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印微微向后撤，“不用了，谢谢。”
他收回视线，盯着虚空的地方，半晌，喃喃自语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天晚上在聚会上应该说我还亲过你的。”微微一顿，“太可惜了。”
蔺伽年：“？”
他耐心挑了下眉问：“说什么呢。”
邹印低下头，“我说，大明星的初吻价值连城，却被我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夺走了。换做是我，我也会记恨一辈子的。关键是，我还不记得了。”
蔺伽年看着他。
邹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啊”了一声，“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有再说话。
蔺伽年还是点了桂花糕和东坡肉。
但是邹印一筷子都没有去碰过。
蔺伽年看着那份桂花糕和东坡肉。
男生的神情有些淡。
好像，他说过不喜欢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再碰。
邹印吃得不多，蔺伽年作为艺人，自然也不可能吃太多。
所以点的东西剩下来不少。
眼看蔺伽年要抬手埋单，邹印指了指前面的几盘菜，“可以打包吗？”
蔺伽年抬起的手一顿。
邹印又道：“除了桂花糕和东坡肉。”
离开餐馆的时候，邹印拎着打包的东西走在前面，蔺伽年慢慢地跟在后面。
到门口的时候，邹印想起什么，转过身，“我们不是应该，一前一后，分开离开吗？”
蔺伽年懒懒道：“不会被拍的。”
邹印不知道蔺伽年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他刚想说什么。
面前的蔺伽年忽而抬手。
男生把他的帽檐微微往下压了压。
邹印的动作一顿。
半晌，因为帽檐被压下，他不得不抬起头，看蔺伽年。
今天五月的阳光很好，还有些耀眼，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淡金色的阳光照在蔺伽年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还有朦胧的边缘。
邹印忍不住回想起，以前每次这样看蔺伽年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连光都偏爱的人。
不像他，跌跌撞撞这么久，也只能泥泞里翻滚。
蔺伽年：“送你回去？”
邹印：“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蔺伽年淡淡道：“行。”
邹印收回视线，转身，准备走出去。
这时，听见身后的人忽然道：“以后开车……”
顿了顿，补充三个字，“小心点。”
邹印停留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蔺伽年站在原地没动。
男生的手静静地插在口袋里，漆黑的眼眸始终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一整个下午，邹印都待在医院，陪邹志年说话，照顾他。
晚上回到家，给邹然热了菜，邹印就回了房间。
他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只觉得很累。
躺在床上半晌，才慢慢爬起来，换衣服去冲凉洗漱。
冲完凉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九点钟。
手机已经在桌子上响过一轮。
邹印拿起来，是姜志峰打来的电话。
他回拨过去，对方那边刚接起，不给邹印说话的机会，就急吼吼道：“蔺伽年又上热搜了。”
邹印：“哦。”
姜志峰深吸一口气，“是大事儿，我发给你看看吧。”
很快，邹印就收到姜志峰转发的微博。
他点进去看，第一眼就愣住。
微博上被爆出来的那张照片，是今天中午，邹印和蔺伽年一起去私人餐馆吃饭的时候，两人并排坐着，而蔺伽年又恰好靠近他的样子。
照片从外面拍的，只拍到了他的背影，戴着帽子的侧颜。
但却完完全全拍到了蔺伽年的脸，神情，和看着他时的模样。
而给这个照片配文的媒体道：“蔺伽年和这位神秘男子共进午餐，期间亲密动作不断，时而乖巧时而好动，眼神则极具侵略性，像极了‘小狼狗’。”
邹印本来在喝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继续往下滑。
热评分别是：
“卧槽，这次不会假了吧。”
“是恋情了吧？是gay吧？这样还不是恋情？”
“抱走哥哥不约，不要再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带我们哥哥上热搜了好吗？[再见]”
“小哥哥背影挺好看。”
“人家可能就是朋友呗？”
“回楼上，不会吧，暧昧动作挺多的。”
邹印：“……”
他退出微信，点开微博，随后便看到热_脚c a r a m e l 烫_搜第一是：
蔺伽年，小狼狗。
“……”
邹印看了很久。
想到今早上，蔺伽年信誓旦旦表示，不会被拍。
邹印忍不住，点下了那条媒体微博的转发，转发给微信好友。
在搜索蔺伽年名字的时候，邹印的手指顿了顿。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用这个微信。
或许也都，换手机很多年了。
把他删掉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搜到了蔺伽年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萨摩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
邹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下了转发。
两人空白的聊天界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消息发出以后，没有显示出红色的感叹号，证明他并没有把他删掉或者拉进黑名单。
邹印想继续跟姜志峰打电话。
但是正准备退出微信，手机就震了一下。
邹印点回微信去看。
蔺伽年竟回了他一条微信。
不过内容是：“？”
邹印也不好确定，对方是不是蔺伽年本人。
万一换了别人，也可能会因为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发这个微博是什么意思，所以回了个“？”
这么想着，邹印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在键盘上打了三个字。
等回过神来以后，已经发送出去了。
邹印看着自己发的。
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脑子跟不上手。
他发的是：
“小狼狗？”
邹印盯着那三个字片刻，正准备撤回。
然而，下一刻，手机再次震动。
对方又回了一个：“？”
邹印心想。
果然不是蔺伽年。
应该是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于是邹印在键盘上打：“不好意思，发错……”
“了”字还没打完。
对方已经回了。
也回了三个字。
蔺伽年：“哥哥好。”
邹印：“……”
他没再回复，觉得不是自己被雷劈了，就是蔺伽年脑子出问题了。
邹印把手机放到耳边，对姜志峰道：“微博我看完了。”
姜志峰语气很急，“不是我说，那个‘神秘男子’不会是你吧？我看那个背影侧颜，都很像你啊，就算打了码，也还是……”
邹印没有否认，“是我。”顿了顿，把杯子放在桌上，“我只是去和他谈那天撞车的赔偿事宜，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姜志峰：“那些亲密动作是怎么回事？”
邹印走到窗边，“没有什么亲密动作，完全是角度问题吧。媒体一直喜欢夸大事情，添油加醋。”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姜志峰问：“蔺伽年会不会对你旧情复燃了？”
邹印推开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你想什么呢。”
姜志峰道：“不是，我看那照片……”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邹印站在窗边。
他静静垂下眼，一字一句道：
“第一，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第二，他现在是大明星，就更不可能喜欢我了。”
“第三，我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喜欢，值得他留恋。”
“如果一定要有，那大概，就是我现在干什么都不行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有趣，很解气吧。”
说完以后，邹印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片刻，一副完全把刚才的话忘掉的样子，道：“对了，姜志峰，你觉得，是我甩了蔺伽年吗？”
姜志峰在那边寂静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半天，姜志峰正准备开口，又听见邹印在电话那边问：“还有，我和蔺伽年接过吻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你知道有这回事儿吗？”
姜志峰一口水“噗”了出来。
他大怒：“这种问题，应该问你们两个吧？”
邹印离开窗边，坐到床上，“不是啊，以前我不是什么事情都会跟你说吗？追到蔺伽年也跟你说，牵了他的手也跟你说，那按理说，如果我们真的接吻了，我也应该会跟你说吧。”
姜志峰：“好像是……”
邹印：“可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亲过他，夺走他的初吻。我当时，牵他手都不太敢，更别说碰他别的地方了，他现在说我夺了他初吻，还说我抛弃了他，这个罪名很严重。”
姜志峰竟然也跟着认真分析起来，“或许你喝醉了？就亲他了？”
邹印：“我高中的时候没有喝醉过。”
姜志峰陷入沉思：“嗯……”
沉思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吼道：“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在这里讨论你和蔺伽年有没有接过吻的问题！反正你们都不在一起也不可能在一起，想这些干什么？！还有，不要伤害我一颗单身二十二年高贵的心灵，再见！”
说完，就挂了电话。
邹印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他的界面还是和蔺伽年聊天的界面。
过了一会儿，邹印点进蔺伽年的头像，把他的微信备注改成：那个被我夺走初吻的男人。
然后想想觉得不太好。
又改成：小狼狗。
改了备注以后，邹印单方面觉得，虽然这个举动很幼稚，却似乎在告诉自己，虽然他一无是处，干什么都不行，更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但至少，还能主宰别人的微信备注。
于是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嘉欣娱乐工作室。
一个将近四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简直要气炸了，“蔺伽年！你到底在干什么？！给你放假半年不是让你天天上热搜去的。”
坐在对面的蔺伽年腿伸长，瘫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脑后，一脸郁闷：“真的搞不懂，为什么那个媒体会写我是小狼狗。”顿了顿，“欣姐，我真的像小狼狗吗？难道我不像霸道总裁吗？”
被称作“欣姐”的经纪人缪欣已经失去言语的能力，“你真的要把我气进医院。”
蔺伽年：“不会的，您身体好得很。”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缪欣看了一眼，就挂掉，“现在怎么办？媒体都打电话来问。你解释一下。”
蔺伽年转头望着窗外，道：“就和老同学吃个饭而已。工作室发吧，我懒得发了。”
缪欣无语到极点：“老同学，上次老同学，这次老同学，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同学？以前不见你这么多老同学？”
蔺伽年不接话。
缪欣喃喃道：“算了，让你放假就是个错误的选择，还是让你进组吧。”顿了顿，看到电脑屏幕上面的图片就来气，“这个照片，拍得这么清晰，你不是平时都不跟任何男女艺人接触的吗？不是保持一米距离吗？不是当代活唐僧吗？为什么现在……”
蔺伽年突然放下手，身子往前，深沉道：“其实吧。”
缪欣：“？”
蔺伽年道：“我知道有媒体在偷拍，所以才故意摆出这样的姿势的。”顿了顿，“就是为了热度。”
缪欣愣了一下，“真的吗？”
蔺伽年反过来问：“你信吗？”
缪欣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怒道：“蔺伽年！”
半晌，却无力地塌下双肩，尽职尽责地在电脑上联系人处理事情，撤热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你十八岁那年……我刚当你经纪人的时候，你根本不是这样的。”
蔺伽年重新靠回椅子上，莫名想起今天中午，和邹印吃饭的时候，他一言一语之间的淡然。
他道：“人都是会变的，欣姐。”顿了顿，“在娱乐圈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不学得伶俐点怎么行。反正做什么都是错，倒不如随便一点。我以前不爱说话，也没有人会理解，娱记更不会放过我。”
缪欣没说话。
大概是觉得待累了，蔺伽年起身，“我先回去了。”
缪欣抬头，“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吗？”
蔺伽年随口道：“去了。”
缪欣转头，问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张行，“他去了吗？”
张行面无表情：“没。”
缪欣翻了一个白眼，“现在给我去。”
蔺伽年扬了扬眉，“女艺人去个医院就被传怀孕，我老去医院，他们会不会以为我要死了啊。”
缪欣：“你自己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
蔺伽年抬了抬手，“明天再说吧。”
缪欣对张行道：“送他回去。”
蔺伽年拒绝，“不要，我自己回去。”
张行刚想跟上去，犹豫片刻，看了缪欣一眼，见缪欣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跟上去。
出了嘉欣娱乐工作室，蔺伽年习惯性地戴上口罩。
他下到地下车库，随手按下车钥匙，一辆白色保时捷的车灯亮了一下。
蔺伽年上了车，关上车门，目光在所及的范围内逡巡片刻。
他勾下口罩，拿了烟，想抽，但是烟在指尖夹着，不知为何，想到什么，又放下。
蔺伽年把车开出了车库。
他往家的方向开去。
时间不早了，已经九点半了，路上的车流还是很多，霓虹灯闪烁不定。江城不是首都，却也是一线城市，不夜城这个名字似乎昭示着江城这个城市永远没有停歇的夜晚。
等红灯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蔺伽年转头望着窗外。
车窗上映出一张清俊的容貌，眉眼浅淡，耳垂上的银色耳坠格外耀眼。
恍惚中，像是听见有个好奇的声音在耳边问：
“打耳洞痛不痛？”
随后，凉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耳垂，“一个、两个、三个……天哪，你为什么打这么多个耳洞？”
蔺伽年闭了闭眼，片刻，把车窗摇了下来。
又听见，风声与夜色似乎带着那个小少爷遥远而认真的话语，飘了进来。
“我没有什么梦想呀。”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你了。”
“所以，嘿嘿～你就当是完成我的梦想，当我男朋友呗。”
回到家，是十点钟。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甚至连家具都少得可怜。
蔺伽年把手机抛到沙发上，本来打算去冲个凉，没想到，刚刚把手机抛到沙发上，那手机就猛地震了一下，屏幕也亮了起来。
似乎有人发消息过来。
蔺伽年走到沙发旁边，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没瞥完，就整个人定住。
发微信的人，备注是“印印”。
印印：“你好哦（*′▽｀）ノノ这里是江南室内装修设计工作室，如果您最近有需要装修的新房，或者有相关室内装修设计的需要，可以来找我哦，我会给您最实惠的价格、最完美的装修设计，尽最大可能为您节省空间，为您打造更温馨舒适的生活或工作环境，二十一种装修风格任您挑选，欢迎随时来找我咨询～”
蔺伽年退出去。
又点进去，反复看了几眼，备注名是“印印”，并且，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给他转了一条微博，他回了一个“？”，他还说了一个“小狼狗？”
然后他还回了一个“哥哥好”。
这是邹印没错。
蔺伽年看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
等了片刻，对方回复。
印印：“群发的，打扰到你了抱歉。”
蔺伽年抬起手，飞快地打字：“你现在做装修设计？”
印印：“对，如果您周围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同事，有这方面的需要，都可以帮忙提一下，如果麻烦到您，非常不好意思。”
蔺伽年想也不想就回：“有。”
印印：“……真的吗？”
蔺伽年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靠近唇边，用淡淡又恶劣的语气道：
“现在，马上，来我家。”
邹印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群发消息，甚至在群发消息之前，还喃喃自语道：“如果实在没有单子，我就去送外卖吧。”
毕竟工作室一直以来没有接到单子，他也找不到工作，好像做什么都做不好。最后无奈之下，萌生了群发消息的念头，哪怕知道这样可能会被人讨厌，可没有办法，只能一试，说不定就能接到单子呢？
但是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即刻就接到了单子。
虽然对象……
邹印看着来自“小狼狗”的语音。
他又把手机放到耳朵旁。
男生淡淡恶劣的语气，一如既往，像是在玩他：“现在，马上，来我家。”
邹印实在搞不懂蔺伽年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邹印问了一句：“现在？”
小狼狗：“对。”
过了一会儿，小狼狗又道：“要我去接你也行。”
邹印立刻拒绝：“不用了，我现在就开车过来。”
微信那边安静了一分钟左右。
始终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过去。
蔺伽年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邹印正准备把手机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
看到蔺伽年又发来三个字。
小狼狗：“我等你。”
邹印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邹印一边换衣服，一边默默地想起那首歌，自己顺便改了一下歌词。
“单子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谁会跟钱过不去。
而且，就算蔺伽年想要耍他，他也认了。
邹印换好衣服拿上该带的尺子等工具，还有笔和简单的草稿本，就准备出门。
邹然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哥，你要去哪儿？”
邹印穿着鞋子，“有个单子，我去看一下。”
邹然愣了，“单子？现在？”
邹印点头，“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邹然有点着急，“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
邹印拉开门，想了想，“如果有单子的话，爸爸的医药费和治疗费就有着落了。”微微一顿，回过身，揉了揉邹然的头发，“早点睡，不用等我，乖。”
邹印出门后，才发现外面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他开车出车库，打开导航，找到蔺伽年发来的地址。
蔺伽年所住的御庭公寓是一处高档住宅，离邹印的家大概有四十分钟路程。
御庭公寓的保安很恪尽职守，反复跟蔺伽年电话确认后，才放邹印进去。
在车库，邹印本来打算按楼下的门铃，但正好有个住在御庭的人在前面刷了卡，开了门。邹印想了想，便也跟着进去了。
到了二十三楼，找到2301号。
大门相当简洁，连对联都没有贴，干净得仿佛没有人住过。
邹印伸手按下门铃。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开门。
邹印按了第二次门铃。
还是没有人来开。
就在邹印以为自己真的被蔺伽年耍了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邹印刚要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
蔺伽年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的墨绿色的裤子，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上去刚刚冲过凉洗过头，整个人都水汽氤氲的。
黑发蓬松，遮着眉眼，也没戴耳坠，像个大男孩。
然而，令邹印觉得有点奇怪的是，蔺伽年微微喘着气。
他刚刚干什么去了？
邹印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刚准备打个招呼。
蔺伽年已经往门边一靠，摆出悠闲的姿态，淡淡勾起唇角，“哥哥好。”
邹印：“……”
他忍住没有翻白眼，当做没有听见他的话，“我可以进去吗？”
蔺伽年：“当然。”
邹印走进家门，从蔺伽年的身边过去，闻见他身上很淡的薄荷味，是沐浴露的气息，又似乎夹杂了些许男士香水的味道。
邹印以前闻过这个味道，于是随口问：“你喷了香水吗？”
蔺伽年一僵，“没有。”
邹印：“哦。”
他弯腰脱了鞋，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拖鞋，准备就穿着袜子。
蔺伽年想起什么，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推到他面前，“没多的拖鞋，你穿这个。”
邹印道：“不用了，我穿袜子就行，谢谢蔺先生。”
蔺伽年微微眯起眼，“换个称呼吧，哥哥？”
邹印改口道：“蔺老板。”
蔺伽年：“……”
邹印问：“请问您需要对室内进行改造还是设计？如果需要设计，具体是设计哪些方面？”
蔺伽年没接口。
半晌，男生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淡淡道：“想改造一下？这个家住起来怪不舒服的，顺便让你帮我挑家具。”顿了顿，“你们室内装修设计负责挑家具吗？”
邹印点点头，“有平面图吗？”
蔺伽年：“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邹印表示理解，“那请问我可以大致看看和测量一下吗？我需要画一个平面图。”
蔺伽年：“随意。”
邹印礼貌道：“多谢蔺老板。”
蔺伽年：“……”
邹印直接忽略蔺伽年的视线，开始专心工作。
他虽然没有真正接过单子，但由于大学专业以及当初实习的时候跟着一位师兄一起做过，所以也算熟练。
蔺伽年的家是复式。
邹印从大厅到饭厅，再到厨房，都做了大致测量，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画了平面草图，随后往二楼去。
蔺伽年也跟了上来。
邹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到二楼的时候，邹印随口问道：“您想要什么样的风格，计划是几人居住呢？”
蔺伽年扬起眉，“二人吧。”
邹印边走边认真记录：“好的。”
蔺伽年补充：“以后可能是三人。”
邹印上到二楼，往走廊里走去：“需要准备一个婴儿房吗？”
蔺伽年安静了一会儿。
邹印看了一下蔺伽年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他准备测量一下格局的时候，看到蔺伽年大床的被子下面，露出了一件衬衣的衣角，看上去是匆忙塞进被子里去的.
邹印忽然有点儿想笑。
这个时候，蔺伽年懒懒地靠在了门边。
邹印非常尽职尽责地把该测量的地方、认为可以修改的地方以及平面图都大致画了出来，就准备跟蔺伽年告别了，把本子往臂下一夹，往门口走去，边对蔺伽年道：“我今晚会尽快搞一个室内设计的方案出来，到时候麻烦蔺老板再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