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作者:陵久久  录入:01-01

做完这些,他舒舒服服钻回被窝,照例打开手机准备刷视频,但一扭头看到大床另一侧的人,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下手机。
房间里只剩一盏床头灯还亮着,余森森浑身都包在被褥里,只露出来一个头,打眼看去只能看到被子底下一点点细微的起伏,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熟睡。
但有一点很明显,他真的在很努力地和岑于非拉开距离,以至于整个身体紧贴床沿,几乎全身的三分之一都在悬空,被子垂下去长长的一角,悬在地板上。
这样下去,别说被子,只要稍一动,他整个人都会滚到床底下。
岑于非叹了口气,稍作迟疑,掀开被子一点一点手脚并用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掉在地上的被角拾起来,掖到余森森腿下,警惕地回头看他,发现余森森并没有反应,岑于非不由大胆了一些,俯身打算把余森森往床里挪。
一点一点……从腿开始,再到腰、前胸,很好,他还没发现。
岑于非松了口气,正打算最后把他上半身扳回去,一抬头却看见亮光一闪,余森森的眼睛睁开了。
“不要动手动脚。”
他的眼神太过清亮,让人怀疑他刚才其实一直都在假寐,但岑于非脑子里冷不丁冒出另一个念头,不知道哪年哪月看到的营销号视频,里面说,猫科动物在睡觉时十分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将它们惊醒。
余森森还在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岑于非想解释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后悻悻地回到自己地被子里,还很自觉地往床边挪了挪。
“真不动了。”这是他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不亮,房间外传来一阵嘈杂。
余森森走到窗前看见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大厅走出来,他恍然想起昨天大巴上有人提起过看日出的计划。
“什么时候走?”一回头,他看见上一秒还在呼呼大睡的岑于非已经在往身上套衣服。
清早时候湿气重,往外走了没一会儿就明显觉得身上外套一片潮意,越向外,远离有灯光的地方,黑暗越占据人的感官。
观景台比他们的住处地势还要高一些。
余森森往手上哈了两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跟在人群末尾从小路抄过去,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上了高处。
“大家小心,这一段路比较陡,都注意注意脚下!”最前方带路的老板吆喝道。
余森森闻言,把手上灯光转向脚下,仔细数着台阶,全神贯注地走路,没注意前方黑影摇晃了几下,直到一具肉体砸到身上,他才有所察觉,而后果断伸手将他揽住了。
“小心。”余森森没看到他的脸,只是随口说了句。
但当察觉到这个不慎摔倒的倒霉蛋将脸卡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似乎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时,余森森把手电照在了他的脸上。
“岑于非,你睡着了吗?”余森森顿时无奈道。
被叫名字的人缓缓转过头,脸上表情成了可怜兮兮状,“……我崴脚了。”
又是崴脚……
余森森绷紧嘴唇使劲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时候真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就连施加诅咒的人也想不出任何新意,诅咒一个人,就让他崴脚崴到死。
他问:“那你要下去?”
“算了。”岑于非仍保持半躺着的姿势道:“都到这里了,下去多可惜,爬也要爬上去。”
余森森却并没有说话,让沉默回答他,直到岑于非终于后知后觉或者说是装模作样地意识到自己还在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抱在别人身上时,他才不情不愿地作势要站起来。
其实他远没有伤到脚不能点地的程度,只是走起路时会有一些不稳当,但岑于非偏偏把速度放得很慢,嘴里小声抽凉气,让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说一句身残志坚。
只可惜余森森没上套,他已经不急不缓地和岑于非拉开五六阶的距离,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依旧龟速前进,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沉声道:“今天日出的时间是六点零五,现在已经五点五十六了。”
说罢继续向前走,他没有再往后看,但能明显感觉到身后脚步声加快了,岑于非没几秒就追到了他右侧。
余森森面上波澜不惊,低垂眼睫,但左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些。
登上山顶,六点零四分十五秒,已经能隐约看见橙黄色的微光自东方荡漾出来,在层峦叠嶂的青色山峰以下,太阳呼之欲出。
“咱们本地有个习俗,每天清晨看见太阳升起的第一刻闭上眼睛许愿,这个愿望就会很快实现。”老板高声提醒道:“还有二十秒。”
“十五——”
“十——”
“五——”
岑于非看向身侧,隔着熙攘来往的人,余森森站在观景台的最边上,手扒着栏杆,紧张地盯着日出的方位,老板每说一句倒计时,他就眨一下眼睛。
“一!”
话音落下的同时,太阳的轮廓将将显现,余森森马上紧闭双眼,似乎还觉得不够虔诚,他把合十的双手放在了胸前。
岑于非此时才回神,紧接着也闭上眼睛,恍惚感觉有一簇暖光从头顶笼罩他,他在心里默念:
“希望余森森也喜欢我,有我喜欢他的一半就够了。”
他吸了口气,睁开眼,悄悄挤过去,看见余森森还是刚才的姿势,岑于非开口:“你许的什么愿?”
余森森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说出来还有什么效果。”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没有过多留恋,错身朝来时的阶梯离开。
十秒钟之前,他的愿望刚刚说完。
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希望诅咒可以解除,希望岑于非一切都好,至少不要再当个倒霉蛋。
但回想起来,他无端生出一点惶恐,要求太多,他不确定神明是否已经一一记下了,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他。
同去的人很多,观景台狭小拥挤,等看完了日出的全过程,多数人不愿意继续留下,原路返回到了农家乐的小院。
余森森发现了昨天下车时没有注意的东西——一棵树。
很高大的树,但新叶还没长出来,分不清是什么品种,它的主干十分粗壮,枝丫向外肆意延伸,每根枝条上都挂了至少几十条红绸,有新有旧,无一例外向下低垂,将整棵树包裹成了大红色。
“这是祈愿树,我们老板前几年从外地买来的,就跟平时寺庙里的那种差不多。”说话这人是昨天接待他们的小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偏偏注意到了余森森。
“要挂一条吗?学业、家庭或者爱情,什么都可以。”小姚热情地问。
余森森伸手拉起面前最近的一条红绸,看见它颜色是暗沉的,上面的字迹完全模糊不清,大概是被风雨侵蚀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后再说吧。”余森森想了想说。
转眼到了早上七点多。
民宿已经为众人准备好了早饭,无外乎是些普通的包子油条豆腐脑之类的东西,但味道却都不错,余森森随便拿了几种,回到座位吃饭,在餐厅简单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岑于非。
他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消失了。
饭吃到最后,余森森觉得屋子里有点闷,他拿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出了门,走到外面露天的院子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半个包子吃得慢条斯理,余森森忽然听见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抬眼看去,一只体型巨大的金毛停在面前,急切地扭着屁股,身后那只尾巴差点抽在余森森身上。
看见他嘴巴上垂下来的两道透明液体,余森森瞬间就明白了。
他把手里没吃完的肉包子递出去,大狗立刻欢欢喜喜地叼住,却又不舍得一口吞下,而是将包子放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馋鬼!你又乱跑。”
一个年轻女人跑过来,抱住狗脑袋就是一阵摇晃,“哎呀你真是的,馋死了馋死了。”
她朝余森森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吓着你吧。”
余森森笑道:“没事,它很可爱。”
女人坐下和他聊起天。
余森森得知她是个画家,在一家特长机构任教,平时没有工作时就喜欢四处旅游采风,养了条叫大壮的狗跟她游走四方,这狗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还没到两岁,体重直逼九十斤。
“叫我洛洛就行。”女人热情道。
她问余森森:“我看昨天来了一批年轻人,你是跟他们一起的吧。”
余森森说是。
“快毕业了,最后聚一聚。”他说。
“那挺好啊,唉,我都大学毕业好多年了,青春啥感觉都快忘了。”洛洛感叹了一句,盯着余森森,话锋一转:“我给你画张画吧,当做纪念。”
“……会不会太麻烦了。”余森森受宠若惊。
“这有什么的,画好看的风景,好看的人,我觉得很开心。”洛洛说完,扫视了一圈,手一指,“就那儿吧,到那棵树底下。”
她搬来画板,还很贴心地给余森森搬了张椅子,大壮貌似很喜欢这个给它包子吃的好人,黏在余森森腿边直晃悠,洛洛叫了几次也没把它叫回来,索性让它也入画了。
余森森正坐在来时看到的那棵挂满红绸的祈愿树底下,风吹起来,枝叶摇动的同时叮铃响了几下,余森森发现其中一些心愿条上挂了小铃铛,不知道是不是能加强愿力,但打眼望去确实好看。
洛洛手上动作飞快,不时停下思考一会儿,拿笔对着他比比划划,接着又埋头落笔。
某次抬头时,她忽然眼睛一亮,朝余森森后方探了探头,余森森不解,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光秃秃的树干。
洛洛最后将完成的画交给余森森,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离开,她说下午就要走了,现在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余森森扫了一眼她给自己的画像,是一张黑白素描,但轻易就能看出创作者的画工精妙,每处落笔都恰到好处。
他把画收起来,准备回房间放好,顺便再睡一觉——早上起太早,他又困了。
梦里混混沌沌出现了很多东西,一会儿是涨成巨大一团的太阳,一会儿又是疯狂生长的树,还有追着狗跑的包子,到最后,一片黑暗,他听见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以及许多人在尖叫。
余森森惊醒,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才发现确有其事。
这一觉,他睡到了日暮西沉,他们班的同学在天黑前架起桌椅,在院子里进行露天烧烤。
外面突然开了闪光灯,灯光窜上二楼,把黑暗的屋子照亮了一瞬间,余森森余光扫到桌上放着的那张素描画,好像反了一下光。
他奇怪地走上前,拿起画,不知道画师用了什么特殊材料,上面有一处地方在此时才能明显地看到,作为背景的巨树后,有半个影影绰绰的人影,虽然看不真切,但他露出了一条手臂,那上面戴了一条手链。
以星月形状的亮片作为装饰。

第44章 最后狂欢
日落开始以后天黑得格外快,余森森穿戴好,来到院里时,已经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意思。
“啊,你终于醒了。”最先发现他的是倪夏,她手里捧着一杯饮料走过来。
她……怎么知道我下午在房间?
余森森不由奇怪,但很快疑虑打消,倪夏说:“刚才就想叫你一起来呢,但是岑于非说你在睡觉,我们就没去打搅。”
原来岑于非回过房间,为什么不说一声,早上去干什么了?
余森森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多,倒真有点像老妈子。
所以为了不让这种质疑成立,他没有过多询问,和倪夏简单寒暄几句后自己在附近瞎转悠起来。
班委和老板沟通过,为了这次聚餐,老板提前清了场,留给他们足够的活动空间。
农家小院儿被这群学生布置得十分漂亮,周围栏杆和院里树上挂了成串的彩灯,颜色很鲜亮,余森森打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因为人数多,旁边支了好几个烧烤架,弄烧烤的同学要串串儿,还要看着炭火,几个架子之间来回跑,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余森森左右没事干,上前自告奋勇说要帮忙。
实际上他没弄过这玩意儿,搬了条长凳守着烧烤架,他高频率翻动上面的肉串,既怕烤不熟,又怕烤糊了。
结果就是他的手很快酸了,甩甩手想继续时,突然听见一阵轻快的音乐,不远处有人连了音响要唱歌,刚刚放到前奏。
这首歌他以前没听过,但前奏的钢琴声很吸引人,余森森愣神了几秒,肩上忽然有了重量感。
“糊了。”岑于非的手从他背后伸出来,隔着余森森的肩膀给烤串翻了个面。
余森森慌了,“全糊了?”
“差一点。”岑于非从后面绕过来,“往那一点。”
余森森愣愣地挪了挪屁股,心里只记挂着面前那几根串,飞快翻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它们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
这张长凳……说是长凳,其实要坐下两个成年人还是有点困难,余森森侧边要和他紧贴着,不太舒服,他用手肘戳了戳岑于非,“你不能再找张凳子?”
岑于非耍无赖一样,“有吗?我没找到。”
他立刻扯开话题:“你喜欢狗?”
“其实我们家也有狗,阿拉斯加,站起来跟我差不多高,就是上次寒假没带过去,下次有机会带你看,我觉得它肯定喜欢你。”
余森森却从他的话里提取出信息,“上午,人家画画的时候,你躲在树后面在干什么?”
岑于非想了想道:“挂许愿绳,我一上午都在弄这个,还挺麻烦的。”
“很麻烦?”挂个绳子要一上午?余森森不理解。
“这里祈愿分两种,一种是用现成的笔墨和材料随便写上去就算完,还有另一种,要自己研磨,写字的绳结也要自己裁剪好,字写很多遍,写到自己满意为止,这种价格也要翻倍。”
“所以你选的第二种。”
“嗯。”岑于非耸耸肩,“我觉得,虽说心诚则灵,但是也得让人家神仙看见我确实心诚嘛。”
余森森不置可否,决定把串串最后翻一次就放进盘子里。
他手还没伸出去,不远处几个人打闹着过来,其中一个不慎摔了跤,失去平衡撞到了余森森背上。
没有防备,他的脸离红热的木炭几乎近在咫尺,却忽然被强行扭转了方向,扎进一片黑暗。
余森森一时晕头转向,回过神来,岑于非卫衣上清爽的皂液味道钻进鼻尖,他的手还在余森森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不怕不怕。”
脸上一热,羞窘的感觉瞬间袭来,余森森耳朵绯红,他直起身,“你当我是什么?”
是小孩儿?
岑于非却神色如常,弯弯唇角说:“是什么……是余森森?”
“你还有其他身份?”
余森森无言以对,收了烤串抓成一把放在了不远处的桌上。
刚才在火炭边坐了挺长时间,头上冒了层细汗,余森森到角落找了个人少的清静地方吹风,这地方属于暗处,他能看见外面的每个人,但能看见他这边的人却很少。
是一个讲悄悄话的好地方。
突然被拍到肩膀,余森森眼皮跳了一下,听见后面的人说:“好久不见,你最近看起来过得不错。”
不知道名字,余森森一直叫他黑衣男,有时候还会在这个昵称前加上“讨厌的”作修饰。
黑衣男转到他面前,“我是说,你的情感生活很不错。”
“更准确一点说,是爱情。”
余森森不想听他卖关子,直截了当问:“你来干什么。”
“凑个热闹。”他说:“我最喜欢热闹了,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怎么,你不欢迎我啊。”
余森森:“没办法欢迎。”
“为什么。”黑衣男道。
余森森说:“每次你一出现都没有好事。”
“啊——”黑衣男拖着怪怪的音调说:“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我,当初你的……我要怎么称呼,好朋友?追求者?总之要不是我,那小子早就淹死了。”
“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余森森有些失去耐心。
黑衣男不知道从哪拿了根烤串,咬了口道:“你烤得有点过火了。”
“我呢,今天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来提醒你一句,诅咒还存在,你最好不要得意忘形不知分寸。”
“我真的真的是好心才来提醒你的,毕竟很多事你们不清楚,我只是一个中间传递消息的使者,而不是制定规则的人,如果你触碰到了规则的底线,结果可不是小打小闹这么简单。”
他看向余森森,弯下腰低声说,就好像怕上面听到,“……要命的。”
余森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眼睛缓慢眨了几下。
“你知道了?”黑衣男询问。
余森森扭头向外面,看见那群载歌载舞的人,岑于非跻身其中,和什么人在说话,脸上笑意盈盈。
“知道,而且我早就想好了。”
“所以我才敢这么做。”余森森第一次跟黑衣男说了谢谢,然后转身穿过光影交界线,从黑暗步入光明。

第45章 厄运将至
其实从来没有人要求余森森保守这个秘密,他大可以把这个听起来像开玩笑一样的诅咒告诉岑于非,然后坦荡地说:看吧,也不是我想和你绝交的,我都是为了你呀。
但尽管是这样,彼时尚年幼的余森森却下定决心隐瞒真相。
因为他很了解岑于非,他从来都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甚至见了棺材也要躺进去试试的人,对于这件听起来荒诞可笑的事,岑于非不一定不相信,但只有一点余森森能够确定——他绝对不会因为所谓的会让自己霉运缠身的诅咒而和他的好朋友断绝联系。
所以余森森必须这么做,让他痛恨自己,只有将自己摆在恶人的位置上,才能让他毫无顾忌、毫不留恋地和自己一刀两断。
保守秘密违反小孩子的天性,更令失去唯一挚友的余森森感到痛苦,面对岑于非尽力展现出的热情,他必须拒绝,甚至要上去踩两脚。可以说从童年至今,他一直都在被误解,久而久之,连自己也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讨厌鬼。
这种生活,他完全过够了,他也想像别人一样说谢谢,说感动,说我爱你,告诉别人,其实我也是一个有温暖血液的人。
今晚他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岑于非很快就要离开了,如果以后都不会再见面的话,这个有关距离的诅咒就形同虚设,他都要走了,我为什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呢?
余森森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就像终于用力地挣开了一副很牢固的枷锁,他觉得身心舒畅,甚至重获新生。
二楼阳台上,余森森说完了这些话,语气轻快。
这显然震惊到了岑于非,他看了一会儿地板,似乎正在把一系列事情的逻辑理清。
时间线跨度太长,他从大脑中搜罗出一部分事实,发现都能和余森森的言论对得上。
放在一年前,或是半年前,他都不会相信,这种话听起来太像鬼扯,但时至今日,他确定无疑,如果一切不合理都能用魔法解释,很多问题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他首先感到惊喜。
很多年以来他都试图去思考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余森森会毫无征兆地和他决裂,他苦恼过很长时间,怀疑自己的性格人品甚至是外貌,但最终无果,现在他终于确定问题不出在他身上,甚至余森森的讨厌也是假的,他不是个让人讨厌的人!
岑于非睁大眼睛看着余森森,“这么说,那天你说一点都不喜欢我,也是骗人的是不是?”
余森森不知道他在短短几秒经历了怎么样一场头脑风暴,但这个问题又把他架到高台上,他必须谨慎考虑,如果回答说是,照岑于非的行事,说不定立马就决定不出国了,那样可就坏了。
但要是说得太绝情,又太伤人心,岑于非也不会相信。
余森森一时语塞,最终决定搪塞过去。
“一码归一码,你不要转移话题。”
他说:“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保证自身安全,就应该好好想想怎么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
岑于非却沉浸在一种悠悠然的情绪当中,好像已经忽视了除他在意之外的所有事。
余森森后背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刺了一下,一股冷意窜上来,他哆嗦了一下,似乎听见那个人在耳边轻飘飘地说:“……要命的。”
“别后悔。”
他怕这个鲁莽做出的决定真的会让自己后悔。
晚上突然开始刮起大风,呼啸翻卷,把窗外的绿植打得七零八落。
岑于非没有搬走,余森森也没再提,他就这样顺其自然地住下。
今晚的氛围有点奇怪。长时间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矛盾突然消失,反而让余森森感到不自在,他不敢多说或多做什么,因为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被放大解读,并被岑于非曲解为:他果然喜欢我。
他只是静静的洗了澡,拉开被子躺进昨晚的位置,却没睡着,只露出一个头,闭上眼睛沉默地听着风声。
浴室里的水声由大转小,淅淅沥沥地停下,很快,余森森感觉到床的另一侧陷下去一角,皮肤和布料接触时发出的刷刷声让他的心脏怦怦跳,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气氛正转化为一种诡异的暧昧。
余森森明显感觉到床垫上的塌陷部位在移动,他使劲闭上眼睛,睫毛却因此抖动不止,但移动并没停止,甚至离他更近了。余森森最终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打了个激灵。
岑于非两臂撑在他的肩膀两边,上半身遮住了他头顶的灯光,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余森森没来得及开口,听见他先说:“换个位置。”
“为什么?”嘴边的话变成疑问。
岑于非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今天要下暴雨,窗户是坏的,晚上靠窗的这边冷。”
余森森就靠在窗边。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天空突然电光四射,随即暴雷声炸响,噼里啪啦的雨滴很快敲击着玻璃,这肯定不会是一场小雨。
但余森森当然不同意,这种行为无异于燃烧别人温暖自己,他没自私到让岑于非替他当这个冤大头。
他立刻拒绝:“不用了,窗帘拉严实一点就可以。”
但岑于非却换了个姿势,和他贴着边躺下,“反正我就这样睡了,不动了,你不过去的话就和我挨着睡吧。”
耍无赖是他从小练就的本领,他可以凭借这种手段从姐姐那里多拿一块糖,也能让母亲妥协,允许他多看半小时动画片,而脸皮薄的余森森显然比她们更吃这一套。
他神色复杂地下床走到另一边,直到把岑于非的被子严丝合缝地裹在自己身上,才看见身旁那道目光勉强收回去。
推书 20234-01-01 : 春风沉醉的夜晚b》:[近代现代] 《春风沉醉的夜晚》作者:鲤鲤鲤【CP完结】长佩VIP2025.10.18完结4.42万字5.33万人阅读954.66万人气3.96万海星 简介:  Z大法学院秦闻韶教授手机备忘录的第一条永远是:我的爱人叫顾翎。  一个四月的夜晚,秦闻韶在夜班公交上遇到一个奇怪的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