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夏知乐相识以来还没为他亲自做过饭菜,林鹤宁原先想买着吃也一样,有专业厨子烹饪,笨手笨脚的自己何必献丑呢。但现在再想,亲自做的和花钱买的寓意不同,爱是相互的,总不能一直索取,理所应当的享受对方的照顾。
林鹤宁喝了一口馄饨汤。
因为上次不欢而散、还有些提心吊胆的夏知乐松了口气,笑着扯了扯鸡毛蒜皮的闲话,道:“宝宝,有人跟你说什么……”
林鹤宁抬头:“什么?”
“没事没事。”夏知乐忙不迭的岔开,方才还忐忑不安的神色明显如释重负。
林鹤宁何等敏锐:“我看你有事儿。”
夏知乐:“没有啊!就是害怕你还生我气,电话也不敢给你打,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你看我都瘦了,见到我的人都说我面容憔悴。”
林鹤宁:“安念说的?”
夏知乐当场表情凝固,猛地绷紧后脊梁骨:“是那个面包车车主跟你说的?”
林鹤宁莫名其妙:“关顾匪什么事儿?”
夏知乐懵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鹤宁被逗笑,这好像是不打自招啊夏大医生。
林鹤宁仅用几秒钟就凭借所知信息理了个大概,据安念“不经意间”的透露,他们前几天共进早餐了,并且说了些话做了些事,被顾匪撞个正着。
所以刚才夏知乐心虚的试探,万万没想到,他被安念背刺了。
夏知乐反客为主道:“关安念什么事儿?”
还不算太迟钝,夏大医生脑瓜挺够用的。
林鹤宁忽然感到食不下咽,本该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恋人,却一大清早的搁这玩史密斯夫妇,怪讽刺的。
夏知乐又不傻,岂能主动揪着这个敏感话题,给林鹤宁碗里添小咸菜,笑呵呵的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鹤宁反应平平,一点都不捧场。
夏知乐有点泄气,无趣的没再说。
按照正常的操作,他应该拉着夏知乐拍照,包括但不限于双人合照,十指交握的特写,两碗小馄饨的特写以及夏知乐穿着围裙刷碗的特写,凑齐九宫格搭配矫情造作的文字发朋友圈秀恩爱——保准气死暗戳戳偷窥的安念小妖精。
林鹤宁端着下巴想。
诶,我真善良。
夏知乐说入冬了,想置办件新的羽绒服,要林鹤宁一块上街。
林鹤宁说:“约了朋友。”
夏知乐顿时不太高兴,说有个好消息他不接话,想一起上街他又当面放鸽子。
自己一大清早屁颠屁颠赔笑脸,像个孙子似的哄着,图什么呢!
还要因为安念的事儿闹多久别扭?有完没完啊!
对了,安念,同样的情况如果是安念,肯定会闪着亮晶晶的杏花眼期待的问他“什么好消息快说快说”,还会兴高采烈地挽起他的手说“好啊”,然后反应过来越界了,再红着小脸把手撒开,低声道歉。
这才是男朋友该有的反应嘛!
走出家门,夏知乐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你真不跟我一块上街?”
林鹤宁看细皮嫩肉的夏知乐一眼。
自己最近被人尾随跟踪,预感来者不善,如果是简小西或者……顾匪那类块头的人和他一起走还行,这位斯斯文文的夏医生就算了吧,太危险了。
周末在家里蹲一天,次日清晨去上班。
车送检暂时拿不回来,助理小微昨晚还跟林鹤宁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他就开着自己那二手的迷你电动小汽车来接。
林鹤宁当然不介意,有顺风车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结果站马路边等半天,等到小微打电话来说他弟昨天偷开他车还不充电,害得他现在不仅车没电,还堵半道上寸步难移,难受程度堪比便秘。
林鹤宁和小微同仇敌忾,对素未谋面的他弟严厉批评,边教育边认命的走向地铁站。
等红绿灯时,林鹤宁有预感的转身看,十字路口很快聚集一群等待过马路的行人。
绿灯亮,林鹤宁随人潮过马路,走着走着,突然被撞了下胳膊,是个玩滑轮鞋的熊孩子,自己还摔了个仰八叉。
林鹤宁下意识弯腰想拉孩子一把,冷不防有人从身后拽住他衣领,猛地被扯到胡同里。
林鹤宁第一反应就是擒拿,两秒钟把对方按住。
黑色棉服,戴帽子和口罩,中等个头身形消瘦的男人。
不就是最近几天一直跟踪他的……
我靠王图?!!
林鹤宁懵了,王图趁机挣脱,揉着胳膊面色骇人:“安念是我的,安念是我的!”
林鹤宁:“……”
好好好是你的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那破玩意儿!
林鹤宁百思不得其解:“你找我干什么?”
不该去找夏知乐互扯头花吗?
王图:“不找你找谁,你勾引小念,霸占小念!”
林鹤宁:“啊?”
王图:“别以为你们那点雕虫小技能瞒过我!小念的新欢就是你,但他为了保护你不让我骚扰你,所以假装跟他那个高中学长搞暧昧,其实那都是幌子,是障眼法,你们俩才是一对儿!”
林鹤宁:“哈?”
王图:“证据就是小念总跟同事说你,他还和你用一样的洗发水,穿一个牌子的衣服!还有,你们加微信了吧?如果你们是情敌关系就不会互加微信,你敢不敢给我看你的好友列表!”
林鹤宁:“呵?”
王图:“不用这么吃惊,被我发现很正常。你住在云州最高端的小区,既有钱又有颜,工作还高大上,你条件这么好,小念能放着你不勾搭跑去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姓夏的鬼混?小念眼睛又不瞎!”
林鹤宁:“……”
第19章
简小西蹲点守人熬了通宵,终于收工时提出请大家吃早饭,于是队里的兄弟们哈气连天的走进他们情有独钟的饭店——杏花饭庄。
众人跟服务员嚷着要包子小米粥茶叶蛋豆腐脑。
简小西转头一看,懵了两秒,指着眼熟的服务员道:“周粥?”
对,那个撞车的肇事司机!
周粥就比较脸盲了,哪怕简小西自我介绍也没记起来。
“算了不重要。”简小西摆摆手,朝里面张望,“你老板呢?”
周粥正想说进货去了,抬头看见人:“回来了。”
面包货车停在门口,这回不是二手的了。
顾匪从驾驶座下来,把薄款蓬松的羽绒服脱掉扔驾驶座上,然后打开货箱门,左右手分别拎出两大袋子面粉,步履稳健的走过来。
简小西把嘴巴张成“O”型。要知道,肩膀和后背的承重程度和双手完全不一样,你可以扛起五十斤大米,但你无法单手拎起来五十斤重量。
顾匪路过的时候,面粉袋子清楚写着50千克。
我嘞个娘,100斤死物和100斤活人也完全不一样啊,这得是何等的臂力啊!
天天撸铁的副队长目瞪口呆,叹为观止:“猛啊!”
是猛,是真猛!现实版大力水手,这是吞了多少吨菠菜啊!
看那蓬勃的肌肉,看那冷硬流畅的线条,看那衬衫底下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
简小西心说尼玛,真乃极品。
手机突然响了,简小西看来电显示一乐,接听道:“鹤鹤,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我告诉你哈,我要脱粉小奶狗,转粉大……什么?啊?你在医院?!”
搬货的顾匪一怔。
简小西蹭的站起,心急火燎的往外走,顾匪手一松,分量十足的两大袋面粉摔地上,顾匪喊道:“正好有车,我送简警官吧?”
简小西本想推脱,可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去警局拿车还耽误时间,便感激的上了面包车。
顾匪先去了趟后厨房,大概一分多钟,然后才回来给简小西当司机。
路上红灯不少,简小西有点后悔没回去提警车了,朝紧握方向盘的顾匪说:“别担心,鹤鹤没事。”
顾匪望着前方路况,好像事不关己只是个临时司机。
过了好几秒,他点头“嗯”一声。
到了医院,还真热闹。
首先,王图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派出所民警在问话。
其次,夏知乐红着眼质问民警,为啥王图被放出来了,边上还跟着个诚惶诚恐的安念。
最后是林鹤宁,气定神闲的看这场“全到齐了”的早间剧场。
“鹤鹤,我的鹤鹤啊,你没事吧?”
简小西表情夸张,仿佛林鹤宁被截肢。
林鹤宁心说戏咋那么多,都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只是轻微擦伤了。
其实压根不用来医院,当时听王图自我感动的分析完,林鹤宁好心好意给他解释,结果王图激动了,又要动手,幸好有巡逻警经过,他们就一起到了派出所,了解事情始末后,民警提醒林鹤宁要不要去医院,巧了么,派出所对街五十米就是一家医院。
简小西:“哎呦这胳膊红了,这手背也秃噜皮了!顾老板你快来看看。”
林鹤宁:“?”
顾匪也来了?啊,还真是。
林鹤宁看见有阵子没见的男人,模样没变,就是有点黑眼圈,餐饮业确实挺辛苦的。
顾匪问:“没事吧?”
林鹤宁轻笑一声:“好着呢!”
顾匪还想再说,那边传来王图的咆哮:“原来你们才有一腿!我找错人了,我他娘的该找你!”
安念吓得尖叫,直往夏知乐身后躲,夏知乐脸色通红:“你别胡说八道,我跟安念没有事!”
民警:“这是医院,外面说!”
这破戏看一遍热闹,第二遍就腻,幸好他们滚出去了。林鹤宁余光看向顾匪,顾匪也看着林鹤宁。
简小西:“啊,我去买点喝的,顾老板帮我照顾一下鹤鹤哈!”
简队跑得比兔子都快。
林鹤宁想叫他“别买喝的帮我带点吃的”都来不及。
顾匪坐到林鹤宁边上:“还没吃早饭吧?”
林鹤宁心想吃了,吃的拳打脚踢套餐。
胃里虽然饿但还可以忍受,就是出现心慌手抖的熟悉感觉,有点低血糖。
忽然,怀里一沉。
林鹤宁猝不及防捧了个保温饭盒:“?”
顾匪撕开小包装,递给他一次性手套。
林鹤宁有种哭笑不得的惭愧感,一时都不知道从何吐槽起。
他怎么每次跟顾匪见面都是饿肚子的状态?!
车祸那次是,被顾匪从路边捡走那次是,感冒那次是,去他店里吃早饭那次是,一起吃火锅那次是,现在这次也是!
真绝了!!!
饥肠辘辘的饿死鬼遇到厨艺精湛的饭店老板,每次都有投喂,更绝了!
林鹤宁戴上手套,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吃,而饭盒下层还有软糯香甜的南瓜粥,喝一口既饱腹又舒服,热气暖烘烘的温着肠胃。
顾匪接电话,好像是店里有事,林鹤宁忙催他回去,简小西也正好回来。
等顾匪走了,简小西乐颠颠的说:“你知道不,我是坐顾匪车来的,一听说你进医院了,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开车送我来了。”
林鹤宁嘀咕了句“是么”,简小西道:“鹤鹤,我觉得顾匪对你有意思。”
林鹤宁整个一愣:“啊?”
简小西:“鹤鹤,你平时挺敏锐一人,怎么关键时刻迟钝了?他表面上是送我来医院,其实是拿我当幌子也想来看你吧?还有你怀里的饭,是不是顾匪给的?走的时候我看他去厨房了,原来是给你拿吃的,我的妈呀,也太细心了吧!”
林鹤宁差点被南瓜粥呛到。
简小西语重心长的道:“要我说顾匪不错的,长得帅,踏实可靠,八块腹肌安全感满满,虽说条件啥的差点吧,但过日子要的就是居家实用。我刚才话没说完,我要脱粉小奶狗爱上大藏獒了,你考虑一下,真心的。”
林鹤宁皱眉道:“你别胡说了,我有男朋友。”
简小西当场笑出声:“就那白斩鸡?算了吧!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既不能保护你还给你带来危险,我当初也是眼瞎了觉得你们天生一对。”
林鹤宁是想维护男朋友的,可嘴巴张开,说不出话。
简小西:“男朋友不合适就换,更何况他这种跟别人搞暧昧的。”
“我简小西外号捡西瓜,你可别因为初恋情节啥的、揪着夏知乐这颗有哈喇味的芝麻舍不得放手,错过顾匪那颗又脆又甜汁多倍儿爽的大西瓜啊!”
林鹤宁:“……”
这比喻,对夏知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被侮辱的夏知乐回来了,满脸担忧的对林鹤宁嘘寒问暖,又对警方不作为、居然只把王图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进行口诛笔伐,听得简小西拳头硬了。
林鹤宁打断他:“你那学弟呢?”
夏知乐:“安念托我向你道歉。”
“该道歉的是你吧?”简小西不吐不快,“祸不是你引来的么!鹤鹤每天应付狡猾的嫌疑人、凄惨的被害人、铁面无私的法官和诡计多端的辩方律师还不够,还得提防你带来的麻烦。”
夏知乐脸上火辣辣的,笨嘴拙舌的“我”了半天,最后蹲在林鹤宁的膝前各种道歉。
夏知乐确实很心疼林鹤宁,但实话说,他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有病的是王图,谁能想到王图脑回路这么清奇,会找林鹤宁麻烦呢?
再说了,这件事上所有人尤其是安念,都是受害者,唯一的反派只有王图。
所有晚上安念哭着道歉的时候,夏知乐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不关你的事,别哭了,再说林鹤宁也没啥事,反倒是王图被拧的胳膊脱臼。”
“多悬啊,要是林先生有个万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安念抽泣道,“我也知道,你这辈子也不会安心。”
夏知乐心软的抱住安念安慰:“没事没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安念果然不再哭了。
夏知乐失笑:“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能不能开心开心?”
“什么?”安念闪着亮晶晶的杏花眼期待的问,“什么好消息快说快说!”
夏知乐有点迷失在这份兴高采烈地温暖笑容中:“我要升职称了,副主任,八九不离十。”
“天哪!”安念震撼的捂住嘴巴,“学长你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
安念欣喜欲狂,一把搂住夏知乐的脖子,激动的又蹦又跳。
安念的额头蹭到夏知乐的嘴唇。
安念愣住。
夏知乐瞳孔扩张,指尖颤抖,有点晕。
第20章
林鹤宁今天心情挺好,一大清早接到他爸林有余的电话,说菲律宾这边的生意谈完了,林氏企业和对方携手合作,发布会当日股价飙升,欣欣向荣。
林有余说还要再去趟瑞士,大概下个月回云州,还问前两天给他邮寄的东西收到没有,最后叮嘱儿子马上冬至了,冬至大如年,记得吃饺子。
林鹤宁不由自主的当回事了,尤其是午休时间听助理小微和几个法警在食堂讨论什么饺子馅是yyds,林鹤宁忽然想起顾匪带给他的肉包子,面皮喧软蓬松有嚼劲且不说,就说那肉馅,是真鲜真香。
林鹤宁毫不夸张且客观事实的保证,那肉馅比他活到现在吃过的都好吃。
咋做的?放了什么高科技?
林鹤宁又想起夏知乐上回送来的小馄饨,投桃报李,便也心血来潮的想给夏知乐包一顿饺子。
想做就别怕麻烦,林鹤宁准备连饺子皮也亲力亲为,在网上搜教程怎么和面擀面皮,然后就是调馅了,这也是饺子好不好吃的关键。
林鹤宁心想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种硬菜,必须打个漂亮仗,要完美。
于是他发微信给顾匪,问他上次去医院给自己带的包子肉馅是什么馅。
顾匪不到一分钟就回复了:[牛肉圆葱馅,喜欢吃?]
林鹤宁坦诚的回答并夸夸:[特香。]
[同样的馅变成饺子是不是也行?]
顾匪:[行。]
顾匪:[你要订冬至饺子吗,我做好煮好给你派送到家。]
林鹤宁被顾老板见微知著的热情服务搞得很感动,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包,写道:[不用不用,我想自己做试试,你能教我怎么调这个肉馅吗?不用告诉我独门秘方,就教个大概就行。”
林鹤宁等了五分钟,顾匪没回复。
难道他太冒犯了?
可是他发誓,真的没有窃取商业机密的意思!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顾匪。
林鹤宁忙接听,顾匪说:“刚才有啤酒业务员来推销。”
然后问:“你做过饭吗?”
林鹤宁回想他的拿手好菜:“炒鸡蛋算不算?”
顾匪:“……”
顾匪回想林鹤宁家的大厨房,开放式的,很漂亮,灶台是黑金沙的,每一寸都闪烁着奢华的光泽。
于心何忍啊!
顾匪果断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店里吧,我当面手把手教你。”
也担心自己炸厨房的林鹤宁愉悦道:“那谢谢了!”
第二天一下班,林鹤宁顺路就到了杏花饭庄,并从后备箱拿出一盒鱼子酱给顾匪。
“我不爱吃这个,送你吧。”
林鹤宁完全不喜欢这种“用来装逼很有用”的贵族食材,只因为他爸特爱吃,所以他就假装自己也喜欢。
这不,从国外大老远寄过来的。
顾匪道了声谢,把盒子放好。
林鹤宁没看见胖子和周粥,店里只有两个小时工,也恰好今天生意冷淡。
顾匪问林鹤宁饺子皮是不是现成的,林鹤宁边挽袖子边说自己整。
顾匪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善于察言观色的林检察官瞬间在顾匪脸上读到五个大字——又菜又爱玩。
对于一只新手小白来说,以炒鸡蛋为出发点,下一步该学习的是番茄炒蛋。
小婴儿还不会翻身呢,就想当宇航员上外太空了?
林鹤宁对自己“一步登天”的勃勃野心很有逼数。
顾匪:“和面吧。”
不愧是顾师傅,艺高人胆大!那成熟的目光,稳重的神色,弄得林鹤宁都觉得自己能一夜出师,从此脚踹新东方,拳打米其林!
顾匪教的很仔细,从多少克面粉兑多少各水开始,因为精准测量,所以没有翻车,使得林鹤宁信心倍增。
之后调肉馅,不外乎是葱姜汁,食盐味精什么的。等到包的时候才是考验技术的时刻,看顾匪做明明很简单,可林鹤宁自己实操起来难度系数忒高了。
“煮饺子不能漏,不然就成馄饨了。”顾匪又拿一张饺子皮演示,怎么捏褶,怎么把造型弄得圆润漂亮。
林鹤宁最引以为傲的除了颜值之外,就是学习能力强,很快就包的像模像样了。
顾老师相当欣慰:“开水下锅,少放一点食盐防止粘黏。你是想等你爸回来,做给他吃?”
林鹤宁紧盯着水温:“我做给夏知乐的,今天不是冬至么。”
顾匪拿擀面杖的手紧了紧。
林鹤宁看向他,顾匪说:“水开了。”
“哦。”林鹤宁往水里下饺子,边下边想起什么,问,“你会做芝士蛋糕吗?”
问完才觉得自己糊涂了,人家顾匪经营的是中餐,跟西点烘焙专业不对口啊!
顾匪:“会。”
林鹤宁不得不对顾老板竖大拇指。
其实是夏知乐的生日快到了,过生日就得有蛋糕,过去两年都是去最好的蛋糕店买来给夏知乐吃,这回饺子的成功让林鹤宁膨胀,觉得区区芝士蛋糕也能轻松拿捏。
饺子出锅,热气腾腾,一个个胖乎乎白净净圆滚滚的,看着就讨喜。
顾匪问林鹤宁要不要尝尝,林鹤宁心想还是跟夏知乐一起品尝吧。
把饺子打包好,林鹤宁听见顾匪问他:“直接回家?”
林鹤宁:“去夏知乐家。”
顾匪愣了愣,诧异道:“你们不住一起?”
“嗯。”
正好顾匪接电话,林鹤宁也要走了,才走出店门,顾匪从后面叫他:“林检察官。”
“嗯?”
顾匪说:“雪天路滑,慢点开车。”
林鹤宁笑着说知道了,看顾匪穿着羽绒服,好奇问他要出去吗,顾匪点头说他妈来了,他得去客运汽车站接人。
林鹤宁看外面风雪还挺大,加之反正顺路,就问顾匪捎你一程吧?
顾匪道:“谢谢。”
然后先林鹤宁一步钻进宾利。
夏知乐担心道:“趁热多喝点,还冷吗?”
安念双手捧着姜糖水,苍白的小脸儿逐渐红润起来:“谢谢知乐哥,不冷了。抱歉呀,我车子抛锚,给你添麻烦了。”
“哪的话,幸亏被我遇上了才是,不然这大雪天你怎么办?”夏知乐笑着说:“我还给你煲了碗汤,在炉子上炖着呢,我去看看火候。”
安念受宠若惊,尾随夏知乐走到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夏知乐在灶台前看火候,安念在吧台设计的外侧站着:“真香啊!”
夏知乐:“一会儿就能喝了。”
安念有点犹豫,说知乐哥我下回再喝吧。
夏知乐一愣,问他怎么了,安念笑的有些勉强:“我不会打扰到你吗?今天冬至,你不用跟林先生一起过呀?”
夏知乐神色黯淡下来,过了半分钟才说:“不怕你笑话,我今天挺糟糕的。”
安念忙问怎么了。
夏知乐说科室内竞争激烈,同时有两个学历高经验丰富身后还有后台的医生跟他抢夺副主任的头衔,每天都明争暗斗夹枪带棒的,今日碰巧大查房,院长亲临,这俩人也不知啥时候偷偷结盟了,居然合起伙来阴他。
虽说他凭借过硬的专业知识勉强渡过难关,可他结结巴巴又生涩的回答还是让院长皱了眉头。
夏知乐既恨对方的算计又厌自己的不争气。
“这两个杀千刀的混蛋!”安念突然破口大骂,反而把夏知乐惊一跳。
看安念怒不可遏仿佛随时能豁出一切为他拼命的架势,夏知乐心里的怒火神奇般的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暖意。
果然,当你生气时,有人比你更生气,你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尤其是一向温吞柔善的安念,平时说话都温声细语的,面对王图那么羸弱无助,却能为他发这么大脾气。
瞧,安念根本不擅长骂人,憋得满脸通红也只能骂出不痛不痒的话来,夏知乐顿时被可爱到了。
安念绕到吧台内侧,满眼心疼:“那些技不如你只会耍心机玩手段的家伙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很能干,你是救人无数的好医生,区区副主任算什么,你会成为主任,成为副院长,成为心胸肺外科领域内最厉害的教授!”
不知什么东西滴落到夏知乐的心海,溅起大片大片的涟漪。
下班时听护士说今天冬至,但夏知乐没心情给林鹤宁打电话,林鹤宁也没主动联系他。
夏知乐有点烦,想一个人待着,又觉得寂寞,和空气干瞪眼像个神经病,去酒吧散心因为没有伴儿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