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机模式玩过了,这次是单机模式。
毫不犹豫斩杀幸存者抢夺秘宝的立马淘汰,接受求助的继续进行。
基本上贪狼道的弟子在知晓幸存者家族已经被灭,一人身怀秘宝,即使杀了把宝贝夺走也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后,恶念就生了出来,几乎是本能的动手,少有选择接受求助的。
理所当然,惊澜宗弟子的做法相当出淤泥而不染。
他们一身正气,眼神清明,仪态风度都是上佳,在单机模式中遇到幸存者,无一例外选择接受求助,并将人带到自己师尊面前。
最后被白眼狼幸存者背刺而死,结局相当统一。
出幻境时他们还满脸不可置信,随之转化为迷茫。
杀人夺宝立马淘汰,接受求助会遭到背刺,怎么选都是错。
黎采玉微笑表示:“这叫做受助者恶意,并不是每个被帮助的人都会心怀感恩。当受到的恩情过大,有些心理扭曲的人就会转化为恶念,不但背叛恩人,还会把恩人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污蔑,进而理直气壮背弃恩情,也就不用报恩了。”
造化道:徒儿们,快记笔记。
贪狼道:有被内涵到。
第三轮幻境历练,有了前两次铺垫,淘汰依旧快。
秘境崩溃,必须赶在彻底崩塌前逃出去,生死之间最能展现人性,有些人互相帮助,有些人互相使绊子,还有的趁火打劫,当发现能够通过传送阵的名额有限,矛盾瞬间激化,厮杀一片。
有的眼看自己逃不出去,就想拉别人垫背,纯纯的损人不利己。
乱哄哄一片。
倒计时结束,通通完蛋,无人通关。
黎采玉遗憾表示:“经过三轮幻境历练,无人成功通关。”
当狗策划的感觉真好!
他满脸笑容的表示:“论道大会以道会友,这些不过是余兴节目,没有拿到府主准备的奖励还请不要灰心,若能够在接下来的论道环节脱颖而出,何愁府主不赏识,赠予宝物以示鼓励。”
孟照眠一忍再忍,憋了满肚子火无处发泄,三轮幻境历练都派了弟子参加,然而表现都不尽如人意,反而在各派面前丢尽了颜面,这样的气他何曾受过,偏生顾忌鸿蒙仙府不敢再有失礼之举。
闻言,他积攒许久的怒气仿佛终于有了宣泄口,咬着牙,目标直指魔神,目光狠狠瞪视,毫不犹豫扬声道:“敢问玄琼长老,何为道,何为正道,何为名门正派!”
将魔神抛出的问题,原封不动拋回去。
霎那间,全场安静,目光聚焦到两人之间。
众人噤声,气氛变得古怪。
孟照眠的脸涨成猪肝色,声音抬得更高, 有些尖利刺耳,“玄琼长老为何不回答, 莫非是羞愧难当, 无言以对?!”
魔神依旧充耳不闻,懒洋洋坐在自己位置上,点评叶令在幻境阵法之中的表现。
“虽不精彩, 尚算有趣,知道动脑子。”
第一轮叶令纯混分数的,那点浅薄修为压根不指望能铲除多少邪魔, 只能动动脑筋, 杀杀实力不强的,积少成多。运气不错,居然活的挺久,被大妖复苏的台风尾扫到,撑不住嘎了。
第二轮瞧见主人公的时候就火速撤退了,压根没上前接触。凭借多年察言观色锻炼出的直觉告诉他, 靠近此人一定会倒大霉。
衣着华贵, 显然出身望族, 以如此落魄的形象出现必定是遭遇不测。叶令的家乡是因为修士争斗才被摧毁的, 对此刻骨铭心, 贸然接触这么一个人不是纯纯的自找麻烦,脑子有泡。
何况对人有恩未必能有好报,焉知对方会不会因此深感屈辱,亦或者怀疑自己意图挟恩以报。
一片好心喂了白眼狼, 不值当。
最后叶令是被杀死的,因为在他撞见对方时,对方就发现他了,身体不能动弹但意识是清醒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发现叶令竟然没有伸出援手,直接逃走。
于是认定叶令见死不救,已有取死之道,硬是把他找出来给嘎了。
第三轮秘境崩溃大逃亡,叶令是在混战中被嘎了,修为浅薄没有人权啊。
平平无奇,没有可圈可点的表现,胜在平稳,没亮点,也没污点,重在参与。
叶令垂着头,毕恭毕敬,“是弟子学艺不精,未能给师尊长脸。”
魔神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凭你想给本尊长脸,没个几百年的修为怕是没资格。”
叶令认认真真的点头,“是,多谢师尊指点。”
魔神斜睨,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现场气氛已经极其古怪,一道道目光聚焦,饶是叶令再怎么后知后觉,没把“玄琼长老”跟自己师尊挂钩,也感觉到不对劲。他迷茫抬头,发现大家安安静静,全都没有出声,看过来的目光属实叫人锋芒在背,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因为错过重要信息,导致与所有人脱节。
叶令愣神,发出疑问:“师尊?”
魔神还是那副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比他还要局外人。
他只好把目光转向其他人,“大师兄?”
姬凌洲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
叶令:“……”
明明成了全场目光聚焦,朱雀台众人却充满局外人的松驰感。
可把孟照眠气了个仰倒,比被邱染挑衅,跟邱染针尖对麦芒时还要愤怒,情绪激动。脑海里一根名为理智的绳子绷到极致,然后啪一声断裂,将对鸿蒙仙府的顾忌全部抛到脑后去,几乎是撕扯着喉咙,大声斥责:“玄琼长老,你难道已经忘记自己的出身,忘记门派对你的栽培跟恩情!”
他破口大骂:“宗门对你恩重如山,若无吾元宗,岂有你玄琼仙尊的今日!你却恩将仇报,将宗门颜面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心中可曾想过师尊,想过宗门的所有人!”
“李长老与伍长老好心出门寻你,惨遭杀害,而你却跟罪魁祸首们谈笑风生,厮混在一起!!”
“我敬你是玄琼仙尊,对宗门有着巨大贡献,但你今日的行为实在令我心寒!”
孟照眠怒发冲冠,“若你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立马与杀害李长老伍长老的罪魁祸首划清界限,与我回宗门负荆请罪!两位长老虽不是你杀害,却是因你而死,必须要给个交代!!”
每个字义正辞严,铿锵有力。
话音落下后,现场响起窃窃私语声,依稀能听见只言片语。
这令他心情舒畅许久,被人冷眼嘲笑的羞辱感散去大半。
立即乘热打铁,再接再励,向着玄月子所在的方向拱手作揖,态度不卑不亢,“晚辈知晓府主爱惜人才,但这是朱雀台与我吾元宗之间的事情。之前念及朱雀台突遭横祸,受四派施压,风雨飘摇,吾元宗不愿叫人误以为是落井下石之辈,又有鸿蒙仙府居中调和,便暂时将此事压了下去。”
“如今既然撞见朱雀台,晚辈不得不站出来为惨死的李长老与伍长老讨个说法,回去也好给宗主一个交代。倘若同门惨死,我却视若无睹,连讨个公道的想法都没有,他日天下人如何看待吾元宗,如何看待我孟照眠!”
几句话下来,好一个铁骨铮铮,有情有义。
语毕,摇杆挺直,冷眼看向朱雀台,看向魔神。
玄月子面无表情,端坐于属于东道主的主位之上犹如巍峨山峰,沉稳,平静,片刻后,语气淡淡道:“不知黎小友有何想法?”
黎采玉不慌不忙,无辜道:“府主您是知道的,朱雀台确实斩杀了一些在映心海作乱的修士,这些人肆意妄为,差点惹下滔天大祸,如今回想起来,晚辈都情不自禁想捏一把冷汗。若是当时没能及时赶上,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乱子,又会有多少人因此丧生。”
“分明是这些人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却欲问责朱雀台,若非有鸿蒙仙府庇护,怕是晚辈也活不到睁眼的那一天。”
黎采玉卖了个惨,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只有万仙道盟、天道宗、凌霄派和坤山道门,原来吾元宗也掺了一脚。”
他顿了顿,“难怪了。”
没有说难怪什么,令人无限遐想。
孟照眠当然知道四派曾经共同向朱雀台施压这件事,一个边陲小地,胜负几乎没有悬念,谁知道鸿蒙仙府会忽然出手,才叫四派停手。
“你根本就是含血喷人!”
孟照眠气急败坏,没有问责到朱雀台,反倒凭空给扣个屎盆子,“我吾元宗可不曾参与当日之事,只是时间碰巧接近罢了!莫要胡言乱语,空口白牙污蔑人!”
“凌霄道友,吾元宗是否有参与,你们是知道的!”
四派中唯有凌霄派在现场,冷不丁被点名,常春亘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冷笑:“吾元宗打什么主意,我们怎么知道。”
可把孟照眠给气坏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可恨!
他把炮口对准魔神,咄咄逼人:“玄琼长老为何一直不出声说话?宗门因为你承受了多少非议,如今更是牵扯出人命来,难道就没有一句话想要说?莫非名扬天下的玄琼仙尊,只是个沽名钓誉冷心冷肺,对同门惨死视而不见的无耻小人!?”
众人一片哗然。
由吾元宗的长老口中说出这种话,毫无疑问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沈不秋眉头深蹙,拧出一道川字,如果孟照眠在他身前,一个大耳刮子已经直接扇上去教做人。
身后有极小的声音,“师尊息怒,您的伤……”
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
藏雁回已经听见,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师弟师妹,大家心神都被吸引,没有关注惊澜宗。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隐隐嗅到血腥味,被香味遮掩住,似有若无。
明玕君是惊澜宗天骄,比不上玄琼仙尊一骑绝尘,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受了伤不在门中修养,被派来参加鸿蒙仙府举办的论道大会。
藏雁回心底闪过念头,不免对惊澜宗印象下滑。
“诸位!”黎采玉的声音骤然响起,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孟长老似乎有个误会。”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有件事想要与诸位说清楚,免得有人跟孟长老产生一样的误会。”
“玄琼仙尊与在下师弟乃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真正的名字为雪如璋。感念兄长体弱,不能与自己一同拜入仙门,便顶了名字,也算是有个念想。”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实在不敢多提这个名字,免得叫师弟伤心。今日见孟长老认错了人,为免误会继续,只能站出来澄清,也请孟长老多多体谅,莫要一口一个玄琼长老玄琼仙尊的叫。”
“孟长老对李长老与伍长老那么同门情深,视如手足,还请不要继续刺激这位可怜脆弱的兄长。虽说师弟与孟长老不是同门,好歹隔着玄琼仙尊的香火情。”
“也请大家把消息扩散一下,不要叫玄琼仙尊真正的名字彻底湮灭,无人知晓。”
“……”
“……”
“……”
“……”
“……”
不说现场有多少人相信,反正孟照眠第一个不信。
生的气太多,终于触底反弹,被气笑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
“孟长老。”黎采玉唤出三个字,虽是面带微笑,却无端叫人生出莫大压力,空气仿佛都被挤压,犹如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众人心脏,乃至全身。
他只叫了孟照眠,却好似叫了现场所有不相信的人,沉甸甸的。
“不论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也请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在跟你解释。”
“师弟自小与我一起,感情深厚,绝不许任何人羞辱他。”
“如果阁下实在不通礼数,那我也略懂拳脚。”
“荒唐!!”
自恃身份, 竟被个瞧不上眼的小门小户修士给威胁了,孟照眠一声暴喝脱口而出。
“真是一派胡言!!”
自来到鸿蒙仙府便感觉诸事不顺,积压的愤怒终于达到巅峰。
邱染背后有归元教, 鸿蒙仙府府主修为高深,弟子幻境历练频频失利, 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苛责, 但朱雀台是个什么东西!
“含血喷人之后还敢信口雌黄,真当我吾元宗无人,任由你编排!!!”孟照眠犹如竖起羽毛的公鸡, 怒不可赦,“人人皆知雪如圭乃我吾元宗的玄琼仙尊,不是你信口胡邹一个雪如璋就能取而代之!”
“杀害我派长老在前, 意图偷梁换柱在后, 小辈,休得猖狂!!”
黎采玉丝毫没有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轻描淡写:“孟长老一时间无法接受乃是正常,以后习惯也就好了。”
火上浇油,铁了心要气死孟照眠。
要不是前头被玄月子警告过,心中生了忌惮, 此刻孟照眠一定毫不犹豫动手, 好叫朱雀台知道挑衅吾元宗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是求生欲救了他。
但这个仇狠狠记下了, 来日方长。
孟照眠气的狠了, 暂时哑火, 别人可没有。
作为最爱别苗头的老对手,邱染怎么会放过这个气死吾元宗的机会,说起来他们归元教也死了两个,一个是掌教心腹长老司墨意, 一个是凝虚峰峰主杜青君。
但他跟着两人不熟,平日里连面都不怎么见,不过既然吾元宗起了这个头,作为归元教长老,总该问上一声。
不等他开口,顺便狠狠刺激一下孟照眠,看更大的笑话,另一人先一步动作。
沈不秋站起身,仪态风度皆是不凡,令人眼前一亮,心生愉悦。
先向府主行晚辈礼,再向黎采玉行平辈礼,一举一动善心悦目,如尺子量过般标准完美。
“在下惊澜宗沈不秋,素来十分敬佩玄琼仙尊的为人。吾元宗历代镇压天窟,镇守封印,危难之际玄琼仙尊身先士卒,以身封印天窟,将危机扼杀于摇篮,无形中挽救天下众生。”
“今日有幸参加鸿蒙仙府举办的论道大会,是晚辈之幸运。”沈不秋态度恭敬,没有一丝勉强,也没有一丝谄媚,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
贪狼道跟造化道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忽然坐到一起真的是破天荒。
表达了对鸿蒙仙府的敬仰后,沈不秋转向黎采玉,眉宇间都是正色认真,“道友声称玄琼仙尊的本名乃是雪如璋,顶了双生兄长之名拜入吾元宗,可有证据?非是在下想要挑刺,玄琼仙尊之名天下尽知,若无确凿证据,很难令人信服。”
孟照眠当即发出一声冷哼,仿佛不屑与跳梁小丑一般见识,斜视一眼,高高抬起下巴,神色倨傲。
黎采玉挑眉,“这有何难,当面对峙也就是了。玄琼仙尊亲口承认,难道还能作假?”
道理大家都懂,也没毛病,但……
所有人目光不禁飘向魔神。
不论是孟长老破口大骂厉声指责,还是双方争执,这位都纹丝不动,仿佛局外人般,现在同样如此,兴致勃勃的看戏,作风表现着实不像玄琼仙尊本人。
孟照眠脸色一黑。
沈不秋依旧一脸正色认真,“玄琼仙尊修为尽失后从未公开露面,受此重创,是该好生修养。沈某观朱雀台这位道友,气息平稳,面色红润,倒不像是重伤未愈,骤然闯入大会时更是悄无声息,可见修为不俗。若玄琼仙尊已经恢复伤势,又或者伤势大好,没理由不对外宣布。”
“仰慕仙尊者不计其数,感念仙尊功绩,吾元宗理当广邀宾客,大摆宴席,届时庆贺者必定蜂拥而至。”
“沈某认为,玄琼仙尊大概伤势尚未恢复。”
孟照眠端不下去了,立即反驳:“此人将玄琼长老从门中拐出,我等担心打草惊蛇暗中探寻,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上门索人,谁知道对方凶性大发直接杀人!”
沈不秋点点头,没说信不信,一针见血指出:“吾元宗的防备竟这么松懈,叫个外人如入无人之境,将失去修为的玄琼仙尊掠出宗门?”
其他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
堂堂吾元宗这么拉吗?
东洲三派之一如果是这个水准,里面水分未免太多。
叫人摸进来也就算了,还堂而皇之偷了个人出去,这个人不是别人,还是玄琼仙尊。
“就算玄琼仙尊修为尽失,好歹为宗门立过这样的大功,吾元宗不会是直接把人扔到一边自生自灭了吧?”
“是啊,若非如此,怎么潜进去偷人。”
“难怪之后玄琼仙尊再没有公开露面,怕是已经油尽灯枯,无法示人。”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三言两语叫形势变得对吾元宗不利,孟照眠吃人的心都有了,铁青着脸解释:“是他以玄琼仙尊故人的身份登门拜访,单独见了仙尊,这才钻了空子,将人掳走。”
沈不秋的拳头下意识握紧,差点掐出血来,藏在袖子里无人看见,但身后弟子纷纷露出担忧之色,没敢冒然开口。
愤怒,恶心,狠狠交织在一起,化成恶蛇在他心头盘绕,粘腻冰冷的吐着蛇信子,恶臭熏人。
吾元宗欺人太甚!!
怒到极致,心头反而一片清明,局外人一般冷眼计算。
正思量如何开口,黎采玉再次开口,“孟长老说起这件事,那我可就有话要说了。”
“吾元宗家大业大,弟子个个都是天骄,就连看门的都格外傲气凌人。听闻璋弟遭遇,本想上门探望,直接把我拦住不让进去,还道吾元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叫我不要痴心妄想。”
说着黎采玉摊手:“毕竟是璋弟的师门,总不好一言不合就撕破脸皮。打伤山下弟子硬闯门派,搞得好像吾元宗亏待了璋弟似的。况且璋弟是为了宗门才会修为尽失,床前肯定少不了照顾伺候的人,更少不了天材地宝养护身体,我这儿时的好友兼兄长若是强闯,最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还凭空叫他为难。”
“左思右想,只好走了。”
他满脸遗憾,“我倒是想把人带出来散散心,一起小聚,可惜吾元宗没给机会。”
吾元宗有多么盛气凌人,大家心知肚明,这话说出来非常有说服力。
看看孟照眠,再看看黎采玉,合情合理。
朱雀台什么排面,上门想拜访玄琼仙尊,门儿都没有。
黎采玉趁热打铁:“因为这事,师弟一度郁郁寡欢,我只好带着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随后话锋猛然一转,发出灵魂质问:“听孟长老话里话外的意思,璋弟一个大活人在吾元宗凭空消失了?不会是派出去寻找的人偶然瞧见与我出门散心的师弟,误以为是自己要找的人,把消息报上去,这才叫你们死咬着不放吧?”
“你们要没有对不起璋弟,他怎么会不愿意跟同门回去,还劳得孟长老这般操心,当着诸位道友的面大放厥词,满口污言!”
“口口声声忘恩负义,冷心冷肺,不知玄琼仙尊做了什么,叫孟长老如此义愤填膺,咄咄逼人!”
“当着大家伙的面不如说个清楚,省的旁人还以为吾元宗多么无耻,对宗门功臣视作草芥!”
恰逢一阵风吹过,孟长老猛然激灵一下,沸腾的脑子终于降温,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冷汗涟涟。
今日他要是敢当着这么多门派的修士说出有辱吾元宗的话语,回去之后绝无他的好果子吃!
一起来的弟子也许会受重罚,但他这个闯祸的带队长老下场难料。
一时激愤,结果把自己架到火上烤,骑虎难下。
孟照眠下意识看了眼归元教的方向,邱染好整以暇看戏,满脸幸灾乐祸。
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果断转移矛盾。
孟照眠故技重施,矛头直指魔神,愤恨呵斥:“玄琼长老,还不叫你的姘头住口!当着众位道友的面,你干的那些丑事我怕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你不要脸皮,吾元宗还要脸面!”
“宗门因为你暗地里受了多少风言风语冷嘲热讽,你们这对狗男男……噗!!”
话未说完,孟照眠口吐鲜血,巨大的压力犹如无形大手,将他狠狠摁倒在地,一众吾元宗弟子也面露痛苦之色,无法动弹。
黎采玉面色含霜,眼神冷厉,“我说过不许任何人羞辱师弟!孟长老似乎完全没有放心上。”
孟照眠刚想说些什么,又是一口鲜血。
邱染的声音传过来,孟照眠不敢说的话,他敢说:“我听闻玄琼仙尊修为尽失,为再入仙途修了合欢道,孟长老想说的是这个吧。”
在孟照眠杀人般的眼神中,邱染落井下石:“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不知真假。也许孟长老是以为玄琼仙尊跟姘头私奔了,这才气的失了仪态。”
沈不秋:“谣言止于智者,荒缪。”
黎采玉冷冷道:“师弟修的是心境通明,炼的是仙门正法,仙途坦荡,问心无愧!”
“论道大会本就该各抒己见,交流心得,但孟长老满口污言,咄咄逼人,实在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黎采玉抬手一挥,金光化成鞭子狠狠抽中孟照眠,留下深深的金色痕迹,惨叫声响彻天地。
一身修为瞬间散尽,化作耄耋老者,再无修士的华贵从容。
众人骇然大惊。
“好叫孟长老学个乖,恶语伤人,自作自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照眠歇斯底里, 崩溃尖叫,满是皱纹的老脸十分狰狞,布满恐惧之色。
修为骤然散尽浑身沉重虚弱, 视线里一双手干枯如树皮,恶心感翻涌而至, 直冲灵台。
他不可置信, 如遭雷击,脑子空白一片。
惶恐、痛苦、恶心……数不尽的负面情绪悉数爆发,穷途末路。
“你废了我的修为???”孟照眠竭力睁大双眼, 再无半点吾元宗长老的矜持自傲和尊荣,疯癫大喊:“你废了我的修为!你废了我的修为!!!宗主不会放过你的!吾元宗不会放过你!”
情绪失控,理智全无, 脑子里只有噩耗。
身后吾元宗弟子面无人色, 骇然望着面前的癫狂老者,忽的,对方犹如失去力气向后仰倒,跌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梁新波牙齿打颤,强忍着恐惧咽了咽口水,上前小心查看, 还有气息, 是情绪过于激动昏厥过去。
一连串打击早就让他失了锐气, 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这论道大会他实在是不敢继续参加了。
梁新波当机立断, 示意其他弟子扶起孟照眠,自己颤颤巍巍对黎采玉行晚辈礼,对玄月子的方向行礼,态度更为恭敬, 颤抖道:“孟长老身体抱恙,论道大会我吾元宗已经无法参加,还请前辈们见谅。”
这场变故把邱染也吓一大跳,孟照眠再怎么不济也是吾元宗的长老,代表宗门前来,说废就废,未免太不把吾元宗放在眼里。
他在心底衡量了一下自己与孟照眠的实力,承认就算是自己动手也无法如此轻易废了对方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