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夫郎互换人生后by羽春

作者:羽春  录入:02-09

谢岩真的就这一个想法。
陆杨挨着他坐,不动声色摸摸他的腰,把谢岩的哀愁摸走了。
等黎峰到了,谢岩一直盯着黎峰看,把黎峰看糊涂了,等接上人,走远了,黎峰见他还望着,就问他:“你看什么?”
谢岩问他:“你这一身力气是怎么练出来的?你教教我?”
黎峰挑眉。好好好,他正想收拾这个书呆子,这还没出县城,书呆子就自己撞上来了。
黎峰说:“你叫谁教你?”
谢岩只肯喊他大名,黎峰非要他喊哥。
谢岩说:“我夫郎大,你辈分小。”
黎峰说:“他俩不在,我俩论年龄,你得叫我大哥。”
谢岩不叫。
黎峰说:“既然如此,那你闲着没事,去犁几亩地吧。”
谢岩:“……”
他哪有空犁地。
黎峰看他脸色,臊他:“你是不是连你夫郎都抱不动?”
谢岩不承认,“我抱得动!”
黎峰说:“抱得动,原地抱,还是抱着走?能抱多久?陆杨瘦叽叽的,你都抱成这样,你丢脸不丢脸?我告诉你,我不放话,同行的兄弟都不会教你。出县城之前,你喊我大哥,我这一路就练练你,你不喊,以后见了你,我就喊你谢没劲。”
谢没劲:“……”
谢岩说:“我比以前有力气了,我知道怎么练。”
黎峰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练了一年吧?能干什么事了?洗脚水端得动吗?等你跑两趟,水都凉了。”
谢岩不知道怎么说,他其实有力气的,提水端水都能行,跑腿干活都行,可他腰上没劲。
这事他说不出口。说不出口,那喊大哥做什么?喊了也学不到本事。
黎峰又回头看他一眼,摇头递台阶:“练力气有很多种,你要练臂力还是练腰力?练腹力还是练背力?练腿力还是练脚力?”
谢岩:“……?”
怎么有这么多门路……
眼看着城门要到了,谢岩跟他谈条件:“我都要学。”
黎峰:“那你得喊我爷爷。”
谢岩:“学腰腹力。”
黎峰揉揉耳朵。
谢岩小声喊了大哥。
黎峰让他记着:“等下回见了我夫郎,你也喊他哥。”
谢岩扭过头。
下次见面,他要跟陆杨一起。
他离开夫郎不能行,刚出门就被欺负了!

他请了五个人,一起十人出行。
他的车子装些行李,再载上谢岩和书童两个人, 余下九车全是货物。
这次出门, 带了少量图册和几件皮帽、皮手套,以山菌为主,再有一些胡郎中炮制好的药材,包括灵芝在内,一并捎带给药贩子, 把这个生意做成了。
黎峰走了,家里就冷清了。
胡郎中赶上晴天就要上山采药, 他还想去深山,被几个猎户带去了猎区, 住安全屋,在山上小住。
据胡郎中所说,他以前采药,去过的山很多, 也在山里过夜,但没有屋子住,是随地将就, 一般要爬到树上去。
他因此很喜欢西山,一天天热情高涨。有人不懂,问他累不累, 他说寻找的过程是享受, 采到好药,更是享受。
他以前在别的山里,带上两个护卫, 都不敢多留,现在难得有机会,能到深山里去,他要再走深一些。
顺哥儿说他能理解胡郎中的感受,他就喜欢赶山,知道山上都是宝贝,可你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宝贝,又会遇见什么风险,得到馈赠,都会万般惊喜。
他没能跟着去更深的山林,那都是汉子们去的,如果他大哥在,就可以把他捎带上。单独跟着一帮汉子进山,实在不便。
十月里,晒场停工了几天,找人算了吉日,给晒场上梁。
上梁这天,娘跟顺哥儿都去新村看,还要上香祭拜。
陆柳身子重,有段路程,人也多,便留在家中,不去了。
家里还有个印书的堂嫂,陆柳要做什么,都有人照看。
晒场摆香案,上香祭拜过后,等上梁结束,会再摆席面,请上梁的人、盖房的人吃酒。寨主也会来。
很多人都想凑热闹,上批货运出以后,都在自家收拾菌子,只等晒场开门,就把菌子拖过去卖掉,这阵子没什么人来家里卖菌子了。
真的跟娘说的一样,晒场盖好,他们家里就得闲了。
陆柳闲来无事,拿算盘拨弄,算算工钱开支、拿货银钱,再算算关税、商税,以及食宿开销。
做这个生意,他们一年约莫能有个千八百的挣头。晒场开起来以后,工钱开支会很大。他们是合伙做生意,跟打年糕那阵不一样,那时农闲,各家忙不了多久,自家带个媳妇夫郎过来搭把手,都没二话。长期耗在晒场,他们在分红之外,再另开了工钱。
相比分红而言,这点工钱微不足道。他们给了,大家心里都舒坦。
把这些都刨除,他们家一年能拿个两百两左右的分红。
陆柳以前就敢想两百文钱。
他再算算搬家后的花销,一年拿两百两银子,要预留一半出来进货,能有一百两银子留在手里。
他们要租房子住,城里上茅房都要收钱,柴火也要买,还没粮食产出,活一天都是钱。他哥哥说,在城里住,开支比村里多,一个月就能花个二两多。
他们家人多,要养孩子了,如此算来,一年能花四十多两银子。
陆柳算多一点,一年花个五十两银子,这样还能攒下五十两。
年底孩子出生,他们明年搬家,明年攒不住钱,从后年开始算,等孩子五岁启蒙时,他们手里能有个三百两银子左右。可以供孩子读书上学。
陆柳放下算盘,靠在椅背上,想着事情。
家里挣钱了,不能光攒着,该花还是要花的。
黎峰馋马,现在两地奔波,马比骡子方便。年底算算账,反正租铺子是大家伙一起出钱,他们手里肯定有多的,可以先把马买了,给他解解馋。
来回运货,怕遇上劫匪,他们都把武器带上了。黎峰的武器有些打卷,需要送到铁匠铺子修一修,去年就说了,黎峰不去,今年说什么都要去了。
顺哥儿最近学习热情高,他已经跟黎峰说好了,要在府城买块漂亮砚台给顺哥儿用。
娘这一年都在收菌子,操劳得很。她是喜欢吃猪肚,也吃过几次猪肚了,那不能一直吃猪肚啊。要有点实惠的东西。
人活着,无非是吃饱穿暖。陆柳想给娘做一身好袄子穿,山里人手糙,穿不了缎子衣裳,就买些好棉布,最好能有绣样的。这样穿出去体面,走到外头,人人看了都说好。
衣裳都有了,首饰要配几样。
娘前半生过得苦,首饰都当了,后来家里日子好了,又要给两个儿子攒聘礼。
她说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就等着小孙孙出生,要抱孙子。他们做孩子的要为娘着想,身外之物也办一办。
在娘和顺哥儿这儿,约莫要用个十二两银子左右。马会贵一些,要个十五两左右。他听哥哥说马价会有上浮,不知乌少爷的关系能不能买到常价马。
年底再置办些年货,铁匠铺那边的开支不好说,这里一起要花个三十多两银子。
陆柳摸摸心口,好多钱。
挣钱难,花钱快。
想要攒出一笔银子,要绞尽脑汁。
要花出一笔银子,却简简单单。随便想想,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陆柳摇摇脑袋,换个事想。
黎峰去了府城,把哥夫一起带走了,不知哥哥什么时候来山寨住。
哥哥是要办大事的人,他不能催,只能等着。
没多时,大强过来找陆柳,问他要不要去家里玩。
“安哥儿闷得很,想跟你说说话。”
陆柳要去的,让堂嫂扶他过去。
姚夫郎快要生了,家里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他发作。
屋里都收拾过,各处空空的,到时好走人。
姚夫郎让陆柳看看炕里那几条被子和房梁上吊着的绳子,“我的天呐,我娘说,我先站着生生,生累了,生不出来,就再躺着生生。躺也不是躺,就是靠在被子上,然后只管敞着腿使劲儿就行了。我说疼怎么办,她说疼不死。天呐天呐,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她,她生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陆柳不跟他说怕这怕那,只跟他说元元出生以后要做什么。
“正赶上好时候,你看现在,都没落雪,不冷又不热,等你出了月子,刚好猫冬。我听说小孩刚出生那个月都在睡觉,等你养好了,他也有些精神了,你能逗逗他。来年开春暖和了,他就半岁了,可以抱出去转转,到时都要问你这个漂亮崽崽是谁家孩子。你就能说是你家孩子了。孩子肯定像你,不要像大强,像你漂亮。”
姚夫郎听着直乐:“要是像大强怎么办?”
陆柳说:“没事,长着长着就不像了,孩子小,看不出来什么。”
他真是双标。这话说完,姚夫郎又是一阵笑。
姚夫郎还跟说:“前阵子,他不知道怎么了,跟我说了好多。你不知道吧?我跟他是一起长大的,哎,你肯定知道,我跟他都是黎寨人,都住山下,肯定是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就这样,嘴巴臭得很。我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老爱缠着我,我还让我大哥揍他了。我们两家说亲那会儿,我不想答应的,可说亲的几家,都相中了别人。年底那阵说亲热闹,我一看我这儿怎么这样,说来说去就只有他,后来听说都是他把人打跑的,我气坏了,掰扯了一阵,还是嫁了。他那时说我们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以后会对我好。前几天,他跟我说,我们俩太熟了,一天天小吵小闹的不算事,他没当回事,以后他不跟我说重话了,让我别怕,生了这个不生了。你看他是不是病了?”
陆柳当话本听,还让他再说说细节,“怎么又嫁了?他还说什么了?”
姚夫郎“哎呀哎呀”,捧脸害羞。
他老说他是过来人,脸皮厚了,害羞起来,也跟未出嫁的小哥儿一样,脸蛋红彤彤的。
孕夫情绪转变快,刚还害羞,转而又哭了。
“我不该信他,他骗我给他生孩子。”
陆柳握着他的手,说着早就说过很多次的话。
“大强心里有你。”
听再多次,姚夫郎都不腻,一听就笑。
“哎,还是跟你说话舒坦。他们就会跟我说大家都这样过来的,我还能不知道啊?我又不想听那个。”
他反握住陆柳的手,说:“我实在不该跟你说这些,你比我难,怀两个孩子,这么大的肚子,男人还成天往外跑,一走那么久,回来也待不了几天。”
陆柳情绪比几个月前稳定,他脸上有笑,眼里没几分失望。
他说:“我跟大峰都有事业要做,他挣钱,我生孩子,各忙各的。”
姚夫郎佩服他:“我看你软乎乎的很黏人,以为你会哭会闹的,没想到我比你能闹腾。”
陆柳笑了声,告诉他:“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的,要过日子嘛,守在家里,哪能挣到银子?只是那时候家人走不远,当天就能回来,没像他这样,一走走好久。我心里记挂他,难免会有情绪。我也知道,他这样奔波不是为着自己,便没有脾气。”
姚夫郎听着,垂眸想想,跟他说:“我前两年还是糊涂了些,娘家离得太近,上头没有公婆压着我,跟大强吵吵闹闹的,嫁人跟没嫁一样。今年有了孩子,知道着急了,这阵子也是焦心,还好,没几天了,孩子落地就好了。到时我也干点事业,挣些银子,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陆柳听着,突然想起来他哥哥跟他说的事。
一件事做成了,或是利己,或是利人,或是双赢。
他会的不多,不知姚夫郎愿不愿意学养鸡。养兔的经验还要攒,养鸡的经验有现成的。
他说给姚夫郎听,“安哥哥,你想听吗?要是想听,我得空就来跟你念叨念叨,这样你以后养鸡,就知道怎么弄了。”
大强入伙太晚,没能在生意里占一股。养蜂是在山上,打猎要等冬季,养鸡在山下就行。
姚夫郎会的也不多,陆柳要教,他就学着。
“你养的鸡是好,一起捉的鸡苗,我们都养死几只了,就你那儿的鸡都好着,肥嘟嘟的。”
今天来不及说更多,他俩都坐不住,中午陆柳回家吃饭。
顺哥儿从晒场回家,给他带了饭菜。
堂嫂中午不在他们家吃饭,要回家吃,中午有阵午休,下午再过来。
午间吃饭,陆柳听顺哥儿叭叭叭说着晒场的热闹,听着很有一番趣味。
他饭后不出门,稍坐一会儿,就去睡午觉。
晒场那边连着好几天都在忙,到十二这天,正式完工,可以开门收货了。
陈桂枝在那边搭把手,教教几个媳妇夫郎怎么办事,这阵子就让顺哥儿在家照顾陆柳。
十月十六,姚夫郎产子。
他生之前怕这怕那,到生的时候却比他想象中顺利,他预想的恐怖画面还没在脑中浮现,孩子就呱呱落地。
他身体底子好,怀孕又养得好,还常常走动。
哪怕在家里待着,也是前屋后院的转悠,状态很好。
孩子生出来,姚夫郎还恍恍惚惚的。
这个院子里挤满了大强的家人和姚夫郎的娘家人,陆柳不方便过来看,就让顺哥儿过来问一句,听说他生得十分顺利,得了个男娃,陆柳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姚夫郎那儿热闹,把陈酒也引出来了。他来找陆柳玩。
陆柳看他肚子大了些,也为他高兴。
“等会儿安哥哥肯定会送红鸡蛋给我们吃,到时沾沾喜气,我们也生男娃!”
陈酒等着呢,他看看陆柳的肚子,说:“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你一怀怀两个,他一生就是男娃。”
陆柳听着笑眯眯的,也说他有福气:“你家里人都爱你。”
陈酒听王猛说了陈老爹的事,提到家人,他不知该跟陆柳说什么,亏他从前还以为陆柳过的是好日子。
他问:“我听王猛说,表哥要看铺面了,你们年后去县城吗?”
陆柳摇头:“大峰应该会让你们去县里,我们是亲戚,大峰跟王猛还是兄弟,你们去县里是最好的。”
陈酒怔住。
陆柳恭喜他:“你以后就是县里人了,可以在县里养大孩子了!”
陈酒再问:“那你们呢?”
陆柳不知该不该现在说,他怕陈酒不高兴。
陈酒想了想,问他:“你们去府城吗?”
陆柳轻轻点头,“还不知什么时候去。”
大峰说先把码头的铺面租下来,再慢慢看房子。可能明年年中吧。
陈酒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柳看向他,陈酒说:“我不想抢你东西。”
陆柳没吭声,他不大习惯跟没有锋芒的陈酒说话。
陈酒摸摸肚子,跟他道歉。
“我那次见你,是故意骂你的,是我的错。王猛跟我说几次,我拉不下脸。我爹也说我过几次,我心里不服气。这几个月过去了,没人再说我了,好像这件事没发生一样,可我心里过不去。我那时不懂事,就顾着爽快,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柳笑了:“没事,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陈酒:“……”
算了,这样最好。
陆柳跟顺哥儿在家,会做做小孩衣裳。
娘还要在晒场忙一阵,陆柳还没学做虎头鞋、虎头帽。
陈酒会做,今天过来,看陆柳东西都备齐了,就教教他。
他看陆柳还有铃铛,问起来,才知道姚夫郎给孩子做的虎头鞋上就缝了铃铛,当即骂了王猛两句:“他跟表哥一起去县里的,怎么他就不知道买几个铃铛回来?”
陆柳今天心情好,笑眯眯戳他心:“因为王猛心里没有你。”
陈酒记住了,“等他回来的。”
陆柳盼着黎峰回来,也盼着哥哥来山寨住,却先等来了两个爹。
陆二保跟王丰年大包小包的过来看他,借了大伯家的驴子车用,车上装了一堆东西。
他俩好一顿攒,卖了几个月的炒面粉,临去县里,又卖了些鸡蛋。今年没卖鸡了,想着过年的时候,孩子们回家,再宰了炖汤。
陆柳怀孩子这么久,他们头一次来山寨探望,让他们很不好意思。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地里有活,养着鸡和猪,有几天得了空,手上又没闲钱,你还回家过,我们就说再攒攒。这不,快年底了,想着你出门不方便,我们就来看看。”
陆柳见了他们,脸上是笑着的,眼圈却红了,还没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滴落。
他前阵子,看陈酒的家人都来了,围着人团团转,来了一趟又一趟,住家里舍不得走,把陈酒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心里是羡慕的。
他还以为父亲跟爹爹不会来看他了,没想到能等到。
他这样哭,让两个爹很是心疼。
“我们早该来的,不该拖的,你快别哭了,眼睛哭坏了。”
陆柳知道他们的难处,没有怪他们,只是说出来,心里总是委屈的。
王丰年说给他泡糖水喝,做红糖鸡蛋吃,“以前你就爱吃这个,我跟你爹特地买了两斤红糖来。”
除了红糖,再就是两大包棉花,有个十斤。还有王丰年给小孩准备的一包尿布。余下买了些零嘴,酸梅、桂圆什么的。
别的东西没有了。他们没有卖粮食,猪还没出栏,手上这点钱,都是零碎攒的。多的买不起了。
这是真亲家,他们在屋里说话,顺哥儿忙去新村跟娘说,把娘叫回家见一见。
陆柳让他们把棉花拿回去,“我棉衣都做完了,孩子的被子也做好了,不差这个。你们棉衣都几年没絮新棉花了,正好用上,也把被子絮一絮。”
王丰年说:“我们还留了几斤棉花在家,你留着。我跟你爹难得来一趟,也给不了你什么,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陆柳问:“给哥哥买了吗?”
王丰年摇头,红了眼眶。
陆二保说:“没,手上钱不多,我们跟杨哥儿说了,等他怀孩子,我们也攒一份出来。”
陆柳又哭了。他们如今都长大成人,也已嫁人,可家里的条件,还是不能什么都买两份。养两个孩子,竟这样困难。
他说:“那把棉花分一分,拿一半给哥哥。”
陆二保说:“你看,那棉花是两包,一包五斤,我们说你们一人一包,他让我们都给你送来,等他怀孩子再给他。”
王丰年抹抹眼,“你拿着吧,我跟你爹再攒攒,都有的。”
陆柳收下了。他手里有些私房钱,之前买过一次礼物,花完以后,余下都攒着了。
他拿出来,给爹爹,让他收着。
“我今年没怎么回家,也没给家里送什么,你俩把钱收着。手里有银子,日子好过些。”
王丰年说什么都不要,陆柳“哎哟哎哟”的叫唤,假装不舒服,让爹爹没法跟他拉扯,把钱袋收了,他才笑了。
午饭在家吃,陈桂枝叫顺哥儿搭手帮忙,做了一桌席面,山珍野味都有。
两个爹今年变得开朗了些,亲戚常跟他们往来,他们经常说话,与人交谈,能说个顺溜话。
陈桂枝跟他俩聊几句,就知道这俩人是真老实,便不客套恭维,与他们说家常。
问问家中田地庄稼,问问鸡和猪,再说说在村里都干啥。
他俩为着挣钱,干了些营生,和陈桂枝拉人入伙不一样,陆二保和王丰年就是卖力气,两人做多少活,拿多少钱。
陈桂枝本想说几句,让他们找人合伙,一抬眼,对上两张憨厚笑脸,便没了话。这种人,挣钱都是辛苦钱,送货出去,还要被人宰几次。
哎,难啊。
她留两个亲家在家歇一晚,他俩都不留,说家中鸡和猪要照料,驴子也要还,不好留宿,等年底,陆柳生孩子,让人去知会一声,他们再来。
走之前,王丰年想把陆柳叫到屋里说话,陆柳不去,就跟他们站在院里说。
陆柳长大了,知道他的心思。
“爹爹,我给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你别想悄悄把钱袋留下。你放心,我记得你教我的东西,我跟大峰过日子,没瞒着他什么事,花钱用钱,他都有数。他给我留的私房钱,就是怕我想做个什么,不好意思伸手要,才每个月给我一些,这钱他知道,娘也知道。他不是跟我客气,也不是做样子,你拿回去吧,你收了,我心里好受些。”
王丰年被他把话堵回去了,笑眼含泪,“好,好,你过得好,我跟你爹就放心了。”
他们赶车出院子,陆柳送他们到院门口。
临要分别,陆柳问他们:“你们以后愿意跟我过日子,还是愿意跟哥哥过日子?”
王丰年跟陆杨说过,他们没养过陆杨,陆杨不用孝顺他们。
对待陆柳,他则说:“别说傻话,我跟你爹不用靠你们过日子,我们在陆家屯挺好的。都顺了,你得空回家看看就好。”
陆柳说:“非要选一个呢?”
非要选,王丰年也不选。
陆柳就看像父亲,陆二保说:“我们对不住杨哥儿,选他,我们亏心。不选他,我们更亏心。你别问了,我跟你爹爹还干得动活,平常就两张嘴吃饭,各处都好着。大峰常回家看我们,没什么不好的。我们走了,你别送。”
陆柳站在院门外,目送他们走远,心里还回荡着那句话。
选他,亏心。
不选他,更亏心。
他们不会再一次抛下哥哥,可也没有脸跟着哥哥过日子。
明明是好事,却这样难办。

良田最好靠近黎寨或陆家屯, 再找两户佃户。
商铺最好是带仓房的, 如果没有,那么就是一间商铺加一间作坊,作坊要大一些。
这是大生意,陆杨还是跟罗家兄弟一起上门谈的,牙行的人很殷勤, 当天就给他提供了一些商铺的音讯。
陆杨没急着去看,让他们再看看, 这几样都办好了,他一起看。
这头安排出去, 陆杨带着两幅门神画像,去拜访丁老板,给他送画。
丁老板惊喜得很,他还以为谢岩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记挂着。
他也好久没见着陆杨了,问他:“最近在做什么大生意啊?”
陆杨脸上都是笑,态度一如以往。
“我最近没做生意, 我夫君从府学回家,就待一阵子,又去上学了, 我就在家好好招呼他。”
丁老板真是看不懂陆杨, 他觉着陆杨是事业心很强的人,谢岩明显是听陆杨的,见他愿意守在家里, 惊讶过后,感叹连连。
“你家相公有福气,得你这么个里外一手抓的夫郎。”
陆杨捧回去:“老哥哥也有福气,嫂嫂也是能干顾家的人。”
丁老板呵呵笑了,把两幅门神画像展开看。
谢岩画画的功底好,上次两幅门神画像,眉眼间都有陆杨的影子,拿给他的,就是坊间常见的门神形象。谢岩画得更加神气威武,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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