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孽徒的白月光竟是我by碧海的夜曲

作者:碧海的夜曲  录入:11-30

慕风衍的手被他压得剧痛难忍,提高了声音:“段无洛!你醒了吗?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许是自己哪个字眼刺激到了他,段无洛像受惊了一样浑身猛烈颤抖,双臂松了一松。
慕风衍趁机将他推开。
但他还未来得及起身离开,段无洛又惊惶地伸手抓住他。
“师父…师父…求你别走…”他哀哀乞求,一字一句清晰落入慕风衍耳中。
慕风衍动作一顿。
他垂目看向身前的段无洛,就在此时他忽然抬起了头。
四目在昏暗中对视,山洞里寂静无声。
段无洛仰起头,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带着不安和渴望贴近他。
微凉柔软的唇落下,慕风衍猛然回神,忙伸手去推他,段无洛双臂却搂得很紧。
慕风衍此刻没有内功,一只手臂又骨折动不了,轻易就被段无洛压制住。
段无洛凌乱的气息带着疯狂和绝望,毫无章法的攻城掠地,痴狂之中又充满了无助悲伤。
一行清泪无声滑下,落入相贴的唇上,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慕风衍怔愣住:这是…段无洛的泪?
炽热的呼吸声似有若无回荡在幽冷的山洞中,好似连周围的空气都慢慢升温了起来。
段无洛本就发着低烧的身体变得越发滚烫,犹如火焰一般要将他裹挟燃烧了。
“段、段无洛…”慕风衍预感大事不妙,急忙出声喊住他。“你…”
可他好像陷入了魔怔一样,犹如毒瘾发作的瘾君子,神情疯狂而贪婪,一手扣着他后脑,另一只手滑落到了他腰间。
腰带被解开,慕风衍心下剧跳,顾不得许多直接用力咬了他一口。
唇角被咬破,血腥味弥漫在两人口中。
陷入魔怔的段无洛亦被刺痛拉回了神智。
月光斜斜照进洞中,恰恰落在他们身上。
皎洁清辉里,慕风衍薄唇微肿,目中好像燃了两簇火焰,明亮生辉,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清醒了吗?段无洛!”
清越含怒的声音嗡嗡钻入他耳中,眼前人是温热鲜活的,真实地在他的怀中。
段无洛眷恋地凝视着眼前人的容颜,猩红阴冷的眼瞳恍惚温软,眼角闪烁着泪光。
他小心伸手轻抚他的面容,冰冷的指尖触在温暖的肌肤上,轻轻颤抖。
“你没有消失…真好…”
段无洛脸庞苍白,低声喃喃道。
被他这样的目光凝视着,慕风衍只觉有什么堵住了他的胸口,翻腾的怒火忽然偃旗息鼓了。

第43章 他之于我,便是一切
“段教主,我是萧云离。”慕风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凌乱的衣襟,怒火又隐隐冒头,“可以把我松开了吗?”
“别动。”
段无洛微微阖目,垂首靠在慕风衍肩上,声音沙哑而疲惫。
梦中的一切还在他的脑中闪回浮现,痛苦犹如带毒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缚着他。
无法喘息,也无法挣脱。
想起段无洛方才的呓语,慕风衍默了默,问:“你…喜欢你的师父?”
段无洛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阴沉,带着温柔的缱绻,“他之于我,便是一切。”
慕风衍沉默,好似一抹微风吹过心湖,泛起细微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当初你杀了我玄冥教教众,恰好你救了我,我便顺势留了下来,以待来日报仇雪恨。】
【无洛他…是为了我才接近你的,我中了奇毒,除却慕神医你手中的金蚕蛊外,无药可医…慕神医,求你不要怪罪他,他只是想救我。】
昔年那些话语,慕风衍如今还清晰记得。
他眼睫微垂,眸光淡淡。
月光落在段无洛的背上,洒照在他身后如瀑布般的银发上,泛出朦胧的白光。
慕风衍抬手将他微微推开:“我听莫前辈说过你们的事,可他说的却是你对你的师父…只有利用,从未有过情爱。”
他的神情和语气平静冷淡得就像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唯有一双眼眸被晦暗笼罩,看不清情绪。
段无洛沉默下来,半晌才缓缓开口:
“当年…本座接近他拜他为师,一开始的确是另有目的。可那段时间的相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占据了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银发垂在他脸颊边,衬得容颜苍白如雪。
眼角一滴朱砂泪痣,凄艳哀绝。
段无洛殷红的眸里翻腾着幽沉的痛苦,自嘲一笑:
“他当初明明已知道我在欺骗他,却还是舍命救了我,可…也决绝地与我断绝了关系。”
师父心里应当是恨他的,就连好不容易入梦一次,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冰冷和厌恶。
当初选择救他,也不过是师父心肠仁善,不忍自己落入那些人之手。
可师父确实也报复了他,救了他的性命,却永远地离开他了。
这样的惩罚,比一剑杀了他还要狠绝残忍。
慕风衍看着他痛苦苍白的脸庞,心里复杂且感慨,或许老天爷也替自己惩罚了他,让段无洛在这十年里活在了痛苦与悔恨之中。
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报仇的?
没有什么报复方式,比自己内心受到煎熬更有效的了。
况且他现在也活了过来,亦没必要让他抵命,像现在这般见面不相识也好。
自从他复生恢复记忆后,每每与段无洛相处,心里其实都压着一股愤懑恨怒,是极不愿见到他的。
因那金蚕蛊唯有同房后方可取出,段无洛当时为了救李隐尧,才以感情欺骗他,这是慕风衍最痛恨的一点。
当年舍命救下段无洛,他又何尝不是带着痛苦恨意离去。
所以他恢复记忆后,说是不愿再与段无洛有任何牵连,终究亦是心里有怨,面对他就想起那段痛苦的往事,难以排解也走不出来。
正因为在意,才心有怨愤,才如此抗拒见他啊。
如今时过经年,他却说那场欺骗里,自己不知不觉也交了心。
呵,那他至少也不算输得一败涂地了。
慕风衍微微叹息,放下了心结,他转眸望向山洞外洒落下的皎洁月色,心中无恨亦无爱,自在平静。
他回过头来,见段无洛一手压着心口,苍白的脸隐隐渗出冷汗,仿佛压抑着什么痛苦。
慕风衍只觉这一幕有点眼熟,不禁问:“你怎么了?”
段无洛没说话,却倏地抬手点住他穴道。
“本座…旧疾发作,你若是趁机逃了,怕也无力拦你…”迎着慕风衍惊疑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将他放平在地上。
段无洛话才说完,脸庞更惨白了,身子颤抖着萎顿下来。
只见他紧紧闭着眼,嘴唇都咬了血,惨白的脸上冷汗涔涔,沾湿了鬓边的发。那只压在心口的手手背青筋直冒,用力得仿佛要破开胸膛挖出里头的心脏来。
这是慕风衍第二次瞧见他心疾发作,也不知是怎样的痛楚,直令得他浑身都颤抖痉挛了。
可也如前次那般,段无洛依旧半句声音都没叫出来,也只有痛得狠了喉咙里才溢出急促沉闷的抽气声。
过了许久,段无洛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无力倚着石壁,凌乱濡湿的发丝贴在惨白的脸颊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嘴唇被鲜血染得殷红,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透出一丝病弱的妖冶。
段无洛睁开眼睛,见慕风衍皱眉望着他:“你瞧着本座作甚?”
慕风衍转开视线:“想看你死了没有。”
段无洛声音沙哑虚弱,但讥讽不减:“若本座死了,你这穴道也无人解开。便就在这荒山野岭里,与本座陪葬吧。”
如此一番折腾,天也已快亮了。
段无洛缓了过来后,才起身去解开慕风衍的穴道。
慕风衍瞪着他:“你给我把我的衣服整理好!”
段无洛眼眸稍稍一扫,慕风衍腰带已被抽,衣襟松散大开,露出少年白皙的胸膛,昨晚被母虎抓伤的几道血痕犹在,但看起来反而更添一分性感。
回想起自己昨夜噩梦刚醒时,思绪痛苦脆弱之际做的事,段无洛没说什么,将他衣襟整理好。
二人贴得近,段无洛平时冰冷的指尖此刻却是滚烫的,偶尔划过肌肤,引得慕风衍身子都不自觉紧绷了。
他语气透着不耐烦:“你不能快点吗?”
要不是自己单手束不了腰带,压根不会使唤他!
瞧见慕风衍微红的脸色,段无洛缓缓凑近,薄唇微勾:“你的脸怎么红了?”
看到他的戏谑,慕风衍心下更恼,却勾起一抹嘲笑。
他指尖捏住段无洛优美的下巴:“段教主凑这么近,是想再重温昨夜之事?”
说着,慕风衍微微抬脸,带着几分讥讽作势要吻上去。
段无洛陡然冷了脸,拉回距离,手也快速束好腰带。
瞧着他站起身走出山洞,慕风衍心下冷哼一声。
他们从山洞里出来,太阳已高高升起。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今日天色明媚,晴空万里无云。
两只小虎崽早已饿得嗷嗷叫唤,叫声都比昨夜气弱了不少,再不给它们找吃的只怕要饿死了。
它们都还未睁眼,肉食是吃不了的,只能喂奶。
慕风衍用外衣将它们裹好,单手小心地抱在怀里,听慕风衍说要给两只小虎崽寻吃的,已从那病弱模式里切换过来的段无洛,亦恢复了一惯冷漠讥嘲的模样。
“不过两只小畜生,你还如此上心,扔了岂不省事?”
慕风衍说道:“既然救了它们,又岂能不管?瞧见前边大树上那只金钱豹没有?你给我化功散的解药,我去把那金钱豹抓来,正好能给这两只小虎崽喂奶。”
段无洛顺着慕风衍所指看去,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上,趴着只成年金钱豹,还有一只小金钱豹在它身边玩耍。
慕风衍又道:“那只小金钱豹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母豹必定还是在哺乳期。”
段无洛漠然拒绝:“本座如今身子未恢复,给你解药的话,你不得趁机跑了?”
慕风衍皱眉:“那你让我怎么抓那只金钱豹?”
没有内力傍身,他一只手臂又骨折,基本没办法制得住那猛兽,况且它又生活在树上,动作可比老虎灵活敏捷多了。
段无洛瞥了他一眼,长眉微挑:“还是那句老话,若你求本座,本座或许可以考虑帮你。”
“…”慕风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来这一套!”
“你不肯开口,那便免谈。”说罢作势欲走。
衣袖被他扯住,慕风衍面无表情开口:“求你,可以了吧?”
“语气太敷衍。”
“…”慕风衍暗暗磨牙,将小老虎放下,一甩衣袖抬手作揖,“请求段教主帮我这个忙,在下感激不尽。”
段无洛这才举步往那株大树行去,想到他凶残的手段,慕风衍又在叮嘱了他一句。
“你别伤了它的性命,将它抓过来就好了。”
以段无洛的功力,即使现在身体状况不好,想要制住那只金钱豹也并不难。
他飞身跃至树上,几招之内便制服了那只母金钱豹,甩出红线将其捆住,携着它飘然落地,扔到慕风衍跟前。
母金钱豹惊怒地吼叫挣扎,但红丝线牢牢绑缚住了它,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慕风衍赶紧把两只小虎崽放到金钱豹怀里,进食的天性使然,小虎崽虽然还未睁眼,只稍微引导就自动自发地知道吸吮奶水了。
他原本还担心母豹的奶它们不喝,但见它们吃得香,脸上也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笑。

喂饱了两只小虎崽,二人才寻路下山。
昨日段无洛带着慕风衍遁入了深山中,如今已不知在山里何处。
至少慕风衍是不知道的,他昨天被点了穴,身子动弹不得,段无洛又以轻功奔行速度极快,他沿途能看到的景物不多。
“阿爹!阿爹你醒醒啊!” 两人走了一会儿,忽听林子里传来惊慌的哭叫声。
慕风衍侧耳倾听,哀哀切切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边有人。”慕风衍话音未落,已一转身往那片林子而去。
他步履飞快,片刻后就在树林里瞧见了一对父女。
只见头发花白身穿短褐短褐的男人倒在地上,看样子像是昏迷了过去,他身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半抱着他,慌张无措地边哭边唤着怀里的男人。
慕风衍来到近前,瞧见男人呼吸急促,面庞发青,便说道:
“他应该是中毒了。”
无助中的女孩只听见碎玉般动听的声音落下,她怔怔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瞧见有个白衣少年站在面前。
细碎的金光从树隙落下。
星星点点落在少年的身上。
他的怀里还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女孩呆怔地都忘了哭泣,脑海里只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是神仙来帮她了吗?
少女的眼睛一下亮起希望之光,慌忙央求道:“求求您!救救我阿爹!他…他被毒蛇给咬了!”
只听那仙人般的少年温声安抚她:“你别着急,让我看看。”
随即那好看得像是仙人一样的少年半蹲下身,干净洁白的手指搭在她阿爹的手腕上,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瓶子,倒了一粒药丸给阿爹服下。
段无洛悄无声息来到身后,正好看到他倒出药丸欲要救人,幽冷的目光瞬间在那药丸上凝了一瞬。
雪花玉露丸?
慕风衍把药给那老伯喂下,刚站起身手里的药瓶就被段无洛一把拿了过去。
“你这药是哪儿来的?”段无洛眼神幽深犀利地盯着他,压抑着沉沉的怀疑之色。
慕风衍仿佛没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只看了他一眼,又颇带几分担忧地瞧向那老伯,说道:“这是莫前辈给的药,听他说能解百毒,应该可以救他吧?”
他语气透出几分不确定,好像不清楚这药的具体药效似的。
段无洛苍白的手指捏紧了药瓶,眸光沉郁,这是师父以前研制出的独门解毒丸。
莫苍风是师父以前唯一交好的朋友,师父确实也给了他药丸的制作配方。
这雪花玉露丸当年可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灵药。
但制作它所用的药材亦珍稀难寻,莫苍风却送了萧云离一瓶,可见对萧云离是极好了。
段无洛眸中闪过莫名的暗光,莫非是因为萧云离酷似师父的相貌,莫苍风才待他这么好?
昨日萧云离被他带走的时候,莫苍风就无比紧张,直追至功力耗尽才不得不放弃。
段无洛起敛思绪,将药还给他,似笑非笑:“这药可解百毒,不过幸好本座研制的散功丸它解不了,要不然这毒可就白下了。”
慕风衍:“…”
昨天睡下之时,他有暗中服了一粒雪花玉露丸,但今日起来功力并未恢复,说明此药对散功丸不起作用。
那个老伯咳嗽了几声,就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女孩惊喜不已:“阿爹…阿爹!你醒了…”
过了一会,男人才缓和了过来,拍拍女儿微微颤抖的手:“阿爹没事了。”
女孩喜极而泣,说道:“阿爹,是这位神仙哥哥救了您!”
慕风衍微笑道:“我不是什么神仙,这位老伯毒已经解开,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那老伯挣扎起身,感激地朝慕风衍跪伏拜下,连声道谢:
“多谢恩人救命,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可能就断送在这里了,万分感谢恩公!”
女孩儿也跟着一起虔诚拜谢:“谢谢仙人救了我阿爹!”
慕风衍忙伸手让父女俩起来:“不必这么客气,你们快起来吧。”
那父女两扔在一边的竹篓,里面装了一些草药,他们应当是上山采药的。
那老伯面庞青色之气已渐渐退去,想来是药丸起了效用,把蛇毒给解开了。
那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我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我叫刘成,这是小女翠儿。今日同女儿上山来采药,不料却被毒蛇给咬了…幸亏有恩公相救,不然…恩人,能否将姓名告知老朽?”
“我姓萧,叫萧云离,我昨日与同伴来到山里,却迷了路,现在正要寻路下山,老伯可否为我们指个路?”
听他说有同伴,女孩儿下意识抬眼四望寻找。
随即才发现在萧公子身后的树下,斜倚着一个红衣男人,雪白的头发长长垂散而下,面容半隐在阴影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令人害怕的压抑感。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父亲身上,倒是没注意萧恩公身后还有个人。
她只瞧了一眼,便惊惧地不敢再看了。
萧恩公说的同伴难道是他?
他那么好看温和,像是神仙一样的人,怎么会跟那样一个可怕的人待在一起呢?
刘成闻言立即说道:“自然可以的,恩公可是在这山里待了一夜啊?看样子您还受了伤,不如先到我家里歇息歇息,吃顿饭再走吧?您救了我的性命,我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多为恩公您做些事情。”
他看向慕风衍用木枝固定的手臂上,眼里带着关切。
慕风衍便笑道:“那就打扰了,老伯无需叫我恩公了,唤我姓名便可。”
“好、好…呵呵,那我就称呼您为萧公子吧。”
“走吧。”慕风衍回身提醒段无洛。“先跟他们下山。”
段无洛微微颔首,他白发赤瞳,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俊美,甚至称得上漂亮,可却透着阴冷邪气的感觉。
刘成父女俩看得都有些发憷,不由得噤了声。
一行几人便往山下而去,有了刘家父女的带路指引,走了半日便来到了他们的村庄中。

第45章 借宿
这在深山里的小山村只有十来户人家,乡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倒透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来。
刘老伯父女的家在村头,一进院子里,便看到晾晒着的各种草药,屋舍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
住屋虽不大,但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很干净。
刘老伯将他们迎进堂屋里,吩咐女儿去泡茶,搓着手神色局促地说道:
“二位公子,我这儿屋舍简陋,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慕风衍笑道:“刘老伯哪儿的话,这可比山上洞穴要好得多了,我们又怎么会嫌弃呢?”
他这番温和的话,缓解了刘老伯局促紧张的心情,坐在一旁的段无洛虽气质瘆人,不过他基本沉默寡言,刘老伯渐渐的也就下意识忽略掉他然后就没那么畏惧了。
刘翠儿泡了壶热茶送过来,便去厨房里准备饭食。
刘老伯说道:“从村子里到最近的镇上,还得走数十里的山路,二位今日要离开的话,恐怕天黑都难出山林,今日不如就先在我这儿住下吧。家里就只有我和女儿两人,我的房间可以腾出来给两位公子住,我睡柴房里就行。”
段无洛忽然将一锭金元宝放在桌上:“我们要在你家住一段日子,这是借宿的费用。”
刘老伯见状呆住了,他恐怕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慌忙摆手推拒,神色诚惶诚恐。
“这…这怎么使得?萧公子救了我的性命,我不过给您们二位提供一个住的地方,银子是万万不敢收的,还请公子收回去吧…”
慕风衍猜测段无洛估计是要暂时住在这儿疗伤,于是便劝那刘老伯。
“刘老伯,你就收下吧,我们可能要在你这儿叨扰一段时间,就当是食宿费用好了。”
“萧公子,您这是哪里的话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是住一段时间,哪儿需要这么多银子啊。”
刘老伯原本极力拒绝,可随即段无洛淡淡扫了他一眼,直把他吓得噤了声,再不敢多言拒绝,战战兢兢地收了银子。
慕风衍抬手推了推他,提醒道:“别摆你的教主架子,人家又不是你教内中人,你就不能表现得稍微和善点吗?”
段无洛转眸看他:“本座天生便是如此,何时摆了教主架子?”
许是慕风衍对他没有畏惧感,因此并不觉得段无洛可怕。
但他一头银发,又生了双罕见诡异红瞳,周身气势阴沉冷冽。
只是坐着不说话,就能让刘老伯这样的普通人像碰见天敌一样紧张害怕了,更不用说他看过来的眼神。
被那双血红冷漠的眼睛一看,连玄冥教的教众们都心底里感到畏惧,更何况刘老伯?
慕风衍无语,见刘老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安抚道:
“刘老伯别介意,他脾气比较孤僻,不要理会他就是。”
刘成讪讪一笑,连说不会。
他是挺惧怕这白发男人的,不过他既然是萧公子的同伴,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刘老伯起身说道:“二位公子,走了这么久的路,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瞧瞧翠儿饭菜做得怎么样了。”
段无洛去了房中调息疗伤,唯剩慕风衍独自坐着,他抿着茶水沉思,看样子这段时间是暂时没办法从段无洛这儿脱身了。
如果能解开这散功丸的毒,那应该有机会走人,可在这小山村里能有药解毒吗?
慕风衍放下茶盏,往院子里走去,随意地瞧着院里晾晒的草药。

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倒是品种繁多,有几味还是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
慕风衍自己就懂医术,因此瞧见这些草药也觉得有些亲切。
散功丸之毒他昨夜自己号脉查看过了,不愧是那孽徒自己研究出来的毒,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毒其实并不会要了人命,但会让中毒者内力尽失。
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或许可以试试用针灸配以药方解毒,可医者难自医,他基本没办法给自己针灸,后背的穴道他够不着啊。
针灸之法,无论穴位精准度、扎刺的轻重都很重要。刘老伯亦是大夫,但不知他于针灸之法有几分通懂,能否帮得了他?
“萧公子,饭做好了。”
半个时辰后,刘翠儿做好了饭,过来通知慕风衍他们时,见到慕风衍坐在屋檐下,膝盖上放着两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呀…这两只是小奶猫吗?好可爱呀。”刘翠儿走过来,惊讶地问道,“它们眼睛都还没睁开,是刚出生吧?”
方才在山上萧公子出现时,她就发现他怀里抱着这两只小动物了,不过当时她心神都在中了毒的父亲身上,没顾得上其他。
慕风衍道:“它们是小虎崽,昨日刚出生的。”
刘翠儿目露惊讶:“没想到是小老虎。”
小姑娘天生就喜欢可爱的小动物,老虎成年后是凶猛可怕,但如今瘦瘦小小一只像个小猫仔似的,奶萌又无害,当真可怜可爱得紧。
两只白色的虎崽依偎在一起,蜷缩在慕风衍的怀中睡得正香。
刘翠儿忍不住伸手小心地摸了摸。
毛绒绒的触感让她眼睛发亮:“它们太可爱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小老虎呢!萧公子,这两只虎崽是你捡到的吗?它们的阿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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