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菌,他光扎了胳膊没伤其他地方?”王喜报他妈真会挑时机审问我。
虽然吃了一上午,但破窑里消耗太大。加上陕北的小米粥多少年没喝了,还有那油乎乎的笋干咸菜~
注意力全在吃食上,根本没想,“还有屁股!”
说完了,一呛,满嘴的小米儿全喷地上了。多浪费啊,我这心疼!
装著没事儿,抹了把嘴,接著往肚里倒粥。
该死的玉叶拿过我的碗,一边给我添粥一边对大家说,
“额哥的裤子没破他咋扎屁股咧?”
她纠集了四双大眼睛、四双小眼睛、还不算她自己的,一起盯著我……
“他、他、他……刺儿细,裤子薄、洞眼儿大呗!”
真恨不能冲回屋拎出那根老油条摆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你们自个儿问他吧!”
小米粥养育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一只军队!
这句话的含金量绝对是120%。
後半夜王喜报就开始拱。我以为他伤痛。
困死了,迷迷糊糊地一句,“疼啊?”
就算他说疼死了恐怕我也还是接著睡。
“不疼不疼~王菌……你睡……王菌……还困啊?”莫名其妙!
听到他说不疼我就又神智不清了。
朦胧间有两只手在我的胸前揉,然後向下……
稀里糊涂,小裤头被扒了,一只腿被抬了起来……
然後好像就被X了!
那个能自娱自乐的王喜报又回来了!
他有X尸的本领,就说明我有做尸体的能耐~
他在我身上磨了N个来来回,侧面、後面、上面……
我舒服著越睡越香Zzz……
最後,他把我抱到他身上,
“王俊~王俊~快!帮我~帮我……”想冲锋,家乡话都急出来了。
闭著眼,一个媚笑,正要发功。
刺溜!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
猛睁眼,突然想起来这人睡前是只“油饼”来著。
再看自己,早成“油球”了!
王喜报在我身边呼声响起的时候我再也睡不著了!
其实从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想洗澡。
这里晚上比北京冷,好像不洗也不是那麽难以忍受。
再加上滴水贵如油!真跟沙漠差不多~
可破窑里的土,王喜报身上的油……这会儿全在我身上。
痒死我了------------!
“王喜报!王喜报!!王喜报!!!”
“咋?”
“我要洗澡!”
“说什麽疯话~”
“你不让我洗我马上回北京!”
天大地大王喜报大,情重意重爱情重~
可眼巴前儿,谁也大不过、重不过我洗澡的念头!!!!!
掀了被起来,开灯穿衣服。
下一秒不跳进水里真的会死,大不了我回北京洗了澡再回来!
王喜报看我来真的,一害怕就重视了。
他也起来穿衣服,“等著!”
我就知道我不用回北京洗澡了。
等了半天,痒得我坐立不安,把门欠开个缝。
院子里,只有灶屋里亮著灯,四周是黎明前的黑暗。
蹑手蹑脚地过去。
王喜报正往一个大木盆里舀灶台烧热的水。
我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跳进木盆,水刚没屁股。
王喜报看著我,一脸的愧疚,知道在北京一天两洗的我终於忍到头了。
拿著瓢,一舀一舀地往我身上浇,还摸著我的背,
“王菌~没水了。头明天天亮了再洗,能忍吗?”
“成!”先顾光肉吧!有皮毛的地方好像还能挺一阵儿~
不管水多水少,能涮一把就是清爽~
洗干净的我,暖暖地捂著大棉被,又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屋里屋外地找不到俺男人。
进了王喜报妈的屋子一问,
“挑水去咧!”老太太怎麽有气?
等王喜报再回来,跟在他屁股後面赶紧出门。
“你能挑?”王喜报笑著,问跟屁虫的我,脸红通通的。
“你好全乎了吗?就干体力活儿?”我多心疼俺男人啊~
“那我不挑你挑?还是让我妈挑?你不喝水吃饭了?”也是啊!他家男丁太少了~
王喜报他们家这里也不完全是沙漠,真沙漠了陕北那几百万人口天天喝沙子啊?
从他家走到井台,单程半个点。
没去过农村,你就不会知道现在城里的男人有多没用!
王喜报挑两桶水,走不了十步就得停下来喘十分锺。
“你怎麽这麽没用?”我生气。这工作效率也忒低了!
“你来试试~”他被我气乐了。
我扛上扁担。起-!起--!起---!楞是没能直起腰??!!
寸了!正碰上显灵和俩女孩子也来挑水。
肩挑两大桶水,轻悄儿地就从我身边飘过。
“王姐……我哥身上有水你得自己走咯,哈哈哈……”讥笑声悦耳动听。
我哥??她不是应该叫王喜报“王哥”的吗???什麽时候变“我哥”了?
一根扁担两桶水,最终还是落俺男人肩上了。我负责政治思想工作~
走在他边上陪著他,他停下来立刻上小手绢儿~再在他耳边吹凉风~打打退堂鼓。
“喜报啊~咱得考虑考虑这大环境能不能适应啊……”
呼哧呼哧~
“报报啊~我这人属鱼,你知道的……”
呼叱呼叱~
“我可以为你留在这里但我不能不洗澡……”
呼哧呼哧~
“可我又离不开你,所以咱还是回北京吧……”
王喜报放下扁担,俺男人真不含糊!这回走了三十步才歇气~
“王菌……我答应你!你嫁给我我保证你一天洗一次澡,你陪我留下来,我保证你一天洗两次!怎麽样?”
不怎麽样。不洗都成了!被你坚贞的爱打败了~
25
我那好像只洗了一把屁股的澡,用掉了王喜报家一个星期的生活用水。害得俺男人带伤挑了一天的水,气得俺婆婆几天不爱搭理我。
就这样,王喜报等天黑了,趁她妈出去串门子,做贼一样,又给我烧了两大锅。
帮我洗了头,把大木盆搬到我们睡觉的屋里,上上下下帮我好好打了遍肥皂,我涮身子的水他舍不得扔,自己也清洁了一下。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反正有的是时间!大不了我天天没事就替你挑洗澡水~”俺男人在被窝里搂著香喷喷的俺说。
嫁给他我不後悔。就是跟他留在荒山野岭的农村,我也愿意!
王喜报他妈就怕夜长梦多,定了一个月後的一个黄道吉日。全家上上下下开始忙婚事。
我是世界上头号怕麻烦的人。不想嫁人很大程度上就是怕这通劳命伤财的“瞎折腾”。
要不是为了等我父母,估计王喜报他妈还能把黄道吉日提前。
打了电话去美国,我妈拿著电话叫,
“守仁啊----------!你女儿终於要结婚了-------!”比自己当年出嫁还兴奋。
王喜报拿著电话对我爸说,
“爸!我是王喜报。我要和王菌结婚了,请你和妈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爸都不带掩饰的,抱著电话喜极而泣。
把王喜报吓得……
放了电话,
“我真是帮你父母解决了心头大患啊……”对著我沾沾自喜。
“喜报啊,要是以为革命胜利了就放松了警惕~世界上第二次打光棍的男人可多的是啊!”想胜我?下辈子吧~
一个晴朗的秋末,我和王喜报骑车去了镇上。
单程的自行车就骑了三个小时!我的屁股哟~都磨开花了。
镇上唯一的一间洗澡堂,尽管满地都是大鼻涕一样的青苔,我还是泡了两个锺头才出来。
王喜报事先没跟我商量,出了澡堂把我领到了一家首饰店。
我们今天是来领结婚证的不假,可也没说买结婚戒指啊?
“王菌~我给你挑一个你付钱~”我男人越来越会恬和我了~
把店里所有的戒指都带了个遍,过足了婚戒的瘾,伏在王喜报的耳边说,“不会是假的吧?咱下次回北京买真的不好吗?”
王喜报在店员小姐的脸色下拉著我出了店门,又拧了把我的脸~
领了证。
心情异常的沈重。我的自由啊……苦苦为之奋斗了三十年!终於毁在这个人手里了我能不难受吗?
直到买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才终於阴转晴天了。
回来的时候,王喜报骑著我梦寐以求的三菱大摩托,方程式接力赛选手一样!我坐在後面搂著他的腰。带人犯规哦~
眺望著晴朗广袤的蓝天厚土……
嗯!找到了现代化的感觉,生活还是美好的!
没跟王喜报说过要买摩托,但我在心里早盘算好了,所以今天出门时带足了钞票。
要致富先修路,想要跑得有腿啊~
这荒山野岭的,每次洗澡都要看俺婆婆的脸。
我买条“飞毛腿”,就是俺男人不拉我,我自个儿一踩油门也到澡堂了~
其实陕北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比美国西部还强些!
美国人吃的那猪食怎麽能跟陕北的细面儿小米比!
可关键是人美国西部的牛仔早就不骑马换开汽车了。
咱陕北的农民依然还骑著毛驴子。
速度不一样,日子的质量就不一样。
所以我决定,即使撕掉王喜报五位数的存款,我也要先买条腿!
“王菌,我们家,说到底还是你说了算!”王喜报拽著我爬上一处高坡,看著黄河干枯的河道,百年沧桑感慨万千。
“此话怎讲?”
“你想买摩托就买摩托,你不想买婚戒就借口那是假的~”
“喜报啊,你觉得摩托和婚戒哪个重要?”我得启发启发我们家这位老新郎~
“你最重要!什麽都比不上你,对我来说,你是无价之宝~”王喜报过来搂住我,嘴上还浪漫著。
这人从领证的衙门出来,就一直不对劲儿。他不会为那张红纸兴奋了吧?
我都给他捂了这麽长时间的被窝了,他不会还把我当新娘吧?
“王菌……”青天白日的,吻上来了!虽然方圆几百里好像就俺俩,可也不能扰乱乾坤啊~
我觉得有点不应景哎~
“报报,报报~咋咧?”我不能和他不明不白~
“王菌~我们是夫妻了,真的是夫妻了……刚才你一直搂著我的腰……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咬我一口~嗯?咬我一口……咬疼点~”
王喜报……你真是傻得可爱,傻得让我心疼~
我咬了下去……
咬完了嘴他就得寸进尺,又央求我咬他其他地方。
“我刚洗了澡,浑身香香的~你咬嘛~给你咬……”
我男人是彻底把身心完完全全地献给我了!
王喜报为纪念他领结婚证,从此受法律保护、告别单身生活,抱著我在黄土里打了二个小时的滚儿~……
回到家,满身的土。
缸里的水只够做饭的。
“今天不是洗过了吗?我给你好好拍拍……”王喜报说
“都怪你大野地里发春啊~今後没三床棉被你休想碰我!”
我们家,亲戚的总数是王喜报家的三倍不止!
王喜报的父母早年到了陕北,和家乡的人就不大走动了。
他父亲去世後,他妈跟王喜报的叔伯姑婶就彻底断了联系。金枝玉叶出嫁後,她一个人守著家。
王喜报这只飞出鸡窝的凤凰,长年累月不著家。王喜报他妈一共只去过三次北京。第二次去见到了我,第三次是去照顾生病的他。
担水种地的力气活一直是金枝的男人帮著做。
金枝的男人我见过,是憨厚得比王喜报还靠得住的那种型。我对他,比对玉叶男人的印象好。玉叶的男人是跑买卖的,看上去比较机灵。
全村人加上金枝玉叶婆家的,大概才能跟俺家首都的二大家族在人数上打个平手。
两个星期後到了王喜报家的我爸妈说,
“不要了!是来喝喜酒又不是来打架,挑几个代表来意思意思就行了。”
把王喜报乐得,时辰没到呢,就恨不能跪下来给我父母磕俩响头~
离开北京的第二天,见到了王喜报後我就给我姑父打了个电话。
我说这次恐怕是真的很难再回北京了,请他帮我解释辞职。
我姑父还以为是因为那个林业厅的副厅长惠烁。
实在不说不行了,我说我要嫁给王喜报了。
我姑父姑妈大伯大伯母,是随我父母脚後跟儿第一批抵达陕北的。
都没来过革命老区,说要早点过来,看看宝塔山,拜见拜见毛主席和江青的旧居。
接下来,踢哩搭拉,络绎不绝……我小姑&姑父,大舅&舅母,小舅&舅母,大姨&姨夫,三姨&姨夫,小叔&叔母,老姨……
没通知、不想让来的长辈,最後不知谁走露了风声,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掌门人最後紧急下旨,小辈儿一个不许来!兄弟姐妹五、六十号的大队人马这才没挪窝儿~
镇上的一个小旅馆,两层楼都被王喜报包下来了。
多少年没这麽好的生意了,老板比王喜报大两岁,开口闭口喊王喜报“大锅(哥)”。
玉叶男人自己有辆大货,不知从哪儿又借了一辆。
天天把二十口多口的老头老太拉在货车的车厢里,看完宝塔山看延河。
我那些位长辈,风餐露宿,“老红军牌”的旅游团一样,没一个喊苦喊累的!
以前一直以为我爹见了王喜报一定会吃他的醋!
我爹最爱的人是我,那混蛋抢了他心肝儿他能不恨嘛~
可我老爹不知是被巨大的“悲伤”击昏了头,还是他已经不爱我了,还是他在掩饰著自己的“悲伤”?
连我都看出来了,他非常喜欢王喜报!
说王喜报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麽懂事、成熟!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天~
他不是真男人难道我嫁的是女人不成?
都喜昏了头了!
连王喜报他妈都糊涂了。抓著我妈的手,言不由衷地夸我怎麽懂事怎麽能干。我在他们家这麽久,害得她天天提心吊胆水缸里没水,到现在我还没摸过灶勺呢!
我父母对陕北有著很深的感情,这里就像他们的家。
全村的人家他们几乎都去了,代表我们请人家来喝喜酒。
就像村长和他的婆娘~
和我父母单独在一起的一个晚上,我对我爸说,
“爸~我又让你失望了,又丢了工作……”
“你丢了工作却学会爱人了!我真不敢相信是你主动提出和王喜报留在这里!菌~喜报真的是个好孩子,从小看大,小时候我就觉著他成。将来的路还长著呢,年轻时候吃点苦对你俩都有好处!他比你的工作重要!”
靠!
爹--!我骂你虽然不对可你也太左了吧?!
我主动提出留下来????是我上了鬼子的当好不好?!
从小看大?你到底是不是唯物的马克思主义者啊?!
还有,你女儿要嫁人了,新郎却不是你,你还这麽兴奋,难道过去你说的爱我都是谎言吗……?
终於理解为什麽有新娘要逃婚了~
终於到了入洞房的那一天。
我都快把洞房的炕睡塌了,还搞形式主义~
直接从王喜报他们家东厢房进西厢房是不吉利滴,金枝家也不能去!
所以我打显灵他们家出嫁!
歪打正著!显灵家正好是个“全乎人”。
爹娘健在,还有婆和爷,他哥哥娶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显灵把男朋友也拽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