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看你就是?想把我们?赶出云家!”云耕眼?泪唰一下流出来,冲着白奇梅哭道:“嫂子,你可要睁开眼?看清楚啊,白景自从?来了我们?云家后风波不断,我看他是?个祸害!嫂子,他想让我们?一家人分离啊嫂子!哥,我苦命的哥哥!你在天有灵快把这妖孽收了去吧!”
云彻明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云关菱僵硬的脖颈:“近来菱儿的言行举止,确与往日有异。”
“家主!”云关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面泣诉,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我是?男是?女,你岂会不知?难道还?能一朝变换不成?”
荀风冷静开口,“你并非云关菱,却与她容貌酷肖。表妹,验明正身并非难事。但?他是?谁?为?何对?云家诸事如?此熟稔?与云耕是?何关系?真正的菱妹妹身在何方?这些,方是?重中之?重。”
云彻明看向跪在地上的“云关菱”,语气不容置疑:“事已?至此,需得验看。”
“云关菱”闻言,脸上瞬间?交织起愤恨与绝望,她狠狠瞪视着云彻明,忽地重重哼了一声,傲然起身,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娇弱、委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狠戾,“被发现了啊。”
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
白奇梅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指着“云关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云关索张开双臂,朝天大吼,声音嘶哑而怨毒:“我是?一个秘密,是?一个影子!”
云耕老泪纵横,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儿,我苦命的儿啊。”
何管家颤抖着手指,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你、你不是?早已?,夭折了吗?”
云关索撕扯身上的罗裙,动作疯狂而决绝,绸缎碎裂的声音在厅内格外刺耳。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他嘶吼着,眼?中迸射出血红的光,“该死该死该死!凭什么?要我藏起来?云彻明,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的我!是?你害的我没有身份,是?你害得我像阴暗的蟑螂,是?你害得我扮成女人!不男不女,不伦不类!”
他猛地指向云彻明,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你为?何没死?那帮土匪为?何没取你性命!” 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云彻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从?未想过,云耕竟还?有一个儿子,且和他似乎有渊源。
荀风霎时明了,低声道:“原来如?此,双生胎。”难怪容貌别无二致。
云关索突然发难,身形如?鹰隼般扑向荀风,速度快得惊人。他一把将荀风狠狠掼在地上,十指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目眦欲裂:“多嘴!坏我大事!”
“云关菱那小贱人办事不力,逼得我亲自出手!若非是?你,我的计策早成了!”
荀风本就伤重,此刻被扼住咽喉,顿时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云彻明猛地回神,一脚踹开云关索,俯身扶起荀风,见他后背衣服已?被血浸透,晕开大片刺目的红,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唔,咳咳,我没事。”荀风捂着脖子,声音沙哑。
就在此时,云耕像被激怒的蛮牛般低吼着冲来,手中寒芒一闪——竟是?一柄藏在袖中的匕首!
“纳命来!”他直刺二人。
荀风想也没想侧身躲过,云彻明下意识去护荀风,可扑了个空,却见云耕手腕一翻,匕首陡然转向,再次刺向荀风的心?口!
云彻明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一道苍老的身影踉跄着挡在荀风身前,匕首深深扎进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灰布的衣襟。
“何管家!”荀风失声惊呼,连忙跪地去捂那不断涌出的伤口,触手一片温热黏腻,血色刺目地迅速蔓延开来,“你,你为?了我挡刀……”
云耕双目赤红,一刀未中,扑哧一声从?何管家腹中抽出匕首,转而刺向荀风,云彻明当机立断,拔下头上发簪,手腕一扬,正正好钉住云耕手掌。
何守正瞳光渐渐涣散,他望着荀风,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气若游丝:“家主,托付,给,你了。”他又转向云耕,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说:“云耕,你是?不是?,违背,违背了老,老家主的,遗言,”
白奇梅和云彻明一惊,“什么?遗言?”
“其实,老家,主是?,”何管家眼?神越来越暗,云耕大叫一声:“不许说!我没得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云耕彻底疯了,他嘶吼着拔出发簪,溅出的血洒在脸上,他对?云关索喊道,“索儿!事已?至此,拼死一搏!”
云关索恨极了荀风,抓起身旁的沉重梨木椅,就要朝荀风砸去。白奇梅扑过去死死拦腰抱住他:“景儿快走!”
“滚开!”云关索一把推开白奇梅,椅子挟着劲风砸了下来。
荀风瞥见地上的匕首,奋力伸手去够,不期然摸到何管家,他已?凉了。唇角忽地勾起一抹笑,声音虽弱却带着锋芒:“你大概不知道,我轻功好得很。”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荀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倏忽贴近云关索!
“送你下去伺候何管家。”
匕首精准地没入云关索腹中。
云关索双目圆瞪,低头看着刺入身体的利刃,又难以置信地望向近在咫尺的荀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了下去。
“索儿!”云耕见状彻底癫狂,不顾一切地扑向荀风。
云彻明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云耕也倒下了,和云关索遥遥相望。
“清遥,我……”荀风想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力竭倒地。
云彻明大惊失色,心?脏霎时间?跳飞快,胸腔内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这股恐惧化作巨大的力量,他半搂着荀风,用冰凉的唇瓣触摸荀风冰凉的面颊。
荀风双眼?紧闭,云彻明手中一片粘腻鲜血。
云彻明无法抑制地咳嗽起来。
第30章 霍焚川和白景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顾彦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每每闭眼脑中便浮现白景火光下暧昧的一笑。
难不?成白景就是?霍焚川?
可?他们?长得不?一样。
但白景不?是?霍焚川,为何对他笑?
思绪翻搅, 闷火愈烧愈旺,他顾彦鐤哪样不?是?出类拔萃!没?成想竟折在小小的骗子身上!
“荒谬。”顾彦鐤吐出一口浊气,喉间却仍哽塞,气短,闭了闭眼,起身去书案,提笔蘸墨,力透纸背地写下去,墨迹淋漓, 一字一字,暂压住了心头翻涌。一连写了大半个?时辰, 心里稍稍平静。
放下笔, 不?期然看见桌上的笔架,刚安定下来?的情绪又腾一下翻涌, 这是?霍焚川送他的。
霍焚川其人,人畜无害, 天真孤怜,刚开始他十分瞧不?上他, 霍焚川说十句自己能回上一句就够他高兴的了。
“可?恨。”顾彦鐤抓起笔架欲砸,腕骨悬在半空, 却终是?缓缓放下,转念一想,笔架何辜?该死?的另有其人。
顾彦鐤唤道:“刀柳。”
“属下在。”黑影悄无声息落入书房。
“云家?仍闭门谢客?”
“是?。但昨夜有马车漏夜出府,往城外庄子去了。”
“车内何人?去往何处?”顾彦鐤指节轻叩案面。
“线报称,是?云彻明与白景同?行。”
顾彦鐤皱了眉头:“漏夜前?去?古怪。”
“备马, 去云府。”
顾彦鐤策马前?往云府,碧空如洗,暖风拂过?,带来?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和?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嚣,一切都透着太平盛世的慵懒与安宁。
这过?分熟悉的明媚,他恍惚看见,某个?同?样晴朗的日子,霍焚川抱着一坛新沽的梨花白,斜倚在树下等他。
他笑得眼眉弯弯,眸色被日光映得极浅,里头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独对他的热切:“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顾彦鐤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日霍焚川衣衫上熏的极淡的杜若冷香。风过?处,头顶树叶沙沙作响,眼前?空余枝干苍劲,树下再无那人踪影。
日光依旧灼灼,顾彦鐤心底一阵发寒。
骗子,骗他喝醉一走?了之!
云府大门未开,刀柳砰砰敲门:“知府大人到——”
白奇梅骤闻知府大人亲临心中一紧,忙去迎接,顾彦鐤大手一挥免了她行礼,宛若主?人般登堂入室,行至前?院,环视四周,自然而然问道:“白景呢。”
“景儿和?彻明去庄子了。”白奇梅略感奇怪,但仍老实回答。
顾彦鐤点点头,率先落座,端起丫鬟上的茶,见白奇梅拘谨站着,招呼她道:“夫人坐。”
“嗳,多谢大人。”白奇梅忐忑地坐下,“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夫人莫紧张,不?过?体恤民情罢了。”顾彦鐤状似无意问:“听闻白景早些?年一直流落在外?”
一说起这个?白奇梅心就痛,用帕子压了压湿润的眼角,道:“是?,景儿真是?命苦,在外漂泊数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不?过?现下好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届时景儿和?彻明成了亲那才是?……”
“成亲?”顾彦鐤截住话头,茶盏在指间一顿,“白景要和?云彻明成亲?”
“是?啊。”白奇梅理所当然道:“他们?自小定下婚约,若不?是?当年两家?失散,他们?早该成亲了。”
顾彦鐤捉住重点:“当年?几年前??”
“建兴九年,地龙翻身那一年。”
顾彦鐤沉思片刻,眸色渐深:“时隔多年,夫人如何确信白景身份无虞?”
白奇梅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有信物为证,错不?了。”
顾彦鐤摇摇头,未必,他做官多年,见多识广,信物不?是?绝对。
一个?大胆念头猝然窜起:云耕第一次来?找他就是?为白景,他怀疑白景想吞没?云家?财产。霍焚川骗他是?为财,如若白景是?骗子,目的显而易见,也是?为财,那么霍焚川和?白景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此?念一出,竟再难按下,他将万千揣测压于平静面色之下,只问:“他们?何时归来??”
“不?知道。”
荀风目光如炬,再次追问:“你当真不?知云关索还活着?”
云关菱眼底浮起一层恍惚的雾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的不?知道。那年大伯接我们?来?云府时,我还太小,只依稀记得爹说弟弟路上染了急病,没?能救回来?……”
云彻明与荀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都沉着相同?的疑虑。
“为何要藏起云关索?”荀风沉吟片刻,转向云彻明,“清遥,他说是?你害得他不?得不?藏匿,此?事与你何干?老家?主?临终前?究竟交代了什么?这些?你也不?知?”
云彻明摇头,眸色深沉:“父亲只嘱托我务必寻到白家?人,与你完婚。其余一句未提。”
“云府迷雾重重。”荀风叹了一声,又看向云关菱,语气温和?了些?,“还好吗?地窖阴冷,你被关数日,身上可有大碍?”
云关菱忽然泪如雨下,猛地扑进荀风怀中,呜咽出声。荀风一时怔住,心下不?由一软,生出几分怜惜,轻轻回揽住她,抚着她的背低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云彻明却忽然抿紧了唇,面色微沉,一把将云关菱扯了回来?,声音冷澈:“不?许哭。”
荀风忍不?住皱眉:“清遥,何必如此?苛责?”
云关菱抽了抽鼻子,竟真的止住了哭声,低声道:“家?主?说的是?。哭不?能解决问题,是?我失态了。”
“?”荀风掏掏耳朵,他耳朵坏了不?成,云彻明不?是?只说了三个?字嘛!
云彻明淡淡“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云关菱似乎稍稍平静,抬眸轻声问:“家?主?可?知我爹为何常年游历在外,很少?回松江府?”
“不?知。”
“他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人。”云关菱回忆道,“有时深夜醉酒,他会反复喃喃‘没?找到,你到底在哪儿’之类的话,以前?我在意,如今想来?应该与秘密有关。”
线索纷乱如麻,连云彻明也觉棘手,转而道:“此?地不?宜久留。菱儿,先随我们?回去。”
云关菱却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荀风以为她怕受牵连,温声劝道:“别担心,他们?做的事与你无关,不?会牵连你的。”
“不?,是?我心里过?不?去。”云关菱低下头,声音虽轻却坚决,“我无颜面对大伯母,更无颜面对家?主?。只要想到爹和?弟弟竟为某种缘由企图加害家?主?和?景少?爷,我就……我就无法原谅自己。家?主?,让我去西戎吧,我愿意戴罪立功。”
“你想清楚了?”云彻明黑眸锐利,看进她眼底,“西戎乃不?毛之地,危机四伏。”
“想清楚了。”云关菱脸上掠过?一丝决绝。
云彻明颔首:“好。”
荀风挑眉赞叹:“菱妹妹,有胆色!”
云关菱深深望了荀风一眼,忽然绽出一抹极灿烂的笑,仿佛云破月来?:“从前?种种,对不?起。”随即她转向云彻明:“家?主?,我想即刻启程。”
云彻明微讶:“如此?匆忙?”
“是?,刻不?容缓。”她怕再多留一刻,就会舍不?得改变主?意。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晃晃悠悠地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吱呀声,帘隙间漏入的微风,轻轻拂动着车厢内沉闷的空气。
云彻明目光从窗外荒凉的景致收回,落在身旁的荀风身上:“坐好,你背上的伤还未痊愈。”
荀风懒洋洋歪在软枕上,“养了许多日,早好的七七八八了,不?碍事。”
云彻明不?再说话。
荀风感到奇怪,不?由侧目仔细打量云彻明,只见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锐利的目光此?刻竟有些?涣散呆滞,那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一种,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彷徨与无助,像是?骤然迷失在暴风雪中的旅人。
“清遥?”荀风一连叫了好几声,什么反应都没?有。
荀风第一想法是?稀奇,原来?这位总是?坚毅果敢、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表妹,也会有如此?脆弱茫然的时刻,这样的云彻明,他从未见过?,仿佛坚冰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了内里柔软的微光。荀风握住云彻明微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我在这,清遥。”
云彻明目光落在荀风的嘴唇上,张张合合,一个?字也没?听清,他看见荀风靠近了,看见荀风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见荀风眼底流露出的担忧,他颤了颤眼睫,忽然动了。
荀风彻底怔愣,手呆呆举在半空中,古板守礼,时刻保持着距离的云彻明竟然主?动靠在自己肩头!
“有点累。”云彻明说。
荀风胸腔忽然有些?酸胀,一种名为‘心疼’的陌生情绪翻江倒海地湮灭而来?,他搂住云彻明的肩膀,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力道轻轻拍着:“我知道你很累很累,这些?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可?清遥,你做得很好,很棒,我为你感到骄傲。”
在荀风眼里,云彻明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未及双十的小姑娘,寻常姑娘大多无忧无虑,上有父母疼爱,下有兄长庇佑,云彻明什么都没?有,小小年纪肩负起家?族重担,还被亲叔叔背刺,且要被他这个?骗子骗,思及此?,云彻明真是?很惨很惨的美貌小娘子。
荀风虽是?骗子,可?自诩是?有节操有底线的‘好骗子’,在云彻明死?之前?,就让他温暖她一点罢。
马车依旧颠簸着,每一次起伏都让两人的身影微微晃动,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彼此?依偎的空间里,云彻明竟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安稳,那颗彷徨无依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避风港,温暖渐渐回到身体,他紧紧拥住荀风,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一声接着一声唤着:“君复,君复,君复……”
荀风被他勒得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羊巴羔子的,瞧这架势跟走?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亲爹似的。
若按照往常,荀风定要推开,腻腻歪歪的,但感受到怀中人那近乎绝望的依赖,那点不?适瞬间被汹涌的怜惜盖过?,小可?怜样儿的,当一回爹又如何,荀风忍着痛没?推开他,温声问“没?事吧?”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要把云关索藏起来?了。”云彻明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豁然开朗后的疲惫,以及深藏其下的沉重。
“为什么?”荀风不?由升起钦佩之感,在这种情况下,云彻明竟然还能抽丝剥茧企图挖出真相。
云彻明蹭了蹭荀风脖颈,“应该是?我爹特意嘱咐云耕将云关索藏起来?的。”
“这倒奇了,老家?主?为何怎么做?”
云彻明轻笑:“也许是?怕我死?了,后继无人,所以特意藏起来?一个?接班人罢。”
荀风恍然大悟:“怪不?得云关索说他是?一个?影子。”
心中暗忖,‘白景’真是?一个?重要人物,若不?是?他顶替白景的身份,也许云彻明死?后就是?云关索成为云家?家?主?,云彻明身子羸弱几乎不?现于人前?,那么云关索顶替起来?轻而易举,呵呵,老家?主?真是?良苦用心啊。
“那他们?闯入行止居一定是?为了大印。”荀风道。
云彻明闭上眼睛,“也许吧。”
荀风后怕不?已,还好他们?没?找到,不?然云家?财产岂不?是?要飞了。
但云耕一直在找人,找的是?谁呢?
“家?主?,到了。”马车缓缓停下。
云彻明和?荀风刚下马车,一直侯在门口的银蕊疾跑上前?,禀告:“顾大人一直在花厅等候。”
荀风一惊:“他来?作甚?”
“奴婢不?知,但顾大人问了夫人许多关于景少?爷的往事。”
荀风险些?绝倒,难不?成顾彦鐤认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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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打算星期一入v啦,明天没有更新,到时更一个大的,啊终于入V了,可喜可贺,到时在评论区随机撒红包,[哈哈大笑]
第31章 我和白景不日成婚
一种没由来的?心?悸攫住荀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对云彻明扯出一个匆忙的?笑:“忽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办, 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
云彻明拉住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什么事?我陪你去?。”
嘿,这云彻明粘人的?真不是时候。
荀风心?下焦灼,面上却挤出一丝更灿烂的?笑:“顾大人拨冗莅临,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表妹,莫要怠慢了贵客,我的?事小,自己去?去?就回。”
银蕊适时轻声附和:“家主, 顾大人已从晌午等候至今,确似有极紧要之事。”
云彻明眉尖微蹙, 唇瓣甫张, 一道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自身后?台阶上沉沉落下,如磐石坠入冰湖:“白?景。”
荀风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瞬间凝住,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顾彦鐤负手立于石阶之上, 一袭月白?常袍本该清雅,却硬生生被他穿出金戈铁马的?凛冽威仪, 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无端令人心?头?发怵。
他一步步踏下台阶, 步履沉稳,每一下都?像踩在荀风的?心?尖上。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随着距离拉近而层层叠加,最终将他完全笼罩。
“对我而言,”顾彦鐤的?视线锁死荀风,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你,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若此话?出自哪位美貌小娘子之口,荀风怕是早已笑纳并慷慨赠金。可偏偏来自顾彦鐤,这简直如同阎王爷的?亲笔催命符!
“顾大人所为何事?”云彻明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精准地?隔断了那道迫人的?视线。
顾彦鐤目光略过云彻明,依旧钉在荀风脸上,那审视的?锐利几乎要剥开他层层伪装。荀风心?中警铃大作——顾彦鐤怀疑他了!而且疑心?极重!
恰在此时,白?奇梅闻声而出,见众人僵持门口,讶异道:“怎的?都?站在风口说话??彻明,快请顾大人进?花厅。”
顾彦鐤阴沉沉的?目光刮过荀风强作镇定的?脸,忽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请吧。”
云彻明眸光微闪,视线在顾彦鐤与荀风之间无声巡梭,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荀风暗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语调松快:“顾大人先请。”
“让来让去?好没意?思,白?景兄,不如我们一起?”顾彦鐤抬手,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请’的?手势。
荀风只得硬着头?皮与之并肩。顾彦鐤刻意?放缓步伐,两人渐渐落在众人之后?。晚风穿过庭廊,带来一丝凉意?,荀风却觉得背脊沁出细密汗珠,湿腻地?粘着里衣。
顾彦鐤侧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荀风紧绷的?侧脸轮廓,忽然开口:“白?景兄可曾去?过南浔?”
“南浔?”荀风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状若沉思,“未曾去?过,不过听闻那是个钟灵毓秀、人才辈出的?好地?方。”
“不错,”顾彦鐤颔首,语调平缓却带着某种刻意?的?玩味,“南浔人才济济,正是在那里,我被一个人骗得……团团转。”最后?几个字,他稍稍拖长了音调。
一股寒意?倏地?窜上荀风脊背,他强行压下心?惊,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讶异:“竟有人如此大胆?此人是谁?”
“你不知道?”顾彦鐤眼眸骤然眯起,目光如探针般刺来。
“大人说笑了,”荀风感到脸颊肌肉僵硬如石,“我……怎会知晓?”
顾彦鐤轻笑一声,忽然抬手重重拍在荀风肩上。荀风猝不及防,心?跳几乎骤停,却听顾彦鐤淡淡道:“忘了?霍焚川。”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紧荀风的?心?脏!
然而下一刻,顾彦鐤却朗声大笑,仿佛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语气甚至称得上轻松:“此前?不是还说替我留意?打听?怎的?,这么快就抛诸脑后?了?”
“岂敢!岂敢!”荀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一直托人留心?着,只是人海茫茫,尚无确切消息,故不敢贸然叨扰大人。”
不远处的?云彻明将两人这番“相?谈甚欢”尽收眼底。他清楚地?看到顾彦鐤手掌落下时荀风瞬间绷直的?背脊,也捕捉到荀风脸上那劫后?余生般迅速漾开、却难掩僵硬的?笑容。
这已是第?几次了?
顾彦鐤对白?景,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若说是友,可时不时流露的?审视与试探锐利如刀;若说是敌,偏偏顾彦鐤亲手将白?景从险境救回,乃至伤后?也遣人殷勤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