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几个大人闻言,眼中惊喜交加,互相交换着眼神:真乃天赐的将才?!这战略眼光,已远超许多沙场老?将!
许诺见状,乘胜追击,急切地表露心迹:“我可?以?帮忙看地图辨识地形!我记性很好,我之前翻看过,西南的山川志和关隘要点,我都记得!”
这几句话?,无疑暴露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渴望,她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她想跟随他?们,一同奔赴前线!
昭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此刻的许诺,仿佛浑身?都在发光,那种混合着聪慧勇敢与一丝执拗倔强的神采,与他?平日里在宫中见过的任何世家贵女都截然不同,让他?心头不合时宜地悸动起来?。
萧屹川笑声洪亮:“哈哈哈!好!说?得好!”
只见他?大步上前,竟一把?将许诺抱起,让她直接站在了那巨大的沙盘边缘,山川河谷尽在她脚下:“句句说?在点子上!三江口?,确是咽喉之地!屯重兵于此,左可?援西南,右可?镇西北!而且此地离薛家老?巢有段距离,进?退自如,不怕被他?裹挟或暗算!”
顾溪亭顺势接过话?头,也继续为许诺这极具天赋的构想,补充成熟的战略逻辑:“不错,三江口?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大军集结、粮草周转与战术展开,以?此为战略支点,前出精锐抢占关键节点,构建弹性前沿防线,主力则坐镇中枢,可?视西南、西北战况灵活反应,左右逢源,此策……大胆而精妙,或可?一试。”
他?看向许诺的目光充满骄傲。
但……心底也充满了忧虑与不忍,许诺越是出色,就越不忍心让她这小小年纪便卷入血腥。
尤其是想到许暮,作为她唯一的兄长,知道?这些后,又会如何作想?
昭阳自是信得过顾溪亭和萧屹川,她坚定道?:“既如此,西线战略,便定于此!萧老?将军,那就由您亲赴三江口?,总揽西线全局!”
解决了这个棘手问题,后续部署便可?顺势推进?。
顾溪亭精于谋略,晏清和熟知薛家底细,九焙司中泉鸣司擅追踪,云庾司可?解毒瘴,雾焙司主侦查渗透,皆可?作为前出精锐的主力,随顾溪亭一同行动。
虽然几人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但已是眼下最好的应对?之策。
至于东海方向,顾意与陆青崖早在除夕烟花散尽当夜,便已秘密启程。
如今密报传回,东瀛确有异动。
顾停云上前一步:“据青崖与顾意密报,东瀛水师已在秘密集结,武藏此人狡诈凶残,惯用偷袭、火攻,更善利用海雾、暗礁,行踪飘忽,他?本人又极度自负,算准我朝忙于年节,且新朝初定内部未稳,料定我们元宵节前难以?有效反应。我明日便秘密出发与东海水师汇合,打他?一个时间差,在他?以?为我们还在过节时,完成布防,严阵以?待。”
昭阳感激地看向众人:“如此,战略既定!西线以?三江口?为核心,外公与兄长互为犄角,应对?西北和西南之敌,东线由舅舅暗中主持,迎击东瀛!都城防务、后勤统筹、内部肃清,由我总揽,惊蛰与林大人辅政。”
此战,关乎新朝国运,需全力以?赴,死生以?之。
惊蛰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将竭尽全力,保障前线供给。”
其实,祁景云在位时大雍看似繁荣,但内里空虚,眼下最坏的情况,就是三线同时爆发,他?初上任,便要面?对?此等压力……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有过求和的想法?。
厅内众人心中雪亮,此战必须告捷,方能震慑四夷,为大雍换来?真正的和平以?及长久的发展之机。
许诺望向昭阳,眼中充满期待:“那我呢?”
昭阳握住她的小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留在我身?边,若真有连你我都需披甲上阵的那一天……”
她语气微顿,未尽之语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那意味着局势已危如累卵,前线主帅恐怕已凶多吉少。
在座众人,皆是大雍如今难得的栋梁,是国运未尽的希望。
每个人都渴望凯旋,但战场无情,需从一开始,便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
顾溪亭与许暮刚刚修得正果,昭阳原本不忍让他?涉险。
然西南局势因薛家态度未明陡变,正需他?最擅长的谋断与九焙司之力。
顾溪亭自愿请命,虽尚未与许暮商议,但他?知他?的昀川,绝非困于儿女私情之人。
作为他?的夫君,又怎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昭明始终沉默,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沙盘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随后又缓缓扫过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的长辈们,暗自攥紧了拳心。
他?定要成为配得上这一切的明君!
厅内讨论激烈,竟无人察觉,许暮已在议事厅门口?静静站立了许久。
当听到顾溪亭请命奔赴西南,组建前出精锐深入那诡谲险地时,他?心不由得一紧。
当听到许诺急切指出三江口?要害,甚至渴望同往时……他?捧着木盒的手指,更加不自觉地收紧……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又一拍,传来?密密麻麻的锐痛。
他?们二?人,一个,是他?交付了全部身?心约定携手白首的爱人。
西南瘴疠横行,蛮兵凶悍,更有薛家这等包藏祸心之人环伺,步步杀机。
他?深知,顾溪亭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确是应对?此局的不二?人选。
可?正因如此,前路的凶险才?更令人肝肠寸断。
而另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她聪慧敏锐,骨子里流淌着将门不屈的血性,更有一种洞察全局的罕见天赋。
可?她才?多大?
那些山川险隘、刀光剑影,本不该是她这年纪所需思量面?对?之物。
她想证明自己,想与他?们并肩,这份心意许暮懂,可?正因懂得,那痛楚才?更深,他?宁愿她永远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
许暮闭上眼,脑海中掠过流离失所的百姓,掠过顾停云眼中沉痛的死寂,掠过这风雨飘摇的万里山河……
自古,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他?来?自另一个时空,见过更漫长的历史兴衰,深知没有国泰,何来?家安?他?不能自私,不能贪恋眼前方寸温情……
许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归于一片深沉的静默。
他?端着木盒,进?到议事厅内:“诸位商议许久,可?要用些宵夜歇息片刻?”
许暮语气尽可?能显得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寻常关切。
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顾溪亭的目光与他?相触的刹那,便清晰地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角,透过他?强装的镇定读懂了他?心底不舍。
两人隔着沙盘与众人,目光一触即分,心照不宣。
昭阳迅速整理好情绪,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嫂嫂怎么深夜过来?了?”
许暮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手中木盒递上:“今日前来?,主要是为备下的一份薄礼,觉得此时拿出,正是时候。”
她接过木盒:“是何等重礼,劳嫂嫂亲自送来??”
许暮眼下已顾不得这几声“嫂嫂、嫂嫂”的羞赧,强装镇定:“此茶,名为戍边,乃是我依据古籍残卷,结合古法?加以?改良,特意为新朝督造而成的黑茶。”
众人皆露疑惑:戍边?黑茶?
他?们品过赤霞之香醇,凝雪之清冽,这黑茶又是何物?
昭阳打开木盒,一股沉稳独特的陈香隐隐散发出来?,只见内置几块压制规整乌润光泽宛若墨玉的茶砖。
众人相继传看黑茶间,许暮解释道?:“新朝初定,边防为要,新征入伍的将士,多来?自中原腹地,初至苦寒边陲,极易水土不服,腹泻、腹胀之症频发,非战减员,甚为可?惜。此戍边黑茶,性温润,去油腻,消食滞,解瘴气。边地饮食多肉酪,此茶正可?调和肠胃,若能作为常备军需配给,必能助其更快适应边地水土,最大程度保全战力。”
这番话?,他?此前并未对?顾溪亭细说?。
此刻,顾溪亭方才?明白,为何许暮那些时日不眠不休,近乎执拗地守在那暖阁之中……
原来?他?早已洞悉一切,并用他?独有的方式,默默铺路。
许暮继续道?:“相较于需小心保存的赤霞和凝雪等名茶,此戍边经过特殊工艺处理,茶体紧实不易受潮变质,极耐储存运输,无论是运往千里之外的边关,还是战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皆远胜其他?茶类。”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同样?认真倾听的昭明,语气中带着展望:“小殿下,茶,历来?是与西域、乃至更远番邦贸易之大宗,然赤霞过于精贵,凝雪不易保存,均非最优之选,此戍边黑茶,风味醇厚独特,经得起长途跋涉,且因其后发酵特性,在运输中风味甚至会变得更为陈醇顺滑。”
昭明认真消化他?的话?,重重点头。
许暮继而看向惊蛰:“若朝廷以?此为外贸之主打茶品,必能以?其耐久储、宜远途、风味稳之优势,在商道?上占据主动,为大雍换取更多良马、珍宝,充盈国库,强我国本。”
许暮语毕,厅内一片寂静。
这已不仅仅是一份茶礼。
这是一份着眼于军队战力、边民健康、国家经济的隆重新朝贺礼,其深远价值,远超任何奇珍异宝。
众人纷纷从感叹茶香醇厚,转为惊叹许暮的深谋远虑,茶脉兴则国兴,他?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大雍的真茶仙!
林惟清摩挲着温润的茶砖,喉头哽咽:“此礼,可?谓雪中送炭……许公子思虑周详至此……有你,实乃我大雍之福!”
在这满堂的震撼与感激中,有一道?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许暮半分。
顾溪亭听着他?条分缕析地阐述黑茶于军、于民、于国的宏大效用,看着他?那张清冷如玉的侧脸,在谈及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构想时,所焕发出的那种沉静而笃定的光彩,心脏被巨大的骄傲与爱意填满。
他?的昀川,不仅是他?茶香安神的爱人,更是胸有丘壑心藏锦绣的国士!
他?竟在所有人着眼于刀兵之时,看到了更深远更根本的解决之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许暮也早已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他?说?完后,坦然迎上顾溪亭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许暮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的澎湃情感。
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也缓缓荡开一片温柔的涟漪,无声地传递着:“我知,我懂。”
无需一言,情意已通。
他?心中已然明了,他?势要劈开一切荆棘,此后余生,护他?周全。
得此良人,他?顾溪亭,唯勇往直前,死生不负。

第108章 月夜潜行
年节的余温尚未散尽, 长街两檐之下,零星的红色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雪地里冻成冰碴儿?的炮竹碎屑, 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喧闹。
然?而,东海战局刻不容缓, 为抢在武藏察觉前布下防线, 顾停云的启程注定不能?是万人相送的壮行, 甚至堪称悄无声息。
庭院中, 月光清冷如霜, 顾停云仰头望着天边的弦月, 周身气息比这沉沉夜色更显沉静。
许暮悄然?走近,将?一件厚实的墨色披风递到?他手中, 顾停云接过, 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顾溪亭随即上前,将?一枚骨哨放在顾停云掌心。
那骨哨质地温润,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
顾停云看着骨哨, 眉头倏然?锁紧。
这枚哨子他见?过,就在四海楼旁那条暗巷, 顾意曾用它召来九焙司精锐, 最终找到?了石老三的落脚点。
“这是何意?”
西南局势之诡谲险恶, 犹胜东海, 顾溪亭此去亦是龙潭虎穴,此刻竟将?保命的精锐分予他?
顾停云将?握着哨子的手抬起, 抵在顾溪亭胸前,力道不轻:“我不能?收。”
顾溪亭似早有所?料,伸手握住了舅舅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舅舅, 我知您不惧,但您就忍心让外公坐镇西线,日夜悬心东海,生怕重蹈十八年前的覆辙吗?”
顾停云握着骨哨的手指猛地收紧,重蹈覆辙四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刺入心底最深的痛处……
萧屹川年事?已高,历经丧妻丧女丧子之痛,若与儿?子失而复得后?又?要得而复失……这太过残忍。
所?以今夜,老爷子连面都未露,只?怕看了,便再也硬不起心肠。
顾停云抬眼,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廊柱后?方,一片衣角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终是妥协,将?骨哨紧紧攥入掌心:“罢了,就知道拿你外公来压我。”
顾溪亭脸上露出些许无辜:“岂敢,只?是惊鸿司与霜刃司的兄弟,与东瀛忍者数次交手,熟知其诡诈刀法?与隐匿之术,随舅舅东行,正可发挥所?长,建功立业。”
顾停云目光在顾溪亭和许暮脸上停留片刻,抬手,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吧,夜深露重。”说?完,他不等二人回?应,毅然?转身离去。
只?是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对着浓稠的夜色沉声道了一句:“父亲,保重。”
廊柱后?,萧屹川终是没忍住,猛地踏出一步,朝着那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吼出一句:“儿?子!给?老子全须全尾地回?来!听见?没有!”
顾停云背影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旋即,几道如鬼魅般的黑影自不同角落悄无声息地汇入他身后?,一行人彻底融入茫茫夜色,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院中重归死寂,唯余寒风掠过枯枝的声响。
许暮望着那空荡荡的院门,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多日前的画面,顾停云也是在这样的深夜,如一道影子般秘密潜回?故土。
那时顾停云披星而归,满身风霜,藏匿锋芒。
而今日,他再次于月下出发,却是戴月而去,重任在肩,锋芒乍现。
归来时,是悄无声息的棋子;离去时,已是执棋破局之人。
命运流转,短短几日却恍如隔世。
顾溪亭揽住许暮的肩头,两人在月下静立良久,直到?身后?廊下传来一声叹息,接着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外公回?去了。”顾溪亭轻声道。
许暮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抿了抿唇,将?心底那丝为顾停云担忧、也为即将?要送顾溪亭远行而生的酸涩小心藏好,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嗯,我们也回?去吧。”
离别的月色尚未沉入西山,都城的灯火已为即将?到?来的巨变而彻夜不眠。
当顾停云的战船迎着东海第一缕晨曦破浪前行时,他已非昔年被?阴谋算计掣肘的孤军奋战之人。
身后?支撑他的,是坚实的后?盾,是至亲的牵挂,是盼他凯旋的万家灯火。
西线大军开拔在即,距新帝登基大典亦不足两月。
议事?厅旁的偏殿临时充作了典礼筹备公廨,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特有的墨香,还混杂着一股忙碌带来的焦灼。
巨大的典礼流程详图铺满了整面东墙,朱砂笔标注的时辰、方位、人员、器物,细密如蛛网,令人望之目眩。
林惟清坐于主位,连日操劳使他眼下的青黑日益明显,他面前长案上,摊开着礼部、内府、太常寺等衙署报送的数十份牒文,问?题层出不穷,亟待决断。
下首一位胡须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臣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林大人,方才内府又?来行文,言及陛下祭天所用苍璧,依古制当采蓝田美玉,径需五寸,光洁无瑕,然?则……内府库藏之玉,非色泽含杂,便是有细微瑕疵,若急令蓝田贡上新玉,开采、打磨、雕琢,时日万万不及……此事,需速速决断方可。”
此人名唤周文渊,原只?是礼部一名埋首典籍默默无闻的员外郎,因精通三礼熟稔历朝典仪,被?破格擢升为礼部右侍郎,主持登基大典一切仪注的审定。
在他眼中,礼法?大如天,一丝一毫皆错漏不得。
他话音未落,对面一位身形微胖面皮白净的中年官员立刻接口:“周侍郎,下官正要禀报,内府所?存那块带淡青纹的玉璧,下官已请宫中老匠人再三验看,言其瑕在侧,祭时正面朝向并无妨碍,若弃之不用,另寻他玉。所?费不下千金,如今西南军费吃紧,登基用度已一削再削,实不宜在此等……未必显眼之处靡费过巨。”
这位是户部的钱侍郎,人送外号铁算盘,因其锱铢必较善于盘活旧物而被?提拔,此刻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为国库空虚操碎了心。
周文渊听完,花白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钱侍郎!祭天之器,关乎国体?诚敬,岂可因小瑕而废礼?未必显眼?此言差矣!天地神明在上,一丝一毫皆需至诚至敬!昔日庞党在时,便是这般能?省则省、糊弄了事?,以致礼坏乐崩!如今新朝初立,正该……”
“周老,钱兄,且听下官一言。”
坐在林惟清左手边一位面色沉静的官员,温声打断了即将?升起的争执。
他是太常寺少?卿沈墨,此前被?打发去管理皇家陵寝和祠祭署琐事?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将?繁杂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下官已查阅旧档。景和三年,仁宗皇帝祭天,所?用苍璧亦非完美无瑕,然?因当时北疆战事?正酣,国库不裕,经三公议定,以苍璧礼天,贵在诚心,不在完器为由,特许用之,载于《永初礼志》副卷,此事?有先例可循。”
“哦?果有此事??卷宗何在?”周文渊神色稍缓,急问?。
沈墨示意身旁的书吏,那书吏立刻从身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准确抽出一册,翻至某一页,恭敬呈上。
周文渊接过,拿起镜片细看,片刻后?,紧绷的面色稍缓,捻须沉吟:“嗯……既有先例,且是仁宗朝旧事?,倒……倒也未尝不可。然?则,祭前需由大祝官持璧,于阳燧下映照,告于天地,明言此璧微瑕而用,以示不敢欺天之意,此节需载入仪注。”
林惟清一直揉着眉心的手终于放下:“正当如此,苍璧之事?,便依沈少?卿所?查旧例及周侍郎所?提告天程序办理,钱侍郎,可省下了?”
钱谷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拱手道:“省下了!省下了!至少?省下这个数!”他说?着伸出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
紧接着他扒拉了下算盘又?补充道:“省下的这笔,正好填补急需更换的三十六面龙旗旗杆费用,那些旗杆年久失修,遇风易折,万不能?省。”
一场可能?僵持许久的僵局,在引经据典和务实变通下迅速化解。
然?而一直坐在角落面容严肃的御史中丞此刻冷冷开口:“龙旗旗杆采买,工部报价几何?可曾比对市价?工匠可曾招标?杜某可派御史巡查,若有一钱贪墨,定不轻饶!”
他负责监察典礼一切用度人事?,庞党倒台后?,正是他这等冷面铁腕之人得以重用,令百官无不惕厉。
钱谷忙道:“杜中丞放心,报价单在此,已命人暗访过三家大匠坊,工部所?报并无虚高。招标之事?,下官已行文,三日后?开标,届时还请中丞遣人监察。”
杜衡这才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林惟清看着眼前几人,终于是能?喘口气了。
不过月余,这个因事?而设、来自不同衙署的临时班底,已磨合得有模有样。
周文渊迂直却通晓古今,钱谷精明务实是能?看紧钱袋子的,沈墨缜密干练,杜衡刚正不阿……
他们在永平帝和庞党在的时候,大多籍籍无名,甚至被?打压边缘化。
新朝甫立,官员空缺大半,办事?的人手捉襟见?肘,可正因如此,能?留下被?提拔上来的,无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干才。
没有推诿扯皮,每个人都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也憋着一股劲要做出成绩,效率反而奇高。
“接下来,议一议登基当日,陛下自太极殿出,至圜丘坛祭天,这卤簿仪仗所?需经过的路线……”林惟清刚拿起朱笔,准备指向墙上的巨图,殿外传来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
怀恩躬身入内,悄步至林惟清身边,低声耳语数句。
林惟清听罢,面色不变,只?抬手对众人道:“诸位,且按方才所?议,各司其职,加紧推进,后?续事?项晚些再议,林某先失陪片刻。”
众人闻言,即刻起身领命,无一人多问?,迅速回?归各自案牍,殿内只?余纸页翻动与低声商议的琐碎声响,秩序井然?。
步出偏殿,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照在宫廷朱红的墙壁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惟清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尽管眼角因疲惫而酸涩,胸腔里却充盈着一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快意与豪情。
这个新生的王朝,正以其或许略显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步伐,在荆棘丛生中,一步步蹚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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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来咯,今天会双更哦!!

第109章 陡生变故
偏殿内关于典礼用度的讨论?尘埃暂落, 林惟清未及喘息,便由怀恩引着,匆匆赶往御书房。
书案之上, 户部的钱粮报表、吏部的考核记录、各州县雪花般飞来的请款奏章,早已堆积如?山, 几乎要将宽大的木案淹没。
昭阳端坐主位, 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倦色。
年幼的昭明端坐其?侧, 背脊挺得笔直, 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政要注疏》, 目光却不?时飘向那摞令人心惊的账册,脸上写满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微臣参见殿下。”林惟清拂衣便要行礼。
“免了免了, 林大人快请坐, 虚礼就省了。”昭阳摆摆手示意他落座,“眼下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内侍奉上清茶, 林惟清刚端起茶盏, 便听昭阳叹道:“今日也请了嫂嫂和惊蛰过来,专为?商议这?最头疼的钱粮之事, 我与昭明于此道实不?擅长, 犹如?盲人摸象, 故请林大人也来一同参详。”
昭明此前?并未被?当作储君培养, 昭阳更是?心有余力不?足,她虽然善于发现?问题, 但对于如?何开辟财源,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林惟清闻言,忙将茶盏放回案几, 拱手肃然道:“殿下言重了,臣于经济实务亦所知粗浅,能列席旁听,已是?殊荣。”
话?音未落,殿外?通传,许暮与惊蛰一同到了。
简单寒暄后,气氛立刻转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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