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乐会大笑,阳光灿烂下的他,暖暖罩着一层金光,让人不自觉想接近。
家乐会难过,可是,他从未见过家乐像现在这么难过。
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被自己不愿意靠近的女人轻薄,喝着明明下一口就会吐出来的酒。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几乎失控,在抱起家乐的瞬间,他甚至不想隐瞒自己的怒气。
抚上家乐的眉心,方略迟疑着,终于,还是吻上家乐的唇。
柔软,却带着浓烈的酒精气息。
“对不起……”方略轻声道歉,眼底,是浓浓怜惜,“对不起,家乐,我不该让你来到这里……”
“恩……”家乐突然呻吟出声,眉头越皱越紧,“水……水……”
方略慌乱不已,连忙起身走出休息室,到吧台后调出一杯有解酒功效的蜂蜜水。
可是,端着蜂蜜水疾步走在走廊中的他,却在休息室门外,看见了斜倚在门框上的游弋。
那高深莫测的笑,碍眼得让方略甚至想上前一拳打破。
“原。”看见方略顿在原地,游弋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蜂蜜水,“剩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游弋闪身进入休息室。
方略看着游弋浅笑着走进休息室,看着游弋在家乐醒来的瞬间,将毫不在意的笑换成满脸担忧,看着家乐轻声
说,“owner,谢谢你……”
方略十指紧握,一拳砸在墙上。
Episode19 色即是空
夜凉如水。
家乐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跳着,酒精翻涌着胃酸一阵阵侵袭喉头。
游弋一直坐在家乐身旁,时不时拿起毛巾擦拭家乐额角渗出的汗珠,低声安抚,“没事的,过会我再去帮你调一杯蜂蜜
水,就不会太难受。”
“……恩。”用手死死抵住胃部,家乐气若游丝,浑身发冷,让他忍不住地想找寻一个温暖的栖息地。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在他身边照顾他,真好……
喟叹着,家乐掩去心中酸涩,无力抵抗身边源源传递着温暖的身躯。
低下头,游弋看着家乐靠着自己的大腿再次昏睡过去,唇角似笑非笑,眼中闪着冰冷的光。
受到戏弄的孩子,变得如此脆弱,轻而易举便能攻破。
指尖如情人般来回抚弄着家乐的发,游弋掏出手机,拨号后,放在耳边。
“喂,前辈吗?”唇角的笑若隐若现,却多了丝温情,“恩,谢谢关心,我很好。对了,这么晚打扰你,是想告诉你一
声家乐今晚或许不会回家。”
“诶?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常天打了一个哈欠,“Green是在搞什么聚会,所以乐乐才不能……”
“不是。”浅笑着打断,游弋在脑中描绘出常天此时半睁着双眼,困意朦胧的样子,“家乐喝醉了,我想,这种时候他
似乎不方便回家。”
“乐乐喝醉了?”听着电话那头常天因为担忧而不自觉提高声量,游弋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恩,所以我想还是让家
乐在店里休息就好,前辈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他。”
指尖拂过家乐的眼角眉梢,时而轻触,时而抽离。
“那乐乐现在怎么样?他不能喝酒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允许他……”常天急急问道,“游弋,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
让家乐在Green陪酒,做一些……”
“对不起,前辈,家乐出事的时候我没能及时阻止。”游弋语带歉意,但是,神色间却是漫不经心。
家乐在被女客们包围灌酒时,他就在后门,如在欣赏一样艺术品般看着一切发生。
当家乐被灌醉,难受得抵住胃时,他心中涌出一股快意。
前辈,看见了没有?这是当初抛弃他的代价,是当初将他的告白当做是玩笑的代价。
“怎么……乐乐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常天焦急地问,“乐乐他遗传他妈妈会胃痛,游弋,你有没有给乐乐吃胃药?他
有没有说疼?”
“恩,给他吃过。”轻触家乐那因为疼痛而苍白无色的唇,游弋像是找到心爱的玩具而欣喜的孩童,“家乐现在,睡得
很熟呢。”
将家乐的握住他手臂的手拿开,游弋那朦胧的笑中竟是带了一丝残忍。
“不行,我还是要来看看乐乐。”常天说道,游弋知道终于达到目的正想说好,却听有人在电话那头大喊,“常天,大
晚上的你发什么疯,过来睡觉!”
“可是,老婆……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真、真的很重要……”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好哇,吞吞吐吐,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女人你个死没良心的白眼狼!”
“不是啊老婆,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出去找女人,是乐……总之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哈,常天,你想离婚是吗?”
“……老婆……”
一阵吵闹过后,游弋维持着唇角僵硬的笑,听到常天重新拿起手机对他说,“对不起游弋,乐乐……就麻烦你照顾了。
”
霎时如坠冰窖,整个人从指间开始,慢慢冰冷。
“恩,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游弋闭上眼,努力用正常地音调回答。
常天还在断断续续说着一些该注意些什么,乐乐胃痛时不能吃什么,游弋却听不进去。
昏睡过去的家乐突然颤抖起来,而后毫无预警地,俯身吐了出来。
一地秽物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味,游弋皱起眉,嫌恶地走到一边,望着被污染的裤脚面色阴沉。
电话中,常天低声说了一句晚安,随后,听筒中孤寂的“嘟嘟”声仿佛在夜中无限放大。
“唔……疼……疼……”紧紧按压着胃部,家乐吐得不醒人事,整个人挂在沙发边摇摇欲坠。
游弋冷冷看了家乐一眼,“没用的东西,居然不能引出前辈……”
转身,走出休息室。
有冬日冷风从未关好的窗户缝隙中吹入。
家乐吐了一次又一次,仿佛要把摄入进身体中的酒精全部吐出,到最后,只有一滩滩哄臭的胆汁。
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还残留着Green开业前,男公关们为了打理自己所撒的古龙水香气。
在跌落沙发的前一秒,家乐被人紧紧拥入怀中,“家乐……”
有人,又有人在他的身边……
家乐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小声呜咽,“疼……不要、不要走……”
“不走。”方略满眼沉痛,抱着家乐走出休息室,走出后门,“家乐,抱紧我。”
将家乐带回自己家中,方略脱去家乐的衣裤,放入冒着氤氲雾气的浴缸中,“家乐,先洗干净身体,然后我再帮你调些
蜂蜜柠檬汁。”
不知是疼晕过去,还是醉死过去的家乐任由方略将自己慢慢沉入水中。
温柔的水,怜惜地抚摸着一切。
皱着的眉心从未舒展过,家乐在浸入温水的瞬间,不禁小声轻哼了一声。
方略一顿,迟疑着抚上家乐的小腹,努力心无杂念,不急不缓的揉着。
好像连分针秒针都开始减慢了走动速度,空气中隐隐有薰衣草的香气,方略将家乐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眼神飘向墙壁
上凝聚着水滴的瓷砖,心无旁骛。
“小妹……”突然间,灼热的吐息轻轻喷洒在敏感的耳廓。
仿佛连心都在那一叹中迷醉。
方略喉头滑动,深深呼吸,才压抑住自己没有看向此时枕在他肩窝中的家乐。
醉酒的家乐却不知,昏昏沉沉间,他只感觉的原本抽痛着的胃慢慢纾解,身体被包裹在温暖的水浴中,整个人懒懒的使
不出一丝力气。
有只手按住他的背,越来越灼热,揉着他小腹的手也越来越不对劲。
咕哝一声,家乐用残存着的力气挥开小腹上的手,却被反过来紧紧抓住。
“家乐,听得见吗?”
有人轻轻地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沉稳而优雅,定人心神。
“谁?”
少年的眼朦胧睁开,墨黑色眼珠上蒙着一层薄雾。
发丝微湿伏在额头,逐渐染上色彩的淡色双唇半张着,“你……是谁?”
“我是方略。”
恍惚,记起了最初见到家乐的那一天。
刚完成羡南嘱托的任务的他刚回到店里,就被游弋叫到一旁。
“原,用你的人帮我监视他。”游弋冷静地语调响在嘈杂夜场中,格格不入。
生意如日中天的Color自有一套信任的保全系统,而掌管那些壮汉们的,便是曾在警局留有案底的方略。
年轻时遭同伴背叛而被捕,若不是游弋出手解救,他免不了牢狱之灾。
方略挑眉,拿起杯游弋随意扔在茶几上的照片,打量着在阳光下显得过分刺眼的男孩,挪揄道,“怎么,终于想通,不
再执着当初的Sky了?”
“你说呢?”游弋反问,“做你的事就好,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对了,这个是Sky的心肝宝贝,所以,很有用。”临走前,游弋笑得残忍,对方略说。
“难怪。”耸耸肩,方略目送游弋离开,立刻指派人手暗中观察家乐,只要有特殊状况就通知他,却没想到,这个小鬼
每天都会有状况。
或者和别人打赌输了被逼在绕着操场跑五千米,或者从楼梯上莫名其妙摔下来摔到要住院,或者躲在阴暗处掏出自己小
妹的照片傻笑不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略已经将家乐放在了心里,不再是那个陌生的,在阳光下让他觉得刺眼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在家乐第一次来到Green,并且被他说服选择来Green工作后,问游弋“为什么”。
他从未问过为什么,从未质疑过游弋决定做的事,但是这次……他居然后悔。
“……疼……胃疼……”
怀中的家乐又疼痛得小声地喊,方略回过神,擦干家乐身上的水渍,抱着家乐走向卧室。
“还疼吗?”方略端来蜂蜜茶,慢慢喂进家乐嘴中。
有了蜂蜜茶的润泽,苍白的唇变得诱人许多。
方略怔怔看着,不禁口干舌燥。
头顶的浅黄色灯光迷蒙,干净的落地窗俯瞰着夜中城市。
纱帘似有若无地掀动。
方略缓缓低头,俯身吻住家乐的唇。
和之前不同,这次没有酒精的气味,多了蜂蜜的香甜,柔软的唇瓣,不懂闪躲的舌尖,还有温暖细嫩的口腔。
“唔……”有细碎的呻吟从将人紧贴的唇瓣中溢出。
方略猛地一震,喘息越发粗重。
不自觉压上了家乐未着片屡的身子,方略一手按住家乐的后脑,加重这个令人迷醉的吻。
带着薄茧的指尖滑过锁骨,滑过腰间,滑到微微抽痛的小腹。
家乐瑟缩着,双手抵在方略胸前,想逃开,却越发靠近。
苍白的肌肤蒙上一层浅浅的粉,浑身燥热,家乐无力的手臂渐渐环住方略的脖颈,下腹深处阵阵骚动。
“家乐……”轻咬着被自己吻得艳丽润泽的唇,方略亲吻家乐眉间,一下一下,带着怜惜,“我是谁?”
沙哑地声音响在耳畔,家乐闭着眼,凭感觉再次找到刚刚那双让人迷恋的唇,“宝贝……宝贝……”
方略怔住,抱着家乐的手微微颤抖。
家乐口中的宝贝,是谁?
心不住恐慌。
“宝贝……”唇突然转移了阵地,一个响吻印在腮边,随后是醉意朦胧的笑,“宝贝,小妹……给哥哥抱抱……”
“……”心脏归到原位,方略苦笑,任由家乐霸道地用着蛮力箍住他的肩头,“宝贝,你怎么……变得这么强壮……”
方略在家乐怀中闷笑不已,再抬头时,却发现家乐已经沉沉睡去。
眉心不再紧皱,唇色也不那么苍白。
方略暗自叹息,反手拥住家乐,在黄晕的吊灯下,平息着欲望,苦笑着一遍又一遍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Episode20 羞愤
有让人食指大动的鸡汤香味传来。
家乐刷地睁开眼睛,按着抽痛地额角,望着头顶那盏比自己房间里不知华丽漂亮了多少倍的吊灯皱了皱眉。
被鸡汤香味勾引着,家乐咽咽口水,从床上坐起。
也是坐起身,家乐才发现身子底下这张床也比自己那个床大上许多,也干净许多。
黑白色调的房间里,纱帘罩住窗外的刺目阳光,暖暖的将单调的房间染上一层浅金。
“啊……是哪?”揉着火辣辣疼痛的嗓子,家乐踏上地板,拿起床头摆放的家居服对着阳光看了看,犹豫着,穿在了身
上。
虽然有些大,虽然没有内裤,但是,有的穿,总比他光着个身子在陌生环境里走动要好得多。
顾不得考虑自己到底是被谁脱得精光,家乐在镜子里打量了一下自己,除了因为醉酒等缘故眼皮脸颊有些浮肿外,他没
有一点被侵犯的迹象……
赤脚走到房间外,家乐缓缓走向摆着鸡汤等小菜的客厅餐桌,不禁又咽了一下口水。
“家乐,起来了?”身后,传来欣喜的声音。
转身,引入眼帘的是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向他走来的方略。
“方、方略?”家乐不禁惊呼,“你、你刚刚在烧菜?这桌子菜全是你烧的?”
指着桌上摆放着的诱人的四菜一汤,看着方略浅笑默认,家乐眼中蒙上惊艳,“King,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在外是贵妇,
在家是……不不,说错了说错了!”
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家乐在方略的示意下坐在了桌旁,干笑道,“我其实是想说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但是……昨晚上
喝酒,好像喝昏脑袋了……”
唇角轻松的笑骤然僵住,方略沉默着未家乐舀了一碗鸡汤,才沉声道,“先喝点汤,养胃。”
“恩,谢谢。”没注意到方略的反常,家乐乐呵呵端过肖想已久的鸡汤,吹一口,喝一口,不亦乐乎。
“再吃点南瓜。”见家乐喝完汤,方略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给家乐,“还有鲫鱼,菠菜,多吃点。”
“这也太多了……”满满一碗的菜,家乐苦笑着往嘴里塞,却在听见身旁的方略轻声说“这些都是养胃的,家乐,多吃
点”后,鼻头有些发酸。
他很想念每次胃疼,老妈总会骂骂咧咧地为他煮的南瓜粥。
有点甜,有点腻,但是吃到胃里暖暖的。
“方略,谢谢你……”将满腹酸涩咽了下去,家乐垂着脑袋闷闷地说,“还为我做这么一桌子菜,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