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娅看到自己影子的那刻,心脏几乎停跳。
长廊中。
冻土层的损毁和震荡传到了监狱每个角落,湛平川和兰斯也无可避免被晃得东倒西歪。
“卧槽!地震了?”湛平川撑着墙,搂住兰斯,而兰斯紧紧抓着莉莉,好一会儿,震荡才彻底消失。
兰斯贴着湛平川的胸膛,立刻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异能引起的,对讲机里还没有消息吗?”
湛平川掏出沉默是金的对讲机,无奈耸肩:“他们肯定是换频道了。”
兰斯:“看来只能再夺一个了。”
湛平川望向前方一马平川的长廊,轻笑:“怪就怪在,我们现在一个狱警都碰不到了。”
他们不可能已经脱离了联邦的视线,老疯子既然将他们挪到这个地方,一定有其用意。
围攻也好,人海战术也好,总该有下一步行动了,但眼下,他们周遭确确实实一点危险都没有。
本怖总不会是邀请他们来玩迷宫吧。
兰斯:“我们面前只有一条路,他大概想把我们引到某个地方去。”
莉莉吐槽:“那不就是陷阱吗,谁这么傻逼会跳。”
莉莉顿了顿,又道:“哦小傻逼先生,我没有点你的意思。”
湛平川:“。”你不说我都忘了。
兰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猜,等我们走到固定位置,空间还会改变的,注意一下两边的墙壁吧,或许有些不是墙壁,只是我们视觉的误差。”
“不用那么麻烦,他想让我们往前走,我们偏要往后走。”湛平川逆反心理上线。
“你怎——”兰斯话音未落,就见湛平川抬手召出银丝开始在身后墙上钻孔。
哒哒哒哒......
银丝如钻头一般钉入石墙之中,溅起阵阵灰尘,很快打出一圈半人多高,形状扭曲的小门。
湛平川抖了抖手,抬起一脚,猛踹向石墙!
刺啦——
已经被打穿的石门擦着地面滑动一截,真的陷了进去!
莉莉已经目瞪口呆,她不明白有些人为何能如此抽象。
只见湛平川连踹几脚,将被切下来的石门踹得足够远,然后挑眉一笑:“喏,我们走这条路。”
兰斯:“......行。”
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湛平川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遮在兰斯脑袋上:“小心别磕着,辛苦宝贝儿像小狐狸一样钻过去了。”
于是湛平川打头,兰斯断后,莉莉在中间,三个人从墙洞钻了进去。
墙的另一面,正是关押犯人的牢房,此刻狭窄的牢房里,四名穷凶极恶的罪犯挤在一起,呆若木鸡地看着湛平川。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竟然还有人往牢里打洞?
湛平川一走一过,谦虚客气,走到牢门栏杆处,他干净利落的用银丝切出个豁口,抬腿迈了出去:“不好意思借个路,耽误各位坐牢了哈。”
犯人:“......”
他们的目光随着这位英雄转动,稀里糊涂之间,密不透风的牢房变成了南北通透,四处漏风开间。
湛平川人走出去了,突然扭回头,敲了敲栏杆:“嘿,问一句,你们这是几层?”
犯人讷讷道:“四层。”
湛平川恍然:“哦......”
哦什么?
犯人心里不约而同想。
湛平川:“我要去二层怎么走?”
犯人:“......不知道。”你当这里是购物商场,我们是门店柜员吗?
湛平川上下打量他们,疑惑:“你们还在这儿待着,下面都打成一锅粥了,不趁乱跑?”
犯人们如梦初醒,这才火急火燎地钻出牢房。
湛平川扯唇一笑,如法炮制,在四层大开牢门,放出了一群罪犯。
“走了走了走了。”湛平川一边催促他们出来捣乱,一边趁机寻找上楼的楼梯。
兰斯跟在他身后,仔细观察着长廊的结构,偶尔试探下两旁的墙壁。
他的目光时不时会在一些犯人身上扫过,但他们大多形容枯槁,蓬头垢面,没什么可看的。
兰斯上前拉住湛平川的手,刚想说可以顺便帮阿提娅问问尤托皮亚人的下落,恰在此时,他的余光瞥向一间牢房,看见牢房里只关着一位犯人,也就只有半秒,他就匆匆转过眼,目光落在湛平川身上。
“我们——”
兰斯刚说出两个字,话音突然顿住,眼睛瞬间睁大。
“怎么了宝贝儿?”湛平川察觉到他的停顿。
“不对!”
兰斯猛然转头,想要再次看向那个犯人,然而不等他目光定格,地面突然天旋地转!
第141章
转动刚刚停住,他们就笔直向下跌去,好在几人反应都很灵敏,他们见状不对,腰腹使力,一个翻身,平稳落地。
再一看,刚刚所站的地面变成了如今的天花板,灯光全部消失,长廊里昏黑一片。
“宝贝儿没事吧。”湛平川站稳脚步,忙问道。
兰斯撑着地面站起身:“没事,莉莉呢?”
莉莉:“我当然没事啦。”
“灯呢?这怎么回事?”
“喂,什么人?”
“狱警呢,这里有外人!”
“操你妈的,吓死老子了。”
“嘿,外面是不是黑灯会?我给你们一笔钱,救我出去怎么样?”
“你们死多少人了?就剩三个了?”
“哈哈哈还想来AGW劫狱,别逗了,上百年来就没有一个人成功!”
“你们落入陷阱喽!以后就要跟我们一起坐牢啦!”
......
这条长廊中关押的犯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搅得兴奋不已,他们七嘴八舌,骂骂咧咧,言语不堪入耳。
湛平川自动屏蔽那些粗鄙之语,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拉住了兰斯的手腕:“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五层。”
兰斯轻呼一口气,单手反握住湛平川,另只手拉住莉莉的衣领:“看来另辟蹊径并不能躲开对方的操控。”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不对?”湛平川问。
兰斯稍稍拧眉,回忆道:“刚刚我们旁边牢房里关押的那个人,没有戴稀铅矿手铐。”
非二层的犯人一般是不会引起他注意的,所以他只是匆匆一扫,这使得目光承接到的画面并未直接进入思考过程。
一个转头的时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古怪。
正是这点不同,牵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但当他想转回去仔细看清楚,变动就发生了。
“会不会那人根本就不是觉醒者,所以不需要用稀铅矿约束?”湛平川猜测。
兰斯摇头:“进监狱以来,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没有佩戴稀铅矿的犯人,都说能进AGW特危死刑监狱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现代能做出多穷凶极恶的事呢?”
湛平川道:“或许他并不是连环杀人犯,而是乌里尔口中反对联邦政府的人,或是被报复的尤托皮亚人。”
兰斯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整个四层都是四人或五人关在一间牢房,唯有他一人一间,他一定有什么特别。”
“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湛平川问。
兰斯:“不,我几乎没看到,他应该用头发遮住了脸。”
湛平川仰头望向已经变成地面的天花板:“要不我再打个洞,咱们上去看个清楚?”
兰斯这次拉住了他,忧心忡忡问:“你的信息素还能坚持多久?”
从之前湛平川突然发动四阶能力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彻底休息过。
虽然身体细胞会不间断合成信息素,但如今消耗的速度远超合成的速度,而且更麻烦的是,法塔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也没有药丸可以刺激信息素快速生成。
湛平川突然有些沉默,然后才故作轻松道:“放心啊宝贝儿,老公信息素肯定够用。”
这一沉默,兰斯心里大约就有数了。
“监狱里危险重重,我们不能再浪费信息素了,五层与四层也没有本质区别,对方是不会让我们抵达二层的。至于牢里的那个人,我猜也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触到他。”
还有一句话兰斯没说,他猜对方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他们即将面临一场恶战,湛平川还需要有大量信息素消耗。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点!就在里面!”
“他们没有夜视仪,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冲锋小队准备!”
“看到了!是那三个人!”
“报告,发现黑灯会成员白法老,成员赘婿踪迹。”
湛平川:“?”成员赘婿是谁?
还不等湛平川想明白,稀铅矿子弹便破风而来。
多亏湛平川拥有S级的感知和反应能力,他察觉到空气的流动,一把推开兰斯:“小心!”
子弹从两人中间擦身而过!
紧接着,更多的子弹射了过来,在彻底的黑暗中,范围有限的长廊变成了恐怖的射击场。
湛平川的屏障挡不了稀铅矿子弹,而且他们眼前一片漆黑,周遭声音杂乱,根本没法判断狱警们的位置。
实在是太被动了!
湛平川不得不召唤出足够多的银丝,当作暗器,劈头盖脸朝枪声处射去。
然而银丝未达狱警身前,就凭空消失。
湛平川不可思议,就算他看不清,但以银丝的密集程度,凭概率也该有人中招。
兰斯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身上戴着稀铅矿,可以免疫任何异能!”
狱警中并不是只有觉醒者,还会有普通人,普通人对稀铅矿没有任何反应,佩戴稀铅矿,就相当于戴了一套专门针对觉醒者的铠甲。
湛平川闻言灵光一现,他迅速切开身边牢房的栏杆,扯着兰斯和莉莉钻了进去,接二连三的子弹从他们身侧破风而过,镗镗镗击在栏杆和墙壁上。
刚才还满口喷脏的犯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只见湛平川出手如电,将他们的惊呼堵在口中,干净利落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几具尸体软绵绵倒在地上,变成了最趁手的盾牌。
“拿他们挡着!”
兰斯瞬间了然,他扯起犯人挡在身前,伸手摸枪,反手就向狱警的方向回击。
砰砰砰!
几下连击,兰斯听到一声痛呼,有狱警中枪倒下。
“操!小心黑灯会的武器!”
“他们在用犯人当掩体,牢房空间狭窄,他们躲不了多久,冲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兰斯严阵以待,莉莉仗着身体轻盈,沿着墙壁攀上天花板,她撑在房顶,自上而下,举枪对准牢门。
湛平川遵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再次召出银线开始在地上打洞。
这次之所以没打天花板,是因为他怕回到四层,再被老疯子送回五层,那就白忙活了。
很快,地面被切断的石板轰然坠下,引起六层一片惊呼,与此同时,狱警也冲到了牢门前。
莉莉咧嘴一笑,在头顶扣动扳机,子弹贯穿狱警额顶,从后脑射出!
“啊!”
“上面!”
三名狱警接连倒下。
“趁现在!”湛平川大喊。
三人在犯人尸体的遮挡下迅速跳下六层,只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洞。
“他们逃了!”
“操,还是晚了一步!”
狱警们冲上去,扑在洞边,刚要迈腿。
只听湛平川在下面凉凉一笑:“下来啊,下来一个我弄死一个。”
“......”狱警们默默缩回了腿。
现在他们缺少视觉优势,这个洞又不足以让他们全员挤下去,一个一个下就是纯送。
“你们跑不掉的!”狱警恶狠狠道,紧接着,他掏出对讲机报告,“六层注意六层注意!白法老,赘婿等三人已到你区域,立即派人围剿!”
随着滋啦滋啦的声响,对讲机里传来回复:“六层收到,六层收到!”
湛平川:“?”赘婿到底叫谁呢?
“快走!”
湛平川刚想礼貌询问,就被兰斯一把拽走。
六层,距离他们与大部队走散的楼层不远了,要是能汇合,就可以及时补上法塔的药丸。
湛平川被老婆拉着,劈开栏杆,还不忘跟一脸懵逼的犯人们说:“房顶开了个洞,你们睡觉小心点上面掉东西。”
犯人们默默目送黑灯会踩着断裂的栏杆离开。
不是,有病吧?
再次走在灯光明亮的长廊里,兰斯开始留意起被关的犯人。
果不其然,每间牢房里至少有三个人,多的能装六七个,但他隐隐有种预感,他还会遇到单人单间的情况。
兰斯沿着长廊往前走,那些被关的犯人们好奇地望着他,他也仔细地审视着他们。
这条长廊似乎不是直线,而是有弯折,但看不远处灯光越来越盛,似乎是快要走出去了。
按照正常的建筑结构,走出去应该就是天井楼梯,那么......
兰斯微眯起眼,他不相信这条长廊会没有他要找的东西,眼下距离出口还剩大约五十米,或许就在这五十米了。
他又向前踏出一步——
“小心!”
恰在此时,一个急切的女声从前侧方牢门里传来,兰斯霎时停住脚步,循声望去。
“前面是墙壁,不是路。”
阴影中,抬起一张苍白清丽的脸,她唇角略带淤痕,眼底有些疲惫,一头黑发绑在脑后,发梢不可避免地沾了些灰土。
兰斯看到了那张脸,眼底闪过一瞬的不可思议:“邓枝?”
邓枝愣了愣,抬起黑琉璃般的眼珠仔细打量带着黑色头套的三人,她看不见这三人的面目,但是声音她是熟悉的。
“是......白法老?”她声音颤抖地问出来,紧接着便剧烈咳嗽起来。
她咳出几缕血丝,沾在唇上,被手背迅速抹去。
“她就是邓枝?”湛平川轻挑眉,偏头仔细观察起来。
女生身体单薄,囚服粗糙,实在有些狼狈,显然经历了极其苛刻的对待。
湛平川有点不忍看,Omega在这座监狱里,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邓枝见兰斯默认了身份,逐渐变得激动起来,她双手攥紧栏杆,眼底浸出泪水,牙齿微微打颤,含混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湛平川听着难受,用异能帮邓枝斩断栏杆:“你先出来吧。”
邓枝垂下眼,情绪郁郁:“你们不要救我了,都怪我,害了疯小丑,要不是我多管闲事,去帮一个盲眼老人,也不会被战神公会盯上,更不会在司泓掣的异能控制下引疯小丑入圈套。”
兰斯开口问邓枝:“你不是被联邦杀死了吗,怎么在这里?”
邓枝颤着眼睫,轻轻摇头:“他们知道我的异能是【断肢再生】后,就不想杀我了,他们想我不断给他们提供信息素,成为‘骆驼’。”
不用猜,兰斯也知道骆驼指的是这些信息素供体,联邦甚至不将他们当做人看待。
兰斯语气放缓:“出来吧,不能怪你。”
邓枝惭愧地摇摇头,瞥向自己手腕和脚踝的稀铅矿镣铐:“我现在没有战斗能力,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兰斯闻言不经意一笑:“你难道忘了,有我在,他们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邓枝抬起眼,目光一顿,半秒后,她喉咙哽咽地紧了紧,终于站起了身。
她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慢慢走出牢门,站在兰斯面前:“谢——”
她虚弱的感激还未说完,兰斯突然眼神一厉,伸手拔出M1911,甩动间子弹上膛,对准邓枝的眉心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142章
邓枝瞳孔猛颤,极限甩身偏头,身法堪比闪电,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汗毛飞了过去,狠狠钉在墙中。
“白法老你......”邓枝惊愕不已,跨步后撤,与兰斯拉开身位。
兰斯面沉似水,并不搭话,几枪连射,枪枪直追邓枝的命门。
邓枝闪转腾挪,冷汗涔涔,堪堪避开要害,看向兰斯的目光破碎又震惊。
莉莉在一旁闭紧嘴巴,大气都不敢喘,她从未见兰斯如此气愤的模样,她可以确认,兰斯是真的想杀死邓枝的。
湛平川看向这炸裂的一幕,第一次对白法老的狠辣手段有了实感,果然小狐狸坐上黑灯会领导的位置不是靠长得眉清目秀,秀色可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其实吧,做一个成功Omega背后的Alpha挺好的,能靠老婆为什么不呢?反对的只是没有老婆罢了。
湛平川摸了摸鼻子,开始思考入赘的可能性。
就在兰斯打光手中子弹,伸手去解湛平川背着的机关枪时,邓枝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咧着嘴笑了起来,笑容逐渐扭曲,目光里也开始渗出阴毒,渐渐的,她身上属于女性的特征开始褪去,那一身粗制滥造的囚服,也变成了整洁干净的白袍。
本怖牢牢盯着兰斯,粗沙的嗓音从紫色嘴唇里渗出来——
“白法老,真狠啊。”
莉莉倒抽一口凉气,被这一幕惊得向后一跳:“你不是邓枝!”
湛平川脸色一沉,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有病吧,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哥们儿行程这么忙,你还眉飞色舞演上了,炮灰能不能少给自己点加戏?”
本怖:“......”笑容消失术。
他用克洛娃的信息素化身成邓枝,的确是想兵不血刃收割掉白法老和赘婿,毕竟他本来就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但现在偷袭不成,反被人识破伎俩,显得他那一段表演确实无用且可笑。
湛平川的话狠狠戳中了他的痛点,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我只好费些力气为你们送葬了。”本怖轻叹一口气,随后轻而易举地扯碎了拷在手脚上的‘稀铅矿’镣铐,“不过在你们临死前,我倒是想知道,你是看出我的伪装了,还是真的想杀了邓枝?”
兰斯上下打量这个白袍,与其他信使不同,这个人的衣摆上秀了一圈黑线,袍料做工也更为精致一些。
其他信使往往并不多话,上来就是你死我活,而这个人言语间明显更游刃有余一些,甚至并不急着杀了他们。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格外自信,哪怕他已经知道湛平川杀了一个他的同僚。
兰斯猜测,他的地位要比其他信使高一截。
“本怖。”兰斯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其实倒不难想,这一路打过来,那些狱警们在对讲机里张口闭口本怖大人,而非司区长,这就说明,虽然在外界司泓掣声名鹊起,风头无两,但这次AGW特危死刑监狱对黑灯会的围剿,司泓掣已经被架空了。
真实负责人是这位信使的头领,本怖。
“你认得我。”本怖眯起眼睛,不由对白法老的身份更为好奇起来。
亲眼见过他的人极少,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禁区,三位元老的身边,所以能够一眼认出他的,只能是联邦议会的要员。
莫非白法老与联邦议会有关?
兰斯笑了,扯起的唇边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司泓掣呢,我建议还是换他来吧,你反应太慢了。”
本怖:“......”笑容再次消失术。
好狠毒的黑灯会,一个两个嘴巴像淬了毒一样。
莉莉拧着眉头,歪着脑袋,紧抿着嘴。
emmm.....
对啊,兰斯怎么知道这个人叫本怖呢?刚才没有自我介绍环节啊。
但她不能问,问了就是承认自己反应慢!
“看来你不是很认同自己的蠢。”兰斯漫不经心的机关枪交还给湛平川,他心中有数,这种武器难以对本怖造成伤害,本怖的实力必然是比其他信使更强的。
“邓枝虽然性格孤僻,但底色善良,虽然被你们利用害了黑灯会,但我不会杀她。一个人做了好事,却被恶人坑害,怎么会是好人的错呢?”兰斯瞥向本怖,琥珀色的瞳仁古井无波。
“我说你蠢,是因为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湛平川:“。”无所谓,老婆开心就好:)
莉莉:“......”救命啊哪里出了错?
本怖白袍里的手指慢慢拢紧,阴恻恻道:“莫非你曾与邓枝达成什么不为人知的约定?”
兰斯左眉稍抬,明显有些无语。
“最基本的,你是首都城口音,而邓枝是泰达城口音,你不会从来没听过邓枝说话吧?”
本怖脸色瞬变,有些难堪。
的确,他没有听过邓枝说话,那是因为司泓掣在泰达城就将邓枝处死了,他根本来不及参与邓枝的审讯!
“再者,当你听我说‘有我在,他们所有人都不值一提’时,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你感应到我的觉醒等级很低,而代号赘婿却是S级,你也确实见识到了这一路上赘婿起到的作用,所以你认为我们这行人全是靠他。这就说明你不是邓枝,你不知道厄迪夫是怎么被我杀死的。”兰斯微微一笑。
真正见识过他召唤外神的人,不会对他那句话产生任何异议。
“赘婿?”湛平川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昂,我吗?
兰斯默默按下懵逼小狼崽的手指,继续对本怖道:“还有。”
本怖:“???”还有?!
“邓枝曾经送给我一只小虫,这小东西非常有灵性,但它却对你的出现全无反应。”
蛾戎翁受不了这天寒地冻的破地方,正缩起爪爪,趴在兰斯腺体旁呼呼大睡。
“综上,如果是司泓掣,那一愣之后,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了。”兰斯故意刺激本怖,在看到他果然因为这句话而咬肌抽搐时,兰斯心满意足,“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呲呲......
就在这时,本怖长袍中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了两条消息——
“本怖大人,有人闯入了地下仓库,正在潜逃。”
“本怖大人,亚俟勒监狱长赶赴二层,‘白医生’已死亡。”
......
湛平川心头一紧,背后发凉,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阿德里安!
本怖闻言,将对讲机收起来,狞笑道:“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现在赶到二层,也只会见到疯小丑的尸体。”
兰斯的瞳孔一点一点缩了起来,直至成为一个浓黑的点。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我会杀光你们这些白袍人。”
“你还是在地府做梦吧!”本怖脚下突然激起墨汁一般流动的液体,这些液体在他身体周围翻滚,仿佛此起彼伏的海浪。
他周身上下包裹起强大的异能信息素,这种能量将空气都扭曲变形,使得他的五官也开始抖动抽离。
本怖突然手掌一翻,吸起一团流动的黑液,随后他五指拢紧,黑液仿佛有了生命,像心脏一样跳动起来。
莉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鬼东西?”
本怖突然一掷,跳动的黑液划过一道残影,直奔兰斯袭来。
“小心!”
湛平川立刻召出屏障挡在兰斯和莉莉面前。
他从未见过这种异能,以防吃亏,不能贸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