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彻底愣住了。
他习惯了白瓷的乖巧、温顺、偶尔的小狡黠,甚至是他暗地里亮出爪牙的锋利模样,但他从未见过白瓷如此直白地、近乎崩溃地宣泄情绪。
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他从未深思过的问题。
那是什么东西?
白瓷本来就是自己买来的,而且,他不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金丝雀的事实么。
爱这种东西对霍骁来说,远不如利益和掌控来得实在。
他得到白瓷的方式始于一场交易,他将白瓷护在羽翼之下,给他最优渥的生活和最严密的保护,他认为这就是全部。
以前,陆冥迟把他身边的人买走一个又一个,霍骁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看着白瓷满脸的泪水,心脏莫名地泛起一阵陌生的揪紧感,但他并不理解这种情绪,反而被这种直白的、失控的情感索求弄得有些烦躁和……无措。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情绪。
于是,霍骁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试图用他习惯的方式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闹剧。
他伸手,用力捏住白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丝毫温情:
“我给你三秒,收敛你胡闹的情绪!”
“你当然是我买来的。”霍骁陈述着一个在他看来的事实,目光锐利地看进白瓷盈满水光的眼睛里,
“从你跟我那天起,你就该清楚这一点。你是我的所有物,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霍骁的东西,想怎么处置,全看我心情!”他的语气霸道专横,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却唯独没有提及白瓷所说的东西——爱。
“所以,别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说完,他松开手,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处理了一件不听话的所有物的小插曲,转身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再看白瓷一眼。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白瓷脸上那伤心欲绝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虽然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和一丝极淡的自嘲。
呵……果然如此。
白瓷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苦涩又了然的弧度。
试探结束了。
我亲爱的霍先生……果然不懂爱。
不过没关系,他眨了眨眼,将所有情绪重新收敛回那副纯净无害的皮囊之下。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总有一天,他会让霍骁亲口说出那句——你不是“我买的”,而是“我爱的”。
第49章 两亿美金
自那晚“伤心质问”后,白瓷似乎真的认命了。他变成了一只最温顺乖巧的金丝雀。
在霍骁面前,他低眉顺眼,言听计从,仿佛之前那个会亮出心计、会伤心落泪的小狐狸只是一个幻影。
白瓷的顺从不但没有取悦到霍骁,反而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偶尔看到白瓷安静侧坐在窗边看海的背影时,心头会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却难以压制的窒闷。
游轮行程过半,一场小型的私人宴会在顶层甲板举行。
霍骁、秦敖、陆冥迟这三位巨头再次坐在了一桌。三人各怀心思,气氛微妙而紧绷,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白瓷安静地跪坐在霍骁身侧的软垫上,垂着眼眸,专心致志地为他布菜、斟酒,姿态柔顺得像没了傲骨。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轻易就能被人掌控。
陆冥迟摇晃着酒杯,那双桃花眼意味深长地在白瓷身上打转。
“阿骁真是好福气,”陆冥迟轻笑,语气带着明显的轻佻,“养的小雀儿一个比一个讨喜。尤其是眼前这个,不光模样顶尖,这伺候人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瞧瞧,倒酒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是特意调教过的吧?”
他说着,竟然伸出两根手指,极其无礼地轻轻拂过白瓷正在倒酒的手背。
白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稳,酒液一丝未洒。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被触碰的不是自己,完事后便安静地收回手,依旧跪坐原地,像个没有感情的精致玩偶。
看霍骁面无表情,陆冥迟开始变本加厉。
他指尖夹着的细长的香烟在空气里虚虚一点,隔空指向白瓷:
“阿骁养的这小雀儿,看着真是招人疼。”
他目光转向霍骁,唇角勾着,眼里却满是挑衅,“不会连点烟这种小事,都舍不得让他做吧?”
周遭的谈笑风生骤停一瞬,无数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带着探究与玩味。
霍骁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皮都未撩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去,给陆总点支烟。”
空气里那根无形的弦微微绷紧。
白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指令。
他依言上前,柔软的丝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他屈膝跪在陆冥迟身侧的毯面上,从旁边鎏金的烟具里取出一根长长的火柴。
“嚓”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跃起,映亮他过分白皙的脸和低垂的睫毛。
他稳稳地捧着那簇火苗,递向陆冥迟衔着的烟尾。
陆冥迟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将烟点燃,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看向霍骁的目光。
然而,就在白瓷要收回手的刹那,陆冥迟那温热甚至有些烫意的手,骤然抚上了他后颈裸露的皮肤,带着狎昵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白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又极快地松弛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熄灭火柴,垂着头,沉默地退回霍骁身后,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
霍骁正与秦敖碰杯,两人的余光却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
陆冥迟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忽然抄起自己那杯几乎满溢的烈酒,朝着白瓷招招手,语调试探与鄙夷:“来来来,白瓷,替你家先生敬我一杯。”
这一次,白瓷没有立刻动。
他的目光转向霍骁,带着一种极细微的祈求。
霍骁下颌线紧绷,静静看着白瓷,一言不发。
没有阻止,便是默认。
主位上的秦敖,目光在陆冥迟与霍骁脸上流转。外界都说他们是发小,可看眼前这情景……怎么这么怪异呢?
白瓷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寂灭了。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走过去。
刚靠近,陆冥迟的手臂便猛地箍了过来,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他耳侧,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将他掼进怀里。
冰凉的杯口粗暴地抵开他的唇齿,烈酒辛辣的气息瞬间冲入鼻腔。
“阿骁的东西,就是我的!”陆冥迟一只手掐着白瓷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强硬地灌着烈酒,“你以为,你会是个例外?”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被迫打开的咽喉凶猛地灌入,来不及咽下的则从嘴角溢出,划过纤白的脖颈,没入精致的领口。
窒息感和酒精的灼烧感同时炸开,白瓷被迫仰着头,身体细微地颤抖,眼角迅速洇开脆弱的红,在璀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摧折,又惊心动魄的漂亮。
霍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地扫向陆冥迟:“陆少!”
“哟,怎么?”陆冥迟非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加放肆,“阿骁这是准备护着?”
秦敖坐在对面,玩味的目光在白瓷和霍骁之间逡巡:越来越有意思了。
霍骁下颌线紧绷,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至微微泛白。他强压着怒火,不想在秦敖面前彻底失态,影响后续的合作转机。
“陆少这话可不对。”霍骁声线冷沉,如冰刃划破空气,“他是我花重金买来的,自然不能被你玩坏了。”
“刚才你也试过了,”霍骁指尖轻敲杯壁,目光锐利如刀,“白瓷绝对物超所值!若陆少真有兴趣,现在可以出价了。”
陆冥迟眼神骤暗,唇角扯出一抹桀骜的弧度:“阿骁不是早就开过价?一个亿,我买了!”
“呵!”霍骁倏地冷笑,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漾出危险的光泽,
“黄金都在升值,何况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珍宝呢?”
他倾身向前,一字一句清晰掷地,“现在,我要两亿——美金!”
陆冥迟指节蓦然攥紧,眼底凝着骇人的寒意:“两亿?就为这么一个玩意儿?阿骁,你莫不是疯了?”
霍骁却不再看他,只垂眸轻晃酒杯,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陆少,”他语气淡漠,却字字如钉,“付不起,可以不玩。”
空气陡然凝固。
陆冥迟脸色铁青,抬手将酒一饮而尽。
目光扫到角落里的钢琴,陆冥迟眼底升出一抹快意的邪魅。
“说起来,”陆冥迟用力推开白瓷,任由他跌坐在地。
“霍总当年住在我家,一曲钢琴独奏,惊艳维也纳。可惜啊,后来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他叹息着,语气却满是幸灾乐祸,
“秦总可能还没听过我们阿骁弹琴吧?真是毕生遗憾!
要不……霍总今天就勉为其难,为我们弹奏一曲?也让我们这些俗人也开开眼?”
这话一出,霍骁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白瓷调查过:霍骁当年是有机会成为钢琴家的,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手指受伤,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陆冥迟此举,分明是故意要在秦敖面前撕开他的伤疤,逼他失控!
霍骁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眼底的沉稳冷静变成了骇人的风暴。那只受过伤的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被他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发出可怕的脆响。
就在这时,跌坐在地,仿佛置身事外的白瓷,突然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向放在角落的那架白色三角钢琴。
“霍先生最近睡眠不好,不能为大家演奏。”白瓷的声音清亮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坚定,他优雅地在琴凳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这首《爱之梦》,就由我斗胆代劳,献给在座各位。”
说完,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修长白皙的手指便轻盈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下一刻,优美浪漫的旋律如同月光般流淌而出,弥漫在整个甲板。他的技法纯熟至极,情感饱满丰沛,音符在他指尖跳跃,编织出温柔而梦幻的乐章,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就连置身事外的秦敖,都不由自主地被琴声吸引,眼中闪过惊艳。
霍骁怔怔地看着钢琴前那抹白色的身影,少年微侧着脸,神情专注而虔诚,灯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
这一刻的白瓷,好像在发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短暂的寂静后,陆冥迟率先鼓掌,语气却蕴含着道不明的挑衅:“……精彩!真是精彩啊!没想到,霍总的手还能教出会弹琴的小雀儿!真是出乎意料!”
他目光怪异地看着白瓷,没说话,但眼中的恨意仿佛又加深了几分。
“我对这只小麻雀,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白瓷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微微躬身,然后安静地走回霍骁身边,重新跪坐下去,垂着眼眸,仿佛刚才那个惊艳全场的人不是他。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霍骁的赞赏,而是滔天的怒火!
霍骁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骇人的怒意: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不懂规矩!擅自卖弄!给我滚回去,跪着反省!”
他的愤怒并非因为白瓷弹得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白瓷弹得太好,好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到再次让陆冥迟盯上他!
更因为——白瓷触碰了他最禁忌的领域,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保护”他,这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羞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
白瓷被他吼得身体一颤,脸色瞬间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
他顺从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霍先生。”
霍骁的呵斥,白瓷的离开,都让陆冥迟感觉大获全胜。
与秦敖的谈判最终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中勉强达成初步意向。
霍骁喝了不少酒,一方面是应酬,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压下心头那股自从白瓷弹琴后就一直躁动不安的火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套房时,已是深夜。
海上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晕。
然后,他看到了。
白瓷依旧跪在客厅中央那片冰冷的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低着头,柔顺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和脆弱。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一直跪着。
霍骁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绞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怒火和酒精带来的燥热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最深处。
他脚步踉跄地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住白瓷。
“起来。”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浑浊,试图用命令掩盖那莫名的心慌。
白瓷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回应,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顺:“霍先生没让我起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霍骁压抑了一晚上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这么听话?为什么明明有情绪却要收起?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替他出头又回来甘心受罚?
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白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
月光下,白瓷的脸色苍白,眼圈却泛着红,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丝隐忍的委屈和全然的不解,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
“为什么?!”霍骁几乎是低吼出来,酒气喷在白瓷脸上,眼神混乱而痛苦,
“谁让你多事!谁让你替我弹那首曲子!你到底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
霍骁手指用力,掐得白瓷微微蹙眉,却依旧没有挣扎。
“我什么都不知道,霍先生。”白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我不知道你的手怎么了,也不知道那首曲子有什么特别。”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落,砸在霍骁掐着他下巴的手上,烫得惊人。
“我只是……只是感觉到您当时情绪很不好,很痛苦。我看到陆冥迟那样为难你……我……”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努力把话说完,“我心里难受。我不允许他那样对你。”
第51章 只想护着我的先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他抬起泪眼,勇敢地迎上霍骁混乱的视线。
这句话如同最柔软的羽毛,却又带着千钧之力,撞进了霍骁从未有人抵达过的心底——
“我只想护着我的先生。哪怕一点点也好!哪怕用我的命!”
歇斯底里,却也发自肺腑。
时间仿佛静止了。
霍骁所有的怒火、质问、暴戾,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掐着白瓷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护着我?”他喃喃重复,像是听不懂这三个字的含义。
自从父亲死后,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何曾有人想过要“护着他”?
还是这样一个,他一直以来视为金丝雀、需要他庇护的小玩意儿?
可是,那双泪眼里的真诚和心疼,不像假的。那在宴会上贸然起身走向钢琴的背影,那份想要为他挡去刁难的心意……
一股从未有过的、汹涌而陌生的情潮猛地冲垮了霍骁内心坚固的壁垒。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胀。
那股尖锐的绞痛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让他手足无措。
他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泪痕、却无比认真地说要“护着他”的脸,第一次发现,这只他买来的金丝雀,不知何时,点燃了一簇他无法掌控的火焰。
霍骁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甚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白瓷,那挺直的背脊和微红的眼眶,此刻在他眼中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海浪轻拍船舷的呜咽。
霍骁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无比:“……起来!”
这一次,白瓷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慢慢地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腿脚早已麻木,他身体一软,险些摔倒。
霍骁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手,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软的身体落入怀中,带着淡淡的、属于白瓷的纯净气息。
霍骁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大步走向卧室,动作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他把白瓷放在柔软的床上,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几天的憋闷好像在这一刻彻底释怀,虽然霍骁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冥迟是故意的。”霍骁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拒绝他。他奈何不了我,你没必要这样出尽风头……反而惹得有心之人惦记。”
“噗——”白瓷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抬眼看着霍骁,眼底水光潋滟,像是藏了一池星子,
“先生这是在吃醋?还是……在紧张我,怕我被人抢走?”
霍骁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那个他熟悉的白瓷又回来了——狡黠得像只小狐狸,无时无刻不想试探他的心意,引诱他说出在乎和爱意。
可这一刻,霍骁只想纵着他。
“是,我在吃醋,”他俯身贴近白瓷耳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酸得快要疯了。”
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白瓷敏感的耳垂,如同恶魔低语,却比情话更让人心悸,
“我的小兔子,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小狐狸?还是只到处招惹撩拨、闪闪发光的小狐狸……如今身价飙升到两个亿,先生都快买不起了。”
白瓷顿时像只斗胜的小孔雀,骄傲地扬起纤细的脖颈:“我早就说过,我超值的~先生以后可要好好疼我。”
霍骁眸光一暗,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小腹,声线陡然低沉:
他忽然将白瓷揽得更紧,呼吸灼热地喷薄在他颈间,
“那小白教教先生……该怎么疼?”
白瓷被撩得耳根发软,却强撑着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霍骁的喉结:“首先……”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波流转,“你得先学会……喂饱你的小狐狸。”
霍骁眼神骤然深邃,一个翻身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如你所愿。”
他低头吻住白瓷微凉的唇,将所有未尽的语声吞没在这个炽热的吻里。
一吻终了,白瓷气喘吁吁地软在他怀里,却仍不忘勾人。
“不够!小狐狸还要……”
霍骁低笑,胸腔震动,带着无尽的纵容和宠溺:“学会贪吃了?”
他指尖掠过白瓷微肿的唇瓣,声音暗哑得可怕:“那就……慢慢来。今晚,先生教你什么叫……身价两亿的待遇。”
夜,还很长。
在看不见的黑夜里,白瓷——大获全胜!
晨曦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细微的尘粒在光中无声浮沉。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荒唐的气息,酒味,和充斥整个房间石楠花的暧昧。
白瓷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骨架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疲乏。他动了动,更深的陷进身后温热坚实的怀抱里。霍骁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无意识地收拢,是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他的后背紧贴着霍骁的胸膛,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堪称漂亮。只是,手背和脉搏处,几道凸起的、扭曲的疤痕盘踞其上,破坏了无瑕的美感,像是最完美的瓷器上无法弥补的裂痕,触目惊心。
白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极轻极轻地抚上那些伤痕,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那凹凸的轨迹。
“先生的手……”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他便感到拥着他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头顶传来霍骁低沉的声音,比平日更冷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别碰。”
他猛地握住了白瓷流连不去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像是要阻止那探寻,也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第52章 折断了翅膀
那冰冷的语气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白瓷心头刚刚鼓起,想要一探究竟的勇气。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努力放松下来,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弯出一个乖巧顺从的微笑。
“先生不想说就算了,”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水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不问。”
他说着,轻轻动了动,想要挣脱霍骁的怀抱起身,逃离这突然变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然而,就在他试图离开的刹那,不知道何种剧烈汹涌的情绪在霍骁的胸腔里冲撞爆炸,击溃了那层冰冷的伪装。
霍骁猛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手臂用力,一把将几乎要起身的白瓷重重地重新捞回自己怀里,紧密地禁锢住,不留一丝缝隙。
白瓷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跌回那片滚烫的胸膛。
“先生,你……,”白瓷不知该说些什么,像霍骁这样的人,自己似乎不该表现出心疼。
“……不是不想说。”霍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的沉重。
他内心似乎挣扎了许久,才终于肯撕开那血淋淋的旧伤疤。
“真想知道,先生可以告诉你。”
白瓷纠结了一下,紧紧埋在霍骁胸口:“我想知道!”
霍骁轻笑,拍了拍白瓷的背:“好……。”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粗糙的砂砾,“陆冥迟喝醉了发疯,想要……,”
霍骁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睡了我!”
白瓷的身体在他怀里猛地一颤,连心跳都跟着停顿了一瞬。
霍骁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两人融为一体,或者说,禁锢住那即将破笼而出的痛苦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