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带崽被大佬盯上后by砚山亭

作者:砚山亭  录入:12-31

教室空旷宽敞,啾啾站在木地板上,一只脚在前,一只脚斜在后踮着,两只小手扯着芭蕾舞裙,学习优雅地微蹲行礼。
但这对于三岁小朋友来说有一点难度,身形晃晃悠悠,笨拙得像只刚出蛋壳的小天鹅,找不准平衡。
老师耐心地又引导着教了两次,啾啾这回终于做准确了,被老师夸了又夸,高兴得转圈圈,裙摆轻盈飞扬。
祝文君站在外面看了全程,心绪如潮水翻涌,想笑又想哭,却无人可以说。
也许,他也有人可以说。
祝文君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某个身影,低了头,鬼使神差地拿手机,发了消息。
【我送啾啾来上儿童芭蕾的启蒙体验课了,芭蕾舞裙很适合她。】
【她学得很开心,也很快,老师一直在表扬她。】
他打字的速度很慢很慢,像这么简单的话,每句都要想很久。
祝文君又有些失神,白皙的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未敲落下一句话。
手机屏幕却忽然响铃,跳出一则通话来电,备注显示【埃德森】
祝文君被吓了跳,赶紧接了起来:“埃德森?”
通话那边传来商聿的声音:“文君,你还好吗?”
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关心。
“我……还好。”
祝文君怔然望向教室里的场景,心声不知不觉流出:“就是忽然想起来,姐姐放弃了去国外最顶尖的芭蕾舞蹈学院学习的资格。”
当初家逢巨变,债台高筑,父亲得知真相后意外失手伤了人,被关进了监狱里,消息传回来,母亲本就身体不太好,气急攻心,不久在医院里病逝了。
那时的祝夏已经免学费被最顶尖的、位于俄罗斯的一家芭蕾舞蹈学院所录取,签证也已通过,前途光明。
也就是说,只需一张机票,抛下尚且七岁、懵懂无知的祝文君,抛下国内这混乱如麻的一切,祝夏仍然可以不受束缚,拥有璀璨闪亮的未来。
但祝夏没有走,选择了留下。
祝文君喃喃着:“如果啾啾真的喜欢芭蕾,体验以后,想继续学习,我想送她去最好的老师那里。如果、如果……”
他的声线有些颤抖,近乎说不下去。
“文君。”商聿语气认真,“只要你想,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体验课程有一个半小时,中途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啾啾来教室门口找祝文君,雀跃道:“爹地,爹地,你刚刚看见了吗,啾啾的裙子转起来了!”
祝文君笑着道:“爹地看见了。”
又拧开儿童水杯:“啾啾,喝点水。”
啾啾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儿童水杯咕咚咕咚地喝水,长翘睫毛一抬,从祝文君后面发现了什么,喊:“商叔叔!”
祝文君错愕了瞬,回身看去。
面容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野里,身形高大挺拔,如松如柏,结实的手臂间搭着一件西服外套,薄底皮鞋踩在地面上,步伐沉稳,正向他们走来。
那双蓝灰色眼眸投来视线,含着柔和的笑意。
啾啾惊喜道:“商叔叔,你怎么在这儿呀?”
商聿走近了,笑着道:“你的文君爹地告诉我这里有一只漂亮的小天鹅,所以商叔叔过来看看。”
啾啾被哄得可开心了,主动要求表演:“商叔叔,我给你看老师刚刚教我的!”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结束,啾啾又被老师领了回去,继续上课。
这回站在教室外面等待的家长,多了一个。
祝文君偏头看着身边的人,原本的低落情绪悄然间消散了些:“埃德森,你是来陪啾啾一起上课吗?”
商聿神情自若:“陪啾啾,也陪文君宝宝。”
祝文君的脸上一热,低声急急道:“我给啾啾买的衣服,还有这次报名体验课的费用,都来自你支付给我的薪酬,所以……”
后面的未尽之语,他有些羞耻于直接说出口。
——所以,能不能不要叫他宝宝了?
“宝宝,我支付的薪酬是用于给你的日常生活开支,也就是说,你仅仅给啾啾花钱,依旧无法达到我们定好的协议要求。”
商聿微微笑起来,伸了手,摸了摸祝文君的发:“不过,对于我们文君宝宝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值得夸奖。”
“我……”
落在头顶的手掌宽大温暖,恰好的力度传递着安抚的情绪,让人忍不住生出眷恋。
祝文君的脸颊更加燥热,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闷闷地偏过脸去,发丝间露出的耳根绯红。
体验课程结束,老师带啾啾去换回了衣服,领到了祝文君和商聿的面前,还简要介绍了机课开设的课程。
交谈结束,走出机构门口,已经是下午六点半。
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问:“啾啾累不累,饿了吗?”
“饿。”
上完了课,啾啾那股兴奋劲儿也过去了,整个人变得蔫哒哒的,脚步越来越慢,委屈道:“爹地,啾啾好累,走不动了。”
祝文君停了步,正想把啾啾抱起来,站在啾啾另一边的商聿却主动道:“商叔叔抱可以吗?”
啾啾点了头,伸出两条手,商聿俯了身,轻轻松松把小崽子抱坐在自己的单只手臂上,看起来游刃有余。
“走吧。”
商聿和祝文君并着肩前行,神情自然地询问:“既然啾啾饿了,不然我们在这儿找一家有儿童餐的餐厅吃饭?”
祝文君回了神,点头:“好。”
又忍不住道:“你抱啾啾会不会累?我来抱吧。”
商聿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文君,你会不会太小看我了?”
祝文君看了看商聿手臂间鼓起来的肌肉,正被衬衫紧紧束缚着,绷出起伏的线条,蕴含的力量感仿佛蓄势爆发。
祝文君有些赧然:“那你……累了和我说。”
两人走到了一家西餐厅店前,门口有服务员在发套餐宣传单:“十周年热情回馈,超值双人套餐打八折只要六八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促销宣传单发到他们面前,服务员才发现两位外表优异出众的大人之间,还有一只混血萌宝宝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同性婚姻合法化早就通过,男男生子的技术难题也已经突破,啾啾和两个大人长得像,服务员果断判定这是一家三口。
他热情地上前招呼:“我们店也有亲子三人餐,给宝宝提供好吃又营养的金枪鱼拌饭,还赠送蔬果拼盘和小玩具!两位爸爸可以考虑一下!”
啾啾眨眨眼:“呀?”
祝文君有些尴尬,正要解释,商聿却表现得坦然从容,转头问他:“听起来还不错,要不然就选这家吧?”
迎着服务员期盼的眼神,祝文君只好艰难点头:“也……行。”
服务员的脸上笑开了花,拎起领口上的麦,雷厉风行通知里面准备接待客人:“两个爸爸带一个小朋友,儿童餐椅准备一下——”

祝文君尴尬得耳根发热,默默做心里建设。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下次也不会再见,误会了也没什么。
特地澄清,反而会让大家都尴尬。
餐厅里是巴洛克风格的装潢,到处金光闪闪,精致华贵,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空灵的钢琴曲,负责接应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商聿询问是否有单独的包间,服务员立刻回应:“有的有的,请往这边走。”
因外面同事叮嘱的话语,负责接应的服务员也认定两人是带着小朋友的夫夫,直接领去了浪漫主题的包间。
小包间的门推开,两侧的粉白气球高低错落,玫瑰仿真花瀑从墙角攀到高处,铺着蕾丝餐布的长桌上点缀着粉色花瓣,连光线仿佛都浮动着暧昧的气息。
祝文君后一步进来,脚步微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脸颊有些发热。
这也,太……
服务员已搬来高脚凳儿童餐椅,主动询问:“宝宝坐主位可以吗?这样两位家长都可以方便照顾。”
商聿和啾啾齐刷刷看向祝文君,祝文君只好将浮动的心绪都压下,点头:“可以的。”
儿童餐椅放在了餐桌主位,啾啾嘿咻嘿咻爬了上去,祝文君和商聿一左一右落座。
刚才的对话让服务员一秒断定这个家的话语权在谁手上,笑容满面地递了菜单给祝文君:“这是我们的亲子家庭套餐,家长看看有没有宝宝忌口的呢?”
菜单本上展示了三人亲子餐的图片和介绍,祝文君跳过了家长餐的内容,仔细读了儿童餐。
——套餐内容包括一碗金枪鱼拌饭,三只炸虾球和一碗蒸蛋,甜点是牛奶布丁,标了赠字的蔬果拼盘是烤贝贝南瓜、胡萝卜条和星星形状的哈密瓜块。
祝文君指着套餐里的橘汁,问:“请问橘汁可以换成玉米汁吗?或者别的热饮都行。”
服务员点头:“能的能的,可以换玉米汁。”
祝文君松口气:“那就好。”
装着餐品的推车很快送了上来,摆了满桌,服务员还送了啾啾玩具,是个水晶爱心魔法棒。
底端的按钮按一下,蓝色魔法棒上的爱心就布灵布灵地亮起来,还有多种闪光模式可以切换。
啾啾两眼发亮:“哇!——”
祝文君无情地没收了啾啾的魔法棒:“吃完饭饭才可以玩玩具哦。”
啾啾抓着勺子,把头埋在盘子里,圆嘟嘟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努力吃饭。
祝文君和商聿一边用餐,一边聊儿童芭蕾机构针对三岁至五岁年龄段小朋友的课程安排。
啾啾啃完了贝贝南瓜块,如临大敌,苦大仇深地盯着盘子里的胡萝卜条。
小崽子扬起脸,发现自家爹地在低头切牛排,没注意自己这边,飞快地拿勺子抄起胡萝卜条,送到了商聿的餐盘里。
商聿正吃着,面前的盘子突然“天降”了两块胡萝卜。
商聿:……?
祝文君没发现啾啾的举动,抬眼看来,惊讶地发现啾啾餐盘里放蔬菜的格子都空了,柔声夸奖:“啾啾今天好棒,提前把菜菜都吃光了。”
放在平时,要是出现了不喜欢的菜,某只挑食的崽崽一定会拖到最后,再在监督下不情不愿地吃掉。
啾啾的眼神心虚地乱飘:“嗯嗯。”
旁边的商聿抬头看看接受夸奖的啾啾,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神色浮现微妙的复杂。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不喜欢吃胡萝卜。
祝文君浑然未觉,又开心地夸:“不挑食的宝宝,是最乖最可爱的好宝宝。”
商聿低下头,默默将胡萝卜条吃掉了。
一顿饭用完,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他们坐同一辆车回去。
车内空调热气充足,暖风呼呼,吹得人犯困。
啾啾今天又是帮着店里卖花,又是体验芭蕾课,精力条彻底耗空,此刻眼皮开始打架,咕咕唧唧钻进了祝文君的怀里,不多时,闭眼睡着了,手上还紧紧地攥着她的魔法棒。
祝文君的眸底浮现笑意,小心地将啾啾手里的魔法棒拿出来,帮忙保管。
坐在旁边的商聿偏头看他,问:“文君,明天你有空闲时间吗?”
祝文君问:“怎么了?”
商聿道:“当初你在大二上期办理的休学,现在复学,需要跟着当时的进度。学校那边同意了你以网课的方式跟课,下学期再正式回校上课,但也需要你回去办理一些手续。”
祝文君的脸上露出稍微的犹豫之色,商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补充道:“我问过,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走完流程。”
“那我明天下午过去。”祝文君放了心,“托何姨在店里帮我带一会儿啾啾。”
商聿道:“ 需要我陪你吗?”
祝文君下意识摇了头:“我一个人就好。”
商聿也不勉强,那双蓝灰色眼眸只认真地注视着他:“文君,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联系我,我一直都在。”
祝文君弯了眼眸,不像之前那般抵触,轻轻点头:“好,我记住了。”
次日下午。
祝文君和何姨说了一声,托她帮忙看顾啾啾一会儿,独自去了A大,寻去了办理复学手续的办公室。
刚提了自己的名字,办公桌后的老师就恍然大悟:“来复学的是吧?我们这儿的教务系统做了革新,需要重新填写资料,你坐下来先填个表吧。”
他拿了表和笔给祝文君,祝文君拉开椅子坐下,填写好自己的信息,又将表格还给老师。
老师拿到表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这字写得真不错,现在学生都是提笔忘字,像你这样写这么顺畅的不多了。”
祝文君笑了笑,没接话。
老师比对了表格填写有无正误,又要了祝文君的证件资料,在内部教务系统上做了登记。
“好了,你现在登教务系统里的学生账户,输入名字和学号,就能看到你的课程。”
“出勤呢就按看课的进度算,每门课的考试要求不同,有论文,有线上单元测试,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通过邮件和课任老师联系,对了,期末是要求回学校考的,你知道的吧?”
这些事,商聿已提前和他说过,祝文君点了下头。
“各个专业多余的教材这时候都已经退回出版社了,不过书店或者网上一般都有卖,我等会儿给你个单子,你照着买就行。”
老师又递来一张表格:“对了,这个也得填一下,做个纸质存档。”
零零碎碎的手续办下来,搞完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祝文君走出了办公室大楼,来到了校内的绿道上。
下午的光线正好,灿烂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筛落一地跳跃的金斑。
有人骑着自行车在祝文君的身边呼啦经过,叮铃铃响,掀起一阵风。
不远处的球场上有两队人在打球,吹哨声在半空拖出尖锐的尾音,红色篮球在塑胶地面上弹跳,嘭咚作响。
一切都是明亮的、鲜艳的色彩。
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朝气的学生,和祝文君擦肩的几个同学抱着书,讨论的是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语气苦恼。
祝文君生出一种恍然隔世感。
放在桌上的黑卡、账户上多出的一连串数字,并不能给以什么真实感。
但在这一刻,祝文君站在校园中,听着一切喧闹的声响,恍惚地面对着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相似场景,才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真的有了回来的机会,有了重新站在了岔路口上,再次选择自己人生前行方向的机会。
祝文君慢慢走出了学校。
黑色的车辆停在校外的路边,在树荫中静静等候,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一边。
祝文君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难以抗拒和动摇的直觉。
那份直觉驱动着他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
“祝先生。”
司机恭敬打着招呼,小幅度躬身,打开了车门,而后悄然退开。
车厢的后座,出现一个祝文君熟悉的身影。
面容成熟英挺,宽肩、长腿,包裹身躯的定制款西装剪裁妥帖,气质永远文雅而稳重。
那双蓝灰色眼眸注视着祝文君,泛起温柔的笑意。
一大捧绣球花躺在他的怀中。
蓝紫色的花瓣团团簇簇,柔软轻盈得仿佛一团云雾,如梦如幻,被珠光白的包装纸包裹着,打结的丝带飘逸。
“我告诉何姨,我想送一束花给一个朋友,祝福他的学业。何姨推荐了绣球花,说寓意着锦绣前程。”
商聿走下了车,站在祝文君的面前,眸底盛着晃动的光影,递来绣球花束。
“这束花是何姨包装的,上面的贴纸是啾啾贴的。”
祝文君看到了花束包装纸上贴着的兔兔贴纸,个个俏皮可爱,想象得出啾啾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往上贴的模样。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商聿的眸光柔和似水,望着他,轻声开口:“谨以此花,祝我们文君前程似锦,过去停留在过去,未来拥有新的人生。”
祝文君的胸口间鼓胀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不确定自己在离开几年后,是否能够适应、赶上学校的进度,所以在确定之前,不打算告诉身边任何人自己复学的事。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也不知道自己复学这件小事是否值得用来倾诉打扰。
啾啾太小,理解不了什么叫休学,什么叫复学,祝文君也不想把这些事说与她听,只希望啾啾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觉得在人生的节点上,独自做决定、担责任和后果有什么不对。
但这一刻,祝文君忽然发现,原来收到一份祝福是这样的感受。
像有一只热乎乎的小雀窝在心间,轻轻扑腾着毛茸茸的翅膀,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细密的痒。
很奇异,很不适应。
但是,也很喜欢。
祝文君接过花束,明澄的眼眸似春风拂过的湖面,粼粼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他笑着道:“我会的。”

第25章 礼物
蓝紫绣球烂漫如云蒸霞蔚,祝文君数了数包装纸上的贴纸,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让啾啾舍得拿出这么多张兔兔贴纸的?”
足足有五六张。
商聿咳一声:“我贿赂了一袋奶酪棒。”
祝文君弯着眼眸:“啾啾很宝贵她的兔兔贴纸,一袋奶酪棒能换这么多贴纸,你赚了。”
“是,我赚了。”
商聿的唇角掀起很浅的弧度,视线掠过,注意到有路过的学生探头探脑地望这边,问:“要现在回去吗?”
祝文君顿了下,摇摇头:“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商聿没问地方,只点了头:“好,我送你过去。”
祝文君仰起脸笑了笑,抱着花束上了车,给司机说了地址。
是位于东城区的一个陵园,以主推树葬而出名。
商聿坐在祝文君的身边,听到了名字,猜出了是什么地方,却没有说话,只轻轻伸出手,覆盖住祝文君的手背。
只这么单纯贴靠着,并不怎么动作,温暖的体温缓缓而来,仿若传递着安慰的力量。
祝文君的指尖蜷缩了下,没有躲开,只望向商聿,轻声问:“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姐姐吗?就当是……作为伊戈尔的家人去探望她。”
商聿认真道:“我当然愿意。”
车辆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最后终于在一家生态陵园门口停下。
下午四五点,阳光被阴云遮蔽,下车的时候,带着凉意的风迎面而来,吹过脸侧。
门口有摊贩在卖一束束透明袋包装的白菊花,商聿买了一束,和祝文君一同走进了陵园。
比起陵园,这里更像是一片森林公园,一棵棵绿树整齐地栽种在湿润的泥土里,树底放置着一方方小石碑,刻着被思念之人的姓与名,无声肃穆。
祝文君带着商聿停留在其中一株小树前。
小树翠绿挺直,枝条间扎着红色的绸带,微风吹过,叶片摩擦间窸窣作响,长长的红带飘扬舞动,似在向他们柔和地打招呼。
而树底立着一块方正的灰色石碑,上面的刻字一笔一划,端正工整。
【祝夏】
下面写有生平的年月,还有一段俄文,似是一句话。
祝文君低声道:“当初姐姐为了去俄国留学,语言水平考过了B2的语言,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房间里的桌上也刻着这句。”
商聿的眸光专注,慢慢念出了墓碑上的俄文,声调轻缓得像念一阵风。
熟悉的腔调和韵律响在祝文君的耳边,好似和记忆中的话语有一瞬间的重合,叫他禁不住生出几分恍惚。
“——纵然看不见太阳,而我仍旧知道有太阳。”
商聿看向祝文君,语气郑重:“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下的一句话。你的姐姐一定是一位独立且优秀的女性,所以文君你也这么坚定勇敢。”
祝文君被夸得窘迫无措:“我、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他赶紧回了头看向面前,抱着绣球花束介绍:“姐姐,这是伊戈尔的哥哥,埃德森。”
商聿也转去了视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墓前:“您好,我是埃德森,很抱歉,迟了这么久才来探望您。”
祝文君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心境也慢慢变得平和,声音很轻:“姐姐,啾啾去了新的幼儿园,她交到了新朋友,每天都很开心。我辞掉了一份工作,今天回学校复学了,这是埃德森送给我的花,上面的贴纸是啾啾贴的,好看吗?”
纯白如雪的细长花瓣垂落在石碑前,细微颤动,似是来自风中的无声回答。
祝文君的长睫垂落,喃喃着:“姐姐,我和啾啾的生活有在慢慢变好,你会为我们开心的吧?”
商聿的手臂揽住祝文君的肩头,低声作出了回应:“她会的。”
祝文君弯下腰,将那束绣球花束放在了墓前,让啾啾的兔兔贴纸陪着祝夏。
他退后一步,望着随风晃动的小树,虔诚地希望有一缕风能带走绣球的花语,说给沉眠的姐姐听。
他想让姐姐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除了啾啾,还拥有了一位会关心他、祝福他的家人。
离开之际,祝文君回了头,最后看了眼小树和墓碑的方向,在心中默念。
——纵然看不见太阳,而我仍旧知道有太阳。
所以他也一直坚信着,生活的太阳终究会降临。
车辆在禾禾花店附近的路口边停下。
不知是否是商聿提前授意过,司机停车的位置向来有分寸,每次在筒子楼或者禾禾花店接送他和啾啾的时候,都会识趣体贴地停在附近的路口或是有所遮挡的行道树边,避免落人口舌的可能。
祝文君和商聿道了别,下了车,回到了店里。
啾啾跑了好几次门口看祝文君有没有回来,正好和祝文君撞在一起,抬起脸,兴奋喊:“爹地你回来啦!”
“嗯,爹地回来了。”祝文君弯下腰,捏捏啾啾的脸,“啾啾有没有乖乖的,听何姨的话?”
啾啾骄傲道:“有!”
又主动道:“爹地,商叔叔今天来店里买花花,给了我一袋奶酪棒,和啾啾换了兔兔贴纸。”
祝文君摸摸啾啾的脑袋,笑着道:“今天啾啾这么乖,那等会儿爹地下班了,带啾啾去买新的兔兔贴纸,好不好?”
啾啾欢呼:“好!——”
祝文君忽然想起来问:“啾啾的诗词背好了吗?”
啾啾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下来,低着头,鞋子蹭来蹭去。
幼儿园的周末作业是背会两首古诗词,需要家长录视频发送给老师。
祝文君离开前,叮嘱啾啾自己背其中一首,这会儿一看就知道啾啾只顾着玩去了,根本没想起要背诗这事。
他的眉眼间浮起无奈的笑意,手指轻点了下啾啾的额头:“快去背。”
“哦……”
啾啾垂头丧气地走向窗边的桌子,拿起自己的书,晃着脑袋,开始叽里呱啦地念诗。
推书 20234-12-30 : 最后一盒哈密瓜b》:[近代现代] 《最后一盒哈密瓜》作者:二蛋【CP完结】长佩2025-12-29完结7.79万字1.37万人阅读260.68万人气6.15万海星  文案:  碎嘴直男遭遇耿直同性恋  孙烁入行以来,客户评价满意度很高。  他能说会道,记性又好,多久的客户只见一次面他也能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