就吐在你鞋上!夏炎狠狠地想,手掌撑着门框慢慢站直。
  随即,那双鞋的主人又折返过来,停在一步开外的地方。
  以为他又要出去,夏炎有些不耐烦地抬头,脑供血不足,眼前一白。
  那人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避免他向后栽倒,语气里带着一点善意的笑。
  “不舒服要说啊。”
  夏炎眨眨眼,再睁开时,视线里只有一张极近的脸。
  因为正对室外光的缘故,瞳孔被映成很浅的琥珀色,莫名让他出了一会神,想起上山途中经过的那条河流上的波光。
  他怔了几秒,才把眼前的热心同学和刚刚毫不留情越过他进门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手腕在对方手心拧动两下,脱离出来,“谢了,我没事。”
  “真没事儿吗,山上没有医院,中暑的话比较麻烦。”
  “没事,”夏炎重复一遍,“就是有点热。”
  “那好。”
  对方也不再坚持,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无恙后转身走进画室。
  夏炎对陆周瑜的第一印象着实算不上好,觉得他明明不是友好的人,又对自己装出友好的样子。
  所以当在寝室又一次见到陆周瑜时,自己也以不友好的姿态还击了。
  因为擅自转专业的缘故,夏炎在前往画室前被学校老师轮番谈话,错过画室开课时间两天。
  因此他失去了挑选宿舍的资格,只能被发配到唯一一间余有空床位的206室。
  按照指示找到宿舍,门没有锁,半掩着,推开进去,意料之中的旧,和整幢画室楼的格调出奇一致,很像常在影视剧里见到的景象。
  房间很空,很大,只有一架掉漆的铁制上下床,烤漆红木衣柜,和一张配套的桌子。绿色的墙裙已经斑驳,可见年头不小,但是十分整洁,甚至有独立的卫生间。
  临近傍晚,太阳很低,透过窗外的树洒进来点点光斑。
  夏炎走进去,觉得走进了一张老照片。
  那架上下床铺着同样款式的蓝色格子床品,下面那张床虽然被子叠得整齐,但仍然能看出一些生活痕迹。
  夏炎想了想,把手里领来的毛巾被子一齐扔到上铺,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时,正好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想必是室友,他把手上的水蹭在衣服下摆,伸手去拧门把。
  “不好意思,刚刚顺手锁上了。”
  话音刚落,正好和陆周瑜打了照面。
  他握着门把的手僵住,门只开到一半,两个人面对面静了几秒。
  陆周瑜握住外面的门把手左右转动,夏炎的手被连带着转。
  两圈下来,他回过神,倏然发力往反方向拧。门把手卡在中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较起劲来,谁也没松手。
  僵持片刻,陆周瑜先笑了,“怎么,挡完画室门还要挡宿舍门啊?”
  夏炎一愣,“你住这儿?”
  “是啊,”陆周瑜抬高下巴,朝里面扬了一下,“我包还在那儿呢,要查一下身份证吗?”
  夏炎干巴巴地说:“不用了。”然后侧过身让出位置。
  陆周瑜进来后上下看了眼那张床,夏炎以为自己把东西放错了床位,连忙走过去问:“你在上面?”
  “两张床我都睡过几天,”陆周瑜看了看他说:“一开始没说会来人住,你介意的话我去拿套新床单。”
  夏炎马上说不用,不介意。
  他不会铺床单,总不能对陆周瑜实话实说。
  “那好,”陆周瑜没再多说什么,笑了一下,“你想睡上面就睡上面吧。”
  其实夏炎并不喜欢睡上铺,他睡相很差,曾有过从上铺滚下来的惨痛经历,但那时碍于青春期男孩非常强烈的自尊,他说:“嗯。”
  如同所有青春期少年一样,夏炎具备和谁都能称兄道弟的本领,他很快便忘了和陆周瑜初见时那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陆周瑜习惯早起去画室,他则是挨着铃声尾音才挤进门的那群人中的常客。两人作息不同步,鲜少碰面,互不干扰,堪称模范室友。
  又一条短讯的声音打断了夏炎的回忆,物业发来滞后的通电恢复的消息,但是却说接下来海城会连绵降雨,整座城市电力都将受到干扰,请广大业主时刻做好停电防范。
  接收到这条消息的同时,窗外刮起一阵呼啸的,温度很低的风,像浪一样席卷进来。
  夏炎关上窗户。
  海城的一年四季雨水都十分丰沛,说下就下。
  这座城市就如同一只巨大的生态鱼缸,每天被注入源源不断的活水,和咕噜咕噜的氧气,所以显得生机盎然。
  不知道鱼每天生活在水里会不会觉得厌烦,反正夏炎是尤其不喜欢海城的雨天。
  他锁上屏幕,把柜子里三盏应急灯拿出来,在餐桌上排成一排充电。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哦,他迟缓地想起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所以就算感到厌烦也会马上忘掉。
  但人的记忆却那么久远,如同一颗树,从出生那一刻就和脚下的大地有了连结。
  随着年岁渐长,根系蜿蜒盘曲,越扎越深。
  一些不重要的,细小的须根就藏在泥土的罅隙里,等待着被再次发掘。
  回忆是件十分消耗精力的事,夏炎不愿再去细致回想,他粗略地为回忆做出总结。
  那个炎热而久远的八月里,他对陆周瑜的印象从不好相处,转变为适合做朋友,仅用了不到一周。
  如果不是八月的最后一晚,那个莫名发生的吻,以及第二天陆周瑜的不告而别。
  他们真的能够算作朋友一场。


第8章 金色
  今夜的风雨格外磅礴,每一粒空气都是潮湿的,仿若随手一抓便是一把水。
  楼道口那棵桂花树开得正好,一夜过去恐怕花就要落尽了。夏炎不禁有些可惜,今天上楼的时候应该驻足多闻一会儿的。
  困意消散,夏炎坐在床边想了一阵子,最终仍决定用电影来消磨时光。
  随手点开一部片单,他在心里随机生成一个数字,十七,然后划到第十七条推荐,是一部刚下映不久的爆米花电影。
  快节奏的片头曲中,他分神地回想自己的职业生涯。昨天的饭局上,还认为自己对艺术事业仍保留热爱,并能为其奋斗终生。
  此刻却在认真考虑是否需要停滞一段时间。
  因为这份职业把夏炎从一个粗枝大叶的少年,硬生生磨成了被迫细腻的艺术人。
  影片开始的第十三分钟,他仍然不能从回忆中脱身。
  一时间,他觉得被藏匿起来的,那些以为不值一提的回忆的须根,统统变成了敏感的神经末梢,稍一抖动,全身的中枢神经都随之惊醒。
  第十八分钟,他关掉不知所云的电影,认命地被迫记起那场吻发生的始末。
  如果姑且把那个吻当做一场意外,则意外发生于十年前,美术集训结束的倒数第二天。
  意外发生的原因是由于陆周瑜对天气的失误预判。
  八月底,集训课程的最后,便只剩下风景写生。
  不幸的是连续一周的持续降雨,大家不得不被困在画室楼里,禁止外出。
  倒数第三天,降雨总算停下,天气阴沉沉的,但所有人都忍不住背着画板跑到山里。
  那时,集训课程过去将近一个月,夏炎和陆周瑜已经进阶为能共享一副耳机的关系,陆周瑜平时逃课也会友好地带他一起。
  因此陆周瑜不顾老师叮嘱,要往荒芜的山顶上去时,夏炎及时跟上了他。
  “老王说今晚还有雨,只让在附近画,上山太危险了。”夏炎说。
  “不会下了,没有雨味儿了。”陆周瑜说。
  夏炎不清楚雨味儿是什么,但是陆周瑜的确拥有这项技能,他成功预测过山里的数十次降雨。
  他的话让夏炎说服了自己,也跟着一起往山上走。
  山顶的风景不算好。
  中原地区的山,没有北方山脉的巍峨险峻,也不似南方山脉的葱郁秀丽。
  而是平淡的,连绵的,植被遮盖不住裸露在外的土块与石头,所以显得灰扑扑。
  不过视角不错,正对后山的一片山楂树林,一眼望去全是山楂树,累累的红果稍作点缀,显得生机了几分。
  陆周瑜唯一一次的失败的天气预测,发生在那天下午。
  正画着,突逢瓢泼大雨。
  他们为了避雨钻进山顶一户废弃人家里,相互依偎着挨过一夜。
  那是夏炎觉得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
  强降雨一直持续到次日下午,两人狼狈地搀扶着回到半山腰的画室。
  回到宿舍后,夏炎便发起低烧,他坚持不提前结束集训,只吃了一些退烧药,就恹恹地躺在床上等待退烧。
  因为浑身无力,他被陆周瑜允许暂时躺在下铺休息。
  陆周瑜则因为违反老师的规定,被叫去办公室受训了。
  这不是夏炎第一次睡他的床。
  实际上,近两周他每晚都会在陆周瑜的床上逗留。
  因为陆周瑜有一只存满电影的m4,他们熟悉起来之后,陆周瑜开始愿意分给他一只耳机,睡前他们就挤在宽度不足一米的床上,一同看电影。
  可惜那时夏炎还不是艺术细胞富足的人,他欣赏不来陆周瑜喜欢的,那些冗长优美的文艺片,因此常常看到一半就睡着,然后被踹下床。
  仅有的几次坚持到最后的片子,也都是以悲剧收场。
  傍晚时,陆周瑜仍然没有回来,夏炎撑不住睡了会儿,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细微的水流声。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天已经黑了,起身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周瑜从厕所里推门出来,裸着上半身,额前还挂着水珠。
  似乎是没料到他醒了过来,陆周瑜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对他打了声关切的招呼:“还烧着吗?”
  他边说边走到衣柜前,弓着腰翻找。
  夏炎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目光呆滞地追随他的行动轨迹,直到看到他明晃晃的,裸露在外的腰方肌,眼皮抖了抖,彻底清醒过来。
  “不烧了。”他抬手探了探额头。
  分神间,陆周瑜已经套上T恤,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上了年头的窗轴挤出绵长的一声。
  受不了那声音似的,他只推到一半,把胳膊探出去,从窗外的树上揪下一串山楂,拿去洗了洗,然后一颗一颗地吃。
  夏炎觉得精神有些混沌,向他要来一颗放入嘴中提神。
  两个人各自静了一会儿,陆周瑜走到桌子前把散乱的画具收好,忽然问:“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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