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要你的血没啥用，有法术的人要你的血可就不一定了。
“不行！”江兮云伸手掐住鬼差的脖子，“你可以拿我的血，但是你不能动他。”
“你早就身处三界六道众生之外，和我们这脱离了万年，你的血对我们毫无用处。”
“不过两百年前你倒是真厉害，不但救下了毛道长，还能在天雷中活下来，那可是我们老大都做不到的。”鬼差站直身体，咳嗽了两声说，“还有，我们老大有话对你说。”
鬼差的神态气势变了，没有了刚才的畏畏缩缩，多了股霸王之气，“僵尸魔王，我只是想要一滴毛守正的心头血，这并不难做到。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给，然后杀了鬼差，可那老太太就再也没有机会转世为人了。”
毛守正拉住要上前动手的江兮云，对他摇了摇头，沉脸看着阎罗王：“这心头血我是不会给的，可这忙你却必须帮。”
阎罗王：“哦？你这么自信？”
毛守正笑了，手放在后背，嘴里慢慢道：“毛守正，男，出生于莲花村XX年……”
毛守正做起了自我介绍，描述了自己平生的所有经历，听得阎罗王一头雾水。
阎罗王：“你说这些做什么？”
毛守正摇摇食指，让阎罗王别急：“重点在这儿！我活着的时候行善积德做好事，学习雷锋不留名。听说我前面十世都是这样的大善人，因此我背着重重的功德，而且若再修行几世，便可以成神，是这样吗？”
阎罗王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但毛守正说的没错，生死簿，功德簿上的确是这样写的。
阎罗王：“你说的没错，可这和那大娘有什么关系？”
毛守正：“百年前，我的确该死了。可生死簿上说我应该死在酉时，可你的鬼差在午时的时候便来勾我的魂，让阿兮措手不及，来不及用其他人顶替我进入轮回。”
阎罗王不知道这事儿，左找右找想问鬼差个清楚，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他体里，于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和他交流了起来。
毛守正靠在江兮云身上慢慢等阎王爷，顺便吃吃豆腐。
“咳咳咳！”阎王爷咳嗽两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尴尬一笑说：“这件事是我们阎罗殿失误，可你既已成僵尸，我们也没办法了。但那仅仅只是几个时辰，你不能用它来威胁我给那老太太改命数。”能赖就赖！
“不用！”毛守正大手一挥，这不是重点，他还有其他的想法，“还记得我说的功德吗？”
“我功德深厚，按道理我下辈子应该投一个非常好的人家，继续为天下做善事，帮助困难的人，让他们获得幸福。”
阎罗王：“可那僵尸魔王改了你的命数。”
毛守正：“其实阿兮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找了个命运和我相似的人十世恶人，希望能将我的命数转到他身上，顶替他的恶骨，让他代替我活下去。可你的鬼差提前出现，这一切都泡汤了。”
阎罗王：“这……这怎么能怪我们呢？都是这僵尸魔王的错，他不应该强行将你留下。”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可上面！”毛守正指了指天空说，“只会怪你，总要有人背锅！虽然我咖位不大，但这功德在身，不能成功转世，影响还是挺大的。”
阎罗王：“你想怎样？”
毛守正：“我给你支个招。这奶奶是个善人，就让她进入我的轮回，替我活下去吧！”
阎罗王一脸纠结，焦虑地走来走去，最后停了下来，对毛守正说：“好！”
毛守正：“那就多谢您了！”
阎罗王知道这是毛守正的计，但他却无可奈何，因为让他去应对上头的人，还不如自己开个小后门来得方便：“哈哈哈哈，毛守正，这次就让你先躲过去了。等下次你求我的时候，你的心头血，我一定要拿到。”
走之前，阎罗王看向江兮云，心想万年僵尸魔王，果然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一边，就让自己无法忽视。
“魔王，你早已不属于轮回，只要你不滥杀无辜，故意插手三界命数，我们也拿你没辙。但你若再犯两百年前的错误，就没这么幸运了，天雷必定会将你灰飞烟灭。”
毛守正挡在江兮云面前，打电话的手势，“你要是敢威胁我的人，我就要通知上面啦。我上面可是有人的。”
阎罗王看不透毛守正话的真实性，但他听说马守正的师傅毛一然是难得的修道奇才，是极有可能成仙的人，难不成他背后的靠山是他？
“若无其他事，本王就先告辞了。”
阎罗王走了，鬼差回到了身体，对毛守正鞠躬道：“毛道长，请将那大娘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毛守正：“好，辛苦鬼差大哥了！”
————
鬼差走后，僵尸太太随即转身抱住僵尸先生，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语气难得有些慌乱，“幸好天雷没将你带走。你个傻X，直接咬我一口将我变成僵尸就算了，一步一步来，为何改变命数，强行让我直接成为旱魃！”
僵尸先生搂紧僵尸太太，感受他高于自己的体温，快于自己的心跳，活着的僵尸太太真好。
“阿正，你是修道之人，除妖灭魔是你的本职。我可以咬你，但我不能保证能将你直接转变为旱魃。若你意外成了低级的僵尸，必定不愿通过杀人吸血来成为高级僵尸。”
低级僵尸样貌奇异，不人不鬼，江兮云不想阿正变成那样，喝血为生的生活绝对不是自己，也不是阿正想要的。
可若变成旱魃就不一样了，只要给阿正喝自己的血，不用吸人精魄也没事。所以江兮云才决定改变毛守正的命数，直接将他变为旱魃。
僵尸先生：“可惜鬼差突然出现，搞错时间，提前勾魂。紫阳也带人冲了上来，彻底破坏了仪式，我一动怒，杀了鬼差，动了地府的人，这才惊到了天雷。”
僵尸太太：“那你是怎么渡过天雷的？”
僵尸先生摇头，他也不知道，本以为死定了，却没想到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而且僵尸太太也没死，虽然没有变成旱魃，却意外变成了新种类的僵尸，保持人样，有意识，会说话，甚至连道术都还可以使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魂魄离体，后来僵尸先生找到万寿珠让僵尸太太服下，才让他变成了一只正常的僵尸。虽然依旧害怕光，但只要喝魔王血就没事。
僵尸太太：“你很了解我，让我去吸血还不如被晒成灰。”
僵尸先生：“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变成僵尸。”
僵尸太太又捏了一下僵尸先生紧实的屁股，色笑道：“我赚了，不老不死，有个帅老婆，有五个“乖”儿子。虽然这辈子是没指望见到师傅和师娘了，但是有失有得，不可贪求太多！”
师傅说过，做了就不能后悔，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不管是作为人还是僵尸，他依旧是毛道长，和他糟心却相爱的家人们在一起。
魂魄灭，灵消散，人火熄，鬼路开，阴间路打开，鬼差来接人了。
毛守正掀开萍大娘头上的符，早就身死的□□顷刻之间消散，三魂七魄瞬间离体。将它们一个一个抓回后，毛守正将其变成十颗珠子，交给了鬼差。
毛守正：“这事就拜托您啦！”
江兮云臭着脸，将袋子递给鬼差，是之前那袋银子金子。
鬼差赶紧推开，摆摆手说：“这事错在我，若非我当年算错时间，让底下人提早出发，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情况。这是老大给我机会弥补之前的错，因此这钱我不能收。”
毛守正笑着把钱塞到鬼差手中，偷偷地讲：“阎罗王那儿我也送了，因此这钱你就安心收下吧！”（阎罗王看着手中王勇的生辰八字，看着功德簿他的点点滴滴，心想此人若是死掉，必定是个恶鬼，那今年的KPI就够了，绝对不能被其他殿的阎王抢走。）
鬼差听毛守正这样讲，便安心收下，垂首道谢告别了。
张郦之前的牛眼泪还在起效果，因此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萍大娘的的灵魂，看清了鬼差的模样，也明白毛道长是拜托鬼差照顾好萍大娘，让她投一个好人家。
张郦：“守正，我替萍姨和青青谢谢你了。”
毛守正：“我这可不是免费的，听说张姐刺绣的手工一绝，可以给我做一个香囊吗？我想在上面绣字。”
张郦：“你想要几个香囊都可以。不过你想绣什么字，若是字多我还得排一排顺序。”
毛守正：“生辰快乐，盼平安常乐！”
几日后就是僵大的生日了，他出生金村，这儿算是他的老家了，若是能在这给他过一个生日，肯定有意思。
若是老李在这，说不定还会说一些自己孕期的丑事给僵大听，这人最坏了，老喜欢揭自己黑料。在这住的两年，不知道被他损过多少回，纠正过多少坏习惯，自己每日早起的习惯还是在这养成的呢！
李天：“一日之计在于晨，早睡早起身体好。虽然你是僵尸不会死，但睡多了定会无聊，无聊了就瞎想，瞎想了就容易瞎做事，万一伤人伤己便不好啦！”
毛守正：“你怎么和我师傅一样啰嗦？”
老李：“我以为你会说我像你父亲一样。”
毛守正：“好你个老李，想占我便宜！”
李天：“哈哈哈哈哈……”
如果老李还在的话，肯定会给僵大做他最拿手的鸭血粉丝汤，说不定还能做鸭血蛋糕呢。
可惜老李不在，老李被那埋在那矿山中，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送走了萍姨，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天亮之前找到了老李的尸骨，让他入土为安。
毛守正：“阿兮，老李可是僵大出生的见证人，也不知道儿子对他还有没有印象。”
“儿子，谁的儿子？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刚才谁来过？”张晨真的是一头雾水，两头汗水，“阎罗王是地下的那个阎罗王吗？刚才他来过吗？”
看着满脸惊恐，手足无措的张晨，知道真相的三个人哈哈大笑，张郦说：“你同我一起回去，我和你讲一讲，那鬼差呀，还真是有点吓人呢……”
与毛守正告别，张郦和张晨先回去了，之后的事他们帮不上忙，还是在家里呆着最好，顺便和张语聊一聊之前的事。（张语：姐姐，你怎么还没忘记啊——）
毛守正两人行至矿山下，今晚天气很好，月明风清，很适合用指路灯来找老李。
“星月之力，借我一用，百转乾坤，指路油灯，起！”
毛守正施法将指路灯漂浮至空中，用心火将它点燃。除非天降童子尿，否则心火不灭不熄，直到油灯燃尽才会灭掉。
油灯燃起，冒出冉冉白烟，白烟似乎有意识，变成了一双手，那些手续将挂在胸口的玉佩取下，放在双手中，任其紧紧抓住。
油灯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朝着矿山上慢慢飞去，指引两人去往玉蝴蝶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畅通无阻，沿着小路往前走，没有石头，没有荆棘，甚至连小虫子都没见到过。
毛守正：“这是怎么回事。这条路是新的，应该最近这两天才出现的，地上的草还很新鲜。”
树后闪过一个小东西，江兮云一把抓住将她揪出来，是一只小精灵。
可能捏得太用力，小精灵一直嘤嘤嘤叫，不停用手和翅膀打江兮云，想让他松开。
“阿兮，松手！”毛守正从江兮云手中拿过小精灵，为她检查伤势，幸亏只是翅膀有点折断，身体没有问题。
毛守正把小精灵捂在怀里安慰，随后抬脚踢了一下江兮云说：“我说过，不能随便伤害小精灵，他们本来就很可怜了，还要被你欺负。”
江兮云看着被毛守正摸着，舒服到快起飞的精灵，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可怜了。只有鬼知道她们可以有多暴力，多凶残。
小精灵被摸得舒服极了，笑着微微睁开眼，突然被江兮云零下的眼神吓到了，赶紧从毛守正怀里飞起来。
毛守正一脸温柔，这些小家伙都是小宝贝，可惜没人疼爱。拍了拍精灵脑袋，毛守正问道：“这些路是你开的吗？”
精灵点点头，“……？。？#@...”
毛守正：“所以你是特意来帮我的，谢谢！”
精灵：“#@……#”
江兮云：“黑僵被一只很可怕的旱魃杀死了？”
毛守正：“那应该是僵大。孩子果然大了，速度都比我们快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问清楚三十年前的事。”
精灵：“#……@#”
毛守正大吃一惊：“那黑僵杀死了一个老太太吗？唉，还真是触了僵大逆鳞，僵大是五个儿子中最尊老爱幼的！”
精灵：“@……”
毛守正听后笑了起来，点点头答应道：“我到时候和小白说，让她赐你力量与善良，让你能开口说话，变成这山的小大王，守护这儿的百兽与森林。”
精灵本来想亲一口毛守正，但是瞥见江兮云乌黑的脸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变成了给江兮云跳舞：“啾啾啾...”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如果有个女儿，我要教她跳舞。”毛守正捏着小精灵的手，和她一起跳动起来，没注意到江兮云皱起来，能夹死苍蝇的眉头。
停下乱舞后，精灵看见了油灯，于是叫了起来：“……啾啾…”
毛守正：“我知道山上有尸体，我就是去找尸体的。你知道在哪里嘛？”
精灵摇摇头，她才长脑子没几天，不清楚过去的事。
“没事！”毛守正朝精灵挥手说再见，“我得赶紧去跟着油灯继续往前走，谢谢你为我们开路。”
毛守正说完就跑开了，也就没注意到江兮云之后的动作。
精灵贴在树枝上，双手紧张地抓紧树皮：“……啊啾啾…”
江兮云把脸凑到小精灵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认真地打量了一遍，说：“阿正为什么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小精灵和小白他们五个不同，虽然长得很像，但是来源是不一样的。
小白他们是树中精灵，属于自然，可这些小精灵是外来的，无色无味，还很纯洁。
虽然也是住在树中，靠树灵为生，但是小白由树衍生出来不同，而他们是寄生在树上的。
树木先保护她们，给了她们家，让她们有了归属，她们再长出意识，变得慢慢强大，学习保护，学会感恩，开始回报自然，保护山中野兽。
最重要的是，这群家伙不像小白那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每日说他坏话，反而很安静，很单纯，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就像一个小婴儿。
江兮云问过毛守正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还教他们说话。
毛守正当时是这样说的，“他们是世界上最干净也是怨气最重的灵魂，是最容易学好也最容易变恶的灵魂。我作为毛道长，当然当仁不让地要教他们做精灵的道理了。而且你看，他们多可爱。”
哼！可爱？如果不是亲眼看过她们……自己或许也会觉得她们可爱吧！
“阿兮，快跟上！”
江兮云笑着答应：“阿正，等等我，我来了！”
本来温柔的脸在回头看小精灵的时候立刻变了，江兮云伸长指甲按住小精灵的胸口说：“？？@……#”
小精灵点头，虽然她不明白江兮云为何要这样警告自己，但是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一定会做个好孩子的，不会伤害其他人的，因为阿正好温柔，她不能让阿正难过。
“阿...正……好人！”
跟着油灯往前走了好久，火焰h忽明忽暗，说明距离目的地很近了。
“当初给老李找的矿山这么远吗？”毛守正撑着腰大喘气，不行了，得休息会儿。
江兮云见状把下巴杵在毛守正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吹风，说：“僵尸太太，需要僵尸先生背你吗？”
毛守正看了一眼油腻的江兮云，说：“下山的时候背我！”
江兮云：“收到！”好不容易等到阿正示弱，等会要好好表现。
毛守正搂住江兮云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休息，突然，余光看见了一抹蓝色的光。
“那是什么？”
毛守正慢慢凑伸手去抓，是烟雾，根本抓不住，一碰就散开。
江兮云：“是魂火！”
毛守正刚想说会不会是老李他们的魂火，就看到咻咻咻！
一盏盏魂火慢慢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粗略计算有好几十个。
这么多魂火，绝对不是老李他们，是有其他人死在这。
毛守正：“一抹魂火代表一个死人，这里这么多魂火，所以这儿死过很多人。”
魂火即为鬼火，鬼火虽然有个鬼字，但其实与鬼无关。人死后，若不能成为真鬼，等灵魂消散后，留下来的痕迹便会成为鬼火，在路上专门吓行人。
老李那一行人才十个，这至少有六七十个鬼火，那其他的死人是谁？
“阿正，油灯快灭了！”
毛走正回头发现油灯已经只剩下一点点光亮了，灯油快燃尽，老李就埋在这附近。
油灯摇摇欲坠，在空中飞来飞去，托住玉佩的手消散了，玉佩挂落在树梢上。
“啪！”
最后一滴灯油落在空地上。而油灯则在空中碎裂，掉在地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油灯落下的地方猛地窜出强烈的鬼气，正是金村鬼气的来源，但和那里相比，这里简直要浓百倍。
毛守正：“是地缚灵！那么浓的鬼气，老李他们的灵魂不会被地缚灵吞噬了吧！”
江兮云：“不会！”
毛守正：“你怎么知道！地缚灵虽然不能离开自己死去的地方，但极度残忍，没有善心，会将周围所有的有灵气的东西吞噬来强大自己……”
叮铃当啷……熟悉的铃铛声打断了毛守正。
是平安铃的响声，毛守正抬头望去，正是他两百年前挂上去的那只，就在矿洞附近，用来保老李平安的！
平安铃若是响起来，则说明附近有鬼出现，而且响得如此剧烈，那鬼的执念很深呀！
毛守正将手伸进袋子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渐渐飘起的浓雾中有影子闪过，很可能是那地缚灵。
“该死，它跑的很快，我根本无法瞄准！”毛守正握着灭鬼弩，一直无法准确找到地缚灵的本体，这家伙的灵力怎么如此强大，得有一千年了吧？
不对呀，自己两百年前怎么没有发现？
毛守正：“阿兮，报位置，我瞄准！”
毛守正一直在等江兮云说话，可迟迟不见他反应，就抬起头看向他，发现他挑眉盯着黑雾。
除鬼的时候最忌讳三心二意，作为毛道长的人，我可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毛守正走上前用桃木剑戳了戳他的屁股说：“你干嘛发呆，看见熟人啦？”
没想到江兮云点头了，笑着说：“还真是熟人！”
毛守正想都没想地说，“难不成你看见老李了。”
江兮云：“不是老李！”
毛守正：“那是谁？”
“是我！”黑雾渐渐化成人形，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毛守正面前，惹得他瘪嘴红了眼。
毛守正不敢相信，不确定的叫着男人的名字：“李杰？”
李杰：“你以前叫人家阿杰的哦～”
第22章 李杰
风吹过，玉佩掉了下来，李杰伸手将它接住，笑着走向毛守正说：“毛道长，毛夫人，好久不见，你们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未曾改变！”
毛守正接过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说：“你也一点没变，还是那副让我忍不住想给你介绍娘子的帅气模样。”
除了身份变了，以前是人，现在是鬼。
李杰身上穿的应该是死时的衣服，已经破烂稀碎，染满血迹，衬得他整个人凄惨无比。但王杰就像没看到一样，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死掉的不是他，正一脸调皮地看着毛守正。
“除了我死了，其他的确什么都没变。”李杰耸肩笑笑道。
毛守正被李杰的话逗笑了，“你这小子说话依旧不靠谱，这两百年年怎么不抽空看看我留给你的书，学学说话的门道。”
李杰：“书留在家里呢，早知道就带上来了，死后也挺无聊的。”
正常人死了便是死了，不会变成鬼，不会变成僵尸，除非有特殊原因。
毛守正皱眉看着浑身冒黑气的李杰，果然是地缚灵，问：“我以为你们已经死了，还想着来替你们收尸，没想到你会变成地缚灵。其他人呢，他们是死了还是变鬼了？是不是姓王的人害死你们的？”
李杰很意外毛守正会提到王家的人，但摇了摇头说：“其他人也变成了鬼，但是我们的死与王家无关，完全是意外。”
那场意外来的很突然，地震山崩，矿洞开始摇晃，所有人都摔倒在地上，千斤重的石头直直地砸下，压在了大家的身上，成了肉泥。
李杰：“我是最后一个死的，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弟弟躺在我眼前，我却无能为力。”
本以为已经看淡了当初发生的事，可现在再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地害怕和恐惧，幸亏大家都活了下来，虽然变成了鬼，至少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
毛守正叹了口气，“我不该那么早离开，应该再等等的。”
李杰笑着摇头，接住从空中飘下的绿叶，绿叶沾染到了鬼气，立刻变得枯黄，被风一吹就散了。
“人的命数是注定的，就算逃过了这一劫，也难免会有下一次，毛道长你不可能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毛守正：“不过即便是变为鬼，也不该是地缚灵，难道是你心中有执念放不下？”
李杰这小子没心没肺，不贪财不好色，不抽烟不喝酒，一心只想赚钱，等着老了躺赢。难道是钱没赚够，心有不甘，所以变成了地缚灵？
“是玉蝴蝶！”江兮云指着王杰胸口的挂坠对毛守正说，“玉石为阴，可以养鬼魂。”
李杰朝江兮云竖起大拇指：“毛夫人不愧是活了万年的魔王，知道的事真多！”他将玉蝴蝶取下放在掌心，蝶身流动着黑色的鬼气，没有了当初纯净的感觉，反而有一丝诡异与暗黑，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鬼蝴蝶。
“我们死后，玉蝴蝶就将我们的灵魂留在了这地方。日日用阴气滋养着，慢慢得我们就变成了地缚灵。然后不知从何日开始，我们也学着吸收这山中的灵气，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强，甚至能听到山脚下人说话。”
毛守正没想到玉蝴蝶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将人死后的魂魄直接变为强大的地缚灵，省去了中间好些步骤。
江兮云看向四周，没有发现其他鬼的身影，便问道：“老李他们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李杰：“他们去矿洞里见小富了，就在你们路过有很多魂火的地方。”
毛守正：“一抹魂火，代表一个死人，这矿山竟然死过这么多的人吗？”
李杰慢慢走下山来，到了鬼火开放的地方，捧起一抹蓝色说：“因为这儿出过不止一次的矿难，死得人越来越多，这鬼火也便越来越亮，照亮了这一片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