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和莫征鸿认识的?”
龙溪拿起桌上的细烟杆再从眼袋里拿出烟叶,填上之后才慢悠悠的会我道:
“也罢,既然你问起我就告诉你,反正已然答应你了。”
龙溪点上烟,开始向我将三年前如何遇上莫征鸿,又如何救了他的事情向我一一道来。
原来当年龙溪得知万仞山浮屠宫即将被六大门派围攻,便一路兼程的赶到山下,谁知道还是晚了。
却不想意外的碰见了从山崖上跌落的莫征鸿,好在万仞山松多石多,莫征鸿跌下山崖的时候被几颗古松缓冲了一下阻力,而且没有直接跌至谷底,则是跌离在山崖不远的一块平滑巨石上。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身上外伤易治内伤却非常棘手。
除了青冥神功反噬造成了经脉损伤之外,他竟然被人下了蛊毒。
我听到这里,大惊失色。
“什么?蛊毒?怎么回事?当年我从没听他提起这件事情。”
“当年别说你不知道,恐怕连莫征鸿自己也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这蛊毒名叫雌雄绝心蛊,蛊虫分为一雄一雌,要分别下在两个互相爱慕之人身上。蛊毒平时不会发作,但是只要两人一有什么床弟之事,便会马上发作,并且来势凶猛不出三个时辰中蛊之人便会双双亡故。”
他说到这里我自然知道了下蛊之人是谁。
想当日苏青阳百般设计让莫征鸿无法施展出青冥神功,但他也想到了,如果莫征鸿不顾我的死活而和我进行了阴阳交引之术,那么他的计划便会岌岌可危。因此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到时候即使莫征鸿和我真的使用了青冥神功,他也活不了。用心何其歹毒。
“那……当年为什么不帮他解除蛊毒?”
龙溪摇摇头。
“这蛊毒一旦种下想要解除并不是那么容易,首先雌雄双虫是相互吸引的,但与其他物种相反的是,这种蛊虫是雄虫吸引雌虫,但是雄虫并不为雌虫吸引。所以想要让雄虫出来就必须要得到一样东西,那便是能胜过他的蛊王。”
“蛊王?”
“是,蛊王,其幼虫极难寻觅,找到了之后便要喂养百种毒虫整整三年方可使用。使用一次便要再喂养三年。”
我猛然间想到了龙溪放在身边三年的紫砂壶。
“就是那个白胖子?”
“白胖子?你可知道那是何其珍贵的蛊虫?”
“咳咳,那位什么要让我忘记莫征鸿?”
“很简单,绝心蛊,因为雄虫不受雌虫吸引所以只要两人没有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雄虫便不会有动作。但是如果中蛊之人过多的流露出对对方的情愫,便会惊动雌虫,蛊毒便会发作。就如同你在白轩鹤身边日夜思念莫征鸿,才会导致蛊毒反复发作。”
“本来我打算亲自等莫征鸿来,然后再为你服下药丸,让你忘记他,再帮你和他解蛊。可康王的出现破坏了原有的计划,便只好提前让你服药,这实乃是下策,因为这药多一天在你体内解药之时你便会更加痛苦。”
我想起刚才昏倒前的那些事情,那种万箭穿心般的苦痛到现在回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可随即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莫征鸿是不是一路都是装瞎?”
我满意为我猜对了,谁知龙溪却摇了摇头。
“不是,一开始他是真的看不见。直到来了康王府之后,见到了我他才能看见的。”
“他看不见也是因为蛊毒?”
“是,虽然雄虫蛰伏不动,但并不代表对身体无害。时间久了便会五感受损,先是味觉再是嗅觉然后是视觉。”
这番话我初听没发觉,在回味才惊觉一件事情。
“那现在莫征鸿的视觉恢复了……味觉和嗅觉呢?”
龙溪面带遗憾的摇摇头。
“因为时间太长,已经难以治愈了。”
“真没有办法了?”
回答我的是龙溪的沉默。
龙溪拍拍我的肩,安抚我道:
“你二人历经磨难,终能再次相聚已属上天眷爱,现在莫征鸿的雄虫已经取出,只等我催动雄虫便能将你身体里的蛊毒一并解……”
不等龙溪说完我一把抓住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只有莫征鸿要受这种苦?而我身体里是更加凶险的雌虫,却没事呢?”
龙溪凝视了我许久,叹了口气。
“三年前我在万仞山碰见你之时,莫征鸿也在。但是你昏迷的厉害,一无所知。你们二人对对方用情至深,如果长期在一起相处蛊毒发作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莫征鸿决定离开,将你留在我身边,而头一年我总给你泡药吃药便是为了帮你控制蛊毒。”
我听完无力的放开了龙溪,怔怔的呆坐在床上。
龙溪看着我,半晌站了起来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离开了房间,离去前他对我说:
“哭吧,莫征鸿确实值得你为他哭。”
72、萌动
莫征鸿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正欢,听见他踏进房门的声音我立马转身背对着门口。
“你别过来。”
那声音,颤悠悠的像迎风就散的金簪草,凌乱的不成样子。
莫征鸿就站在那里,听着我忍也忍不住的哽咽声。却低低的笑了出声。
“你……你笑……笑什么?”
他不语半晌,然后只轻飘飘的说了句:
“笑你是个傻子。”
被他这么一说,我那还耐得住性子,嚯的转身面对他,鼻涕还挂在脸上,眼泪也还没干。
“我可不就是傻子吗,被你们瞒了这么些年,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临了临了还为你流眼泪。”莫征鸿只顾勾着嘴角笑,也不答话,慢悠悠迈着走到我身前。
“不哭了?”
那个语气得逞之意表露无疑。我愣愣抬头看着他的脸。他无论做什么表情总是揉了些微轻蔑之色在里面,让一张极致冷艳的脸总透出几分玩世不恭。
这样的人,旁人也许看不出他的心思。但我知道,他待我可谓是死心塌地。
存了这样的念想,我哪里能再按捺得住,腾的一下站在了床上,身量一下子高出了莫征鸿一大截,不管不顾的朝他张开手一抱。将他抱在了胸口。恨不得将他揉化了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才好。
莫征鸿起初只是安静的让我抱着,到了后来他将手放在我腰上,再后来他的头开始在我的胸腹附近来回晃动,并且发出“唔、唔”的声音。
肯定是和我一样,都太过激动了。
我将他抱得更紧,莫征鸿终于停止了挣扎,但是放在我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然后用力一掐。“啊!”
我惊叫一声,把他放开。
莫征鸿一头的黑发凌乱不堪,我抚着腰瞪着他:
“你因何掐我?”
“我不掐你,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郎君了。”
“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快把我憋死了!傻瓜!”
我这才知道方才他那些举动的含义,突然觉得自己奇蠢无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想什么呢?”
他微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摇摇头,不敢告诉他自己想什么。
他勾引般的搂过我的腰,将脸凑到我脸下抬头凝视我。我脸红不已只能转开眼睛,却被他制止。
“不许,看着我。”
那种声音,暗哑中掺了点绵软,想洒了酒的蜜般甜而醉人。我哪里用能力拒绝,这厮前世恐是有了千年道行的狐狸。前阵子因为顾虑到了蛊毒,所以他即使对我有了什么心思便也只能埋在心里,时不时的吃我豆腐也不敢表露什么。
现如今我已经想起他是谁,他身体里的蛊虫也已经取出,这才施展起了他的百般本事,将我弄了个五迷三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真好看。
不能怪我词穷,我实在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被他看着,像是有人用痒痒挠在你心里轻而又轻的撩拨一下,再一下。那轻扬的眼角流转的眼波,无一不让我心驰神荡。
“告诉我,想什么呢?”
“我……”
见我呐呐良久难成语,莫征鸿微微一笑。颜色妍妍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我的心就在这弧度上来回晃悠。
“是不是在想这个?”
他问着,伸出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然后往他那边轻轻地拉。
我肩上的黑发瀑布似的滑落下来,将我和他的脸笼罩其中,千丝万缕的影投落在他脸上,让其魅惑的气息更见浓厚。
我哪里还能忍耐,急不可耐的俯下头,压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我的唇瓣。
“呵呵,看来我没猜错……”
我将他未尽的话全数吞进了嘴里,滑腻的舌自动的钻进了他的嘴里,和他纠缠成一团。他伸手撩开我一侧的头发,扶住我的脑袋,更加用力的吻回来。
急不可耐的人本该是他,现在却是我成了急色鬼,伸手扯开他的衣襟来回抚摸他细腻温热的颈项和锁骨,莫征鸿任我上下其手,只专心的在我口中兴风作浪。
呼吸不继之间面红耳赤,亲吻发出的黏糊声时不时传进我耳中,更催化的春情难耐。
自己身体的反应我清楚得很。莫征鸿的衣衫都被我褪到了胳膊,里衣外衣一堆堆的堆在他的肘间,露出他线条性感的锁骨和结实弹性的胸膛,胸口的娇嫩颜色若隐若现,更让我口干舌燥。
面对我的情难自禁,再反观他,除了一直变换着角度亲吻我,他再没什么别的动作。这让我很是不解,也很难受。
我有多急迫相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吧?他怎么还没动作?我可等着他呢?看看他此时无边的艳色,我吞了吞口水。
莫非?他这次想让我主动?那可是个体力活。再看看他渐渐染上绯色的皮肤。
不管了,累死了也值。
我将他往床上一按,然后跨在他腰上,开始伸手解自己的衣服。
解了一半被人按住了手。
莫征鸿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你要干嘛?”
“我……我……我要你。”
豁出去的大吼一声,莫征鸿却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我,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你想在上面?”
我骑在他腰上,看着他笑的张狂,不禁又羞又怒。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下手一点没留力。“笑什么!你迟迟不动不是这个意思吗?”
“咳咳……哈哈……哈哈哈。”
他被我捶的咳了两声,继续笑着。我气不过,伸手往他身下一摸,果不其然,那里和我一样一样的。
“你看看,你都这样了还没动作,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莫征鸿停下了笑,微笑的看着我,摇摇头。
“还不行。”
“为什么?”
“时候还不到,你身体里的雌虫还没有拿出来。”
听他这么说,我苦下一张脸,俯身趴在他身上。还没退去的燥热感觉让我不禁在他胸口磨蹭来磨蹭去,幽幽的说道:
“那怎么办?都是你,挑逗我在先。”
莫征鸿伸手环抱住我,侧脸亲了亲我的耳根,让我又一阵轻颤。
“很难受吗?”
“你说呢?”
我嘟囔着。明明自己也是男人,还问这样的问题,这不是明摆着么。
思及此,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喂,那次在马车里,你是不是也……”
“嗯。”
他只嗯了一声,我却鼻子一酸。
这件事情只是他为我做的小之又小的事情,却把我先前好容易捺下去的心痛又勾了起来。只将脸埋在了他胸口,闷闷地出声。
“怎么办,莫征鸿。”
“什么?”
“我好喜欢你……”
“……”
“涟秋。”
“嗯?”
“真的很想要吗?”
“嗯。不过没办法,等蛊虫拿出来之后再说吧。”
“不必。”
“啊?”
听他这么说,我伸手撑在他胸口自高而下的看着他。
眼见他乌发微乱鬓角浅湿,黛眉红唇凤目含春,风情万种中透出一股冷傲之气。
我……又情难自禁起来。
正目不转睛之时,我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放在了我的……
我身体一僵。
“你……又要用上次的办法。”
莫征鸿嘴角微扬,笑道:
“也是,也不是。”
然后翻身将我一压。
也是?也不是?那是什么?
这个疑问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完事之后,那个下午一直到天黑我都不敢出门,唯恐那张红透了的脸出卖了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秘密。
73归寂
那个一直盘踞在莫征鸿体内的绝情蛊雄虫,我今天终于见到了。
出乎意料的长的煞是可爱,玉色的身子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最奇怪的是你要是逗它它竟然会变成粉红色。
此时我拿着根树枝蹲在装虫的小瓮边上,看着它身上的粉色渐渐褪了便再伸出树枝轻轻捅了它一下,立时见这虫儿在瓮底滴溜溜的转圈圈,又变成了粉红色。
见此物如此逗趣,我不禁越加喜爱,哪里还记得莫征鸿被此物所苦三年之久。
龙溪和莫征鸿踏进院门之时看见的就是小白这副摸样,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时不时往那瓮里捅一捅,然后呵呵傻乐。
“是不是觉得这人三年不见,越发傻了?”
龙溪眼角瞥着小莫一脸愕然,摸摸鼻子笑问道。
但见莫征鸿却弯了一双凤眼,眼波温柔的似能淌出水来,轻声道:
“从相识到如今,还不曾见他这般无拘无束的模样。”
龙溪被他的语气硬生生的弄出了一身鸡皮,不禁摸了摸胳膊,摇摇头。
“真真是一对痴人……”
却在这时听见院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周宪宗脱了朝服只穿着里衣,身后跟了一帮子下人婢子,拿冠的拿冠捧服的捧服,着急忙慌的一溜小跑递将给周宪宗。
周宪宗一边穿戴一边就往这边院子里来了。
龙溪微皱眉头,太阳穴已然开始隐隐作痛。
因为年关将近,这周宪宗被圣上外派到苏州去置办朝廷供奉,来回路程再加上办事去了月余方才回来。这一回来刚脱了朝服便朝龙溪院子里来了。
走到院门口还有一件外袍没穿上,周宪宗一把捞了过来朝跟着的奴才们吼一声:
“还跟着作甚?都退了。”
说罢冠也不带便走进了院门,兴冲冲的满脸雀跃在看见院内情景之后僵了个冰凉。
龙溪见他进来只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并不理他。
见此情景周宪宗只好自己个凑上前去,然后黑着脸问道:
“怎么都在你院子里?不是和你说了我今天回来吗?”
龙溪转脸看他,笑眯了一双眼睛,嘴里繁花似锦心里却恶毒得紧。
“可不就是知道你今天回来,大家伙聚一块给你接风洗尘啊。”
莫征鸿此时已经蹲到了白涟秋身边,一块跟他看着瓮里的虫子。这时也被这两人吸引了视线。这也没办法,周宪宗周身散发的怨气怕是方圆十里之内,只要有人抬头往康王府的方向看看,都能见着一股黑气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