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装瞎by小狐昔里

作者:小狐昔里  录入:01-30

闻叙入了城便不再御剑,街上稍显空荡,只偶尔会有修士匆匆路过。
水患白日里严重,夜间却反而稍显沉寂,虽然也有溃发,但城主府的力量已经足矣应付,这实在很奇怪,闻叙是亲身经历过洪水的人,夜间涨水快才是发大水的常态,可偏偏在景元城的表现却截然相反。
景元城这么多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场水患的异常,就连雍璐山的外门弟子张霖都心有感知,更何况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化神尊者、元婴真人了。
闻叙心想,这或许是一场景元城上层阶级“心知肚明”的灾患,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强行截断,便只能维持住眼前这种看似平衡的状态。
“小师叔祖,独身夜行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呐。”
光是听声音,闻叙就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了:“你不也是一样,不是说怕黑吗?今日怎么不怕了?”
“小僧今日找人壮了胆,故而才不怕的。”不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坦然自信,可惜闻叙眼盲,根本辨别不出。
闻叙心念一动:“找谁?”
“一个好人吧,小僧觉得他是个好人。”不释抬头,今夜上弦月,看着夜空实在有些寂寥,“闻师兄,你为什么装瞎?”
闻叙:“那你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吗?”
“太冒昧了吧,是小僧失言了。”小师叔祖果然嘴上不饶人,不释觉得自己是被今夜的月色迷了心神才问了出口。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都道歉了,闻叙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想装,所以装了,之后我还会装,师弟会戳穿我吗?”
好直白,这完全不符合不释对闻叙的认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当然不会,师兄装瞎是个人之事,小僧怎么会戳穿师兄的私事呢?”他巴不得对方继续装下去,毕竟多有意思啊,神尊弟子亲自下场装瞎哎,被骗的人就该偷着乐才对。
“那师弟大可也一直装下去,我不会戳穿师弟。”
“小僧装什么了?”
“装腔作势。”
……好像冷不丁被阴阳怪气地踢了一脚。
不释忍不住露出受伤的可怜表情:“小师叔祖要不要如此直白伤人?”他见闻叙没有半分反应,又忍不住追加,“你对卞师兄可不是如此模样。”
明明他的容貌很占优势,就算是在苦渡寺,他也常常因为容貌而得利,闻叙是他见过第一个完全不将他容貌看在眼里的人,哦那个姓陈的刀修是第二个。
当初五宗大会之时,便是因为这点,他才被对方骗了过去。
“因为我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俗人。”除了在意的人外,闻叙一向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从前他还会稍微装一装,就像眼前的不释一样,但自打凡人境回来,他已经连装都不装了,“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不释一笑,忽道:“我不姓言。”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虽然跟现在的言小城主在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我不是言家人,跟城主府也不是一条船上的关系。
“……不是说冒昧吗?”
不释双手合十:“小僧想了想,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与闻师兄的关系不知不觉拉近了不少,已算不得冒昧了。”
闻叙却道:“不释,跟你说话真的很费劲。”
“小僧也想改啊,但这不是改不掉嘛,上次见面,小僧与师兄还有几分相似,现下师兄先行一步,可以稍微传授一些秘诀给小僧吗?”不释说完,双手一摊,“如此,够坦诚了吧?”
闻叙冷呵一声:“装可怜?还是装腔作势,我不吃这套。”
不释:……小师叔祖真的很难讨好。
“好吧,你看,我就说很难改吧,小师叔祖倘若修佛就好了。”不释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我若修佛,不渡世人不渡己。”闻叙直接戳开,“其实你适合修道。”
“哈哈哈,对吧,小僧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我师尊说我天生佛骨,生来就是渡人的,没办法,小僧只能勉强修佛了。”
天生佛骨?
“可小僧却不愿意渡人,这世上的水这么多,水下求救者不知凡几,挣扎求生只会让他们坠得更深、死得更快,小僧又能救几人呢?倒不如一人不救,反倒公平,不是吗?”
闻叙心想,这不是天生佛骨,这是天生修无情道的好胚子,果然,眼前这家伙就应该修道才是。
“你怎么不说话?还这般看着小僧?”
“只是在想,你既然不渡人,那来景元城做什么?”闻叙伸手,指尖落在不释握着的佛珠之上,“你连自己都不渡了吗?”
不释笑得愈发开怀了:“不渡,其实最早的时候,我想给自己取的法号是不渡。”可惜被师公一口否了,他才只能叫不释。
“所以,景元城的水患,与你有关?”
“哎呀呀,好直接啊,可你得知道,几年之前小僧才刚刚筑基,哪来那么大的能量能够掀起这满城的风雨呢?”不释双手张开,似是要拥抱住眼前浸入黑夜的景元城,闻叙忽然有种错觉,他竟然觉得,眼前的景元城——
是全部没入水中的,或许,在不释的眼中,景元城的水患早已淹没了城中所有的人。而他们是外来的,所以不释才会在当日登门,劝诫他们离开这座水患之城。

第245章 推断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差点儿以为你掉河里了。”卞春舟给人开门, 顺势往外头看了一眼,“也没别人啊,你找到水患的线索了?”
闻叙摇头, 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不如掉河里等你来捞我呢。”
哇,什么事啊,居然把闻叙叙难成这样,卞春舟该死的好奇心忍不住冒了上来:“怎么了?难不成碰上河里的女妖了, 问你掉的是金斧头还是银斧头那种?”
“……是跟人打了半晚上的哑谜。”
哑谜?卞春舟恍然大悟:“哦,不释那个家伙居然偷偷背着我去找你,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居心不良!他人呢?别不是不敢见我?”
看到这样的春舟,闻叙心里的气终于舒缓了一些,果然他跟同类就是聊不来的:“确实,此人居心不良,下次你见到他,只管撸起袖子揍他。”
“好啊, 那我专门揍他那张仙气飘飘的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恃靓行凶!”
闻叙闻言,忽而明悟, 难怪那家伙一路都在矫揉造作, 原来是“恃靓行凶”啊,可惜了,这次他真的不是有意为之的, 在这方面, 他确实是个瞎子。
“……你心情好像突然变好了。”
闻叙点了点头:“嗯,稍微想到了一点让人开心的事情。”
两人并肩进了内堂,很快闻叙就注意到了团作一团睡得酣眠的白毛小兽,不过他对灵兽并不是很了解:“你买的灵宠?”
“不啊,陈最最零元购的。”跟灵宠居高不下的价格相比, 陈最最付出的那点儿补血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卞春舟简单叙述了一下这只小兽的由来,“你说,这会不会是罗家小少爷丢失的那只灵宝啊?”
闻叙头顶忍不住冒出了三个问号:“什么灵宝?”
“哦,差点儿忘记跟你说了,今日下午罗家来道歉了,还送了不少赔礼,我放起来了,等之后我们三人平分。”卞春舟又指了指桌上睡得安稳的小兽,“那罗小少爷看着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见着我装了不少可怜,还说他的灵宝是自己长腿跑掉的。”
闻叙忍不住将视线移到桌上胸脯微微起伏的小兽身上,大概是他的视线非常凝实,小兽居然一下醒了过来,还未等它炸毛,它就听到这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男人说话:“就算是罗家丢失的那只又怎么样?它身上写罗家小少爷的名字了吗?”
卞春舟忍不住一拍大腿:“闻老师,我悟了!”
小兽默默地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好困哦,这里好多水,它感觉像是回到了还未出生时,怎么睡都觉得睡不够。
“啊啊啊啊,闻叙叙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睡着了还会蹬小腿,感觉都睡迷糊了~”呜呜呜,好想亲死它,嘿嘿。
睡梦中的小兽忍不住又蹬了一下腿,总感觉又有变态看上了它,踹!踹个大的!
闻叙:“……春舟,你正常一点。”
卞春舟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正常啊,你不觉得它超可爱吗?”
“还好。”越可爱的东西越会骗人,闻叙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桌上软软的小兽,“你要收养它吗?它还这么小,似乎不太能跟着我们风餐露宿。”
“诶?我都没想这么长远,毕竟它养得挺好的,说不定是有主的,又或者是从母兽身边走失的,等解决了水患问题,我再帮它找个家。”
多亏修士已经进化掉了睡眠,第二日三人照样是精神抖擞地出门,不同的是,这一次三人并未分头行动,而是一道先去了昨日闻叙觉得异常之处的河边。
这条河叫涧水河,河面虽然不算太宽,却很深,甚至可以称得上深不见底,哪怕是夏日的白日里,都给人一种幽深寂冷之感,加上频繁的水浪冲击,完全像是一头随时会捕猎的凶兽。
卞春舟下水探了一圈,上岸后用法术控干身上的水分,为了能够更清晰地探知到水底的情况,他并没有用避水术,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在水下发现什么异常,要说唯一觉得可以说道的,那大概就是:“这河里是真的好冷啊,我都已经是金丹修士了,都觉得森冷刺骨。”
“这般冷?怕不是你锻体不行吧。”
陈最说罢,将手中的刀一收,径直跃入水中,那速度快的就只看得到残影了。
被滋了一身水的两人:……
“他这么胡来,你也不拦着点?”
闻叙抖了抖衣襟上的水:“心里拦了,但还没出手。”
卞春舟:“……以后我看,应该叫他陈莽才对。”卞不叙这个假名完全衬托不出陈最最的个人特色。
“你可以当面跟他讲。”闻叙真诚建议。
“我怕他提刀砍我。”
“你不惹我,我为什么要提刀砍你?”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陈最居然已经从河底上岸了,如此足见两人之间锻体的差距,卞春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陈最最比这个,简直……没法比。
“夸你呢,你在底下有什么发现吗?”
陈最也懒得控水,只甩了甩身上的河水:“水下确实极冷,但不知道是不是常态,我得多跳几条河看看。”
于是今日,三人借着治水的功夫,跳了不少次河,某次还差点吓到了村民,村民还以为是这小伙轻生想不开,差点儿喊来了村中男女老少来捞人,好在陈最上岸的速度极快,还没等老汉摇人,他自己就轻轻松松地爬上来了。
老汉一脸惊愕,陈最一脸不解,幸好卞春舟就在附近,及时化解了这场尴尬。
“老伯,这条河里死过人吗?方才你那般着急。”
“仙长说笑了,这景元城哪条河里没死过人啊,淹死的多是会水的,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不比仙长有无上法术,这条河就是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母亲河呐。”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哪怕在修仙界,亦是如此。
大概是昨日跟闻叙叙提了一嘴金斧头银斧头,卞春舟今日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起河伯,于是便忍不住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们村庄有没有什么河上的祭祀活动?”
他原以为自己问的问题并不出格,却没想到老伯的脸色登时大变,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松弛感,之后无论他怎么说,都摇头说忙着回家,便忙不迭地离开了。
“祭祀?”闻叙脸上充满了疑惑。
卞春舟点头:“水上祭祀应该不少见吧,我以前听说有些渔民会开捕鱼祭,甚至会特意赶制新型的龙船乞求水神不起风浪。”
闻叙:……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是真的不知情。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对此不知情,张霖作为景元城的土著不可能半点儿不知道。
但神奇的是,张霖居然也不知道,甚至脸上全是茫然:“景元城乃是修士高度统治的城池,求神不如求人,我自出生就在景元城,从未听过有任何水祭之举。”
“普通人之中也没有?”
“没有吧。”张霖想了想,语气也不太肯定起来,“或许有小范围的祭祀,但大范围的肯定没有,景元城连水神庙都没有,怎么可能会——”
卞春舟忍不住一拍大腿,脸上全是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自打来了景元城,我就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神庙!你们景元城百姓这么吝啬信仰的吗?”
别的城池,白固城就不用说了,在他们去之前卫家仙庙可是香火十分鼎盛的,就算是阆苑城中,也有各种小型的庙宇,一到年节,普通百姓就会穿戴整齐去庙里烧香还愿。
这才是常态啊。
而景元城发了这么大的水患,都好几年了,城中百姓连一个求神拜佛的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毕竟……这城中不论是城主府还是世家,都没好到百姓磕头虔诚跪拜的程度。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出过景元城啊?”
张霖点头:“对啊,师叔你怎么知道?”
卞春舟心想我怎么知道的,这不明摆着嘛,如果出去过,肯定就能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啊,人哪有不迷信的,哪怕是修士,也迷信得很,没见某五大宗门宗主每年大年初一下山烧香拜佛嘛。
“没有水神庙很奇怪吗?”张霖忍不住发问,“还是说,外面的城池都有水神庙,而景元城没有,所以遭遇了数不尽的水患?”
“可是从前,明明很安生啊。”张霖脸上写满了不解。
问得好,虽然求神拜佛是一门玄学,有时候也不管什么用,但老百姓不求神拜佛还如此恐惧祭祀,那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
或许从前,是有庙宇庇佑景元城的,但后来没了,连在人心中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一座庙的死亡,是从被遗忘开始的,所以……这漫天的水患、心有怨愤的佛子不释,是否与此有关呢?闻叙想了想,都怪不释那个喜欢打哑谜的家伙,这人若是直说,他们何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
但……倘若真的与信仰和祭祀有关,除非当真是真神发怒,否则修士之中,唯有修神道的修士需要信仰来增进修为。
可神修,就能掀起这等怪异的水患了?!

第246章 互惠
两人对于神修都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了解, 一则是没遇到过,二来神修本就稀少,没有崛起之前大多都是“猥琐发育”, 很少有少年成名的神修。
但陈最却知道一些,很显然,是陈阿娘的言传身教。
普世意义上的神修,就是修神道, 简单来讲就是将自身包装成“神的模样”收集信仰,当信仰达到了一定的量变引起质变, 就是神修进阶的时候。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极难,非是有大智慧大魅力者不可,关于这些,不用陈最科普,闻叙和卞春舟都知道, 他们真正想知道的是,神修如果被信众背叛, 会有什么样的反噬?如果神修被信众遗忘, 是不是就代表着神修陨落?
“我阿娘说,修神道本质上来讲,是一个开池塘养鱼的过程, 池塘越大, 神修的力量就越强,池塘里的鱼越多,神修对于力量的把控就越精准。”
卞春舟:……合着神修就是海王的自我修养了是吧?
“那倘若池塘里的鱼不甘屈居水中,想要跳出池塘呢?”
陈最看向卞春舟,脸上居然带着点疑惑:“你是不是把神修想得太好了?我阿娘说过, 聪明的神修不会只养一个池塘的鱼,而池塘主也不可能对池塘里的鱼没有半分约束力,如果一个神修会被自己的鱼反噬,那只能说明他的修行还不到家。”
卞春舟:……陈阿娘好通透一大佬。
“你说得对,区别于传统的修行方式,神修并不是真神,自然也会遇到普通修士一样的困境和难题。”本质上来讲,所有的修行都是殊途同归,闻叙敲了敲桌子,“所以,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传闻中的神修多数都是以实现他人愿望来俘获信众信仰,当信仰越多,神修的力量就越强,这理论上来讲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局面,但实质上来讲……”
“实质上来讲是什么?”
闻叙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人心难控,且有时候大恩如大仇,在如今这个修士存在众人皆知的世道,普通人有尊称一句仙长的、也有嫉妒修士入骨的卑鄙之人,神修广撒网、多布局,不可能细心到去筛选每一个信众,哪怕是心思鬼蜮的极恶之人,难道他就不能奉上虔诚的信仰了吗?”
卞春舟:……完了,如果我修神道,可能已经死了八百回了,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于什么,这没八百个心眼子根本玩不转。
“这听着也太难了,我还以为修神道和当土地公公差不多。”
土地公公嘛,只要实现区域范围内的愿望,信众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供养土地公公,如此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长此以往自然就能逐渐进步了。
“其实,还有一个重大的难点。”闻叙虽然不修神道,但有些方法本就是触类旁通的,“普通人寿终正寝不过百岁,哪怕服用延年益寿之物,也顶多延长百年,两百岁是普通人的生命极限,但修士呢?寿数的不对等,就意味着池塘里的鱼需要不断地补充进去,若不然空余池塘,再大的池塘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是没有意义。”陈最忽然开口,“池塘里的鱼,是会繁衍的,就像你们凡人境的人类王朝,一代一代的子民都会是王朝的子民。”
好难得啊,陈最最居然也会用类比了。
闻叙心想,这话说得当真不错,神修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很像一个统治者开疆拓土、稳固疆域的过程,所以神修或许仁慈,但绝对不可能没有手段和威严。
他甚至觉得,某些方面,神道有些趋近于无情道,或者说是脱胎于无情道又有所改良。
所以,当初第一个修神道的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现这条路的呢?闻叙忍不住在心里落下了一个疑问。
“这听得我有点毛骨悚然的,像是完全的利用和奴役的关系,如果只是如此,神道修到后期,岂不是会完全地漠视生命、以信仰为度量?那感觉也太可悲了。”卞春舟的发言永远都充满了感性,在他看来,当一个人身上负担了太多人的性命,就必须郑重对待,而不是以冰冷的关系去界定。
或许,这也是神修越来越稀少的原因,不是没人去尝试,而是普通人连尝试的门槛都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么会这么想?”陈最的语气带着疑问,“神修在前期确实需要信仰,但等到了合体期,神灵合一,神修就再不需要依赖信仰,阿娘说任何修士到了合体,都会脱胎换骨,这时候灵根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你不早说?”
陈最眨了眨眼睛:“我没说过吗?那我可能是忘了。”
你熊的,不过如果是这样,那神修在合体之前,就像是在经历一场“小渡劫”,当这场渡劫成功,就能迈入一个新的门槛:“你记性这么差,等明天我给你摘一车的核桃补补脑。”
“……我不吃,爱吃你自己吃。”
这个人,是真的听不出任何的讽刺,某种程度上,心脏强大得有些可怕了。
“那么将话题拉回正题,现在我们短期的怀疑是——”卞春舟用桌上蘸水写下,“景元城曾经是一位神修的养鱼池塘。”
陈最开始闭上眼睛领悟刀法,毕竟这种问题思考起来太复杂了,完全不适合他,他完全信任闻叙的大脑,等结果出来,他只要百分百去执行就没问题了。
对他而言,这就是他对于刀的觉悟。
“别理他,我们继续。”卞春舟对此已经相当习惯,只继续写着,“但因为某种原因,池塘易主了,池塘主的存在被完全抹去,闻叙叙你觉得呢?”
闻叙暂时还不敢轻下判断,因为这只是他们三人的推论,没有任何实质的线索指向:“其实这很好查,一个人存在过,哪怕再鄙陋之人,只要有一个记得他的人,那么就会在这世上留下痕迹。”
所谓的完全抹去,恐怕只是基于某种手段被迫出现的情况,就像不释,闻叙不信此人对真相一无所知,对景元城而言,这位属于是善者不来。
“所以呢?”
“神修的存在暂时还是存疑,但城主府的存在,却是一定的。”闻叙一锤定音,“你说,言老城主重伤不治而亡,他的重伤从何而来?”
想要伤到一个化神尊者,非另一个化神尊者不可,而且还是这种伤重而亡,对于一城之主而言,其实是一个很难达成的死亡条件,毕竟景元城如此富裕,什么天材地宝买不到,除非是伤及神魂道心的重伤,否则化神很难杀的。
哪怕治不好,延缓伤势的灵丹妙药一大堆,小城主年纪尚轻、不足以服众,老城主不可能全无半点考量。
“对哦,而且老城主死后,小城主继位,城中世家看似以势压人,但好像并没有取而代之的动静。”只是城主府的威信,确实有一点荡然无存的意思。
卞春舟忍不住抓了抓脑袋:“怎么办?跟你待一块儿久了,感觉都要长脑子了!而且这么隐蔽的事情,我们真的能查到吗?”
闻叙心想,城主府是别想了,但是景元城中的其他地方,可以多走一走,毕竟他们任务在身,去哪里都合情合理。
一般来讲,能建庙的地方都是有讲究的,不论是风水、方位还是灵气浓郁程度,肯定都得挑最好的,城里现在没有庙宇,并不代表以前没有存在过。
还有就是,那位村民老伯对于祭祀二字如此敏锐,他们也试探过其他人,有些懵懂、有些则心怀恐惧却不知恐惧出自何处,可见……确实有一股力量影响着景元城百姓的意志。
满城的大水吗?
闻叙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可又觉得所有的线索都摆在了他的面前,只是他也一叶障目,看不清面前已经快要将他淹没的水患。
“小僧说的吧,雍璐山的小师叔祖很敏锐的,你只要稍微给他一点东西,他就能察觉到后面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真相。”不释依旧着一身白色僧袍,不染一丝尘埃,但也因为过于洁净,已经全然染上了落霞的颜色。
“那又如何?他们对你而言,都是不速之客,不是说要赶走他们吗?”
说话的人声音略有些低沉浑厚,像是男声,又有些像是嘶哑的女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带帽长袍,从头遮到脚,与不释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赶走?小僧不过筑基,哪赶得走三位金丹真人啊?”由此可见,不论对着谁,不释都是这幅谜语人的模样,区别在于,他对黑袍人明显态度更加轻慢一些。
“倒是你,说好的将水澜兽送给小僧,兽呢?小僧怎么没见着一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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