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退出来,方离关掉手机屏幕:“该你了,梁明煦。”
两个人还是坐在地毯上,中间隔了一个茶几。
方离伸手的模样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天真,他没删除那个号码,梁明煦没说什么,只把手机推过来:“好。”
相比方离,梁明煦的通讯录联系人乏善可陈,仅有五十六人。除了方离、林夏果、谭高飞,便是几个公司的高层——他甚至没有分私人号码,全都存在一起。剩下的就是一位颇有威望的教授、李安安的妈妈,小宋、医生,以及在国外照顾他的阿姨和国内装修房子的负责人。
联系人太少了。
梁明煦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没有什么什么朋友。
方离觉得梁明煦很可怜,指着一些名字,让他讲一些和这些人的关系,试图寻找一些温情的、有意义的过往。
梁明煦的介绍总是很简略,说“很吵,话很多”、“工作能力不行,但背景很硬”,“很厉害,最近在接触,打算挖过来”或者“可以删了”。
“这一个呢?”方离问。
这个联系人名字叫“cutecute11”,看起来很可爱。
梁明煦伸手,把方离拉过来抱在怀里,才回答说:“梨子的兽医。这是宠物医院的名字。”
“这个?”
这个联系人叫“the old man”,方离以为是梁明煦的父亲,或者亲戚。
梁明煦看了一眼:“我住的公寓楼下卖早餐的大爷。”
方离:“…………”
所以真有这么个大爷是吧!
“是个早餐摊,他儿子做的很难吃。”梁明煦说,“我有时候会打电话确认是不是他出摊,他做的煎饼很不错,以后我带你去,不用和游客排队。”
这种高评价,再加上居然还留有联系方式,那对梁明煦来说关系真的是很好了!
四月下旬,方离特地挑选了一部爱情电影,和梁明煦一起前往影院观看。影片中,亲情与爱情线并驾齐驱,男女主角不畏世俗眼光经过重重困难终于走到了一起。
这一次方离没有再询问梁明煦观后感。
送方离回家的时候夜深人静,小区里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了,有一颗不知名的花树花期将尽,在夜风中掉落片片花瓣。
梁明煦执行可以牵手的准则,一路都牵着方离的手,把他送回了家门口,并打算在家门口拥抱。
分别前方离叫了他的名字,走上前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方离深思熟虑以后采取的行动。
方离不想莽撞,不想再无条件地对谁付出,也不想再沉浸式地一头扎进某段感情里,是理智的,是情有可原的。
可能方离现在只有30%喜欢梁明煦。因为梁明煦太执着激进了,方离不接受就得断掉,所以才答应尝试。
方离有太多美好回忆和继续获取那些美好的经验,梁明煦什么都没有。
对梁明煦来说,目前的每一条都是不公平的。
方离的唇瓣很软,有薄荷糖的香气。
梁明煦背对楼道的灯,表情看不清,他问:“现在可以接吻了吗。”
方离脸有点热:“可以的。”
梁明煦问:“伸舌头的呢?”
方离:“……嗯。”
梁明煦靠近方离,一边垂眸注视他,一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门钥匙。
两个人进了门。
在漆黑的玄关处,梁明煦大手掌控着方离的脖颈,有种不动声色的涩情。自从在方离面前暴露了本性,梁明煦冷淡的气息中仿佛总糅杂了压抑的疯狂欲望。
他压下来,撬开方离的嘴唇,和方离进行xing欲和纯情交织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舌吻。
作者有话说:
在谈了在谈了。
第31章
方离发现自己家里属于梁明煦的东西开始变多。忘记拿走的外套、手表,一起去运动后干脆留在方离家的运动套装和包,梁明煦说在办公室用习惯的腰枕,领带,他在方离家甚至还有专属的水杯,就连每天晚上在方离床上睡觉的猫,都是梁明煦的。
独居生活逐渐有了另一个人的加入,方离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进度实际上早已超过所谓的“试一试”。
梁明煦对方离毫不设防。
月底梁明煦带着小宋出差了,要方离去他住的地方帮忙拿一个秘钥U盘。他住的酒店距离公司很近,两者方离都没去过。
梁明煦事先和酒店打了招呼,方离很顺利地进入了房间。这里是一间套房,落地窗能看见美丽的江景,一间是梁明煦在住,另一间空着。梁明煦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方离硬是在酒店里感受出了梁明煦的个人领地气息,冷淡,压抑,有些疯狂。
东西在衣帽间的保险箱,梁明煦发来了密码。
方离打开衣帽间,里面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一件红色的冲锋衣引起他的注意,很像他们在南极时穿过的,回忆满满。
难道梁明煦还喜欢收藏旅行纪念品吗。
可是很快,他发现这件衣服并不是梁明煦的,而是他的。
每件衣服后面都有专属客人的编号和姓名缩写,方离的姓名拼音字母赫然印在衣服背后。
梁明煦这个人,居然把他穿过的衣服带回来了……
方离脸上有些发热。
可是接下来还有更让他脸颊发热的发现。
方离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拿完秘钥,顺便使用了卫生间。洗手时,他在卫生间的台面上看见了一瓶开过封的run滑剂。
刹那间各种想法从方离的脑中闪过,最后停留在最奇葩的地方——该不会真的被林夏果说对了,梁明煦其实是个姐妹吧!
方离没想过要当1。
有的人就是天生决定了体位,努力也没办法的那种。
回去的路上思绪纷呈,为了避免进一步地误会下去,方离给梁明煦发了信息,在窒息的尴尬中道:[梁明煦,如果我说,我这个人其实是当不了1的,你会介意吗。]
梁吻吻:[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方离尬道:[我在你住的地方看到一瓶用过的run滑剂。]
终于轮到梁明煦无语了。
梁吻吻:[……]
梁吻吻:[因为我习惯撸的时候用。]
方离:[?]
他还以为梁明煦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所以在南极的时候才会盯着情人节套盒里面的瓶子看……等一下,难道那时候梁明煦也是打算用一下,所以在研究是不是喜欢的品牌吗?
梁吻吻:[使用Run滑,能有效防止挫伤,也能让kuai感更加强烈。]
方离:[好了别说了!]
梁明煦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脚趾开始抠地。
还是不够了解梁明煦啊!
方离心想,不愧是你梁明煦!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怎么连这种事都说得这么轻松平常!还把东西放在那种地方!甚至旅行中也不忘取悦自己!
按照梁明煦的性格,方离根本都不敢问他到底都用自己的冲锋衣干了什么。
太超过了。
怎么就谈了个这样的!
一个月不见,方离终于约到了林夏果。她日理万机,这个月在梁明煦的加持下超额完成了业绩,终于有空和方离见面了。
两个人在一间居酒屋见面,话题聊开没多久,方离便告诉林夏果自己有了正在约会的对象。
林夏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错呀,远离渣男向前看。什么时候的事?”
方离说:“就是刚搬家的时候。”
“嗯?”林夏果敏锐道,“不对,你那时刚和渣男分手。方离,你行啊你,你居然无缝衔接?!”
方离:“……”
可以不算是无缝吗,中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差。
而且认真来算,他之前就处于半分手状态了……越回忆越说不过去,方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成这样了,他以前明明很保守的。
林夏果问是谁,方离告诉他是梁明煦。
惊得她酒都忘记倒,愣了好久才回过味来:“难怪啊,难怪——南极,搬家,方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出轨?”
眼看就要背上一口大锅,方离知道自己再不说清楚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把重逢后发生的一切,以及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不知不觉连寿喜锅都冷掉。
林夏果听得目瞪口呆:“所以说项锋这一次又去赌,也有梁明煦的原因?”
“是项锋以为跟着他赚了大钱,自己没有忍住所以才又去赌。”方离说,“但是他的确是故意的。”
林夏果说:“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恐怖,心机好重。但是……听你说他经历的这一切又好像情有可原。”
方离点头:“我觉得他是过得太苦了,根本不知道怎么正常和人交往。”
听方离这么说,林夏果犹豫地问道:“你是真的动心了想和他试一试吗?你不要因为以前的友情,担心伤害他,或者是太过于和他的苦难共情。”
方离承认林夏果说的这些是原因之一,至少一开始是。
但是也承认了:“……我是有点动心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总是可怜别人。和项锋也是,因为他疯狂地追你,不惜公开出柜也要和你告白,还带你去他老家,追不到你,打篮球的时候走神弄伤手指……你就答应了。”
林夏果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玩暧昧,特别心软,也很缺爱,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如果没那么喜欢,就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的心意。你得选择你真正喜欢的人,否则你也是渣男。”
道理方离都懂,林夏果说的这些他这次都有考虑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我知道。所以还没有正式答应……但是最近的进度有点快。”
林夏果:“进度不是问题,梁明煦除了听力,哪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不谈个人能力,图那张皮囊也不亏,什么年代了,就是睡一下也不会怎样。”
方离震惊:“到底谁渣啊!”
林夏果白他一眼,又说:“我还想跟你说……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我以前还打过让你俩在一起的嘴炮,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旁观者清,你说的那些互相了解,就真的了解梁明煦了吗?都十几年没见面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离觉得林夏果的告诫和担忧不无道理,是作为好朋友的正常反应,所以这些年他的事都愿意说给她听。
其实,方离也觉得梁明煦的感情太重,太突然。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原地待着,梁明煦就轰轰烈烈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但人生哪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有的事情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方离像一块飘浮在海面的冰川,随波逐流,直至被坚实的岛屿截停。即使,他也曾在别的地方靠岸。
梁明煦出差回来的那个下午,方离没有按照约定在家里和他见面。
抽背完学生的古诗词作业,正在办公室收拾的时候,有保安打电话过来:“方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自从项锋来过学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方离就专程打了招呼,以后他的访客都需要保安部打个电话。
“是哪位?”方离问。
保安说:“一位姓秦的女士,她说是你的妈妈。”
方离怔住,连忙去到学校入口的会客室。秦阿姨正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看到方离就站了起来,更加手足无措的样子:“离离……对不起啊,我说是你妈妈,不然他们不让我进。”
“阿姨,你怎么来了?”方离上前握住她的手,“身体好些了吗?”
“很好,都好,你放心。”秦阿姨眼圈有点红,不敢看方离的眼睛。
她提起来身边的布包,里面厚重的一坨,是整整齐齐的二十万现金。
“你受苦了。”她哭着说。
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方离带她去吃了晚饭,又把她送上高铁。中途指给梁明煦回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事要晚点到家,第二天再和他见面。
所以,当看见梁明煦站在楼下的身影时,方离有些惊讶:“梁明煦,你怎么在这里?”
梁明煦还保留着出差的装扮,看着很正式,很淡地说了两个字:“等你。”
方离问:“一直等着吗?”
梁明煦:“嗯。”
已经三四个小时了。
方离没有给梁明煦钥匙,梁明煦只能在楼下等。
“为什么?”方离觉得很有压力,“我明明已经和你说过的。”
梁明煦看着他:“可是我们说好今天可以见你。我很想你。”
方离:“不用等这么久。”
“到你家楼下才看见信息。”梁明煦道,“你说会晚一点,所以等半个小时的时候,我以为你快回来了,就想再等一下。然后又是半个小时。”
半小时又半小时,梁明煦是笨蛋吧。
方离又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
梁明煦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又看着他的脸,蹙眉,“为什么像哭过?”
方离说是钱,讲了秦阿姨来过的事,把袋子递给梁明煦。
然后,方离很深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腰,叫了他的名字:“梁明煦,怎么办,我觉得好难过。”
梁明煦温柔回抱他:“我来处理。”
第32章
因为方离设置了号码屏蔽,自从在医院一别,秦阿姨就和他失去了联系,方离之前只从陈书远那里得到过她的消息,再然后便是梁明煦从主治医生那里获得的近况。
和方离分手的事,项锋一直都不敢告诉她,她是最近的才知道的。
帮项锋还赌债,为了把项锋赎回来,找朋友借下巨额债务……方离默默地做了太多事。本已经将方离当成家人,秦阿姨知道后更加夜不能寐。听她说,项锋把退回的钱还了部分抵押房子获得的贷款,或许陈书远还补贴了一部分,总之她已经无力再去管了。
带来给方离的二十万,是她找了四五家亲戚,想办法借来的。又请邻居帮忙买了高铁票,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拖着瘦削的身躯找到方离。
无论如何,她都想先弥补一部分,并颤抖着强调:“这是你爸爸妈妈留给你的遗产啊,他怎么敢动的……”
布口袋里,那一摞现金包了一层又一层,方离根本不敢不收。
他知道她还撑着一股劲,如果这股劲松懈下来,她说不定马上就会垮掉。
项锋真的该死。
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么好的母亲。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方离坐在沙发上,捧着梁明煦给倒的一杯热水,“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应该收。但是不应该由她来还。”
虽然这个社会约定俗成,家人是命运共同体,一起承担债务无可厚非,身为债主应该只管收钱便是。但方离就是觉得这笔钱很烫手。
他看向梁明煦:“我这种想法算圣母吗?”
“从理性的角度是。”梁明煦摸了一下方离的脸,“人性的角度很正常。”
方离心情凌乱。
送走秦阿姨之后他的确掉过眼泪,不过,那是因为他知道和她的关系从此完全切断了。即使他也知道,那是早晚的事,但一点也不想它真的到来。
就像舍不得删除她的号码一样,他希望他们不再见,希望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都能是夏天的夜晚她悄悄给他扇扇子的情景,而不是现在这样现实弄得很残忍。
梁明煦看着他,分析道:“你不想收这个钱,但是又怕她受不了,希望她能好过一点,所以你觉得难过。”
方离点头,眼尾发红。
这种事无解,梁明煦安慰说他来处理,然而梁明煦又能做什么呢。
梁明煦问:“你有她的银行账户,或者别的能给她钱的方式吗?”
方离想了想,放下水杯拿起手机:“她上次做心脏手术的时候,我帮项锋往她的账户里存过钱,应该有记录……找到了,这是一张银行卡,你意思是直接转给她吗,但是她反复叮嘱过不可以。”
“有一种谈判的技巧,是先狮子大开口,在对方完全无法接受的情况下适当让步,以达成自己的真实目的。”梁明煦淡淡道,“如果你要全部退掉,她肯定会很焦虑,这时你再让步只收下很小的一部分,将大部分的钱退还,她就会接受了。这样双方都能得到心理安慰。”
醍醐灌顶。
这么简单的处理办法,方离之前怎么没想到。
“我现在相信你是商人了。”方离看着他说,“你在生意场上肯定没少用这一招吧梁明煦。”
梁明煦轻轻弯了下唇角,笑意转瞬即逝,黑眸中带了点冷意:“当然还有别的处理方式,我只是比较不喜欢看你哭。”
尤其是为了别人哭。
无论是别人,还是别人的母亲,他们都早就该完全退出方离的生活。
“明天是周末,我明天就抽时间去办。”方离说,“得先找个银行把现金存进去。”
“给我吧,说了我来处理。”梁明煦道,“账号也给我,我让小宋转钱过去,再帮你说明情况。你这么心软,就不要再和她联系了,影响不好。”
方离承认梁明煦说得有道理,如果再和秦阿姨联系,他确实不一定能做到一次就解决好,也担心因为这件事再和项锋有牵扯。
“谢谢。”
心里轻松了许多,方离习惯性鼓起脸颊,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梁明煦靠过来,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又含糊地说了一次:“以后不要再和他们联系了。”
方离“嗯”了一声。
梁明煦轻轻吸吮他的唇瓣,要求:“保证?”
方离:“……保证。”
方离难过的时候身体很软,轻易就张开嘴接受了这个吻,并且用手揽住了梁明煦的脖子。几天不见了,他发现他有点想念梁明煦的触碰,以及梁明煦不加掩饰的、满是掠夺性的吻。
梁明煦的吻总是充斥着se欲,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完全没有在演的。方离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他拆吞入腹了,他的唇舌火热,每个吻都急速升温,每一次都让方离感觉明明还没有干什么,却就像真的干起来了一样。
“……呼吸。”他吻着,唇舌间发出的水声啧啧,还不忘抽空提醒方离。
方离脸颊通红,又不是新手,却能被吻到缺氧。
梁明煦湿润的吻落在唇角,方离寻了空隙,终于吞吐氧气 ,下一秒却再次被卷走舌尖,人也被抱在了对方的腿上。
“可以摸吗。”
大手已经来到了卫衣下摆。
嘴唇,下巴,脖颈都落下吻,方离昏了头,身体滚烫得像被点燃了般,迷糊中“嗯”了一声,然后马上就清醒了,猛地按住梁明煦的手:“那里不可以!”
梁明煦就把手拿了出来,滑到他的腰上,按着胯骨往上最细的位置抚摸。
方离回应着,被挤得有点难受仍保持理智,救命,他怎么会觉得他需要做1。
不能再继续了,方离慢慢地移开,放低身体,把头放在了梁明煦的肩膀上,喘息道:“你去浴室弄一下吧。”又补充,“但是我这里没有run滑剂,你只能干撸了。”
方离也变得口无遮拦,不知羞耻了。
梁明煦扣着方离的手,修长的手指挤入他的指缝,贴着他汗湿的掌心。
那里鼓起很大的一团,西装裤好像都要破掉了。
梁明煦也气息不稳,但是很冷淡地说:“不管它。”
时至深夜,梁明煦本要走,方离看了眼时间终是没忍心:“梁明煦,你要不然别走了吧。”
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总得有一个人睡沙发。
“我睡沙发。”方离说。
这么晚了,连梨子都趴在猫爬架最上层的太空舱里睡着了。
“不要。”梁明煦很直接地说,“如果留宿的话,我希望是和你一起睡。”
他的衬衣有点皱,眼下露出疲惫。
虽然他要强得很从不说自己累,但还是显得可怜。
“好吧。”方离放弃底线,犹豫道,“你可以睡靠墙那边吗,我讨厌睡里面。”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在南极的关系了,确实没有必要非得有一个人睡沙发,毕竟又不会真的做什么。
“我都可以。”梁明煦很乖地说,“只要你同意一起睡,我睡哪边都没关系。”
方离便去给他找新牙刷和毛巾了。出来的时候,梁明煦已经解开了袖扣,纽扣也开了几颗,比先前的正式多了几分轻狂,正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用逗猫棒戳猫,梨子烦得用爪子捂住了脸。
“你很烦,梁明煦。”方离拿走逗猫棒。
梁明煦没有反抗,站在原地就那么看了方离几秒,弄得方离有点莫名其妙,他却接过东西往浴室去了。
梁明煦洗得很久,出来了穿了一套方离找给他的T恤和短裤,尺码都不是很合适,肩膀紧绷得能看出胸肌痕迹。其实他可以裸睡,但是方离不会允许。
等方离也洗完澡出来,看见梁明煦已经躺在了床上,睡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莫名就想到了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一幕。
实际上,刚才方离在浴室里也想了。
不过他没有梁明煦那么变态,只硬了一小会儿,就偃旗息鼓平静下来。
方离在沙发上找了个抱枕做枕头,挨着梁明煦躺下,碰到了梁明煦的手臂。下一秒,梁明煦便侧身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方离心跳变快,僵硬地关了灯,把眼睛闭上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方离问:“你睡着了吗。”
梁明煦回答:“没有。”
方离说:“我好像失眠了,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下周要出的语文试题,这一次该我和四年级的老师一起出,要求和题库重复率不能超过30%,我才刚想出一个作文题目。”
“大脑神经皮层过于活跃。”梁明煦的声音很沉,“要不要我帮你口,很快就能睡着。”
方离:“…………”
梁明煦的下巴贴在方离耳朵上方,好像是笑了一下:“怎么了,又是不想听的吗。”顿了顿,又说,“还是因为是我在你旁边,你觉得不习惯。”
的确有这个原因。
但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那个人是梁明煦。
十几年前的方离,做梦都想不到会和同桌以现在的关系躺在同一张床上,睡同一个被窝。真的在亵渎一些童年记忆了……
方离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难道还举着枪。
对这个se情狂来说真的很有可能。为了避免碰到,方离已经尽量远离了,整个人呈斜线型睡在床上。
“我在想,为什么以前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梁明煦说,“就因为我生病吗。”
他的语气算不上低落,方离却听得心酸。
梁明煦在嫉妒。
“也不一定会在一起的。”方离开导他说。
就算没有生病,他们也可能会有别的机遇。
“和你生病没有关系,说不定你没有出国,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早就遇到了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