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我们保护,为百姓免去邪魔侵扰之苦,稳定后方,道友何来的质疑?”
百姓犹如被渔网捞上的鱼群,密密麻麻困在一起,个个神色惊惧面容憔悴,生命无忧,但身心受到巨大折磨。他们从家中被掳获至此,备受煎熬,阵法内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听不见外界声音,与世隔绝,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跟落入邪魔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苍虚宗大言不惭:“正是因为有我们的保护,这些百姓才一直安然无恙!邪魔实力强悍,我等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出此下策,命都没了,计较旁的有何用!道友与其指责我等,不如一起向陛下进言,早点打开秘境,资源共享,实力提升了,才能早点铲除邪魔,还百姓一个没有邪魔侵扰的清明盛世!”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才是痴人做梦!”
文以星怒道:“陛下已经给出条件,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共同铲除邪魔,何愁报酬!我辈修士苦心修炼,本就该捍卫天下苍生,如今百姓有难,深受邪魔侵扰之苦,正是一展身手的时候!尔等这番做法是本末倒置!”
苍虚宗为首弟子哈哈大笑,“现在一分报酬都没拿出来就想叫我们跟邪魔搏命,等我们跟邪魔两败俱伤,他还会拿出来?非是我等本末倒置,而是他一毛不拔!你们要犯傻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们!”
“百姓是天下苍生,我等修士难道不是苍生?凭什么要我们白白为他们拼命?我修正派仙法,求得就是逍遥自在,别人的命并不比我珍贵!”
“今天你破了我的阵法,尽管将人带去!”
明天苍虚宗还能继续抓人。
没了苍虚宗,还有别的门派。
文以星看出对方的言下之意:“你还有一点身为名门正派的羞耻心?”
苍虚宗为首弟子嗤笑:“邪魔我派弟子杀了,百姓我们也保护了,不过是稍微牺牲了一点点自由,跟失去性命比起来,微不足道。”
文以星聪慧,心细如尘,对方言语间流露出的信息叫他面色大变,“你们难道还拿百姓当诱饵?!”
此人理所当然道:“邪魔狡诈,踪迹难寻,不用点手段,怎么找出来?我们拿命跟邪魔搏杀,他们难道连这一点点付出都不愿意?同为天下苍生,断然没有一方付出,另一方坐享其成的道理。”
文以星脸色难看到极点,对方嗤之以鼻,“道友心善,自是瞧不起我等手段,可纵使你再瞧不上,我苍虚宗也是在兢兢业业斩杀邪魔,庇护百姓,作为诱饵的家伙也会尽可能保下性命!”
“毕竟是受了邀请而来,有师尊宗门的命令,可不能叫人以为苍虚宗只会垂涎他人秘宝,恬不知耻!”
苍虚宗虽然干活儿态度不好,至少有在干活儿,有的门派是压根就不想干活儿。
仗着宗门的权威,理所当然指挥起其他门派,分发任务,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洛河宗木芳可真是受了不少气:“你们不知道那吾元宗弟子有多么傲慢无礼,俨然一副自己是众派之首。我问他们可否知晓各派弟子私底下偷偷抓人藏人的事情,此风不可长,必须遏制。结果吾元宗当即嘲讽洛河宗小门小派,鼠目寸光,丝毫没有大局观,陛下要求铲除邪魔,庇护百姓,各派哪点没有做到?”
“以命相博本就辛苦,何必鸡蛋里挑骨头,只要能铲除邪魔保全百姓性命,稍微有点出格睁只眼闭只眼就是,须知水至清则无鱼,大家也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最后还冷嘲热讽,问我洛河宗能否以一宗之力包圆整个天启王朝的邪魔,没这个本事就别到处挑刺。”
寒山剑宗云兕对此也有话要说,“归元教的态度差不多,并不遏制其他门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为。声称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大家本就是以命相博,岂能处处尽善尽美,大差不差也就行了。”
天音门花正繁深深叹气,“我等虽然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却无可奈何。天启王朝四处邪魔作祟,人手紧张,正是因为有这么多门派加入,才勉强控制住局势。单靠镇魔司根本压不住,所以皇帝才会做出这个举动吧,有些事情只能暂时忍忍。”
坤元柳央:“我仔细调查了一番,天启王朝建立三百年,大部分时间都算得上风调雨顺,这回骤然遭遇严重天灾,又逢邪魔肆虐,才会如此手忙脚乱。镇魔司直属于皇帝,不听从其他任何人,明面上负责处理各种非人引发的事件,暗地里其实还负责保卫国家,料理不守规矩的能人异士。”
“我怀疑,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
其他人的目光看过来。
柳央继续道:“王朝之中有则传闻,称开国皇帝受仙人庇护,因而整个国家才能得以风调雨顺,少有邪魔。而这场灾难的开头,是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地龙翻身,各处都能感觉到震动。镇魔司的人很快赶去震动中心,之后邪魔便开始频频侵扰百姓。”
“既然皇帝手里握着镇魔司这么一支力量,很可能还知道其他消息。”
文以星沉吟:“你的意思是,皇帝也许知道天灾发生,以及邪魔肆虐背后真正的原因,正在派遣镇魔司处理也说不定?我们都只是被邀请过来四处救火,降低邪魔威胁,减少损失的?”
柳央点点头:“如果是那种做派,皇帝必不可能将真正的秘密说出去,放低姿态高高供着,解一解燃眉之急也就行了。明知道各派暗地里都在觊觎秘境钥匙,还有门派夜探皇宫消失的无影无踪,却一直顶住压力,没有松口提早开放秘境,可见不简单。”
“我等诚心想要解决王朝困境,解救百姓,不妨与皇帝开诚布公,坦诚相待。”
达成共识,他们去见皇帝。
夜探皇宫肯定是不行的,白天光明正大去进去,并不会被阻拦。
听闻来意,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掩面,红了眼眶道:“诸位仙人弟子这些日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当真是光风霁月,磊磊落落,这才是朕心目中仙人弟子应有的模样!说来惭愧,原本朕是不抱希望的,只求得仙人弟子一丝怜悯,减少百姓损失,便是万幸!”
“各位猜测的没错,此次天灾并非意外!”
“不知道朕手里有秘境钥匙的事情是怎么流传到一位大妖手里,它威胁朕交出来,否则便摧毁整个王朝,让所有百姓给朕陪葬。幸得高人庇护,朕得以保全性命,但秘境钥匙却被抢走。
“并非朕不愿提早开启秘境,实在是朕别无他法!”
皇帝悲伤难过道:“若非钥匙有两份,需得合二为一才能使用,朕岂敢大发厥词哄骗仙人弟子。必定是大妖发现半个钥匙无法打开秘境,恼羞成怒,蓄意报复,才会搅的各地人心惶惶。镇魔司全力以赴,奈何大妖实在狡猾,不愿意显露踪迹,若是等它养好伤,王朝危矣!”
“还请仙人弟子铲除大妖,救我天启王朝于水火之中!”
皇帝顺势将剩下的半个钥匙交出, 又是一番声泪俱下。
“为着秘境钥匙,先是引来大妖觊觎,又惹得仙人弟子们不满, 继续留在朕手里还不知道会招来怎样的祸患!诸位光风霁月,法力高深, 正是保管钥匙的最佳人选。本就是答应大家以秘境作为报酬, 只要打败大妖,将钥匙合二为一便可直接打开秘境!”
因着秘境钥匙,皇帝遭了老罪, 大妖不是善茬乃情理之中,谁知道请来的仙人弟子居然也想抢劫。
望着皇帝眼下一大片青黑之色,众人很是羞愧。
修仙之人本该庇护苍生, 如今却有诸多门派本末倒置。
见他们收下秘境钥匙, 皇帝又道:“因着两枚钥匙本是一体,互相之间有感应,诸位可以此寻到那大妖的位置。”
这是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只要从根源上瓦解,天启王朝的危机自然也就解除。
告别皇帝后,众人立即率人出发, 风风火火寻着钥匙之间的感应定位大妖。
大妖还没找着, 先陷入窘境, 遭到多次围攻, 动手之人正是各派弟子。
一边应付追杀者, 一边寻找大妖,难度加倍。
“交出秘境钥匙,饶你们不死!”
文以星噗的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齿的怒视对方:“吾元宗!!归元教!你们可还有一点身为名门正派的尊严?!”
当东洲最强的两个门派联合起来, 前面的截杀顿时成了开胃菜,一盘散沙的阻挠哪里比得上有组织有计谋的合伙。
为了抢夺秘境钥匙,两派联手了。
吾元宗的领头弟子梁新波嗤笑,居高临下俯视一行人,“秘境本就是答应给我们的报酬,现在只不过是取回我们应得的东西而已。倒是你们,装出悲天悯人的样子,却偷偷联合起来,意图独吞秘境,才是居心叵测!”
“乖乖把钥匙交出来,念及尔等也算消灭过不少邪魔,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事情,饶你们不死!不过秘境肯定没有你们的份了,没有惩罚,如何服众!”
辛甘淮倨傲道:“我归元教素来门风清正,以捍卫天下正道为己任,深受爱戴,岂是你们这种小门小户能够质疑的!秘境钥匙关乎重大,你们却意图占为己有,竟然还敢执迷不悟,血口喷人!”
“如今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交出钥匙才是明智之举!”
四面八方都是修士,证明辛甘淮的话不假。
被围困在中间的人一个个身形狼狈,气势并不弱,即使陷入困境依旧斗志昂扬。
单论修为法术,他们都是同龄之中的佼佼者,可论阴险狡诈跟狠辣,宛若一张白纸。
一路上也在验证何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光明正大的截杀他们不怕,背地里使阴招,难以分辨。
人员削减在所难免,到这里个个精疲力尽,伤痕累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理所当然的,吾元宗跟归元教眼见他们消耗的差不多,正在充当黄雀。
现在围攻的一众人之中有两派弟子,也有附庸门派,以及听从号召聚集过来的乌合之众。
当真是好不风光。
“呸!”云兕狠狠啐一口,根本不信他们的邪。
柳央扫视包围的一众人,“我们本是应邀而来,帮助天启王朝铲除邪魔,如今却因为秘境钥匙陷入内斗,难道你们就不会感到羞耻?”
花正繁手指滴着血,面无表情道:“不过是铲除异己罢了。竞争的修士越少,能从秘境得到的东西便越多。大妖尚未铲除,已经开始计算起自己的得失。”
“只要你们交出秘境钥匙,我们自会联手铲除大妖,还天启王朝的百姓一个安宁!”梁新波不屑道:“倒是你们,得了钥匙后一声不吭,背着我们偷偷出发,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辛甘淮盛气凌人,理所当然:“尔等得了钥匙理应双手奉上,等待安排,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如今这番境地,是你们咎由自取!”
木芳冷冷道:“不必与他们废话,动手!”
即便他们精疲力尽,根基道行摆在那里,想要打败他们没那么容易。
同为百年以内的弟子,彼此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眼见局势逐渐失控,自己一行人明明占尽优势,却开始节节败退,有两败俱伤的架势,梁新波跟辛甘淮的脸色僵了。不敢置信对方都伤成这样,灵力经过一波波截杀居然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心下一狠,梁新波发出威胁:“你们难道就不为附近的凡人着想着想?今日你们不交出钥匙,别怪我们不客气!”
木芳神色一厉,紧紧盯住他。
梁新波身上微冷,还是把威胁之语说出去,“我吾元宗自然心怀天下,不过没了秘境钥匙,找不着大妖,只能继续铲除邪魔。为了提高效率,斩杀更多作乱的邪魔,只能委屈委屈凡人充当诱饵。若是不幸丧生,那也是他们的命不好!”
“如果你们交出钥匙,换成我们去斩杀大妖,想怎么铲除邪魔是你们的自由!”
辛甘淮眼前一亮,也发狠话,“没错!诸位看不惯我等手段,大可以自己去做!铲除大妖这等艰辛的任务可以交给我们!若是执意不肯,休怪我等手段粗暴!邪魔无情,伤着凡人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
“……”
“……”
如此卑鄙的威胁,无耻至极。
但是,很有效。
尽管气得眼睛喷火,后槽牙咬出血,也只能把秘境钥匙交出去。
因为这些家伙真的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而为了夺得大妖手里另外半把钥匙,这些人会拼了命去战斗。
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文以星终于撑不住,呕出一大滩血,面色变得惨白,剩余的琼山派弟子也都受伤不轻。
花正繁原地打坐,片刻后开始抚琴,为众人疗伤。
天音门疗伤功法效果奇佳,还能群体治疗,一行人面色渐渐好了些,但一股挫败感在他们之间徘徊。
云兕两眼无神,神色颓废,木芳萎靡不振,失魂落魄,柳央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柳央缓缓开口,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修语气沉重:“秘境钥匙在我们手里的消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拿到钥匙后,他们立马出发寻找大妖,各派弟子的截杀随之而来。
这个问题从遇到第一波截杀就萦绕众人心头,此刻达到巅峰。
为何没有联合所有人一起前去讨伐大妖,如此一来不但能够避免内斗,还能聚集起大家的力量。提高斩杀的成功率,实在是因为那些门派的作风令他们不耻,不愿与之为伍。
人多并不意味着力量就强,各怀鬼胎,如何能成事。
花正繁手指微微抽搐,琴弦上染着血色,停下动作休息了一会儿,平静道:“秘境钥匙虽然被夺走了,但我们可以远远跟着他们,也能找到大妖。”
……………………
幻境阵法连续亮起,送出一波又一波人。
看清众人,想起自己是在参加历练,脸色全都青一阵红一阵。
有些事情私底下大家心知肚明,唯独不能拿到明面上来,一旦捅破这层窗纸,就成了罪人。
悬浮屏幕里已经发展到尾声,为了秘境钥匙不择手段,抢到后发现打不过大妖,兵败如山倒,一个个逃得飞快,完全不管被波及的普通人死活。
大妖抢到另外一把钥匙,合二为一,一口吞了下去,身形迅速膨胀,化为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追杀仙人弟子们。
参加者一个个被淘汰,光芒不管闪,送出幻境。
梁新波被大妖抓到嘴里嚼碎,惨叫着死亡。
辛甘淮死于大妖的脚掌之下,被踩扁。
抢夺钥匙时多么耀武扬威得意洋洋,死的就多么狼狈凄惨,其他人四处逃散,只是延缓死亡时间罢了。
文以星为保护百姓爆体而亡,没能拖住大妖步伐。
花正繁以身化音域,力竭而亡。
云兕战斗到最后一刻,没有后退一步。
木芳和柳央带着百姓逃跑,匆匆转移,千钧一发之际遇上镇魔司,被偷袭而亡。
直到最后一个历练弟子死亡出局,悬浮屏幕还在继续。
大妖张口吞噬了方圆百里的所有人,镇魔司仿佛早就知道范围,拉开警戒线,凡是越境者杀无赦。
“妖主。”镇魔司统帅毕恭毕敬,“陛下向您问安。”
幻境到这里没了,短短的画面,造成的伤害却是爆炸级的。
文以星:“……”
花正繁:“……”
云兕:“……”
木芳和柳央是被镇魔司偷袭而亡,已经察觉到什么,只能说是果然如此。
一场幻境历练,有的人丑态毕露,穷形尽相,有的人正气凛然,铁骨铮铮,最后的反转糊所有人一脸黑泥,谁都没能得到历练的奖品,因为全部失败出局了。
不论是造化道还是贪狼道,全都沉默,如鲠在喉。
魔神乐不可支,丝毫不管别人什么感受,哈哈大笑,抚掌:“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
他兴致勃勃,快乐撒盐:“都被皇帝耍的团团转,打的头破血流!演了一出好戏!”
催促:“还有没参加幻境历练的,快点上!让本尊瞧瞧,有谁能破关!”
一场幻境历练, 各派表现不一,全都展现出最真实的自我,现场的看直播, 其他地方的看转播。
文以星心情沉重的返回位置,垂头丧气。
“师尊, 弟子让您失望了。”
白鹤上人叹息一声, 让刚出幻境的几个弟子心头一沉,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
鹤发童颜的师尊并未露出任何失望之色, 他的叹息是心痛,是沉重,亦包含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和淡淡的酸楚。
“你们可有收获?”
文以星低着头, 检讨:“弟子思虑不周,未能看清真相,行事盲目鲁莽,害了师弟师妹的性命,也害了百姓们的性命。”
白鹤上人摇摇头,“为师不是问这个。”
文以星迟疑, 思索片刻, 回答:“弟子修行懈怠, 还请师尊责罚。”
白鹤上人恨铁不成钢, 抬手赏了一个脑瓜崩,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榆木疙瘩的弟子!”
文以星杵在原地,吃了一击不敢抬头,“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一板一眼, 很是无趣。
旁边天音门的含英真人也在跟弟子对话。
花正繁请罪:“弟子学艺不精,给师尊丢脸了。”
含英真人同样也是叹息一声,并未责备,以灵力扶起弟子,望着自己一手教养大的弟子心思百转,嘴里有万般话语,最后化成一句话:“你已经做的很好,不要对自己太苛责。”
云兕、木芳和柳央返回各自位置,师尊们的态度都十分温和,别说是苛责,心疼还来不及。
虽说未能识破阴谋,被耍的团团转,可在自己能力范围真的已经尽力,以性命捍卫正道,守卫百姓,还能有什么好不满的。
与之相比,某些门派的气氛就不大好了,没能获得奖励不说,还在如此多同道的面前丑态百出,颜面大失,若非顾忌这里是鸿蒙仙府,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绝无好果子吃。
“长、长老恕罪,弟子知错……”梁新波颤颤巍巍,抖如筛糠,面色白的像一张纸。
孟照眠冷冷看他一眼,没有呵斥,“回去后自己去邢堂领罚。”
梁新波身体顿时摇晃,几乎要昏厥过去,一起参加了力量的吾元宗弟子同样如此,面如金纸,摇摇欲坠。
入了邢堂,生死不由己,便是消无声息的消失也不过一句话,被长老记恨上,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吗?
见状,其余弟子安静如鸡,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迁怒。
孟照眠的注意力却已经落到别处,隔着大半个会场盯住朱雀台的位置,视线粘腻,恶意翻涌。吾元宗曾经的天之骄子,对吾元宗不闻不问,堂而皇之坐在其他门派的位置,与之厮混,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他感觉到时不时有目光落到自己这处,其中蕴含的意味,嘲讽,讥诮,联系外界的谣言,简直让人颜面扫地。
孟照眠狠狠咬牙,号称孤高之月的玄琼仙尊不过如此,为了修为自甘堕落!
那些有损宗门清誉的风言风语原本只在私底下流传,经这么一遭,怕是更要拦不住,甚嚣尘上,作为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自觉,我行我素!
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邱染斥责完辛甘淮,心里头极为不痛快,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免得更丢人,转头不经意瞥见吾元宗位置,瞧见孟照眠死死盯住某个方向,顺着目光看过去,瞧见那个身影,霎时便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无外乎是外界传的谣言,过了鸿蒙仙府的论道大会,怕是又要有新的谣言诞生。
邱染乐的看吾元宗笑话,最好是能打起来,无论哪边损失他都开心。
经过短暂的中场休息,黎采玉作为主持人再次发言:“可还有要参加幻境历练的?”
全场安静,不像之前那么踊跃报名。
第一场历练全员失败,被奖励冲昏的脑子都冷静下来。
“道友,这历练对弟子们而言是否有些困难?”
这话问的委婉,其实更想说是否过于艰难。
黎采玉不慌不忙:“不困难点,怎么对得起府主的奖励?府主愿意提拔后辈,给予机缘奖励,可弟子们也要拿出应有的良好表现,才配得上府主的良苦用心。”
“道友所言甚是,要怪就怪弟子们学艺不精,心浮气躁,被哄的团团转而不知。这般表现若能得奖励,岂非浪费了府主的好东西。便是府主想给,贫道也无法厚颜无耻的收下。”白鹤上人慢悠悠道,“尚有不少弟子未参加幻境历练,既然来了,不妨也凑个热闹。”
含英真人附和:“东洲门派众多,受邀前来论道大会却一直干坐着岂不无趣。”
慧真子干脆利落道:“贫道劣徒还算长进,有劳道友。”
洞圆子颔首:“贫道的弟子也凑个热闹吧。”
造化道对幻境历练接受良好,原本还不太热络,看了第一轮后反倒热情起来。
被幻境毒打总好过现实里被毒打,这样的历练多来一点!
有人抢的东西瞬间更受欢迎,想到府主拿出的宝贝,贪狼道这边怎么甘心全落到造化道手里。还没参加的跃跃欲试,参加过的也想再争一争,不但要拿到奖励,更要一雪前耻,洗刷第一轮表现不佳的记录,挽回形象。
孟照眠叫出弟子,指定负责人,“这次务必要好好表现,明白吗?”
对方颤颤巍巍,挺直腰背,“是,孟长老!”
孟照眠威胁:“如果又给宗门丢脸,休怪本长老不客气!”
对方心中一寒,不敢抗命,只敢道:“遵命!”
邱染也是如此,勒令第二轮的参加者务必好好表现,绝不可如辛甘淮等人那般丢人现眼。
“师、师尊,弟子……”叶令望着自家师尊,欲哭无泪。
魔神声音微微上扬:“嗯?”
叶令不敢说话了,他总感觉现在的师尊奇奇怪怪,让他心里头发毛。
旁边的姬凌洲轻轻咳嗽一声,“小师叔,小师弟修行时日尚短,幻境历练对他而言可能还太早。”
魔神似笑非笑,“本尊看你表现的没那么糟糕,装成女子专门诱骗爱好女色的邪魔,哄的对方团团转。”
“师尊谬赞。”叶令尴尬。
魔神继续道:“第二轮继续好好表现。”
一锤定音,没有余地。
第二轮幻境历练很快开始,并且淘汰的更加快。
同样的剧本没有反复使用,第二轮有第二轮的主题,不会让人钻空子,哪怕进入幻境后历练者会忘记掉。
开局接到求助,身怀秘宝的家族被人灭门,唯一的幸存者撞见历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