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明笑了笑,唇瓣轻轻擦过荀风的唇角:“好。”
精挑细选的喜服随意散落在地,荀风赤着上身,露出劲瘦腰线,云彻明一掌把住,肌肤相贴的一瞬,荀风打了个?激灵,奇怪,怎么是他先脱衣服?
“清遥,我想看看你。”荀风温声问:“可以吗?”
云彻明静静望着他:“确定准备好了?”
荀风捂住鼻子,怪里怪气道:“准备好了,我绝不流鼻血。”
云彻明张开双臂,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来罢。”
荀风几乎怀着虔诚的心脱掉云彻明的衣服。
繁复华丽的霞帔掉落在地。
云彻明颤颤眼睫,幽深的目光盯着荀风。荀风以为他害羞,凑上前?,吻唇角安抚,吻渐渐加深,手渐渐往下。
咦,清遥的胸脯怎如他一般,额,平?
也罢,是?大是?小他都喜欢,一掌掌握刚刚好。
云彻明见荀风没甚反应,紧绷的后背稍稍松懈,看来白景真的不在意?他是?男子。
荀风时刻关注着云彻明,问:“害怕了?”
云彻明摇摇头。
荀风不再?说话,手继续往下。
嘶,清遥的大腿有些硬,硬中带软,女子都这样吗?
不对,清遥会?武功,会?武功说明得练功,练的话肉就是?紧绷绷的,跟他一样。
荀风慢慢揉,揉着揉着发觉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东西起来了。
奇怪,清遥怎么会?有东西起来?
荀风慢慢抬眸,去看云彻明的脸,很美的一张脸,说是?绝代?风华也不为过。再?去看云彻明的脖颈,咦,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喉结,是?了,清遥畏寒,每次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没发现也正常。
手,手也宽大有力。
胸,胸也一马平川。
荀风几近绝望,难不成他遇到了一个?二形?既是?男人又是?女人?
不,他不相信。
荀风颤抖着手,扯下云彻明的罗裙。
晴天霹雳!
荀风跌坐在床上,呆呆看着。
云彻明垂着眼,眼里浸着点自嘲的湿意?,轻声开口,“果然不能接受我是?男人。”
荀风脑子里是?空白的,云彻明的话像隔着一层水,飘了半天才?能钻进耳朵。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是?惯于骗人的,这辈子算尽了人心,却从没料到,自己会?栽在这上面。
云彻明穿上衣服,唤他:“白景。”
“啊?”荀风猛地回神,眼神还散着,呆愣愣地望过去,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当年道?士说我托生错了胎,扮成女子和你成婚才?能活,幼时你因此?憎恶我,当你来松江府,说要跟我成婚,其实我是?不信的,可,可后来,我信了。”
云彻明往前?挪了半步,烛火映在他眼里,烧得亮堂堂的,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实话告诉你,我不打算放手。你我已经拜过堂、喝过合卺酒,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生一世不分离。”
荀风被这番话砸得七荤八素,过往的小细节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怪不得不和女子交好,怪不得让云关索当影子,怪不得白奇梅说他们和寻常夫妻不一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个?骗子竟看走了眼!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可恨!
云彻明伸出手想去触碰荀风,荀风却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偏头躲开。
手僵在半空,指节慢慢蜷缩,云彻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反悔了?你之前?说,能接受我的一切,难道?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荀风:“……”
荀风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云彻明晦暗的眼神,心里竟有点发慌:“不是?的,我,我原是?想好了,可当我,当我亲眼看见,一时,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云彻明没再?说话,突然伸手,不顾荀风紧绷的身体?,强势地将他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把荀风箍得动弹不得,下巴抵在荀风的发顶,轻声道?:“君复,若你一时接受不了床事,我们就慢慢来,不着急,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荀风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行骗二十六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局没设过,却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心中五味杂陈,又怒又恼又羞又恨又窘。
“我想出去走走。”
荀风挣开云彻明怀抱,不等他回答逃也似地跑了。
房门砰一声关上,房里只?剩云彻明一个?人。他坐在喜床上,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
红烛还在烧,留下的蜡像极了泪。
“白景。”云彻明喃喃地念着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荀风刚才?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荀风跌跌撞撞跑出随尘院,时不时回头,生怕云彻明出来追他,庭院里的红绸还在夜风中飘拂,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跑!立马跑!”荀风狠狠踢一脚树:“这鬼地方,鬼人!一刻也不想待了!”
荀风闷头往前?走,想去随尘院偷偷把这些天攒下的家当带走。
大喜之日?,喧哗过后,竟是?水一样的平静。
偌大的院落寂静无声。
荀风贴着墙根猫着腰,肩膀忽然被人怕了一下。
“!”心猛然提起。
却听身后人喊了一声:“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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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形:双性人。
荀风没?兴趣了解,只知此刻需速走。
脚尖在青砖墙缝轻轻一点, 身形已掠起半尺,这手 “踏雪无?痕” 的轻功曾让他在十数名捕快眼皮底下脱身。可不?等?他再借第二道?力?,腕间突然传来一阵铁钳似的力?道?,硬生生将他拽得重心失衡,后背 “咚” 地撞在冰凉的砖墙上。
“跑不?掉的。”呕哑的声?音裹着夜风寒气,贴在耳边响起,明显做了伪装。
荀风旋即矮身,左足尖往对方膝弯猛戳,哪怕对方内力?再深, 吃这一下也得屈膝。可来人动作快得离谱,竟像早预判了他的招式, 侧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另一只手已扣住他后颈的穴道?,指腹发力?按下去, 荀风只觉后颈一麻,半边身子?都软了, 一时间动弹不?得。
“你是谁?”荀风缓缓抬头,借着月光看清来人, 玄色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面罩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神秘人道?:“无?须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便够了。”
“英雄,想必你找错了人,在下不?是荀风,乃是白?景, 是这云府的表少爷。”荀风说着,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呵呵。”神秘人手一紧,扼住荀风脖颈:“少耍花招,我对你的身份了如指掌。”
“荀风,江湖人称——千面无?痕。”
“善伪装,善行骗,善轻功,来云府是为了骗取千万豪财。”
荀风大惊,对方竟查得这么细,面上却没?露半分慌色,反而往神秘人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原来英雄也是江湖儿女,不?知哪门哪派?师从何人?若英雄也对云府感兴趣,在下可以……”
“少废话。”神秘人截住话头,不?耐烦道?:“谁与你一样,张嘴。”
荀风又不?傻,怎么可能乖乖就范,瞄准时机猛地屈肘撞向对方胸口,同时脚尖点地想踏墙脱身,神秘人动作更快,形如鬼魅,侧身闪躲,反手将荀风压在墙上。
“软的不?吃,那就吃硬的。”神秘人狠狠扼住荀风下颌,手指深陷颊肉,大拇指顺着唇缝一撬,启开一条缝,荀风下意识想咬,却被对方用拇指顶住下唇,那粒药丸“咚”地掉进喉咙,跟着便是一阵苦涩味顺着舌根蔓延开来。
见荀风吞下,神秘人松开荀风,悠悠道?:“剧毒。”荀风弯着腰,止不?住地咳嗽,呕吐,想把药丸催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神秘人快意道?:“入口即化,半个时辰内便会融进血脉,世?上唯有我有解药。”
荀风抬起红彤彤的眼,哑声?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简单得很。”神秘人冲荀风勾勾手指:“只要?你帮我找一个东西。”
荀风问:“什么?”
“诗选。”
荀风怀疑自己听?错了:“诗选?诗词歌赋的诗?”
神秘人点头:“不?错,名为《陈李诗选》,若你表现好,早早找出来,我就放了你。”
荀风忽然间想起什么,愕然问:“那日是你?是你闯进知止居书房,为了它?”
“不?错,还算聪明。”
远处传来打更声?。
神秘人不?再废话:“记住,每月十五毒发,下月我会再来,若你没?能带来有价值的消息,呵呵,那你就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罢!”
说完身形一晃,翻墙飞走。
荀风扶着墙站了许久,冷风刮在脸上,却压不?住喉咙里的苦涩味,诗选?神秘人大费周折不?可能只是为了一本普普通通的诗选,想必里面大有文章。
神秘人为什么独独让他拿诗选?
荀风脑筋飞速转动,猜测《陈李诗选》可能与云家秘辛有关,也许跟云耕到处寻的人有关?那么说来,他要?找到诗选,一定要?和云家人打交道?。
而云家的关键人物,正是云彻明。
荀风苦笑,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
揉了揉肚子?,里面装着毒水,荀风叹一口气,灰溜溜回到知止居。
房中的红烛还亮着。
荀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与云彻明对上了视线,云彻明看见荀风眼神明显一亮,“回来了。”
“嗯。”荀风无?比后悔:“我不?该出去。”
云彻明压下嘴角的笑,故作平淡道?:“夜深了,歇息吧。”
荀风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云彻明,避开他的视线,“我先去沐浴。”
云彻明淡淡道:“好。”
荀风看出了他的落寞,可什么也没?说。
浴室水汽蒸腾,荀风将自己浸在水中,头靠在桶边,才敢闭上眼厘清思绪。
神秘人已在书房寻找过诗选,没?找到,那么诗选会在哪?云彻明知晓诗选的存在吗?如果诗选与云家有关,云彻明会把诗选拱手让人吗?
如果不来云家就好了。
如果不骗云家就好了。
行骗二十六年,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磨磨蹭蹭许久,泡到身上的皮都起皱荀风才?从浴室出来。
“应该睡了吧。”探出脑袋朝床上张望。
虽说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没?什么,可他和云彻明是,是夫妻?且云彻明对他还有情意,这种情况下,荀风是打死也不?敢上床的。
新?婚夜,红烛要?燃一整晚,房间亮堂堂的,荀风没?处躲避,蹑手蹑脚摸到床边,火苗跳了跳,将床榻边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云彻明侧身而卧,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荀风大喜,准备去外间的小?塌凑合一晚。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云彻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去哪?”
荀风的脚顿在原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去喝口茶。”
“你要?走是不?是?”云彻明了然,坐起身,直直望着荀风。
被戳穿了,且是他理亏,荀风干笑两声?:“不?是,我就是去喝口茶。”
“原来是去喝茶。”云彻明淡淡道?:“我还以为你是躲我。”
荀风:“……”
“哈哈,你真会说笑。”
云彻明没?笑:“连清遥都叫不?出口了。”
荀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哑口无?言。
“是我太?天真了,将所有话都信以为真,你想走就走罢,新?婚夜对你来说应该也算不?上什么,你放心,我也没?有很在意。”云彻明倒在床上,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末了咳嗽几声?。
荀风无?言以对,是他蠢,是他呆,连云彻明是个男子?都没?看出来,但被骗后的恼怒和羞愤久久不?能消散,他无?法心平气和再以以前的心态和云彻明相处。
然转念一想,也许他知道?诗选的下落,荀风脸上挂起笑容,是他惯用的,和善且风流,“清遥,你怎会如此想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说着爬上床。
云彻明静静看着他,也不?主动挪位置,荀风无?法,跨过他睡到里侧。里侧着实不?是好位置,挨着墙,连逃的地方都没?有,太?被动了,荀风强忍着不?适逼自己躺下,故意离云彻明远了些,中间能再躺一个人。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云彻明忽然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确实,若没?有神秘人他早走了,嘴上却说:“我还记挂你。”
云彻明没?有被他唬住,伸手要?抱他,荀风下意识往墙边缩,动作太?急,床板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空气瞬间凝固了,比刚才?更闷,更窒息。
又又被戳穿了。
荀风睁着眼望着云彻明,“不?是,你听?我解释,我,”
“白?景。”云彻明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我面前不?要?说谎,不?要?骗人,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荀风没?当回事,撒谎骗人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也是保命的手段,他不?可能放弃骗人,就像人不?能不?吃饭。
“好,我答应你。”他又说谎了。
云彻明忽然动了,倾身过来,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动作太?快,荀风没?来及反应,只觉得唇上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
荀风几乎快连滚带爬,从床的这头爬到床的那头,眼带惊恐“你,你亲我作甚!”
“若不?想被男人亲,就不?要?说谎。”云彻明道?。
荀风悔死了,上次如此惊恐还是被施定鸥推到床上,他自认和小?白?鸟是好兄弟,可小?白?鸟对他另有看法,趁他喝醉推他上床,彼时他什么都不?懂,以为小?白?鸟给他换衣服,他还傻呵呵道?谢呢,谁知脱着脱着小?白?鸟就上下其手,还企图……
一把辛酸泪!
自那以后,荀风对断袖产生了阴影,不?能接受和男人亲密接触。
荀风恨声?道?:“云彻明,你几时变得如此鸡贼?”
“从未变过。”云彻明黑眸沉沉:“或许,你可以试着多了解我。”
饶是在情场如鱼得水,来去自由?的荀风此刻也有些头痛,云彻明克他不?成??怎偏偏在他身上接二连三跌跟头?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了!”荀风把被角往身上拉了拉,转过身,背对云彻明。
云彻明挑了挑眉,看着他的后脑勺:“第一次见你生气。”
荀风怔住,后知后觉,自己生气了?竟然在外人面前暴露情绪?下一秒,重新?挂上微笑,柔声?道?:“你看错了。”
云彻明不?再理他,平心淡气道?:“睡罢。”
这一下把荀风弄得毛毛的,他很想告诉云彻明自己没?生气,真的没?生气,只是有点恼,但上赶着说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事无?解。
“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荀风忍不?住道?:“我真的没?生气。”
“知道?了。”云彻明回敬。
第36章 这合适吗
荀风几乎一夜未眠, 直挺挺躺在床上,脑中天人交战, 一半的他想着神秘人的身份来历,一半的他想着云彻明,纷纷杂杂,理不清头?绪,直到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天光稀薄,荀风才?动了动发麻的身子,轻手轻脚下床。
因为成婚,下人们早早将他在知止居的家当?搬来了随尘院。
花花绿绿的衣裙混着他的衣衫, 荀风心情复杂,第一个?想法是原来他有那?么多颜色的罗裙, 那?为何整日不是穿白?就是穿黑?不免唏嘘, 主动女装和被动女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目下看?来, 云彻明应该是被动,不过这些与他何干?
荀风没惊动下人, 自己打水洗漱,待他擦干净脸, 回身刹那?,云彻明倚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
“羊巴羔子!”荀风吓了一跳, 手按在胸口顺气:“怎一声?不响的?”
“看?你认真,不好打扰。”云彻明掀开被子下床,指尖无意识蹭过床沿:“今日要和娘请安,祭祖,没忘吧?”
“……没忘。”荀风看?他神态自然地套上裙子, 喉结动了动,还是问出口:“还要穿女装?”
云彻明动作?一僵,是啊,昨天既是大喜之日也是他生辰,他和白?景成了婚,平安度过一劫,是不是说明,他可以恢复男儿身了?
荀风虽然不知道云彻明为何没死,但自打知道他是个?男的,再?看?他穿女装总觉得别扭,而且一看?就想起自己被骗,太?窝火!
云彻明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低声?问:“我可以穿你的吗?”
“不合适。”荀风想也没想拒绝。
云彻明的肩膀垮了下去:“我没别的意思。”他解释道:“幼时我便扮女子,娘也把我当?女孩养,从未给我置办男装。”
荀风“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云彻明别过脸:“罢了。”
荀风冷眼看?云彻明对镜梳妆,石黛的在锋锐的眉峰上扫过,本该英气的眉毛,渐渐被描得柔和;冷冽如寒星的眼尾,被淡粉晕染得添了几分温婉;唇一点点描红,失去原本的色彩。
上完妆,他将头?发盘成妇人髻,点缀珠钗。
渐渐的,云彻明不见?了。
荀风闭了闭眼,大步走过去,伸手拔下云彻明发间的珠钗,银钗落地时发出轻响,散落的青丝披在肩头?,云彻明愕然地扭头?看?他,荀风冷硬道:“穿我的。”
顿了顿,又找补似的加了句“反正是姑姑置办的,多得很,放着也可惜。”
荀风走到柜子前,随手拿了一件衣裳,劈头?盖脸扔给云彻明:“你比我高,不知道合不合身。”云彻明抱着衣服笑了,荀风再?也待不住,丢下一句:“快些,我在门外?等你。”转身就走。
一盏茶的功夫,门开了。
荀风抬眼望去,心头?一颤,感叹云彻明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姿尤清绝,举世无双。
云彻明见?他盯着自己出神,嘴角勾出点浅淡的弧度,声?音里裹着点笑意:“还成吗?
“凑合。”荀风走在前面:“要迟了。”云彻明大跨步走着,少有的愉悦:“真稀奇,我都要忘了男子该怎么走路了,从前穿裙子,总怕步子大了绊着。”
荀风点头?,目光扫过廊下偷看?的丫头?小子:“可不是,瞧院里的人,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是家主吗?怎男子装扮?”
“少见?多怪,许是家主要和姑爷出去玩呢。”
“真没想到,家主扮起男子来像模像样的,还真看?不出来他是女的!”
最?后一句飘进耳里时,云彻明嘴角的笑意倏地敛了,脚步也慢了半拍,荀风瞥见?他的动作?,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往白?奇梅的院子去。
白?奇梅听闻云彻明换回男装,早早在门口等候,远远看?见?二人便迎上来,担忧道:“彻明,怎如此心急?”
“娘,应该没事。”云彻明拍拍白?奇梅的手背,安抚道:“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话虽如此,可娘还是不放心,彻明,要不再?多穿两年罢?”
云彻明道没松口:“我已?想好了,多说无益。”
白?奇梅知道云彻明的性子,拧不过,当?下不再?劝,转而用眼神寻求荀风帮忙,荀风当?作?不知,只道:“姑姑,娘,清早还是有些冷的,我们进去说。”
“景儿你……”白?奇梅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正厅,荀风和云彻明按规矩给白奇梅奉茶,白?奇梅接过茶盏,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把早已备好的锦盒推到两人面前,“你们成婚,娘没什?么好赏的,这些你们拿着,日后过日子用得上。”
又对二人说道:“你们成婚娘不知有多高兴,可这仅仅才?迈过门槛,难的都在后头?呢,过日子也是一门学问,有的人学岔了,走着走着就离心了;有的人学明白?了,就能恩恩爱爱到白头。谁也说不准。”
“可娘相?信。”白?奇梅拉过云彻明的手,又拉过荀风的手,放在一处:“你们定会和和美美。”
指尖碰到云彻明的掌心,荀风一阵牙酸,往日摸手也不觉有什?么,可现在却浑身不自在。
“娘,你放心。”荀风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揽过白?奇梅的肩膀:“您的教诲,我铭记在心。”
云彻明抿了抿唇,收回手,默不作?声?。
白?奇梅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娘知道你们与寻常夫妻不同,子嗣什?么的也不奢求,只求你们平平安安。”
“景儿,你爹娘去了,姑母也是母,这儿就是你的家。”语气突然重了点对云彻明说:“彻明,可不许欺负景儿,若要我知道了,定不饶你。”
云彻明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娘放心,我定不负他。”
荀风心烦意乱,开玩笑似的说:“我比他大,怎把我说的可怜兮兮的,我堂堂七尺男儿还怕这些?”
白?奇梅看?着云彻明,又看?看?荀风,苦尽甘来,眼睛不自觉红了,声?音里带着点哽咽的笑意,“好好好,不说这些了,彻明,昨日是你生辰,又是你大喜,双喜临门,看?娘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了。”说着递给云彻明一方乌木盒子,精致小巧,还上着锁。
云彻明接过:“这是?”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去世前特意交代我一定要你过了二十岁才?能?给你。”白?奇梅道:“可你爹只留下盒子,没给钥匙,娘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荀风目光灼灼地盯着盒子,莫非里面装着诗选?
云彻明左看?右看?,没看?出名堂,只能?作?罢,白?奇梅拉了一下荀风,“景儿,快拿出来呀?”
“什?么?”荀风恍然回神。
白?奇梅嗔道:“你给彻明的生辰礼物啊,不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为了它费了好些功夫,手都……”
“咳咳!”
他的的确确为云彻明准备了生辰礼,是一块玉佩,亲手雕刻的。
云彻明成日将那?枚‘白?’字玉佩挂在身上,而自己也成日挂着‘云’,虽是偶然得了玉佩顶替白?景的身份才?到了云家和云彻明成亲,身份是假的,可人是真的,他想亲手雕一对儿玉佩换下那?对‘假的’。
但云彻明是男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宽袖下荀风紧握刻着白?云和清风的玉佩,艰涩开口:“本备好了,谁知昨日太?高兴,一不留神摔坏了,碎得不成样子,清遥,你放心,回头?我一定补一份大礼。”
云彻明静静看?着荀风,黑眸里暗藏审视,荀风避开他的视线,对白?奇梅道:“娘,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祠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