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离知道附近有一家砂锅做得不错,想请小宋一起去,小宋却说要带搬运小哥一起去仓库:“方老师你们去吧,我和他们一起去仓库,下午还有工作呢。”
同为社畜,方离更不好意思耽误人家时间了,露出梨涡:“好,谢谢你,改天我一定单独请你。”
老板在场,小宋打了个哈哈:“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最后只有方离和梁明煦一起去。
已经饿过了头,面对一桌美味的菜肴,方离却没有怎么动筷子。
梁明煦没有说什么,方离魂不守舍,临走时他默默地结了账。
梁明煦的车停在不远处,后备箱里放了方离的电脑和工作要用的东西,他们现在得先拿回林夏果家,根据她的要求,晚上是要一起吃饭的。
再一次坐上梁明煦的副驾驶,情形已经和上次大不相同。
电台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音乐,行驶过程中方离全程都侧着脸看向窗外。
奇怪得很,世界上是每个分手都附赠雨天氛围吗。
竟然下雨了。
初春的雨越来越下,越来越密,城市开始堵车。
梁明煦手指握着方向盘,冷淡的脸孔面向视前方,下颚线条紧绷,几分钟后,他从一条岔路口驶出,走的不是去林夏果家里的路,方离都没有察觉。
车子停在一条河边的树荫下,梁明煦关了电台,雨水打着树枝和玻璃形成白噪音。
方离在哭。
梁明煦知道。
他叫了方离的名字,这一次没再递上纸巾叫方离擦一擦眼泪,而是扳过方离的脸,在方离的挣扎中用拇指把那些泪水擦掉了。
“……不要看我。”方离很恼怒,想要别过脸躲起来,“梁明煦,你松开……”
不管是梁明煦,还是别的什么人,方离都不想被看见此刻难堪的自己。
“都怪我。”梁明煦沉声道,“怪我那时候没有来找你,不然你就不会遇到他了。”
方离:“……”
这个人脑回路真是够奇特。
还是伸手拿开了梁明煦的手,方离鼻尖发红地低着头,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落在裤子的布料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遇到项锋,是我们系和他们系的篮球赛,我帮学长做后勤,给队员发矿泉水。他那时候打前锋,个子不是最高的,但是弹跳力很好,姿势也很帅。他晒得很黑,笑起来一口白牙,很淳朴爽朗,引人注意。”
梁明煦蹙眉,问:“你喜欢比较黑的?”
不巧他是个冷白皮。
“肤色不是重点!”方离无语,“我是在回忆我的青春!”
方离也不想再因为项锋哭。
十八九岁的青春时期,遇上健康、充满朝气的青年,第一次恋爱的青涩和对爱情的单纯向往真的很刻骨铭心。
项锋的热情追求,项锋的忠贞,还有项锋的家庭,几乎组成了方离全部的青春。
所以在一起近七年的时间里,方离都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即使出现了危机,也把他当成终身陪伴来看待。
他不是要求另一半在遇上自己之前不能有任何经历,只是当年的全部憧憬和记忆全都被戳破,犹如生活在一个谎言之中,得到的从来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他控制不住。
梁明煦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道:“那天你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手腕上戴着红色的腕带,和你们系的啦啦队一样。”
方离抬头,红着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
梁明煦眸子幽黑,弯了一下唇角,几秒后回答说:“刚才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相册里的照片了。”
“是吗。”方离不记得他那天是不是梁明煦说的那样穿的,但当时的确拍了照片,“这和我跟他遇上有什么关系。”
梁明煦:“你比他更引人注意。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才会被人觊觎。”
方离:“……”
没心情和梁明煦开玩笑,方离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原来我以为的爱情一开始就没那么纯粹。”
因为被蒙在鼓里,还和那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梁明煦说:“你嫌弃他。”
方离“嗯”了一声。
是很嫌弃。
他又吸了吸鼻子:“弯人哪有直男兄弟,我以前还不信。”
梁明煦语气毫无波澜:“说起来,我和谭高飞其实都算不上很熟。”
方离差点被他逗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吧。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那种畸形的关系。”
“但是幸好。”梁明煦感叹。
“什么幸好?”
梁明煦说:“幸好我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乱搞过。第一次牵手是和你,第一次接吻是和你,第一次口jiao也是——”
“你闭嘴!”
方离大惊失色,马上捂住了他的嘴巴。
怕他这个不要脸的又咬自己的手,方离马上松开,连正在难过都忘记了:“你能不能别总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
“嗯。”
梁明煦很轻快地答应了,方离怀疑他是在敷衍。
因为他接着又说:“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说,不想骗你任何事。你随便都可以问我,我也经得起你查。”
方离说:“我才不想查。”
也没有权利去查。
顿了顿,他很认真地告诉梁明煦:“梁明煦,谢谢你今天来帮我。但是我不想谈恋爱了……虽然以前说过,前几天也有想试着告诉你,可是你好像没明白。你以后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响声。
车内,梁明煦伸手摸他的脸:“没关系,单方面的我也可以的。”
方离:“?”
手被拍开了,梁明煦继续道:“我可以假装是在和你谈恋爱,你不用在意。”
方离:“…………”
所以动不动就对他说“硬了”的人,他要怎么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从执着哥,到龙井哥,再到硬了哥。
以上是蛇精小梁演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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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日用品都先带回林夏果家里,方离和梁明煦一同下楼,来到她预定的烧烤店。
店内环境不错食客很多,是工薪阶层常光临的连锁平价餐饮品牌。在靠近过道的卡座落座,一转头,就能和商场里购物的顾客面对面。
林夏果说今天她请客:“不好意思了,高级餐厅我暂时还请不起,这个月业绩不行。梁同学,你是不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吃过饭呀,我和方离经常来。”
店里播放着有一些吵闹的音乐。
梁明煦很礼貌:“这里挺好。”
因为方离没有和他一起坐,他的眼神从方离脸上扫过,方离当没看到。
大家都没有提项锋事,期间林夏果聊到小时候,就读同一所私立学校的他们都是家境优渥,她感慨世事无常,梁明煦出国,方离转学,她家也破产了。
“前两年我参加了同学聚会,人都很善变。”林夏果说,“我这种没有利益可图的直接被忽视掉,与其说是同学会,不如说是人脉关系交际场。像我们三个这样不为名利,也不为任何目的还保持联系的不多了。”
方离都不敢说话。
他也是这时才知道,梁明煦在上次提到过林夏果以后就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没有目的,梁明煦比谁都有目的好吗!
梁明煦果然不愧是精于算计的人:“我最近其实在看一些银行理财产品,但是不敢轻易下手,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参考么?”
林夏果哪还不知道他这是支持工作,双眼放光:“好的好的。”
方离:“……”
整餐饭相处下来,梁明煦都表现得很正常,优雅有礼,谈吐间不卑不亢地表达独到观点,和方离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判若两人,他见多识广,又有风度,把林夏果迷得晕头转向。
饭后三人在停车场告别,梁明煦对他们点了点头,又垂眸看了方离:“我先走了,下次再聚,有事随时联系。”
好客套。
方离嘴角抽搐。
他一走,林夏果就对方离说:“梁明煦真有魅力啊,可惜是个Gay。”
方离差点跌倒:“?你怎么知道?”
该不会梁明煦对她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吧!
说实话一开始就连方离都没看出来梁明煦是。
“我猜的,八九不离十。”林夏果说,“你没闻到吗,他身上香香的,哪个直男会这么好闻。普通直男就算喷香水应该也是古龙水之类的,他身上是那种很清淡的香水味,有点茶茶的。”
方离激动道:“是吧!你也闻到了吧!”
他就说梁明煦身上一直很香!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而且他好细节,穿衣搭配,头发造型,指甲盖的弧度,都是精心打扮但是又不会用力过猛的,这种品位直男真不会有。”林夏果揽着方离,“告诉我,你们是姐妹吗。”
方离:“……”
梁明煦,这是你应得的。
方离忙了整个晚上,才勉强把开学前的准备工作做完。第二天一早,就在地铁站和林夏果各奔东西,跑去青梧开会。
作为在本地有一定软硬实力的私立学校,青梧每学期的会议时间都很长,任务、责任层层递进,落到班主任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看了一眼这学期的教学综合指标,方离感到头皮发麻,果然寒暑假的爽感都是四个月的牛马生活换来的。
教室有校工清理消毒,一些新学期的布置却需要自己动手完成。和副班一起去了仓库领用先前设计好的美术饰品,两个人忙活一个下午才准备完。
隔壁班的老师走过来:“方老师,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要去看房子。”方离说,“约了中介。”
“方老师要搬家呀?”
方离笑笑:“嗯,离学校近一些,早上好睡懒觉。”
中介是头一天下午和梁明煦在一起的时候约的,梁明煦开车,他找房子,全程都在看手机,但梁明煦没有多问。
从六点半到九点,方离一共看了三套,因为手上没什么钱,最终选了一套最便宜的。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签合同、开学、上课、打扫卫生,然后搬家。
这两天,梁明煦都没有和方离联系。
方离其实在想,梁明煦是不是把他那天在车上说的话听进去了,不再执着地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因为他从原来房子里搬走的东西全都在梁明煦的小仓库里,不得不联系,所以他还是主动给梁明煦打了电话。
“地址在哪里?”
梁明煦的声音低低从电话那一头传来。
方离报了地址。
然后想要提出自己找车过去仓库搬东西。
可是还没等他说话,梁明煦就说:“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电话挂断了。
方离说服自己,算了,恭敬不如从命,有时候太在意就是矫情,等搬完东西再感谢吧。
天下着雨,春雨一开了头,似乎就不愿意停歇。
时值下午六半点,光线朦胧,方离撑着一把伞来到了小区门口。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住宅区,里面没有停车位,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
街道两边种了法国梧桐,这个时节还光秃秃的,看着很萧条。
白色越野车远远地驶来,停在了路边。
梁明煦从驾驶室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卫衣家居服的方离。
“运东西的车还在后面吗?”方离问,见梁明煦没有打伞,便上前一步替他挡雨,“又麻烦了小宋了啊?”
伞不算大,要把两个人都纳进来便需要靠得很近。
梁明煦很高,英俊的面孔具有迷惑性,身上的气息陌生又熟悉,方离感到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是被强者入侵领地的动物本能。
梁明煦看着他说:“没有,我还没去仓库。”
方离“啊?”了一声,好像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是说好搬东西的吗。
梁明煦道:“刚刚去机场接我的猫了。”
方离:“!”
梁明煦转身打开后排座位,从下面拎下来一个航空箱,里面果然传来猫咪的叫声,但箱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
梁明煦道:“它晕机了,可不可以先去你家?”
方离当然同意,小猫咪晕机了怎么可以继续待在黑箱子里!他现在只担心小猫咪会淋雨,赶紧把伞又往梁明煦那边偏了一下。
梁明煦弯了弯嘴唇。
两个人就这样撑着一把伞拎着航空箱往家走去。老小区很有年代感,虽然政府做了外立面翻新,但设施都很旧了,墙面上还有社区没有更换的简报和广告。
进入楼道,梁明煦问:“几楼?”
方离收了伞,说是三楼。
方离走在前面,梁明煦跟在他的身后,可能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拎着箱子的梁明煦走得有些慢,方离怀疑他在嫌弃灰尘。
用钥匙开了门,室内明亮的光线刺得梁明煦有些睁不开眼。
方离没有多余的拖鞋给他,又觉得地板很凉,就把自己的给他穿了,只穿着袜子进屋:“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
整套房子很小,客厅只摆得下一张沙发和一个餐桌,没有餐厅。梁明煦看了一圈,客厅和卧室窗户都做了防盗护栏,厨房也是,安全性还可以。
转过身,方离已经端着水碗往箱子那边去了:“小猫咪,快出来喝水。”
梁明煦:“……”
水就不是给他倒的。
航空箱打开,深棕色的纤细小猫走了出来,白胡子大眼睛,耳朵像精灵一样尖尖的,整个体态都很优雅,就是方离在梁明煦的朋友圈看到那一只:“它是什么猫啊?叫什么名字?”
方离跪在地上逗猫,猫嗅了嗅水碗,蹭方离的手。
梁明煦看着他头顶:“阿比西尼亚。叫离子。”
方离:“……”
“梨子,那种水果。”梁明煦说,“我是在一家梨园收养它的。”
方离问:“它几岁?”
梁明煦:“十一岁。”
原来是一只年龄这么大的猫了,梁明煦告诉方离:“留在公寓帮忙照顾它的阿姨生病了,所以只能先接到我身边。现在住的酒店不方便养猫,它能不能和你待一段时间?”
“可以。”方离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猫砂,猫粮什么的,你怎么不早说?”
梁明煦没有说话。
方离没有在意,抱着小猫来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看外卖平台,问梁明煦梨子都用什么牌子的猫砂猫粮。
“梁明煦?”
没有得到回应,方离疑惑抬起头,梁明煦的吻就落在了他嘴唇上。
一个很霸道的、不讲道理的吻,梁明煦手捏着方离的下巴,迫使他不能动弹,咬他的嘴唇,然后再把手移动到方离的后脑勺重重控制住,舌头卷走方离的。
方离猝不及防,猫跳开了,他又被梁明煦抓住右手,十指紧扣地压住。
又发神经!
方离恼起来,张嘴就咬:“唔……”
梁明煦是疯子,任他咬。嘴唇很烫,舌头也很烫,梁明煦整个人都像是烫的,方离挣扎着,被这热度烫到,听得见梁明煦的心跳。
他一松懈,体位便瞬间调转,梁明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那么把他抱了起来,摁在腿上,压着他的头继续深吻,这一次吻得很se情。
“放开……滚……嗯……”
含糊不清地骂着,接吻好像打架,抱枕掉落一地,梁明煦的助听器也要掉不掉,好像是为了不错过这亲吻的喘息和水声,他居然抬手塞了回去。
方离马上趁机弹开好几步,站得远远的,脸也完全红了,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梁明煦这次没有挨揍,好像有点爽到。
他就那么闭上眼睛,靠在方离家的沙发上:“两天了,你都没有想过要联系我。”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方离擦着口水:“你也没有联系我啊?!”
“我不敢。”梁明煦平息着呼吸说。
“你有什么不敢的?不管我怎么和你说,你就是要张嘴就来?”方离嘴都擦红了,大声道,“你是非要我和你绝交是吗?!”
梁明煦终于睁开眼睛,眼底幽黑:“我答应过你会改正。”
方离:“?”
哥你像改了的样子吗!
“我不想让你找房子,不想把东西还给你。想你让找不到地方住,只能去有我的地方。”梁明煦垂眸说,“每一条都很坏,每一条都可以想办法做到。我得控制住自己,所以不敢联系你。”
方离震惊了半分钟,真心道:“梁明煦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
“看过的。”梁明煦说,“说我有潜在反社会人格。”
方离:“……”
梁明煦:“所以我都有在做公益。”
方离内心咆哮。
这是两回事啊谢谢了!
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喝完水,又走过来蹭方离。
梁明煦有些自我厌恶地对他说:“所以,答应我,方离。除了我以外,你遇到任何一个像我这种类型的人都要赶快跑。”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也会被小梁震撼到。
他有些行为和言论自己就从他的嘴巴里冒出来的,我都想帮方离捂他嘴。
但是他又怪有自知之明的勒。
方离现在就挺想跑的。
莫名其妙又被亲了一遍,还是舌吻……重点是他虽然愤怒,但是他自己很清楚,刚才至少有一个瞬间,他是被这种吻给迷惑了的。就像那天在极境先驱号的套房阳台上,梁明煦身上有世界末日般的疯劲,不分时间场合,要拉着他共沉沦。
就很绝望。
方离现在有一种自己忽然从良家少男变得荒淫无度的无力感。
还能不能好了!
弯腰抱起了猫,方离又退了一步,直到靠在了墙上:“……”
梁明煦见到他的举动,敛着睫毛继续道:“我不想骗你,我的内心就是这么阴暗,这两天我不停地幻想你的前任有没有来纠缠你,你是不是又心软了,以后不会再理我了。这些想法就在我的脑海里打转,我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只能拼命工作。所以刚才看见你一个人乖乖的样子,一时没有控制住,很想亲你。”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多说话,方离抓住重点吐槽:“你当是吃自助餐呢?”
梁明煦问:“我先问你的话,你会不会同意?”
方离忙否认:“当然不可能同意!”
梁明煦幽幽地叹一口气。
荒唐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梁明煦依然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肩宽腿长的,灯光打亮他瘦削的脸,看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大手抓紧了一只抱枕,不得不承认,这画面算是赏心悦目——如果他能一直这么正常的话。
梁明煦记得刚才方离的话:“你真的想过要和我绝交吗?”
方离:“……”
“确实,像我刚才说了,除了我,遇到我这样的人你都要赶快跑。”梁明煦说,“我永远都不可能伤害你,但别人会。我们自私,冷血,凉薄,所以一般都不会有人愿意靠近。只有你心软,愿意相信我。”
“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恶心。”
“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不用伪装,也想要慢慢变好。”
方离班上有一个小男生,一年级的时候就有坏坯雏形。那么小的孩子,会悄悄划破同桌的书包,掀女生裙子,对老师比中指,屡教不改。
所有的人包括科任老师在内都很讨厌他,方离也是。可是有一次,方离发现他那么坏竟然会帮忙校工推车,就表扬了他。后来开家长会方离才知道,那孩子父亲就是个流氓,仗着有几个臭钱还家暴,他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慢慢地,经过引导,方离发现了他更多的优点,带到如今三年级,老师们都大大改观,那孩子已经有了很多朋友。
“……你自己冷静一下,梁明煦。”
方离的脸还是红的,最终没有狠心和他绝交。
“下次再这样我真翻脸了。”
那么小就出国外生活,语言不通还有听力障碍,做那么多次手术。这种情况下,不仅成长得很优秀,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还能很好地控制住并且有强烈的改正倾向,已经很不错了。
梁明煦毫无异议,答应道:“好的。”又对方离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会接吻?”
方离忍无可忍:“你闭嘴吧!”
问了梁明煦,梨子都吃什么猫粮,用什么猫砂,方离就下单了。半个多小时以后东西全都收到,因为下雨,他还给了外卖员打赏。
梨子是只自来熟的小母猫,性格非常好,到了新环境不仅没有躲起来,还把这套房子都巡视了一遍,最后坐在桌子上,低着头看方离把它的猫砂盆和猫食碗都布置好。
快八点了,梁明煦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离想提醒他时间不早了,委婉地下个逐客令,他却主动接着方离安装了一半的书架继续安装。
方离买这个书架是准备放自己的书和资料,但是它的结构比想象中复杂,再加上自己挺忙的,本想等周末备完课有时间再来研究,现在有人帮忙也好。
“梁明煦,这是说明书。”
方离递过去。
梁明煦把板材配件都摆好,扫视一圈:“不用。”
装什么高冷。
方离又递东西过去:“手套。”
“担心我受伤吗。”梁明煦回头看他一眼,接了,“谢谢,我会小心的。”
方离:“……”
方离花四十分钟都没怎么弄明白的书架,被梁明煦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三下五除二地全部装好了。身为文科生的方离忍不住怀疑,梁明煦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扫描仪……不亏是读了半个博士的脑子。
两个人一起把书架立起来放在墙壁上固定好,每一格都空空荡荡,因为方离的书还在梁明煦的仓库里。
“这周末可以搬东西吗?”方离问,“我着急用。”
梁明煦不说话。
方离耐心道:“你说不想还给我,我理解。可是你也要想一想,那些全都是我要用的。没有的话,我不能正常的生活。你也能理解的,对吧?”
可能是这种态度让梁明煦比较受用,他告诉方离:“周六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方离道:“不如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拿?”
梁明煦轻飘飘地答:“我的仓库里有暂时还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方离:“。”
那他就不问了,肯定不是什么他想听的。
做完这些快九点半了,方离一直在看墙上的挂钟。一开学,他的作息时间就很规律,因为第二天早上七点得起床,为了保证有清醒的头脑讲课,他晚上十点钟就要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