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 下————卫清欢

氛有些格格不入的一对新人。
“怎么样！童子的‘半步倒’味道不错吧！”冷潇湘魅然的示威。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经过准备，却还是被敌人暗算个措手不及？
我心神快闪。

“逍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准备还以颜色！”清姨压低声音嘱咐。

我心领神会，抬手拽出火舞艳阳。

不远处，师父、师兄，那边的旭日、夕暝，见我动作，也都呼应。
一时间前厅内的双方，摩拳擦掌，枕戈待旦。

“慢！”远处豪爽的声音传来，“这样的场面，可别忘了我们呀！”
二师叔、三师叔，带着宣文、静柔，还有许久未见的冷如冰，如天兵天将般奇特的登了场。

他们的到来，随即也破坏了局面的平衡。
“上”霸剑门中仇方发令，敌人立刻围了过来。

我们这边硕果仅存的几人，开始应战。
霸剑门的为首几人，却悠闲的作壁上观，其中有冷潇湘，也包括那神秘的四公子。

武艺再高，也怕混乱无章的群斗，尤其对方的人手个个不凡。

我们纵使有天大的本事，在一阵乱打后，竟也渐感不支、捉襟见肘。

我边打边寻觅可以冲破包围的破绽，就在这时，突然的一声劈空破风，由远及近，重重地打在前厅的大门上，顿时，刚才还好好的

木门，下一瞬劈裂当场，粉粉碎飘散在空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住了，愕然的呆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人又出现了，那个曾教过我天舞轮回的人，那个潇洒、俊逸如神诋的人，远远的走了过来，即使是忽明忽灭的灯火，也无损这

人的优雅风度。
他白色滚金的长衫飘摆，仿佛只一瞬间就涤净了刚才拼死交战的戾气。

“哎！大家不要急，缺了主角，再打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向厅内一指。“你说对吗！霸剑门主沈经天！”
大家随着他的手指回头，前厅倒地的众人中，真有一人缓缓起身，掸掸衣袖，坐到了正当中的椅子上。
“你不也是一样吗？师兄，这出戏怎么少的了你！”起身的人笑得森然。

“沈经天！不——依照现在的身份，应该叫你——何其谦，四师弟，既然好戏开幕，我自然要来！”
白衣人答得从容。

其他人，有屏息静待的、有无法消化着变故傻在当场的，还有——
冷逸清颓然的滑到在地，只喃喃着一句话，“出现了……他出现了……！”
而冷潇湘却像个孩子似的，不住泣然，“天凡，天凡，我就说吗！你还是爱我的，你终于舍不得我回来了。”

而我——
看着这轮番登场的，一个个曾经熟悉而现在又陌生的角色，思绪乱如絮麻。

我不禁问自己，
眼前的情景到底是真实，还是大家在通力合作的一场戏？

都是棋子
题记——
事事如棋，局局常新，我们有时将别人视作棋子，随意摆弄，其实我们也不过身陷局中。
一句话——你、我都是棋子。
——————
天下的婚宴，大同小异，无非喜庆行礼，有宴有酒。
可是办成今天何家的这个样子，却着实的不易。

傲天凡破门踏风而来，直截了当丢下一颗炸弹，顿时震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除了发愣的冷逸清，和胡言乱语的冷潇湘外，彤野、叶潮生、彤旭日、叶夕暝、风宣文、雷静柔、冷如冰……所有与八剑盟有瓜葛

的人，包括任仲逍在内，都用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何其谦——或确切的说是沈经天。

这些目光既包含着对真相的不齿，又有出离的愤怒，更有面对其真实身份的不堪。

其中又以彤、叶两代父女的反应最为激烈。
“师父，这是不是真的！”彤旭日大声地质问，“为什么？”
连一向温柔的叶夕暝，也跟着追问，“师父，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什么霸剑门主？”
豪爽的彤野更是无所顾忌的喊和，“老四，大师兄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到底玩得什么把戏？”

“把戏？！”沈经天轻蔑的重复，然后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玩了很久的把戏，也等了很久，想不到今

天这么快就到来了。终于，你们能陪着我，咱们可以一起玩了！”

傲天凡拉了把椅子，仪态大方的坐在前厅正中，微笑着面向沈经天，势头形同对峙。

“我是个好人，我是‘儒侠’，不过那都是何其谦的，今天、此刻，何其谦死去，沈经天重生，我称霸江湖，一统武林的时候到了

。”
言罢，沈经天手拽衣襟，用力向两边一扯，就听见在刺耳的裂帛声过后，刚才还在他身的喜气外袍，散落在地，一身霸剑门主的标

志性装束显露在大家眼前。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连衣服都要争斗，沈经天同样一身素白长袍，只是在傲天凡衣饰纹里滚裹金色的地方，他统统换作了玄铁色

的缁黑，与白色的地方形成强烈的反差。

如果说傲天凡是天神降世的话，那么，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沈经天，配上邪佞的神情，则更像阎罗再生。

“这么多年，大师兄，我终于有机会和你平起平坐、分庭抗礼了！”沈经天乖戾的语气中竟透着一丝无比的雀跃。

“你很在乎吗？”傲天凡不疾不徐，笑着问。

“你以为你凭借是傲剑道之子，八剑盟之首，就能有资格领导我们、号令群雄、得尽天下宝藏吗？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沈

经天突然咬牙切齿。“原来我只是赌一口气，就赌我比你强，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我开始爱上这个游戏了，爱上这个角色了，爱上

权势和即将得到的财宝了，我决定咱们要玩就玩到底，敢不敢？”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傲天凡居然只轻描淡写一句，并略过了沈经天的挑衅。“仲逍，检查一下其他人的情况，顺便看一下咱

们有几把剑在手。”

原以为只是旁观者的仲逍，忽然听到自己被唤，赶紧应答，“是，前辈。”

看来这乱七八糟的局面中，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仲逍蹲下身一一检查，发现躺倒的众人只是昏迷不醒，并未有生命危险，方才略舒揪紧的心。
“前辈，大家没事！”

仲逍随即转向彤、叶、风、雷四人，“你们的剑还在手吗？”
“还在！”宣文、静柔没有犹豫回答。
“旭日，你们呢？”仲逍示意。
愤愤地旭日、夕暝忽然静默不语，哀怒的瞪着沈经天——她们曾经的师父。

“哼！”沈经天冷哼，“不用问了，年轻一辈全都是无用的庸才，没有雄心大略，被什么空幻的感情困扰，妄想拿水剑做信物，解

除婚约。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好！我就成全你们，水剑我收下了，火剑当时上冰焰岛‘拜访’时，我也借走了，还有何

家的泽剑，真是老天助我，胜算在握！！”
他狂妄阴狠的大笑，笑得在场众人，包括霸剑门的人，都不禁一颤。

仇方像是被大笑惊醒，忽然高呼，“霸剑门主，至高无上，我等门众，唯门主马首是瞻，请门主带领我们共享荣华富贵，一统武林

江湖！”

“对！一统武林江湖……”
“一统武林江湖……”
霸剑门像滚开的热水，顿时沸腾了起来，前厅充斥着叫嚣声和兵器出鞘的响动，各种玄兵利器，反射着灯影烛火，闪着森森的寒光

。

此情此景，仲逍也觉得心中无底。
气氛瞬时如紧绷之弦，大战一触即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傲天凡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纷乱，直接、森严、肃杀。

“好！”沈经天击掌相庆，“师兄果然是快人快语，这么多年还是让人不得不佩服。我的目的——就是要你带我去‘寒极山’，当

年铸造八剑的地方，亲手揭开江湖人人欲得的秘密。”

“那好！你只要我去，那就放了这里不相关的人！”傲天凡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不相关！这里没有不相关的人，你、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棋子，大家谁也逃不开。”

“既是如此，咱们就好好的下一盘吧，完成十九年前未竟的棋局吧！”

“不，四师兄，天凡，你们把我搞糊涂了，四哥你不是这样的人呀！”久未出声的冷逸清忽然介入，打破了厅中的平衡。

“死了，你那斯文儒雅，向来只会好声好气的四师兄，早就死掉了，在你当年选择傲天凡的时候，他就死了。”沈经天突然声色俱

厉的转向冷逸清。

“四哥……”冷逸清两行清泪顿现腮边。

“四弟，想不到你还执著于当年。”傲天凡似有无限感叹。

“错！现在我只执著于我的宏图霸业，等着吧！好好享受被我收服的过程吧！”沈经天一个摆手，霸剑门的众人立刻杀向傲天凡。

说时迟，那时快。
未等敌人近身，彤野、叶潮生，及一干小辈形成半扇合围之势，立即将傲天凡护在当中。
“师兄，此刻，我们不论当年的因果缘由，既然四弟首先发难，我们就力战到底。”彤野率先表态。
“把你们牵涉进来……”傲天凡内疚。
“师兄，人在江湖，无法不关己。”叶潮生一语切中，恳切坚决。

“好，今日我们并肩再战，彻底解决这一段陈年旧账，当年的事我会言白的，不过现在时机未到。”傲天凡解释，说到最后却转身

，面对迷惘悲戚的冷逸清。
那一瞬间，任仲逍从这个恢宏运筹的人眼中，读到了无奈的伤痛。

接着，
何家前厅立刻由一派祥和的喜气，化作狰狞的杀气。

“大家记住，我们抢剑要紧，先不要杀了他们，留活口，门主有用处。”仇方吩咐。
霸剑门的堂主、随众一听，马上向持着宝剑的风宣文、雷静柔和任仲逍，涌了过来。
风、雷二人双战，籍着二剑合璧，‘雨落花残’的招式，勉强战个平手。
不过仲逍就没有这样幸运了，她独当一面，渐感不支。

“哐啷”一声金属相碰声，自脑后响起，仲逍一个胆寒，暗呼好险。
“你还不谢我！”娇斥声起。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我师姐呢？怎么不见她？”如冰急切的询问。
“我……把她弄丢了！”仲逍神色一黯。

“你……”如冰为之气结，“你不答应要好好照顾她吗？打完再跟你算帐！”
仲逍心中烦闷，将满腹怨气贯注于剑，发泄在敌人身上，反倒占了上峰，竟是十足的哀兵必胜。

厅中所有人都在交手着，只有傲天凡和沈经天面对面坐着，二人仿佛不是战斗，真似对弈一般，而中间翻飞穿梭、浴血格斗的众人

，就是他们对战的棋子。

直至——
傲天凡高喊，“季遥，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一抹红色的身影快速的闪到沈经天身后，将寒光闪闪的匕首，驾在了他的脖颈间。

一瞬间，战局逆转，前厅里再次鸦雀无声。

半晌，沈经天忽然阴然的笑了，好像从不曾陷入死地般的轻松。
“师兄，这就是你出的招吗？”

傲天凡屏息宁气，严肃不语，等着扭转时机的到来。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招式呢？”沈经天阴恻摆手，朝着何少商方向。

大家视线同转，一身披红的何少商，身边站着另一位主角——新娘程季遥，只不过，这个程季遥却是一身普通的装束，不见任何新

娘打扮，而且双手反剪被何少商擒在手中。

“小师妹……”
“季遥……”
“女儿……“
大家急喊，冷逸清更是就要飞扑上前。

“哎！慢，咱们慢慢玩才有意思，”沈经天阻止，“傲天凡，那是你的女儿吧！那你们想不想知道新娘是谁呢？”

傲天凡冷冷的盯着他，像个杀气腾腾的雕像。

新娘撤回匕首，慢慢的撩起盖头。
沈经天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来，我来介绍，那是你得女儿，而这是我的女儿，她叫——若雪。”

片刻间，仲逍顿觉热血上涌，喉头微甜，一口喷洒当场。
她知道，自此这里的每个人，也包括自己，都彻底变成了复仇的棋子。

何其谦至沈经天身份的转变，带来的是鄙视和愤怒。

冷若雪的不期而至，意外现身，却深深地伤透了每一个，曾经与她相识相处过的人的心。

“师姐，这是真的吗？”冷如冰完全不能相信。
“是！”若雪的回答一如平时的冷漠，此刻却像尖刀一样穿透了仲逍。

她顾不得身处生死一线的战场，顾不得双方敌对的身份，更顾不得漫染前襟的鲜血，飞身一把将若雪抱进怀中。
“快！快！……”仲逍歇斯底里的大喊，露出从未有过的惧意，死死的抓住若雪纤细的双肩，“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解释给我听，

快！解释给我听……说你不是……”

“是！”若雪回答的坚决、冷漠、残忍，“你听到的就是事实，你看到的就是真相！”
任仲逍终于在电光石火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碎裂了，碎得那样彻底，一片不剩。

“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几近崩溃的冷逸清，发出不可抑制的悲戚，“何其谦！不，沈经天，你到底对若雪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沈经天状若无辜，“我只不过给若雪吃了点儿‘补品’，又讲了个事实罢了。童子的‘忘心’还真不错，现在的若

雪可是听话的很，我说的她都相信！”

“你！……”如冰气得咬牙切齿。
身边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再战。

冷逸清再也忍不住了，她使出月华宫另一至宝兵器——白雪絮飞剑，拼死刺向沈经天，“你……放了我女儿，还我徒弟。”

“潇湘”沈经天气定神闲的一唤，潇湘竟如鬼魅般的挡在他的面前，接住了冷逸清的绝杀之剑。“师姐，咱们今天也算算帐如何？

既不为月华宫的宫主之位，也不为多年的江湖恩怨，只为那曾经属于我的傲天凡。”

这二人的交锋，就像是导火索再次点燃了前厅中火爆杀戮的气氛。

“疯了！全都疯了！”直性子的彤野，看着无可抑制的混乱，无奈的叹息，率领一干人誓死拼杀开去。

“清儿！”傲天凡见心爱之人危险应战，再也无法平静了，就要上前解围。
“哎！慢！”沈经天拦在他身前，“师兄，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当然玩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