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在一旁插嘴。“公子总担心大人,晚上睡不踏实。”
梅胜云嗔怒道:“小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让厨房上菜,越来越没眼色了。”
安远嗤嗤一笑跑了。
“真的没有我陪着便睡不着?”云之光笑嘻嘻地问。
“是啊,天冷了,没有九天神功暖床怎么睡得好?”其实梅胜云现在已经不太畏寒,手脚身体也不像以前那般冰凉,但他
还是喜欢让云之光把床烘得暖暖和和。
“皇上是否公报私仇啊,让我思过十日,我打听过了,一般都只是三日,最多五日,而且今天又追罚降职。”
“是我说觉得思过十日的处罚太轻,请皇上降你的职。你把人家好好两个人弄成伤残,怎么还没有悔过之心?”
“悔了,真的悔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冲动了。”看到心上人有些愠怒,云之光赶紧表白。
169 赏赐
不一会酒菜上来,云之光一看,鸡鸭鱼肉等荤菜居多。
“你十天没吃肉腥,馋了吧。”梅胜云一边说一边细心地挑着鱼肉中的刺,挑了好几块之后尽数夹到云之光的碗中。
“你也吃啊!”云之光嘴里塞着一块肉含含糊糊地说。
“嗯,我也吃着呢。别噎着,皇上设的这退思堂还是很有惩罚效果啊。来喝点酒。”
“是啊,估计其他人思过时感受更深刻,我一直入定,还比较好打发时间,就是吃的太差了,跟牢饭差不多。”
云之光几大口便把一碗饭吃完,放下筷子,擦擦嘴,盯着梅胜云。
“吃这么急干嘛?”梅胜云不解地问。
“不想在吃饭上浪费时间,你吃好没有?”
梅胜云愣了一下,继而便反应过来,笑着说:“天色还早呢,不急,我跟你说说这几日的情形。”
“我急!那些事不急!”
梅胜云大笑起来。“我说呢,连朝服都不去脱就急着吃饭,还以为你饿了,原来饿的不是这个啊。”
“等你待会给我脱呢。”云之光脸凑过来低声说。
“那也要先沐浴,在外面待了十日,幸好是冬天,要不都酸了。”梅胜云故意闪了闪身。
“早上回来已经沐浴更衣了。”
“早上太匆忙,肯定都没洗干净。”梅胜云随手在云之光脖颈处摸了几摸。
“云,你就逗弄我!我~~”云之光索性探过身抱住梅胜云便亲,梅胜云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推开。
云之光笑着说:“哎呀,把你的脸蹭脏了,咱们一起洗算了。”
躺在暖烘烘的床上,梅胜云舒服地哼了几声,那声音如火种落在干枯的草原上,立刻在云之光心中熊熊燃烧蔓延开来。梅
胜云亦惹火上身,陷入同样的灼热之中。十日的小别令他们非常激动,积攒多日的情绪如海潮一般,一浪又一浪,一波又
一波,绵绵不绝,滔滔不息。
烈火终于被海浪扑灭,两人最终都没了力气说话,相互拥抱着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上云之光破天荒地没有按时醒来,安远在屋外细声细气地喊了好几声云大人,才把他唤醒,当然同时也把梅胜云
吵醒了。
“云,你帮我想个借口,我实在不想去早朝了。”云之光一幅赖赖的模样。
“不行,你今天必须去,你得去告假,咱们要回梅庄。你思过这几天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事先也给皇上禀报过,就等
你一回来咱们就动身,快起床!”梅胜云顺手推了一把云之光,打了一个哈欠翻身打算接着睡去。
快到年根,朝中倒也没什么大事,除了礼部、户部,其他各部官员无论职位高低大都只是耗着时辰等过年的大假。这几日
每日散朝都散得较早,云之光急火火赶回府时,梅胜云还没起床呢,他索性又脱衣上床,抱着梅胜云接着睡。刚躺了没一
会,就听见安远喊:“大人,公子,刘公公来传皇上圣旨,在厅堂候着呢。”
两人慌忙爬起来,安远冲进来服侍梅胜云穿衣梳头洗漱,等全部收拾妥当来到厅堂,刘文都已经喝到第三道茶了。
两人跪下听刘文宣旨,原来是皇上因为他们要回家过年,赐给梅家许多封赏。念了长长的一串礼单之后,两人谢恩接旨。
梅胜云问刘文:“这么快啊,早上之光才去告假。”
刘文笑着说:“云大人虽然早上才告假,但那日公子说了要回家过年,皇上就已经留心安排了。”
梅胜云说:“多谢刘公公,您回去复旨,禀告皇上我下午进宫谢恩。”
午后梅胜云入宫面圣,内着梅夫人去年亲手缝制的那件蓝色寒衣,外披皇上去年赏赐的银狐大氅,蓝白相衬,更显得唇红
齿白明艳逼人。
“秋,你还都穿着去年衣裳,没有添置新衣?”
“这两件都是胜云最珍惜最喜欢的,所以穿得多些。”
“这件蓝衣今年合身多了,不过还是有些肥大。”皇上伸手在梅胜云腰间捏了一把。“腰身还这么宽松。”
梅胜云笑着说:“明年就合身了。”
“你一件衣裳要穿三年啊,传出去别人以为云记要倒台了。”皇上大笑。
“胜云也不太见外人,别人能看见几回。其实皇上家常的衣服不也是总穿那么几件。”
“可是人常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咱们都是恋旧的人,衣也喜欢旧的,人也喜欢旧的。”
梅胜云笑了笑,没有应答,只是端起茶盅放在鼻边轻轻闻了闻。
“秋,你看这个你喜欢吗?”皇上从身边拿起一块火红的毛皮。“这是赤狐之毛皮,据说赤狐体格娇小,做这么一件要好
几只,而赤狐又极罕见,山中猎户很多年都难得捕获一只,因此颇为珍贵。”
“我们以前在雪山见过一次,很可爱的小东西,非常狡猾。”梅胜云想起雪山的遭遇,想起那位怀抱赤狐模样与云妃十分
相似的女子。“只是这颜色太耀眼了,胜云从未穿过如此红艳的颜色,感觉怪怪的。”
“朕就知道你不喜欢这颜色,让人将毛皮挂在里子,你试试吧。”
“挂在里面多可惜啊,这么好的毛皮,这么亮丽的颜色!”梅胜云接过大氅抖开,外面是黑红图案的厚锦,火红的毛皮只
是勾边,不显得那么炫目了,但依然非常挑眼。
“赤狐生活在赤寒地带,因此他的毛皮保暖性最好,你身子弱,以前老待在屋里倒也不用,现在经常外出,只怕原来那件
不够抵挡风寒。来试试。”皇上说着便亲手将大氅披在梅胜云身上。
梅胜云很少穿如此浓烈的色彩,有些不自信地望着皇上问:“会不会显得脸更苍白人更瘦了?”
“象夜色中怒放的红梅,不过,这梅花似乎是有些瘦骨嶙峋。”皇上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他的确有些挑不起这个颜色,还
是一身素淡最美。
梅胜云脱下大氅说:“皇上,还是别可惜这么好的毛皮了,胜云现在可以重新习武,等将来武功有了进展,便不惧冷暖。
不如赏给云妃娘娘,这红色很衬她呢。想想云妃娘娘红衣立雪,简直就是一幅美图啊!”
“你倒是挺关心她,也罢,朕让裁缝改了赏她。对了,朕听说你希望她生个公主,为什么?”
“胜云只是随口一说,无论男孩女孩,皇上都一样会宠爱。只是皇上目前有三个皇子,却只有一个公主,再添个小妹妹多
好。”
皇上笑了笑转了话题说:“你们回家过年多待一段日子,这段时间虽然云之光受了罚,但是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传了出去
。朕听说街市之间的传言愈发不好听了,估计是有些为刘冯二人抱打不平有意抹黑歪曲,你们离开了耳根清净,他们自己
说得无聊也就没人再提了。”
梅胜云点点头,这些情况他已然知晓,心中也正是作此打算,故而才催着云之光速速告假返乡。他叹了口气说:“云记的
兄弟近日经常会被亲友问及此事,之光下令若云记兄弟有传谣者,必严惩。真是没想到会弄到这番沸沸扬扬,之光最近那
么暴躁,胜云也怕他又冲动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正好过年了,胜云亦有此想法避开这是非之地,让皇上费心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了。朕记得你去年过了十五才回来,今年看来你又不能能陪朕上元节赏灯了。”皇上叹息道。
“是啊,真快!”梅胜云喃喃地附和着,脑海里浮现出漫天的梅舞和河边的水人,一时痴了,没有注意皇上伤感的口气。
皇上看他那表情便知他必然想起与某人的缠绵缱绻之事,只得在心中长叹一声。“秋,你早些回去吧,明日要上路,府里
还得好好收拾准备一番吧。”
梅胜云有些愕然,他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催促他走,怔了一怔,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施礼告退了。
刘文代皇上将梅胜云送至宫门后返回复命,看到皇上眉宇间一幅落落之情,他站在门边期期艾艾地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被
皇上瞧在眼中。“你又想说什么?”对于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刘文曹庆,皇上很是随意,有时心中的一些情绪,不能在臣
子们面前,也不能在那些女人们面前表露,却会在他二人面前流露出来。
刘文抬起头,大胆地说:“奴才想起几句戏文,什么多情总被无情恼,还有什么情到深处情转薄。”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问到:“宫里怎么还唱过这样的戏文?”
“是皇后娘娘寿辰那日亲点的,说是点几出新鲜些的,皇上忘记了?”
“是嘛?朕没有留意。情到深处情转薄~~”皇上念了几遍。是啊,情到深处情转薄,爱得深了,无需浓烈地表达,只是
遥遥地望着,浅浅地关注着,默默地牵挂着,看到他笑,听到他好,便足够了。
170 胡变
梅胜云刚离开宫门没多远,马车突然停下,云之光窜了上来。“紫卫急报,北胡出了些状况,我现在去奏报皇上,你要不
要同去?”
梅胜云点点头,吩咐马车返回,然后问到:“出什么状况了?”
“瑟丹死了,北胡王也死了,卡丹被推举为新的北胡王。见鬼,我还说要亲手宰了瑟丹那混蛋呢!我怀疑是卡丹做的手脚
。”说罢云之光将急报的内容细细给梅胜云讲了一遍。
每年冬天,北胡因为需要大量物资储备过冬,因此允许一定数量的南正商贩进入北胡指定的交易区域进行售卖收购。但由
于云记的官商身份,云记主要人员都在北胡边防掌握之中,并不允许其进入领地,于是几名紫卫混在别的商队中进入北胡
地界。这个消息便是那几名紫卫带出来的。
瑟丹据说是在一次外出狩猎中不甚落入雪坑,救助不及,等人挖出来早已断气。而北胡王则是听闻此事悲恸成疾,而王城
内又正好流传症状凶猛的伤寒,北胡王一病不起,日日咳血,没多久也谢世了。卡丹本来就颇有人气,很容易便击败了他
的几位叔伯堂兄弟获得了绝大数支持,荣登王座。
“瑟丹之死虽然古怪,但北胡冬天积雪深厚,雪洞吃人的现象时有发生。在东盟的时候觉得他们兄弟之间也算和睦,瑟丹
对这个弟弟还是比较服气比较尊敬。不过面对王位,哪里还有什么兄弟之情!也许真是卡丹等不及了。瑟丹虽然性格粗放
,但他的武技、骑术、箭法之高超咱们也见识过了,绝非徒有虚名之辈,这么死了是有些让人无法置信。也从未曾听说北
胡王与瑟丹有多么的父子情深,又怎会悲恸成疾?北胡王身体一直康健,丝毫没有立储传位的意思,而卡丹与瑟丹都已经
年过三十,就算卡丹能被立为储君,等上十几年当个老皇帝有什么意思!”梅胜云也觉得卡丹做手脚的可能性极大。
皇上听完云之光的汇报,皱起眉头。“是紫卫急报?兵部那些散布在多处的探子呢?紫卫才成立多久,如此重大的信息竟
然是紫卫先报!传兵部尚书!”
云之光忙解释到:“据平安镇的紫卫下属汇报,他已将此事及时反馈至黄将军,黄将军也已得到同样信息,两相核实确认
后,他便通过云记急报送往京都,而黄将军那边要层层上报,自然是慢些,估计最多两日后就该到京都了。”
梅胜云也宽慰到:“兵部和紫卫体系不同。之光授予当地紫卫便宜之权,凡是他们觉得事关重大可通过云记急报直接向他
汇报。再者兵部可能认为此事不会引起战事,因此也没有走特急路线。”
皇上点点头。“你们云记的急报的确很快,上次云之光出事,你走了几天后临海的奏报才呈上来。看来朕有必要好好整顿
一番了。对于这件事,你们俩有什么看法?”
云之光将他与梅胜云的意见综合讲述了一番,最后说到:“臣以为这件事短期无患,远期堪忧。首先现在是冬季,北胡冬
季从来不敢轻举妄动。其次他刚刚上位,需要一番安抚整治。因此短期内,甚至近几年内他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妄动,然而
臣与胜云在东盟与他有过交道,此人文武双全颇有心机韬略,待他在北胡立足根基后,其狼子野心必会曝露出来。”
皇上表示首肯。“云卿,你的看法朕亦认可,你们明日还是安心返家过年,咱们先静观其变。”
云之光与梅胜云施礼告退,皇上望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心里又空落起来。
回到云府,梅胜云将紫卫急报又细细看了一遍后说:“南正人长相与北胡人迥异,不易深入胡地,因而有价值的信息很难
搜集,咱们可以试试东盟的渠道。过年了,该给乌贝儿公主挑几样新年礼物了。”
云之光立刻站起来说:“我这就去安排。”
梅胜云一把将他拉住。“不急,反正也赶不及年前送到了,回头去洞里给她找几样精致的,我还想回谷里少住两天呢。”
“一年了。”云之光想起去年过年在谷里那销魂的五日,双目灼灼地望着梅胜云。
“是啊,一年了。”梅胜云亦微笑回望。
梅胜雷依然在去年那个亭子迎接他们两人。他们到达的这日无雪,是一个慵懒煦暖的冬日,梅胜云在马车中晃悠着靠着云
之光几乎睡着。两人下车拜见了大哥然后三人一起上车继续前行,梅胜雷说:“娘接到书信得知你们能提早回来十分欢喜
,天天掐着日子算呢,今天一大早就把我赶出来接你们。”
梅胜云笑道:“辛苦大哥了,我们也很想爹娘还有哥哥嫂子和孩子们,这次皇上恩准让我们多待一些日子,可以好好一家
团聚一番。”
梅胜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自家兄弟说话这么客气,三弟气色很不错,似乎比上次从东盟路过回家那次又好了很多。
”
云之光插话到:“大哥,胜云可以重新练武功了,因此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几乎和正常的健康人差不多了。”
梅胜雷大喜。“是吗?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娘一定高兴死了!娘经常念叨你的身体,每次一说起来就唉声叹气。哎!真
是太好了!太好了!”梅胜雷连续说了几声太好了,发自内心地欢喜不已。
两人归心似箭,马车加快速度,飞也似地赶往梅庄。这次梅家没有举家在门外相迎,门外的下人远远看见车马一行便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