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作者:陵久久  录入:01-01

余森森心脏一紧,忙缩回了头,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他不知道再见面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表情面对岑于非,只后悔当时一时冲动亲了他一口。
这真不能怪他,当时真以为要死掉了,他不想当个窝窝囊囊的憋屈鬼,想干什么,当时就干了,却没想到给现在侥幸活下来的自己留下了多大的麻烦。
之后的一个月,余森森右腿吊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他只能每天无聊地看着窗外,从早到晚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刻岑于非直接破门而入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到时候要说不是,他还信吗。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期间岑于非没找过他,甚至电话都没打一通,直到他断掉的骨头差不多重新长好,能办理出院时,赵仪琳边叠着他的衣服边说:“对了,小岑出国了。”
“什么时候?”余森森一时愣住了。
“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以前吧,今天跟他妈妈聊天的时候才提起来。”
这是一件好事,比之前预想过的任何情况都好,他们都还活着,岑于非也走了,以后余森森都不用再费劲心思地计算距离担心诅咒。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但这么想着,余森森心里还是产生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见屋里的人要起身,汪行远喊了一声。
今天有事儿路过教学楼,正赶上周末,整栋楼都没几个人,可他走过这间敞着门的教室,打眼往里一瞧,一眼就看见熟人了。
他没先进去,掏出来手机对着人家背影拍了张照片,点进微信直接给岑于非发过去。
没过十几秒,那边回了:腿好了没。
行,真行,汪行远撇撇嘴,平时聊天儿半天不见人影,这时候回得倒快。混蛋,见色忘义。
他先揶揄了句:你在外边儿潇洒,还管人家干什么。
半分钟,那边没动静,汪行远只好自说自话,先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后边跟着说:没好全,还拄拐呢。
果不其然,又是秒回,那边说:要是走路不方便,你帮忙扶一把,谢了。
这句话说完,后面跟着发来一个红包,汪行远没点开看,不知道金额多少,但他直觉肯定不会少。
他愤愤地往输入框里打字:什么意思啊,我是那种人?活雷锋谁不会当,臭钱收回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汪行远没顾得上看,他听见教室里有响动,余森森背上了包,拐杖放在一旁,拿起来时和桌椅碰撞了几下,发出乒铃乓啷几声响,他左右调整了几次姿势,但怎么都不好下台阶。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句。
汪行远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赶紧走上前,顺手接过余森森的拐杖,扯着他一只手架在脖子上往外走。
余森森开始愣了愣,看清来人后说了声谢谢。
“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汪行远问。
“自习。”
“都这时候了你还拼个什么劲的,往宿舍躺俩月也能顺利毕业。”
这道理余森森并非不知道,他只是实在找不到事做,在宿舍闷了几天,能想到的电影全看完了,看得眼睛生疼,躺下却又睡不着,大脑会不合时宜地提供一些让他心烦意乱的素材,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时时看手机,总以为下一秒就会收到一条来自异国的讯息。
在他早已经习惯岑于非完全介入他的生活后,岑于非突然地离开让他措手不及,他难以找回从前的生活方式,一整天,怎么过都是无聊且难捱。
他难得觉得心慌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想他。
也许是这样,但对他来说,不应该这样。
他不应该每天沉浸在这种昏沉彷徨的心情里自怨自艾,谁离了谁不能活?这种甚至不能称之为爱情的感情更是只能占据他生活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但他现在却被这种很小的部分干扰了,二十四小时都困在阴霾天,每天在思考——他是不是把我忘掉了?
于是只能硬磨时间,不给自己留下思考的余地,他看完很多部电影,又读了几本书,最后还是觉得老方法最好。
“你往后怎么安排的?”汪行远搀着他问。
其实走到外面的平地上,余森森已经能自己走了,但汪行远还跟他搭着话,手里拿着他的拐杖,余森森只能将就着保持这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姿势,回答对方的话。
“再念两年吧,我还不太想干别的。”
他勾唇笑了笑,汪行远一怔,恍然间居然觉得这种神色很像一个人,洒脱坦荡,甚至能看出几分幽默。
像岑于非。
“……也是,你是适合念书。”汪行远随口附和。
“对了,那谁跟你联系过吗?”
刚才那些话都是胡扯,汪行远压根不关心余森森的未来理想,说那么多全是为了引入话题。
余森森脸色明显变了变,眼皮耷拉下去。
“谁?”
汪行远眨巴几下眼睛,心说你还装什么呢,你能不知道是谁?但他还是维持礼貌笑了两声:
“那个……岑于非嘛,走这么久没跟你打电话?就算毕了业咱们当朋友的不是也得常联系嘛。”
他一时没想好由头,东拼西凑了几句话,却没想到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戳人家肺管子。
余森森脸色更不好看了,盯着地面说:“你们打过电话吗?”
汪行远傻呵呵地交代:“打了打了,但是没打几次,他前段时间刚到,估计还忙着呢,回不回来拍毕业照都不一定。”
余森森伸手从汪行远那里拿过拐杖,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叹气,他说:“我们没联系过。”
汪行远看他一脚深一脚浅,直到走远了,他才慢半拍地察觉出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耸耸肩,悻悻地摸出手机,打开就看见弹出的一条消息,消息显示在十几分钟前。
——你平时多照顾他,行不行。
汪行远有句话说对了,但也不算对,岑于非飞机落地后的确非常忙,但没忙在别的事上。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把附近景点转了一遍,在公寓附近认识了几个年龄相仿的朋友,随后开始了泡吧睡觉,睡觉泡吧,两处辗转两点一线的无聊生活,他和余森森在以一种方式迥异但目的相同的办法消耗时间,他有无数次想发条短信,打个电话过去,但到最后还是写了又删掉,点开又退出。
他还是喜欢他,没有一点点减少,但是现实情况是,他也许应该放弃了。
如果所有事情截止在余森森坦白一切的那天晚上,岑于非都不会产生这种想法,他是相信“诅咒”这种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言论,但不代表他会害怕,他从小到大都有点抗争一切恶势力的反叛精神,哪怕知道靠近余森森就会倒霉,他还是没想过妥协。
真正让他决定放弃的是那天在山上的意外。
他完全能确定,余森森是一定喜欢他的,而且比他想得要多得多,甚至愿意代替他去死,这反而让他震惊,同时也惊恐,他清楚地明白他不能再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一味地接近余森森。
诅咒降下的惩罚原来是可以被转移的,余森森希望把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此时,岑于非知道,喜欢余森森已经不是他自己单方面的事情,他也应该为余森森负责。
他安全,余森森也就安全,他离开,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此断绝联系,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心里总会不好受,他实在很想他,看看他正在干什么,腿上好些了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头发长长了吗。
很多话憋在心里,像堵着一口气,他只能喝酒,让脑袋变迟钝,手也动不了,这样才能把电话扔得远远地,永远不联系了。
吧台前驻唱歌手在弹一段吉他间奏,岑于非听得晕乎乎地,换了个姿势趴下,无意间碰到手机屏幕,手机触屏亮起来,屏保照片暴露在空气里,旁边的朋友只是无意瞥了一眼,看见上面占据大半张屏幕的人像,眉头一挑。
“wow,it'syourboyfriend?”
外国人总是要开放一些,接受度很高,也很明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把普通朋友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
似乎是在一段视频里截下来的图,天色昏暗,木马上的男孩只露出一张侧脸,画质不太清楚,但仍能看出五官的精致出挑,只是这一刻似乎有一些愁眉不展。
岑于非懒懒地掀开眼皮,被屏幕上的光亮刺得眼睛一眯,他笑得有点难看,喃喃道:“no,but……”
他却又停下了,似乎自己也在疑惑,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不是“boyfriend”。
于是就这样疑惑着,他照例打开通话列表,向下滑了几下,手指悬在一个名字上抖了两下,但最终没有按下去,只是手指移到旁边的桌面上敲了几下。
朋友看着他一系列举动,有些感慨地眨了眨眼,为什么东方人总是不愿意坦然去做想做的事,他们的顾虑实在太多。
所以他决定帮帮这个可怜的朋友。
在岑于非将头转向另一边趴下时,另一只手替他按下了通话键。
只过了几秒。
“……喂?”

第50章 想你
岑于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这里是早晨,照理说,余森森那边就是凌晨两点,两点了,他却能马上接通电话,声音听起来没有刚醒的朦胧,就像本来就没有睡着过。
替他打了电话的朋友不太能听得懂汉语,但依旧撑着手肘看着岑于非,看这个开朗如太阳的人露出罕见的谨慎迟钝的表情。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复,对面叹了一口气,半是疑惑道:“喂,有人吗?”
“是、是我。”岑于非哑声说。他知道自己可能不应该开口,但又怕电话真的就这么挂了。
“我知道。”余森森说。
岑于非反应过来,电话拨过去都有备注,他怎么能不知道是自己,刚才那句话很蠢,又显得多此一举。
但人一旦在某些情况下戳破了某种暧昧的伪装,真情实感袒露在外,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联系,稍一动作就会尽数崩塌,所以饶是岑于非平日里再巧舌如簧,此刻也不免木讷寡言,被迫成为一个呆滞的哑巴。
于是境况翻转,倒由余森森变成主动的一方。
“我以为你把这个号码删了。”
这句话让岑于非心里一紧,有点密密麻麻泛起酸意,他实在想辩驳,怎么会呢,我把你的号码置顶了。
这句话出口时却变成:“没有,我就是……怕打扰你休息。”
这样一说,他想到了话题,问:“你呢,你为什么现在还没睡。”
余森森回答他:“有点失眠。”
他用手指摸了两下鼻尖,觉得自己已经撒谎成惯性,这时候说谎话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哪里是失眠,这一通电话他每天都在等,很认真地计算过时差后,他每天都在熬夜,在中国的黑夜等待来自英国的黎明的电话。
岑于非那里背景音嘈杂,他只好起身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朋友打过招呼,朋友笑着怂恿:“sayyoulovehi”
这句话被余森森听到了,他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听见岑于非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快好了。”余森森如实说。
人在面对感情时常常会变得腼腆,他们或许不擅长把爱挂在嘴边,但总会问:你还好吗?吃的好吗,睡得好吗,身体好吗?
你好了,我就放心了,我就开心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爱你。
普通的寒暄之后,没有什么可说的,大概要挂断电话了,但余森森却又问:“毕业照,你会不会回来拍。”
“是有人问过我,我不知道,所以问问你。”完全是一句找补的话,伪装非常拙劣。
会,或者不会,应该这样直截了当地回答,干脆利落,不要给双方任何一点浮想联翩的空间,但偏偏鬼使神差,岑于非反问:“你想我回去吗?”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就在岑于非为这句昏了头的话后悔且尴尬的时候,余森森突然开口:“……想。”
“什……”
“但你还是不要回来。”
电话突然挂断,岑于非没有一点准备,半晌,他猝然笑了一声。
这句话他终于听懂了,他能清楚透彻地解读出余森森每一个字的意思。
想让你回来,因为我想你了,不让你回来,因为怕你受伤,挂掉电话,不敢再聊下去,因为我就要失态了。
数天来的第一次电话,让岑于非短暂驱散了心中的阴霾,虽然什么都没改变,但他收获了片刻的好心情,回到卡座拎起自己的外套,悠悠然离开了酒吧。
余森森挂掉了电话,没有回自己床上,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午夜的冷风没能给他身上降下多少温度,他的脸颊还是红扑扑地。
他不擅表达,不知道岑于非是否能听懂,在清醒的状态下,刚才那些话完全算是表白,仅仅一个字足以让他羞赧万分,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是冲动,但这也是他能迈出的最大的一步。
如果再靠近一点会引来不幸,那还是止步于此吧。
一次意外的来电之后,给后来的所有联系都开了个头。
余森森经常收到岑于非发来消息,有时候是一张午饭照片,有时候是视频,他在广场上喂鸽子,还有时只是短短两个字,早安晚安,直到这些试探慢慢变成语音通话,再到视频电话。
他在以一种笨拙的方式和这个相识十几年的熟人重新认识,不过是以爱恋者的方式,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就像一股很细很细的水流,在余森森还未有所反应时早就被他浸润了整片心田。
那时候余森森已经完全习惯在每晚睡前和岑于非打一个视频电话。
大概是在五月中旬,毕业期近在咫尺,余森森忙了一整天,天黑时才到食堂匆匆买了晚饭吃。
早就过了饭点,食堂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食客,余森森在吃自己的豌杂面,却被前桌的两个女生吸引了目光。
她们好像在看某一部偶像剧,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地讨论剧情,余森森无疑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不堵上耳朵的话没办法忽视那里传出的声音。
余森森听着,居然能梳理出一点剧情逻辑,应该是虐恋一类的,眼下男主角和女主角多年未见,却猝然重逢在异国的街头,两人相对无言,许久之后却又默契地双双奔向对方,男主角没能得到一个激动的拥抱,反而受了女主角含泪而来的一巴掌。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我还以为你死了!”女主角打了他,自己却潸然泪下。
男人心甘情愿挨下这一掌,低头哽咽道:“我不走,他们就会找上你,我不想让你受伤……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永远不见你,只要你能幸福。”
女主角却哭得更厉害,“都是借口……你就是个懦夫,你难道不明白,没有你我永远不可能幸福!就算和你一起死我也不害怕!”
催人泪下的插曲响起,桌前的两个小姐妹抱在一起感动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下来,她俩却找不到卫生纸,捂着鼻子急得左顾右盼。
“用这个吧。”
一片阴影罩下来,两人抬头看着面前递纸巾的帅哥愣住了,一时忘了鼻端正飞流直下三千尺,其中一个许久回神,又尴尬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擦干净脸上痕迹,她正想借机跟对方要个联系方式,对方手机却响起了微信视频的提示音,他接起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转身出了食堂。
“喂。”
“你吃饭了吗?”
清晨下过一场小雨,岑于非裹紧身上的外套,空出一只手举着手机,看样子正在往室内赶。
“刚吃完。”余森森说。
“这么晚……”岑于非显然提前推算了时差,“太晚吃饭对胃不好。”
“不是天天这样,今天有事耽搁了。”
“嗯,行……”岑于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困倦地眯了眯,昨晚有朋友办生日party,他熬了个整夜,只想马上回去睡一觉。
这时候他走到了门口,正在弯下腰换鞋,边低头边跟余森森说话:“那边升温了吗,还冷不冷。”
余森森在那边一板一眼地分析天气状况,岑于非笑着听,脱掉外套推门走进卧室。
“上个星期还降温过一次,但是这两天突然又升温了,有点热,我准备把我这件外套洗干净放起来。”余森森自顾自说。
岑于非扑上床,身体陷进软蓬蓬的被子里,冷意被驱散,全身开始发热,晚上喝的那点酒现在又开始上劲儿了,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地,耳朵里听着余森森不疾不徐沉缓柔和的声音,思绪搅成一团浆糊,他的脸慢慢贴近手机,额头轻轻抵着屏幕,声音有点发闷,带着鼻音,他像做梦又像撒娇一样说:
“我可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没算错的话感觉还有一章就要完结了,有点舍不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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