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匪正想说话,林鹤宁从卫生间出来了,站马路边朝他们勾手指。
简小西憋不住笑,刚才还泥塑顾匪是只大型犬,现在林鹤宁就“训狗”了。
简小西问:“醉的走不动道了?”
“比你走得稳。”林鹤宁让简小西送他家喝多的副队长回家,简小西说,“那你……”
顾匪:“我送他。”
简小西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满满的赞誉,孺子可教也!
然后果断把林鹤宁扔给顾匪,自己脚底抹油。
林鹤宁平时滴酒不沾,今晚气氛热烈没收住,喝了一瓶啤的两杯鸡尾酒和半杯不知哪个损友递来的威士忌,三种酒混合下肚,这会酒劲儿才上头。
晕倒是其次,主要是胃难受,一团火烤着似的,生疼。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只喝酒没吃东西。
不行,遭不住了。
林鹤宁不得不找块石墩子坐下,正好顾匪拦到出租车让他过去,林鹤宁心说过不去了,爬都爬不过去了,挥挥手表示不坐车。
顾匪走回来问:“怎么了?”
林鹤宁仰头看着男人的脸。
说什么来着?每次遇见顾匪都是饿肚子的状态!
顾匪起先以为林鹤宁是酒精上头站不住了,现在再看发现不对劲:“胃疼?”
林鹤宁深沉的说:“如果时光倒回三个小时前,我一定先吃芝士小龙虾披萨再喝酒,尽管有一股臭脚丫子味。”
顾匪:“……”
顾匪转身走了,林鹤宁看见他进了对面药店。
两分钟后,顾匪拎着一袋子胃药出来,马路很宽,设有人行道红绿灯,他正在等绿灯。
又过一分钟,顾匪小跑回来,却见林鹤宁低着头,顾匪叫他一声,林鹤宁抬起脸,鼻尖泛红。
顾匪心脏忽的一下:“你……哭了?”
林鹤宁眨眨眼,反应过来,顿觉人格受到极大侮辱:“哭个屁,我被冻的!”
“阿秋!”又一个适时的、自证清白的喷嚏打出来,吸吸鼻子,鼻尖被蹂躏的更红了。
麻蛋,居然说他哭了?他凭啥哭,为谁哭?为夏知乐?
不带这么骂人的!
林鹤宁又连打三个喷嚏。
然后背上一暖,顾匪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林鹤宁本想装个逼说不用,但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而顾匪这衣裳实在太暖和了。
奇怪,咋这么暖和,林鹤宁忙找商标,是熟悉的牌子,早些年夏知乐穿过。
也没那么保暖啊!
林鹤宁突然醍醐灌顶,不是衣服暖和,是顾匪的身体暖和。
别人都是用衣服暖身体,他是用身体暖衣服!
揣着这份佩服,林鹤宁被带进一家24小时粥铺。
他胃里实在难受,吃不下任何东西,就用勺子在碗里搅啊搅,顾匪问起来他就说太烫。
勉强喝下去小半碗,顾匪问他胃还疼吗,用不用去医院。
林鹤宁果断摇头,屁大点事别占用医疗资源了,再说也没刚开始那么疼了。
顾匪:“你还好吗?”
林鹤宁:“挺好啊。”
顾匪心说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姓夏的再不济也是个医生,从前林鹤宁身体不舒服,必然有这位医生男朋友在身边照顾,如今犯胃病,难免触景生情,想起夏知乐给予的温暖和爱护。
人往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最孤独,在身体难受的时候最脆弱。
倒不是主观臆断的认为林鹤宁外刚内柔,只是顾匪觉得,林鹤宁可能没有简小西说的那样坚强。好像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似的。
林鹤宁的边界感很强,他可以跟好哥们譬如简小西无话不谈不分彼此,但和仅仅为熟悉的人就注重隐私了,顾匪自认自己是后者。
要想亲近一个人,需要有类似的经历才能同病相怜。
顾匪主要是怕林鹤宁故作坚强憋出什么问题来,他不受控制的总想冬至那晚,天寒地冻,万家灯火,林鹤宁独自一人坐在车里吃凉掉的饺子的模样。
顾匪拧了拧身子,面容凝重的说:“我现在的母亲不是我的亲妈,只是我的养母,我和你一样,自幼丧母,我……”
“你等会儿。”林鹤宁有点傻眼,捏着勺柄,“谁跟你说我没有妈的?”
顾匪也有点傻眼,道:“简警官说你妈妈走得早。”
林鹤宁:“???”
林鹤宁:“……”
林鹤宁正式放下勺子,再放下粥碗,说:“走得早,是用脚走,不是用灵魂飘走,她从云州去意大利,不是从人间去天堂。”
顾匪:“?!”
顾匪给林鹤宁的形象始终是硬汉,仿佛一个不苟言笑的冷面军官。
第一次见他瞪目结舌尴尬的脸蛋涨红的模样,实在过于鲜活和滑稽,林鹤宁被逗笑,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
顾匪尴尬得不行,灌一口白开水说:“实在抱歉。”
林鹤宁想回答没事,反正她妈这个“走了”和那个“走了”也没啥区别。
不过他跟顾匪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兴致勃勃的谈论家庭故事的程度,所以林鹤宁没说。
当然了,林鹤宁没想到顾匪的身上也有故事。原来他当时要去客运站接的妈妈,只是他的养母。
能在冬至的晚上冒着大雪从郊区赶到城里,只为给儿子送一碗亲手包的饺子。
看来这位养母很疼爱顾匪,顾匪的童年生活应该挺幸福的。
林鹤宁自己注重隐私,也不该冒犯顾匪的隐私,虽说他当检察官当习惯了,差点就顺嘴“提审”了。
喝完粥,胃里舒坦了。
林鹤宁拎着胃药坐上出租车,半路上先下车,并把顾匪的外套脱了还他,顺便提醒:“记账啊,车钱也算我的。”
林鹤宁回家吃完药倒头就睡。
因为提到他妈,他就梦到温栀女士了。
梦里的温栀女士看不清脸,也难怪,都快二十年没见了,除了留下来的寥寥几张照片加固岌岌可危的记忆,林鹤宁对这位母亲的印象被岁月蚕食的一干二净。
温栀占据的篇幅很短,然后梦到夏知乐,这位忒不懂事的前男友占据的篇幅很长。
那时他们还没开始谈恋爱,夏知乐正处于喜欢他却不敢表白的时候。
也是冬天,雪下得很大。
他作为检察官助理跟着老师东奔西走,当时案件多,天天加班,检察院法院和看守所三点一线,忙的脚不沾地。从外省走访回来,又累又饿又冷,看见等在院外的夏知乐,同事说他已经连续半个月准时准点守在那里了。
林鹤宁很无奈,走过去跟夏知乐说:“不是让你别来了吗,我最近忙得很,也没时间顾上你。”
夏知乐被冻得脸鼻通红,傻呵呵的笑:“没事儿,你忙你的,我来我的。你看,这不是有时间跟我说话了吗?”
他又神秘兮兮的从羽绒服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让林鹤宁快喝两口。
那是林鹤宁第一次喝夏知乐煲的汤。说实话味道很平庸,远配不上林鹤宁从小到大被各国神厨养刁的胃口。
但林鹤宁就觉得这汤真好喝,真暖和。
梦醒时,林鹤宁望着天花板出神。
——我愿意天天煲汤给他喝,我就是喜欢他。
林鹤宁一阵反胃,强忍剧烈的恶心感冲到卫生间,干呕了几分钟什么也没吐出来。
头疼疼疼疼……
第一次宿醉,也是最后一次。
尼玛太遭罪了!
林鹤宁拿手机看,顶在最上头的是顾匪昨晚发来的账单:[还欠89万9579元5角7分]
林鹤宁回复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走出卧室,去厨房觅食。
林鹤宁家的冰箱比脸都干净,一日三餐在外解决,小零食也不吃,家里干净的蟑螂都哭着搬家。
不过现在里面有鸡蛋,牛奶,奶酪,黄油等等。
这是他为了做芝士蛋糕准备的食材。
夏知乐生日将近,他试过几次做蛋糕胚,虽然全部翻车,但并不气馁,还想朝顾匪请教来着。
林鹤宁把食物拿出来填肚子。
无意间看见灶台角落里放的饭盒,林鹤宁懵住几秒,快速回览记忆,恍然大悟。
是上次顾匪去医院看他,给他带早饭那回。他吃完把饭盒带回家洗干净,想哪天顺路还给顾匪的,结果直到现在也忘了还。
林鹤宁忙拍个照片传给顾匪,再发语音说:“实在抱歉忘了还了,我等会儿捎给你。”
顾匪回复的很快:[早上想吃什么?]
[今天有鲜肉玉米馅的馄饨,还有小龙虾馅的生煎。]
林鹤宁打字:[没胃口还饿的眼冒金星,我随便吃点得了。]
把桌上寒酸的半杯牛奶拍照,发给顾匪。
手机又响了,是顾匪的回复,林鹤宁没等看就有电话打进来,他先接听,里面传出简小西神清气爽的嗓音:“早上好啊林检察官,啥时候请喝喜酒?”
林鹤宁没反应过来:“什么?”
简小西笑声奸诈:“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哈!”
面料摩擦的声音,估计是坐在老板椅上跷二郎腿呢!
林鹤宁忽然明白了,牛奶一口闷,唇角勾起恶劣的笑:“马上就办酒席,请简警官准备好不低于七位数的份子,否则绝交。”
简小西真情实感的说:“不就是一百万么,只要我兄弟能收获幸福,我再随你一辆法拉利。”
不等林鹤宁感动,简小西发出怪笑:“咦,法拉利~”
林鹤宁有不好的预感:“……”
话筒里传来简小西框框拍大腿的声音:“真是不复盘不知道,一复盘发现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杏花乡,浪漫;平安路,喜庆;幸福来敲门,应景啊!”
林鹤宁:“……”
简小西:“鹤鹤,你要是真跟顾匪成了,那个叫周粥的就算你俩的媒人了哈哈!”
媒你妹!
林鹤宁脑壳被酒精泡了一宿,嗡嗡疼,战力不行,逐退之。
没被怼的简小西还挺不适应:“咱不开玩笑,鹤鹤,我是真觉得顾匪不错的。长得帅,体格好,人品高尚,有正经职业,关键是做饭好吃啊!你跟他在一起,男朋友、保镖、厨师、家务清洁工、全齐活了!”
“简直是买家电送房子,你要是错过了,那得亏几百个亿啊!”
林鹤宁从简小西的语气中听到悲痛欲绝。
真心讲,顾匪确实不错。
重情重义,有孝心有责任感,勇于承担过错对债主任劳任怨,人品没得说。话虽少,但心思细腻,行为做事总能做到你心坎里去。也很懂得分寸感,既不会过分热情让你感到不适,也不会冷淡到让你心生反感。
身手好,能一拳一个简小西。性子沉稳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勤勤恳恳,埋头苦干,是居家过日子的天菜!
确实完美,无可挑剔。
但顾匪的长相不是林鹤宁喜欢那款!
林鹤宁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书生长相,夏知乐就是这款。
显然,硬汉长相的顾匪和他的喜好背道而驰。
挺遗憾的。
不过林鹤宁才跟渣男分手,多年的真心喂了狗,短期内不想再“养狗”了。
林鹤宁听到提示音跟简小西说:“有电话进来。”
说狗,狗来!
夏知乐:“你留在我家的东西我给你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取一下。”
林鹤宁:“扔了吧。”
话落就挂断电话。
才挂断屏幕就又亮起来,林鹤宁顿了几秒,接听。
夏知乐嗓音沉沉的:“那你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我有时间过去拿……”
林鹤宁:“早扔了。”
“尤其是我那条羊毛围脖,那是我到瑞坛医院第一天的礼……你说什么?”
林鹤宁二话不说直接挂机。
手机屏恢复到微信界面,林鹤宁这才看见顶在最上头的顾匪的回复。
[我快到你家了。]?
外人进小区又要安检又要登记的,挺麻烦,林鹤宁干脆出去迎迎,结果才乘电梯到一楼,就看见顾匪一阵风似的直奔安全通道。
林鹤宁顿时感到哭笑不得,喊他一声,就这么“一声”的功夫,顾少侠已经窜上二楼了。
林鹤宁仿佛在看动作电影,叹为观止。
“你不会坐电梯啊?”林鹤宁问。
顾匪说:“太麻烦,没我跑得快。”
林鹤宁:“……”
顾匪把手里拿的外卖袋递给林鹤宁:“趁热吃,应该没坨。”
林鹤宁搁着塑料餐盒就闻到香味了,是鲜肉玉米馅的馄饨,还有一杯豆浆,一根香蕉,一颗苹果。
林鹤宁看顾匪一眼,把纸杯拿出来说:“看你跑的,先解解渴吧!”
林鹤宁把杯盖掀开,惊讶的发现里面不是豆浆,是蜂蜜水。
蜂蜜水,富含果糖;香蕉苹果,富含维生素C;馄饨,富含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
它们都可以帮助醒酒,缓解头疼和胃部不适等症状。
顾匪说:“我不渴,你喝吧!没胃口就少吃点馄饨,水果记得吃完。”
林鹤宁下意识道:“我都吃过早饭了,你还大老远来送。”
顾匪:“半杯牛奶只能算漱口水。”
林鹤宁:“……”
确实无法为Milk先生进行辩护,尤其还是濒临过期的Milk先生。
“谢谢了。”林鹤宁冲顾匪举举杯,喝一口温热的蜂蜜水,然后从手提包里拿饭盒,“对了,这个还你。”
顾匪伸手接时,林鹤宁余光看见远处推门进大厅的男人,刹那间还以为自己眼花。
真是夏知乐?!
林鹤宁一愣。
虽然“你不顾旧情把我东西全扔了但我以德报怨不仅没扔还亲自给你送回来了”的夏知乐也一愣。
夏知乐看看林鹤宁,再看看顾匪。
再看看林鹤宁递出的饭盒,再看看顾匪接饭盒的手。
“你们!”夏知乐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捶胸顿足甚至痛心疾首的吼道:“林鹤宁!你跟我才分手三天就另结新欢?!”
啊啊啊?
无数次在法庭上让辩方律师破防的林检察官,现在目瞪口呆,竟一时不知该从哪个方向吐槽起。
尤其是这位前任哥一副咬牙切齿通入心扉眼眶通红脸色惨白的受害者模样,仿佛他是那个惨遭抛弃的糟糠之妻,而林鹤宁是朝三暮四玩腻了就扔的花花公子。
早知道一大清早就这么劲爆,昨晚说啥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宿醉,影响脑力,直接妨碍战力!
林鹤宁正组织语言,听见边上顾匪说道:“夏医生还没分手就另结新欢了,水性杨花的功夫巅峰造极,我跟林检只配为您喝彩。”
林鹤宁睁大眸子。
好家伙,顾老板这人平时寡言少语的,那是懒得跟人一般见识。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直击七寸,看看把夏知乐气的,惨白的俊脸蕉绿蕉绿的。
“你说什么!”
“夏医生耳朵不太好使?”
夏知乐怒急攻心:“姓顾的你嚣张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开饭店的!”
顾匪心平气和的冷笑一声:“是啊,夏大专家真高贵,有种你别吃饭啊。”
夏知乐脸憋的通红,竟慌不择路委屈巴巴的看向林鹤宁。
林鹤宁:“?”
哎呀我去!夏医生不仅耳朵有毛病,眼睛也有问题,脑子更是不太对劲。
毕竟爱过,那么深切刻骨的爱过,所以就不给他了。
正好有保洁阿姨进来,推着垃圾桶准备挨家挨户收拾垃圾,林鹤宁叫住她,指着夏知乐手里拿的背包:“那个也收一下,谢谢。”
夏知乐瞳孔猛缩,生生遏制住躲开保洁阿姨的本能。
然后看向林鹤宁,仿佛在说:你别后悔啊,这里面可有咱俩一起买的抱枕,还有我送你的小羊肖恩公仔,我知道你念旧,别任性,给你三个数。
一二三。
林鹤宁亲自抢过来递给保洁阿姨,保洁阿姨再顺手送它前往最终的归宿——垃圾桶。
夏知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林鹤宁,你真这么绝情?”
什么什么?他绝情?
林鹤宁被逗笑了:“我建议你去挂个脑科,真心的。”
夏知乐胸口剧烈起伏:“我承认过错方是我,但是咱俩好歹相处这么多年了,你就一丁点都不伤心不难过,还——还有心思吃馄饨!”
林鹤宁看向无辜的小馄饨。
所以他该怎么样?
郁郁寡欢,不吃不喝?
或者暴饮暴食来惩罚自己,再大半夜不睡觉高歌一曲,或者干脆割腕跳楼寻死腻活?
这样方能彰显夏知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能证明他对夏知乐的真情实感。
艾玛笑不活了!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说话的是顾匪。
林鹤宁看向他,居然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
夏知乐好像被贴着脸揍了一拳,气极反笑道:“我说你对我从来都是玩玩而已,你还不承认!要不是玩票性质,你会这样轻松吗?哪个被男朋友劈腿的会像你这样没事人似的,头发梳的这么顺,衣服熨的这么平,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林鹤宁真是大开眼界,还从未见过有人把劈腿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清丽脱俗,厚颜无耻的!
真是让夏医生失望了,他没有蓬头丐面穿着三天前的衣裳邋里邋遢,更没有一身酒气红着眼眶像行尸走肉一样给夏知乐打电话哭着说离不开你。
艾玛,伤到夏大医生的自尊了!
别说“最多三天哭着求我复合”了,就连最基本的情绪低落悲春伤秋都没有。
林鹤宁心说他晚上下班还想跟简小西去撸串呢!
啧,有点烦。
林鹤宁讨厌拖泥带水磨磨唧唧的人,都已经分手了,还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累不累啊!转头朝顾匪说:“你回店里是吧,我得去一趟保安室。”
顾匪接话道:“怎么了?”
林鹤宁叹气说:“此时此刻我才觉得安保费交的太冤了,还号称什么覆盖全球的顶级安保公司,就这?啥阿猫阿狗的都往里放?!”
夏阿猫阿狗惨遭痛击,脸色铁青铁青的。
林鹤宁在心里冷笑,非得逼他,这不自找的么!
林鹤宁可不是嘴上说说,真的去找安保经理了。
所以当夏知乐被撵出小区的时候,脸色黑紫黑紫的。
他一个有身份有地位养活无数黄牛的大医生,被三五个保安轰流浪狗似的轰出来,领带都扯歪了,夏知乐钻进车里气炸了肺。
区区几个穷保安还不至于让他生这么大气,关键还是林鹤宁。
夏知乐心中清楚林鹤宁不是无情无义的人,那晚指责他的那些话也有七成是气话。可眼见为实看到的却是林鹤宁潇潇洒洒,谈笑风生,根本没有失恋人该有的样子!
夏知乐有些委屈,因为他拥有了失恋人该有的样子,寝食难安,翻来覆去,三天都没睡好觉!
他担心林鹤宁悲伤过度生不如死自暴自弃,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亲眼目睹男朋友的劈腿现场,不可能不受刺激。
他倒不是后悔那晚的疯狂输出,但毕竟刻骨铭心的爱过,又是初恋,担心也正常,于是绞尽脑汁终于找到“还旧物”的借口上门去看看他,结果就看到他跟那个开饭店的有说有笑,还他妈动手动脚!
夏知乐气的捶方向盘。
那晚林鹤宁走后,他没有留安念,安念也不纠缠,只说一声“我回去了”,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今天也没联系。
夏知乐打给安念,那边很快接听:“学长。”
软软糯糯的嗓音,像猫儿一样,顿时惹得夏知乐心里一软,胸腔一热。
他跟林鹤宁分手的同时跟安念表白了,话已出口,实在不该像现在这样冷落人家。
夏知乐冲电话里道歉,安念没有怪他,反而温柔的安慰他,这让夏知乐更觉得对不住了,于是油门一踩直接去了安念家里。
莲花碎尸案补充了新证据,再次递交检察院,林鹤宁最近都负责这事,带着助理小微再度奔赴看守所,又去证人家里走访,还去了案发现场侦查。
跟小微在小卖部前头啃面包的时候,讨论起死者那吃喝嫖赌的爹,林鹤宁才想起他爸好像是今天的飞机回云州。
正好走访调查结束,林鹤宁去机场,等了十来分钟,看见林有余携秘书从VIP通道走出来。
“儿子!”林有余离老远就嚷嚷,舔着啤酒肚颠儿颠儿的跑出来,特有喜感。
身后俩秘书早见怪不怪。
林董在外傲睨万物,回到家一踹一个不吱声,年轻时是妻管严,岁数大了儿管严。
还是去年的事,林鹤宁拿着高血脂的体检结果命令林有余啃萝卜白菜,生来无肉不欢的林董馋的发疯,偷偷狂炫二斤红烧肉,被林鹤宁逮个正着。林检察官还没说话呢,林董先怂的往桌边一蹲,双手抱头,身价千亿的林氏掌舵人活像个受气小老头儿。
真搞不懂他俩谁是儿子谁是爹。
尤其是每次出差回来,就像幼儿园放学朝家长嗷嗷跑的小奶娃。
可以理解,自从温栀女士走后,就是他们爷俩儿相依为命了。
其实林鹤宁见夏知乐第一眼就觉得可爱,大概也是因为夏知乐身上幼稚的属性和他爸有点像。
他爸妈是商业联姻,连相亲见面聊个天的机会都没有,只互相看完照片就被包办了。
而他爸只看照片就对他妈一见钟情了。
不怪林董事长是只颜狗,实在是温栀女士相貌太过出挑,气质清冷如菊,方方面面全踩在林董的点上,爱的死去活来,婚后华丽丽的成为妻奴。
奈何温栀不吃这套。
人家心里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即便初恋单方面分手多年,温栀女士还是耿耿于怀,后来你猜怎么回事?
对对对,再遇初恋,发现初恋坐轮椅了!原来当年初恋遭遇车祸下半身瘫痪,为了不连累她才忍痛分手,带着一身伤病远赴美国背井离乡,即便如今事业有成但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因为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她,再难以容下别人。
啊,谁受得了这个?
简直古早言情剧走进三次元,妥妥的美强惨深情男主角,编成剧本放芒果台八点档播出,那收视率高低得争个年冠!
反正温栀当晚就跟林有余摊牌,第二天就跟初恋跑了,老公儿子全不要了。
你说祖国这么大咋那么容易跟初恋遇到呢?
没错你真聪明,屁的偶遇,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
初恋知道温栀结婚了,心里难受啊,痛苦啊,煎熬啊,于是哼哧哼哧回国了,他没有别的意思哦,就是远远的看一眼小栀过的好不好,没有要破坏她家庭的意思。
林鹤宁忍不住把温栀女士和她初恋跟夏知乐安念对号入座。
他曾在温栀手机相册里见过初恋的照片,你别说,那我见犹怜破碎感拉满的气质,真跟安念有点像。
回到林氏位于山顶可以俯瞰整个云州以及广阔海景的别墅,林有余拿着一盒鱼子酱跟宝贝儿子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