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夜晚by鲤鲤鲤

作者:鲤鲤鲤  录入:01-01
Z大法学院秦闻韶教授手机备忘录的第一条永远是:我的爱人叫顾翎。
一个四月的夜晚,秦闻韶在夜班公交上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男人说他叫顾翎,是他未来的爱人。
法学院男神X植物系系草
OneNightinHangzhou.
——可惜情人节已经过去,这个春天没有送玫瑰的借口了。
——你是每一朵玫瑰的借口。
小灰字来自艾略特《荒原》
标签:虐恋甜宠年上

第1章 备忘1.切勿在夜班车上闭眼
夜班巴士驶过凤起路一段短短的隧道,爬上一段短坡后,停在了高架下边的十字路口。
凌晨三点半,深夜的城市空旷安静,路口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红绿灯恪尽职守地报着倒计时。
两分钟的红灯,全杭州也少见,让秦闻韶赶上了。好在秦闻韶并不赶时间——这个点,除了早起准备的早餐店,没有人赶时间的。
车窗半开着,已经四月了,连日的好天气,连凌晨的风也是温的——到底是入春了。
说起来,最近每周末都会收到同事踏青出游的邀请,约在热门景点的倒很少,多是西溪、九溪。秦闻韶记得Z大还有一些户外运动的社团,平时就有很多爬山远足的活动,这时季节合适,应该比平时更热闹。杭州占了山多水多的好处,就算旅游城市游客聚集,本地居民想出游也不愁没有清净的地方。
但秦闻韶对这类活动的热情不高,他可以为了健康管理和体型维持而进行严格的锻炼,但除此以外作为休闲放松的运动他就敬谢不敏了。他二十出头刚来杭州的时候,还有一些赏山游水的热情,这些年不知怎么也越来越惫懒了,除了完成已经形成习惯的日常工作,好像对很多事失去了兴趣,总觉得无可无不可的,少了点什么……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秦闻韶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
“闻韶,那我先走了。”
伴着这声音出现的画面是一扇半开的门,从门外泄入的耀眼白光,以及白光中扶门站着的一个人影,那人背着一个登山包,包上挂着一根登山杖,出门前又回过头来,追问一句:“过了这周,冬候鸟就飞走了。这么好的天气,真不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再耳熟不过,是他自己:“杭州这些花花草草你看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看够呢?”又嘱咐一句,“西湖人多,你当心一点。早点回来。”
那人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再开口时带了明显的笑音,别有深意地说道:“二十多年又怎么了?秦老师,我这人的优点之一就是长情,你不知道么?”
这一声“秦老师”明显是不正经的。
深夜的车厢空旷无人,脑海中的画面来无影去无踪,又突然消散了,秦闻韶在座位上怔怔地坐了片刻,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残留在心中的两个字:“骗子。”
谁是骗子?
秦闻韶闭起眼,揉了揉太阳穴。
秦闻韶其实有点烦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眠的缘故,像刚才那样的事最近常常发生——来路不明的画面和片段,意味不明的对白,或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场景,近来时不时就会插入他的思绪,像电视播到一半插入了一个十五秒的广告,在他脑海里强行播放一遍。
这些片段看起来似乎都与他相关,但秦闻韶对其中的人和事,包括他自己说的话,却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个叫他“秦老师”的男人是谁?这句话“骗子”又是什么意思?简直像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串频到这个世界来了。
秦闻韶抬手将窗又推开了一点,低头将身前棉质的方格围巾整了整,在和暖的夜风里轻轻叹了口气,仰身往后,靠在座位上,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莫名奇妙的事。
视野一角是一盏高照的黄色路灯,此外是高处人行道上的一排紫叶李。四月,青芝坞的梅花已经谢干净了,但蔷薇科的桃和李却正值花季。此时他视野中的这一片紫叶李开满了细细碎碎的小白花,树丛中的路灯灯光泛着淡黄色,城市深夜黛蓝的天幕下如同染了金辉的一片淡云。
紫叶李就算是盛开的时候,也不像樱、桃、梅那样烂漫隆重,细白的花朵和紫红的嫩叶夹杂,看起来很任性洒脱,仿佛并不把开花当一回事,想开了就开一点,不开也不会有人指责她,因此显得随意闲适。
比起杭州遍地的桂花以及这时候的所有姹紫嫣红,秦闻韶更偏爱这一种率性的植物。
“……”
秦闻韶想到这里又怔了怔,这类体会和联想也是陌生的——青芝坞的梅花他没有去看过,所谓“蔷薇科”这类学术气浓重的词汇也不像是他一个法律专业的大学讲师会记在脑子里的,更不要说对植物进行臧否褒贬……
他收回视线对自己哂笑了一下,最后将这种善感归因于深夜的思维奔散。
但风景本身没有错。
他重新抬起脸望向春夜里的那一片花林。夜风徐徐,花叶逆着路灯的光亮微微摆动,在他眼中投下一片摇曳凌乱的光影。
秦闻韶额前的发丝随风微微拂动,路上暖黄色的昏昧光线令他原本硬朗的轮廓柔和暧昧了下来,他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弯起唇角眯起了眼,眼前的光线便与花影树影摇晃重叠,幻梦般地迷离成了一片。
凌晨的夜班巴士上,这样放松惬意的时刻是春夜限定,一年中也没有几回。秦闻韶几乎有些感谢这个漫长的红灯了。
秦闻韶正这么想着,隔着眼皮感到眼前忽然微微一暗,随之唇上覆上了一片湿润微凉的触觉,接着一种像青草又像薄荷的清新气味掠过鼻尖。秦闻韶恍惚间以为是下雨了——杭州春天常见的那种连绵的冷雨,落了三两滴在他唇上。
但当他微微睁开眼,却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一对薄薄的低垂的单眼皮,睫毛乌黑浓密,恰好挡住眼底的一线光亮。
秦闻韶:“……”
什么东西?
那人有所察觉,就扬起一边唇角微微一笑,随后眼皮就那么掀起来毫不避讳地看住了他。瞳仁是漂亮的灰棕色,目光锐利,像一头小狼,小狼的眼睛里理所当然、蓄意戏弄和情不自禁都有。
秦闻韶头微微后仰,在搞明白状况前下意识地远离他,后颈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一托,他又追了上来。
在那人想要进一步冒犯他时,秦闻韶终于猛然回神,抬起头按住他肩头往外一推。
那人将走未走之际,舌尖还在他唇上留恋地蜻蜓点水触碰一回。退开去以后,那人抿起嘴,齿尖轻轻咬住了下唇,棕灰色的眼睛依旧无所顾忌地盯着他看。
秦闻韶:“……”
秦闻韶心里飞快地为这荒唐的情况做了评估:成年男子在夜班公交车上被同性强吻——传出去,是足以上头条热搜的社会新闻了——在几秒内想到这些后续后,秦闻韶按捺住了厉声质问的冲动,目光飞快地在车厢内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围观的吃瓜群众后,又落回到这人身上。
目测是二十五六岁上下,白衬衫配卡其色棉质休闲裤,脚下踩一双板鞋,脖子上挂着相机,背个双肩包,身材清瘦高大——也许跟秦闻韶差不多高了——这会儿两根手臂一前一后地抓在秦闻韶前后的座椅背上,居高临下地俯下身子来,将秦闻韶围困在车窗和他手臂圈起来的狭小空间里。
“你——”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秦闻韶冷眼盯着他。羞恼的问题太多,气急反而语塞。
年轻人看着他笑了。他的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目光变得柔和,意外地有些腼腆,他代替秦闻韶发问:“我干什么?”
“抱歉秦老师。”年轻人说道。
他将撑在秦闻韶背后的手收回来,手指在他鬓角轻轻抚了抚,随后熟稔地插入他发间,拇指指腹在他眉峰和眼角摩挲,动作亲昵自然得好像早已重复了几百遍。年轻人清亮锐利的视线变得柔和,且奇怪地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秦老师,你从前邀吻的时候也总是像那样闭着眼。一时没忍住,对不起。”
见秦闻韶只是瞪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又觉得有些好笑似的,他说,“而且,明明是你心里让我吻的。”
秦闻韶微微偏头,抓住了他手腕。
“秦老师……?你认识我,你是法学院的学生?”秦闻韶问。
年轻人怔了怔:“噢。原来你这时候还不认识我……我以为你坐这趟车去之江,应该记得我才对。”
秦闻韶拧起眉毛,被他弄得越来越糊涂——什么叫“这时候还不认识我”?
这个年轻人却又突然凑近过来,贴着他的脸,清亮锐利的视线就在咫尺之外。
他说:“我叫顾翎。翎羽的翎。秦闻韶,你要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会是以后陪伴你二十一年的,你未来爱人的名字。”
“你不可以再忘记第二次。”

第2章 备忘2.警惕所有望远镜
红灯结束,跳转绿灯,司机踩下油门,巴士缓缓启动,穿过了高架桥。
那一片紫叶李渐渐落在身后的夜色里。
秦闻韶仍旧坐在原处,最初的惊诧过去了以后他恢复了镇定,尽管被莫名其妙“强吻”了,但他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年轻。他一贯自信,可以妥善周全地处理任何突发状况,这次也不例外。对面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还不足以动摇这种自信。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然后抬眼冷冷看着他,说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和《侵权责任法》,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以破坏公共治安、名誉损害、性骚扰和猥亵罪的罪名起诉你。同学,抢劫抢到警察头上,你挑错人了。”
年轻人微笑看着他动作,闻言摇头道:“我觉得秦老师最应该告我的,是人口拐卖。”他说着收回手,转了个身在秦闻韶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平举伸直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指尖在椅背上敲了几下,他读出这趟车的车站名:“89路,浦家桥、西坝、三坝……求学路、Z大新村……”随后回过头来看着他。
顾翎的脸颊苍白,但一双眼却别有神采,“你在哪个站上的车?”
秦闻韶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正想开口,却忽然愣住了。
他在哪个站上的车?
明明应该是不久前发生的事,当他回想时,脑海中却一片混沌。而且他不仅想不起是哪里上的车,就连他上车前在哪里,下车后要干嘛,他为什么会深更半夜乘这趟车,通通是模糊的——正如在顾翎现身以前,他全没注意到车上还有这样一个乘客。
他好像和这个年轻人一样,也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顾翎仍旧笑微微地看着他,轻轻说道:“秦老师又忘了。”
秦闻韶皱起眉,但看起来仍旧镇定。
顾翎唇角的弧度变深了:“你是来紫金港找我的,浦家桥上车,89路转318路,是回之江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一起坐这趟车。秦老师,是我把你拐上这辆夜班车的,所以你最应该起诉的,是人口拐卖。”
年轻人把胡言乱语说得煞有介事,听起来很像真的。
如果不是秦闻韶记忆里根本没有他说的这回事,换作别人听了,也许真就相信他们俩就是他口中的情侣了。
但秦闻韶又怀疑起来,顾翎说的这么自然笃定,难道这些事真的曾经发生过,或者未来会发生吗?这难道是什么诈骗或者撩妹的新手段?
“……”秦闻韶沉默地思考着。
顾翎在旁边看着他。
从刚认识他到现在,秦闻韶一直是Z大校内论坛上的名人,这一半得益于他的才华横溢,令他靠早年的辩论视频和博学风趣的授课风格圈了一大批精神粉丝,另一半则得益于他出众的外表——顾翎的室友是法学院的,虽然从入学初就听说过秦闻韶的大名,但最最开始,却是在社团的观鸟活动里,通过一管高倍望远镜见到他。
当天视野里还有一只羽毛华丽且十分罕见的蓝翅八色鸫,但顾翎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只鸟落在了远处教学楼窗口站着的男人身上。
比蓝翅八色鸫还好看的男人——这是顾翎最初对他的评价。
许多年过去,顾翎在这趟夜班巴士上看着他,看着他清晰分明的轮廓,看着他略染风霜的眼角,看着他内敛深邃的眼睛,依旧觉得这个男人比他过去见过的所有奇花异草和自然奇景的总和还要美丽。
“秦老师生气了,不想理我了。”
顾翎又笑起来,他将头凑近来一点,见秦闻韶警觉地退后,唇角的笑便淡了一些,继而望着秦闻韶,语气带了一丝极淡的伤感,“闻韶啊,你上一次不理我,后来可是追悔莫及喔……”
秦闻韶冷眼盯着他:“再被你占便宜一次,我才追悔莫及。”
顾翎低笑出声,他认真又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男人的容貌眉眼,边道:“对噢。Z大辩坛传奇,法学院男神教授,这么大一个便宜,怎么掉我脑袋上了?”
看了一会儿,他脸上那些不要钱似的笑就淡了一点,秦闻韶眼看着他抬起手,在那只爪子又要摸到他脸上来之前,及时抓住了他的手。
秦闻韶:“顾翎是吧。看在你是Z大学生的份上,我不会报警,但请你明天好好向你们院辅导员——!”
大意了,对付小流氓光制住他的手是不够的。这年轻人莽莽撞撞地直接倾身过来,秦闻韶背靠车窗退无可退,猝不及防又被他亲了个结实。且本意是要制止他的手,却被他借势反手制住,也压在了车窗上。
手腕冰凉,唇上也冰凉。
秦闻韶不合时宜地想了一刹:这人怎么哪儿都这么冷,手也冷,嘴唇也冷。
顾翎看着清瘦,但衬衫下都是常年野外考察爬高摸低练出来的肌肉,秦闻韶一个常年伏案工作的,力量当然比不过他——其实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只是顾翎并不介意向秦闻韶示弱,才在某些事情上心甘情愿地被他压制,但到了不得已、忍不住的时候,秦闻韶怎么是他的对手?
这个吻虽然冲动莽撞,却并不持久,秦闻韶很快感到这人的嘴唇从他嘴上移开,擦着他的脸颊凉凉的一路,最后埋到了他颈后,随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回收紧了。
此外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短而柔软的头发被窗口的风吹起来,轻轻拂在秦闻韶的下巴上。
夜班车驶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淡黄色的灯光落在车内。明。暗。明。暗。明。暗。
像精准的计时器,也像淡漠的旁观者。
光影变幻里,秦闻韶被身后的春夜微风、被拥抱的触觉、鼻尖的薄荷气味围绕,一切突如其来、莫名其妙,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
隔了一条薄薄的棉质围巾,年轻人的头埋在他颈间,呼吸间晕出一团团凉凉的气息,透过围巾传到他脖颈上。
秦闻韶失神地想:怎么会……连呼吸也是凉的呢。
秦闻韶听见他低声说:“闻韶。我好想你啊……”
秦闻韶背靠着车窗,本来应该用力推开他,但不知怎么鼻尖一酸,忽然有点相信这年轻人的胡说八道了。

第3章 备忘3.随身携带贵重物品
“古荡小区到了,请拿好您的随身物品,依次下车。”报站的女声万年如一日的亲切平静,但在深夜少人的车厢里,因缺少该有的熙攘回应,也难免显得寂寞。
耐心地说完了一遍普通话,一遍英语,和一遍杭州话。
秦闻韶听着那句音调婉转平翘不分的杭州方言,心里有一种模糊的亲切感。学校里很少有人讲方言,但这些年做法援接触了很多只会方言的本地人,秦闻韶在语言上又有点天赋,现在除了听个差不离,也能讲几句简单的。只是——什么时候杭州的公交上也有方言报站了?
没有人下车,公交车在车站旁边蜻蜓点水地一滑而过后,重新上了路。
“下一站古荡,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车辆前进,秦闻韶的视线在外头沿街的商铺上一掠而过,杭州随处可见的丝绸店、土特产店、通信运营商店、西点店、重新鸡公煲、早点店……那些门店小而规整,毫无特色而五脏俱全地依次沿街排列,不动声色地潜伏在杭州人的生活里,成为除了人文自然景色以外,杭州记忆的一部分。
从本科入学开始算,秦闻韶在杭州呆了也有十年了,已经是三分之一的生命长度。
秦闻韶怪异于自己此刻回顾往昔的奇怪心情,仿佛冥冥中他已到了总结人生的时候,但他此刻分明还不过是站在人生的门槛上准备往里跳而已——别无他解,秦闻韶将此归因于今夜的怪异遭遇。
他收起这些不合时宜的奇怪心绪,握紧了手里的两枚戒指,在尝试用窗外的夜色平复心情而未果之后,重新回头看向了身边的年轻人。
他手心里的两枚戒指,一枚是从他自己手上摘的,另一枚是从这年轻人的手上摘的。
从做工和款式看,毫无疑问是一对。
且都戴在无名指上。
在此之前,秦闻韶觉得今夜这场遭遇的结论很明确,如果不是这人在说谎,那么就是他自己疯了,而他自己是不可能疯的,那么当然只可能是这个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戏弄、欺骗他。
直到三分钟前,顾翎识趣地松开他,举起手低下头,以一种投降的姿态向他道歉时,秦闻韶发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的特殊在于,与他记忆中他祖母手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当他扣住他的手质问,这年轻人略微怔忪过后,极为坦然地望着他的眼睛:“你给我戴上去的。”
“不可能。”秦闻韶摇头,觉得荒谬,“这枚戒指是定制,你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到底哪里来的?”
顾翎重复:“你,秦闻韶,亲自帮我戴上去的。”
秦闻韶:“……”
“Denevo五十年前的定制款,寓意是此生唯一。你祖母留给你的,你送给了我。”顾翎的手指修长白皙,与那枚银色的戒指相得益彰,女戒的款式戴在他手上有一种纤秀的美感。
顾翎补充着更多的细节,“但女戒尺寸不合,你求婚那一天戴不上去——你这样周密的人也会出这种疏漏,我假装生气,你解释说是太紧张了。”
“为什么会紧张啊?你明知道我肯定不会拒绝你。顾翎对秦闻韶,有多少要多少,来者不拒的。”
顾翎的视线从秦闻韶脸上落到自己的手上,偏转手腕,他看着那枚戒指,眼中露出温柔感伤:“后来我们一起去淮南路的金器店里改的。”
秦闻韶眼中仍然是惊讶和怀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他在撒谎,为什么一些细节却能严丝合缝地贴上。
而顾翎下一刻的举动则完全摧毁了秦闻韶对自己的世界观仅存的最后一点信任。
顾翎转动手腕,抓住他的手,露出了秦闻韶的手背,和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顾翎微笑着:“秦老师,证据确凿。”
秦闻韶:“……”
秦闻韶现在觉得可能是自己疯了,或者他在一个荒诞的梦境里,但如果是梦境,这个梦的细节也太过丰富详细了。
“你……让我想一下。”
秦闻韶心情复杂地望着年轻人的侧脸。
“你究竟——”
年轻人此刻的注意力正被车厢中部车门旁边的播放屏幕吸引。那个公交移动电视终端是公交公司内线的,常与杭州本地的传播媒体合作,播放一些公益视频或者是歌舞类的晚会节目,此刻屏幕中在唱歌的是一名男歌手,电视的音量很低,隐约可以听到那边传来的轻微声音。
秦闻韶见他看得认真,也凝神仔细去听。
歌曲很抒情很缓慢,是适合舞会上相拥跳舞的节奏,只是旋律和歌词都有些伤感。
“在你说爱我的夜晚
真甜蜜啊
你爱我到永远
可哪有什么永远……”
秦闻韶忽然听到顾翎在旁边开口:“这首歌,你记得吗?”
听他的意思,这首歌里也有故事。但连戒指秦闻韶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一首歌。秦闻韶好像已经接受了顾翎的说辞,他口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他忘了——可是他短短三十年的人生,哪里有时间发生那么多故事?
顾翎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就失落地轻轻一叹,笑道:“我以为人对声音气味的记忆是不一样的呢。”
顾翎又将目光转回去,微弱的音乐声和歌声传过来,嘴唇开合跟着低声唱:“你后悔了吗?痛得想死去的夜晚。你原谅了吗?爱你却把你伤害。”
他垂眸一笑,低垂的眼帘下有细碎的光:“这首歌,也太一语成谶了吧。”

他们在浙江图书馆门口下车。
顾翎先他一步跳下车,跨到站台上,然后马上回身低手给他,是想扶他的意思。
秦闻韶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自己下了车。秦闻韶先前不晓得是出席了什么正式的场合,还是在紫金港刚给学生上过课,穿得很得体正式,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也站笔直,好像随时都能做一番抑扬顿挫的发言似的。
相比之下,顾翎在旁边看起来就相当随意了。秦闻韶侧目去看,只见这年轻人一半的脚露在外边,无聊地一上一下摆动,身体也跟着一晃一晃,忽然间这人失去平衡,本能地伸手来拉秦闻韶,秦闻韶下意识也递出手,等他抓着自己手臂站稳了,才终于皱起眉来:“你说说吧。我们的事。”
顾翎稳住身体后,看着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另一只手:“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把戒指还给我?”
秦闻韶侧目瞥他:“你先说,如果你说的可信,我当然会还给你。”
顾翎歪了一下头:“秦老师,你是想再爱上我一遍?再跟我谈一次恋爱吗?”他笑了,“那时间可能不大够。我们的故事有点长啊。”
“能有多长?”秦闻韶看着他,“你今年才几岁?就算你从一出生就认识我,也才二十五六年的事,能有多长?”
顾翎笑道:“从生到死,够不够长?”
秦闻韶:“……”
秦闻韶没有太多情感经验,别说从生到死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就连他之前说的“二十一年”对他来说也已经是很长的时间跨度了。
秦闻韶大学里谈过一个对象,总体来过是一个各方面都与他很契合的女生,相处起来没有压力也很舒服,且因为专业相同兴趣相似,平时也相当有话聊。
如果不是那个女生最后向他提了分手,秦闻韶也许现在已经和她领证结婚生子,过着和大多数同龄人相似的家庭生活。
前女友和他分手的理由是:和他谈恋爱太过清汤寡水,没有激情,不是她想象中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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