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恋人by陵久久

作者:陵久久  录入:01-01

岑于非满意地躺正,关掉床头灯睡着。
至少在这一刻,他非常开心。
余森森很快意识到他因为妥协而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疾风骤雨一夜不停,尽管余森森睡在外侧也被冻醒了,凌晨五点,他头重脚轻地从床上坐起来,懵了一会儿。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奇怪,按理说岑于非那边应该更冷,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紧缩在被子里,呼吸声非常沉重。
余森森立刻惊醒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岑于非头上试探了一下,果然很烫。
让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吹上一夜的冷风,傻子才想得出来。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披了件外套就急匆匆下楼。
大堂里,小姚刚刚和值夜班的同事换了班,哈欠都没打完,就看见不远处有人急匆匆的跑来。
“你好,这里有药吗?”
“什、什么药。”小姚问,她险些以为这人气势汹汹是来打劫的。
余森森飞快想了想,“退烧药,还有……还有呼吸道感染的消炎药。”
“你别急,等我找找。”小姚安慰道,转身回去找常备医药箱。
某类感染的那种特定药没大可能有,小姚找了一会儿,从药箱里翻出半盒退烧药,但她没立马给余森森,先谨慎看了眼日期。
余森森看着小姚折返回来,手上空空如也,小姚沮丧道:“抱歉啊,太长时间没检查过,药都过期了。”
“那附近有没有药房。”余森森急道。
“最近的卫生室在山脚下,但是昨晚刚下过雨,路上滑,最好还是别……”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转身就走。
小姚追出来,在门口喊:“最好别下去,很危险啊!”
室外温度骤降,余森森牙齿止不住打战,嘴唇冻得发白,但此刻他更怕自己跑得慢。
院子里的大树经过一夜风吹雨折,断了几根枝条,尚有没断的挂在上面摇摇欲坠,余森森经过的一瞬间,伴随一阵铃铛脆响,一段红绸带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拾起看了一眼,手掌握紧,把东西塞进了口袋里,头也不回地下了山去。

第46章 搜救
“啪——”房间的灯被人突然打开,强光照射眼睛,岑于非皱了皱眉,下意识把被子拉上盖住头,下一秒又被人扯了下来。
“干嘛!”岑于非浑身难受,憋不住地火大。
“你怎么回事儿啊,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汪行远问。
岑于非翻了个身又把被子扯回去,声音闷闷地:“头疼。”
汪行远从床头拿他的手机,一摁才发现早就关机了。
“没事儿吧你。”他说着往岑于非头上摸了一把,烫得他吓了一跳。
“得了,那你躺着吧,本来想叫你们出门溜溜……算了,叫余森森吧。”
“对了,余森森呢?”汪行远终于反应过来,从他进门到现在,屋里就没别人。
听见这个名字,岑于非才忍着天旋地转从床上坐起来,懵了一会儿,他问:“几点了?”
“十点多点。”
岑于非捋了把头发,“余森森呢?”
“你烧糊涂了吧,我刚刚刚不是在问你吗?”
岑于非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片段,隐约看见余森森离开了房间,大门关上的那一声特别响。
他没心情再睡什么回笼觉,收拾收拾起床后给余森森打了个电话,但铃声却从床上响起,他一定是有什么急事,连手机都没拿就急匆匆离开。
岑于非的心脏忽然飞快跳了几下,跳得他发慌。
他楼上楼下找了一遍,连余森森的影子都没找到,身上出了层冷汗,岑于非返回大厅,头痛欲裂,他不得不找个地方好好想想余森森有可能去哪里。
与此同时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走进大厅,他穿着一套工装,浑身上下沾了不少泥水,走到前台要了条毛巾擦头发。
岑于非觉得眼熟,好像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正往山上送货。
“李叔,您这是干嘛去了?”前台小姚问道。
被叫李叔的男人叹了口气,“昨晚上下大暴雨,大清早半山腰滑坡了,公路堵了一半,我们下去看看情况。”
“哦……”小姚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大惊失色,“坏了,坏了!”
“早上有个游客急着下山,我没拦住,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长什么样?!”
小姚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说:“就,就头发有点长的男生,看着挺瘦的,差不多这么高。”她抬手比划了一下,“他问我要退烧药,我这没有,他就急着下山去买……”
岑于非感觉浑身凉了半截,“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大概不到六点,这都快五个小时了,不会真有事吧。”小姚越说声音越小,差点没哭出来,要真出人命了,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说什么呢?”汪行远从远处走过来。
“余森森……下山了,到现在没回来,附近有山体滑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最后几个字哽在喉头,岑于非实在不敢说出来。
山不是特别高,正常往返绝对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他又没带手机,不会去很远的地方,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汪行远脸色大变,“出事了。”
上午九点出头,小雨转大,山间寒气森森,上方虽然有几棵树木遮挡,但冰凉的雨水仍然浇注在身上,余森森被冻醒了。
头上肿起来一块,是从路上滑倒时磕到石头撞的,山间的小道很窄很滑,有段路程没有护栏,一旦不注意,跌下来就是意料之内的事。
只记得脚下一滑滚下山,又被树挡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余森森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下意识摸口袋找手机,却发现外套不知所踪,而身上的睡衣根本没有口袋。
余森森瞬间心慌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心态,他明白,这种情况下崩溃的情绪才最要命。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下山时的阶梯,这说明他已经偏离了正常路径,但总归不会离得太远,余森森决定在附近找找。
起身的一瞬间,他陡然一惊,发现自己的右腿居然完全不受控制,刚着地时,一阵刺痛传来,他扯开裤脚看向那里,入目是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扭了,或者是断了。
大概是疼痛带来的生理作用,余森森咬紧下唇,却还是没办法控制眼泪流出来,死亡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他只是普通人,当然怕死。
受伤的腿成了横在面前的最大阻碍,如果强行走动说不定腿就真断了,如果停在原地,他应该会先冻死。
余森森果断选择前者,断腿总比死了好。
他硬撑树干爬起来,费力掰断了一根树枝充当临时拐杖,但站起来,他却茫然四顾。
该去哪个方向?一旦选错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搜救队在被阻挡的路段展开救援,接到山上游客求救时以最快的速度派人赶来,带头那个先见到打求救电话的青年,他问了情况,是和青年组团来旅游的同学失踪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说了大概情况,领头人见他头发凌乱不堪,眼下青灰色浓重,浑身上下透着疲态,叫他先留在住所休息。
“失踪人的身形外貌我们都了解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领头人这样跟岑于非说。
“不,我也去,我、我必须找到他。”岑于非咳嗽了两声,僵硬地直起后背,往前走的时候摇晃了一下。
上午十点三十七分,搜救正式展开。
景区范围虽然不算非常大,但在短时间内搜索一个人却也如同海底捞针,加上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湿滑,温度骤降,无疑使搜救难度直线上升。
和各方人员沟通过,搜救队排除失踪人员不可能去到的部分地区,缩小了一部分搜索范围后,开始进行地毯式排查。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人已经在尽力求生,但很可惜,他走错了方向,此时正在和生路背道而驰。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三十分,领头人山上山下来回走了一遍,寻找无果,他蹲坐在台阶旁,从身后背包里抽出两瓶矿泉水,先拧开灌了半瓶,另一瓶递给身边的年轻人。
“小伙子,我看你状态不好,要不先回去休息,待会儿有结果我们再通知你。”
岑于非思维处在半悬空的状态,全身都似乎在蒸腾,只能听见声音在头顶游荡盘旋,很久后才落地,让他听清楚。
他喝了口水,摇摇头说:“今天要是找不到他,我得后悔一辈子。”
领头人叹了口气,“理解,理解,你们关系不错?”
岑于非思考了一秒,“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他出事全是因为我。”
领头人诧异转头。
“他是为了下山给我买药,其实我不吃药也不会怎么样,但他怎么就非要下去呢……我不吃药也不会死,他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手掌罩住脸,他的头埋在臂弯里,忽然发出了一种近似哀鸣的哽咽。
领头人起身拍拍年轻人的后背,“走吧,再找找,你那朋友,他吉人自有天相。”
他看着仍蜷缩着的青年,见他忽然以一种诧异的表情抬起头,似有所感,茫然地看向山野。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岑于非大脑被一种尖锐的声音贯穿,从左耳到右耳,就像是耳鸣,但那声音是从外界传来的,而且他几乎能判断出声源方向。

第47章 替代
余森森忍着腿上的剧痛一刻不停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这条腿完全失去知觉无法移动,他不得已停下来。
临近中午,温度开始升上来,他全身僵硬的情况比刚才好了点,但却因为出汗,身上忽冷忽热,脑袋也变得混沌。
长时间的徒步,他接近七个小时没有喝过一滴水,但身上水分正在急速流失,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脱水丧失行动力,天气不算好,不过正因为雨天过后,水是容易找到的东西,能救他一命。
他找了一片大小合适的叶片,够到树枝,将枝叶上悬着的雨珠引渡到叶子上,尽管每次接的水只够润润嘴唇,但他就这么重复了数十遍的接水动作,身体情况多少好了点。
休憩片刻,他逼自己重新上路,但仅仅走了一步,空旷的山林里,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
“余森森——”声音不大,悠悠回荡,像是回音。
余森森心脏一跳,脚下绊倒,摔倒在泥地里,他急忙回头看,但背后、四周,都是空无一人。
是幻听吗?
他在书上看到过,人在精神错乱或者濒临死亡时会产生幻觉,以假乱真,他难道要死了?
余森森不想胡思乱想,爬起来准备继续走。
“余森森!”那道声音无比清晰地出现,震动鼓膜。
身后的高坡上,岑于非的脸露出来,余森森不能怀疑自己的视觉,这个人正在一步一步走过来,手里攥着的东西随着手臂摆动叮叮当当在响。
岑于非踉跄了一下,随即跑过来,跑得飞快,不由余森森发出任何声音,他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然后大声哭起来。
嚎啕大哭。
“你走错了,走反了!我要是没找到你……”
“我吓死了……我吓死了!”
他浑身都是灰扑扑地,像在水里拼命挣扎,筋疲力尽,终于重见光明的一只鸟,恐惧、愤怒、委屈却又劫后余生地哭着。
搜救队的领头人听见身旁的人说话时,开始有点懵,这个人一直问他:你听见了吗?有没有听见?
他简直一头雾水,这种天气,加上人为干扰,连鸟叫都没几声,但是青年起身像被勾了魂一样往某个方向走时,他还是出于保护对方的心理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青年停下,静止不动,接着又走,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领头人又要跟着他走时,他却突然大声制止: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太危险了。”领头人并不同意,但对方却执意不让自己陪同,他询问了原因,却似懂非懂。
岑于非说:“好像只有我自己过去的时候声音才出现。”
这种规律,他试了几次才发现,一旦搜救员跟过来,那种类似耳鸣的声音就会消失,而岑于非示意他停下,自己走过去,那种声音便再次响起来。
这好像是某种奇怪的暗示,也许不可信,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宁可相信玄学。
尤其是在附近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红绸带时,他更坚定了这种想法,他自己亲手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字,就算被雨水晕得模糊不清,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因为上面是余森森的名字。
搜救员最终拗不过岑于非,给了他定位器并嘱咐实时打开后放他离开。
结果不算糟糕,岑于非顺着声源,真的找到了余森森。
余森森终于松了口气,岑于非在拥抱他时,他恍惚间产生一种救世主散发圣光从高空降临救苦救难的既视感,毕竟看到他,代表余森森真的脱离了生死危机。
然而这样难得的温情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岑于非口袋里手机铃声猝然响起,他狼狈地擦掉鼻涕眼泪,接通电话,声音还有点沙哑:“喂,我找到……”
“快走!现在马上,赶紧走,这里要滑坡了!”
搜救员时刻都在观察岑于非的定位,就在刚才,探测仪显示,因为受此滑坡导致山体结构变化,正在产生二次滑坡,规模甚至一直在扩大,几乎马上和岑于非所在的位置重合!
来不及多想,岑于非拉起余森森就走,对方却在拖拽下跌倒,他才发现余森森的腿受伤了。
“上来!”岑于非蹲下说。
这种时候推脱一秒都要命,余森森果断趴上去,此时他隐约听见了不远处隆隆震响,泥土、污水混杂石头和树木快速向下倾泻,泥浪翻滚,所过之处皆被席卷。
一场时间和生命的赛跑,必须快,最快!
但岑于非速度的速度却在越来越慢,不是因为背着余森森,只是刚才来时还算平坦的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有长出土壤虬结在地面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岑于非躲避不及,几次险些摔倒。
违反常理出现的东西,就像是故意在给他设险。
……故意?!
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余森森同时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人。黑衣人打了个响指,一切突然间静止了,滑坡停下,岑于非也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动。
只有余森森还能动弹,他看见黑衣人从容不迫地走过来,语气似乎在遗憾,他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提醒过你了,不要自以为是,这样对你根本没有好处。”
“什么意思?”余森森似懂非懂,但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不等黑衣人告诉他,余森森突然猜到了,他蹙眉道:“这次滑坡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是他。”黑衣人手指朝天上指了指,用上一次见面时候的那种气音轻声说:“而且他能控制的事情比你想象到的多得多。”
“为什么。”
“你的行为存在挑衅,让他觉得不高兴了,这是惩罚,明白吗?”
黑衣人看了岑于非一眼,“你在十二岁的时候不明白规则,代价是他霉运连天骨折一条腿,二十二岁的时候违反规则跟他和好,代价是他小伤不断久病不愈,现在你又要挑衅规则,代价可比之前严重得多。”
他没把话说全,但余森森猜出来了,他问:“是死吗?”
在这个时间静止、偌大空旷的空间里,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森冷的气息正在包裹他。
黑衣人表情不置可否,但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行……”余森森完全在祈求他:“有办法吗,我求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你能来去无踪,你能知晓一切,你一定有办法,求你想想办法吧。
黑衣人沉吟片刻,以一种宽厚但无奈的声音说:“我没有办法解除诅咒。”
余森森脸上表情僵硬,却听见他又说话了:“但是我能想办法在过程上做点手脚。”
这句话无疑给了余森森一点希望,黑衣人缓缓道:“只是建议,反正一定要死一个人,我想,如果能有一个人代替他的话,再好不过了。”
黑衣人帽檐下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他在余森森肩膀上深深拍了两下,就像是暗示。
他又在一瞬间消失了,世界再次活过来,滑坡产生的巨响提醒余森森,他们现在仍然处在人命关天的紧急时刻。
【作者有话说】
森:再不救我我就要学贝爷吃虫子了

第48章 落空
活着,在一分钟之前这个想法还坚定地扎在心里,余森森拼尽全力都要逃命。但到了现在,现实逼他非要做出二选一的时候,他该怎么做?
刚才的话他听懂了,那个人在提示他,要让岑于非活的话,你就去死吧。
去死吧。
产生这个想法时,他没有任何迟疑。
也许本来这些苦难就是他应该承受的,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他忍受不了孤独而去触犯规则,违反承诺,结果却让岑于非来接受惩罚,这本来就不公平。
所以最后一次,应该换他做点什么。
岑于非忽然感觉背上一轻,他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几步,回头看见余森森站在原地。
“我不能走了。”余森森说。
“我知道,所以我背你啊。”岑于非急得满脸通红,回去拉他,余森森却摇头说:“你赶紧走吧,我不能从这里出去。”
“你疯了是不是!?”岑于非强拽着他走了几步,听见大地轰鸣声越来越近,余森森摔倒在地上,却没有站起来,眼泪滴在泥土里,他使劲拍了两下岑于非的腿。
“你走吧行不行,我求你行不行!”
“我肯定要死了,再不走你也一样,你不怕死吗,怕死就赶紧走!”
他清楚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能尽力解释:“我昨天说的话,不管你信不信,是真的,我把它说出来了,所以现在报应来了,这都跟你没关系,你明白吗?”
“你走了就能活,但是如果带着我,咱们就都活不了了。”
其实到现在他还是有点害怕,这不丢脸,世界上能从容赴死的人只是少部分,他不在其列,所以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
岑于非脸上一片茫然,余森森以为他动摇了,催促道:“走吧,走啊。”
岑于非没有动。
余森森想,他没时间写遗书了,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有话想说,宁愿再啰嗦一句。
他捧起岑于非的脸,语速很快,但尽力微笑,“我告诉你,其实那时候你骗我,我早就不生气了,因为我也对你撒谎了……”
我说讨厌你,不喜欢你,一点点喜欢都没有,是假的。
其实有喜欢,而且是很多很多。
但现在没机会说了,余森森也不希望岑于非能明白,只是抬起头,把之前只敢在梦里做的事付诸实际。
干涩的嘴唇像浮云一样轻飘飘在岑于非的唇瓣上碰了一下,岑于非脸上的水迹在他的脸上沾了一点,余森森觉得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松开他说:“你可以走了。”
“不走了。”岑于非没有了刚才的急躁,反而从容地将头轻轻靠在余森森胸口上。
“你要在这里,我就陪着你吧。”
他还是太年轻又幼稚,把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感情当真了。
但他也幸运,不知道这一句话的重量,是命中注定还是歪打正着,一个持续十年的诅咒正在悄悄解除。
余森森愣住了,要推他走,却被紧紧拥抱住,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非常安静,他们没发现刚才持续的泥土翻滚的巨响已经停下了,时至中午,天空厚重的乌云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千万缕金光刺向幽深的密林,阳光普照,重见天日。
“在这儿!人在这里,找到了!”
身后传来惊喜的呼喊声,汪行远第一个冲上前,身后跟着搜救队的数人。
探测仪显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原本山上正在扩大的崩塌就在刚刚骤然停止,不排除中间有足够大的坚硬岩石阻挡的情况,但现在大家没功夫猜测这个,搜救队催促众人尽快撤离危险地带。
汪行远过来扶了余森森一把,“没事儿吧。”
余森森胡乱点了一下头,两人的目光转向岑于非,脱离了危险,他好像一瞬间松了口气,刚才的力气全都没了,汪行远伸手拉他,却见他艰难起身,摇晃了一下,随即毫无征兆地仰面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现在才清晰地被看见,唇色苍白,脸上却是一片不正常的红,汪行远伸手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立刻惊呼:“我艹!这么烫。”
在被送上救护车的前一段路程,余森森都还处在一种茫然不解的状态。
什么意思?不是说会死吗?还是说是他理解错了,不会死在这儿,而是会在别的地方出意外,以什么方式?心脏病猝死,救护车爆炸,甚至是在半路被天降陨石砸中?他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预测了无数种死法,然后又一一排除。
到底为什么,到现在他还安然无恙,余森森思来想去都没想明白,却在坐上救护车看见躺着的人时灵光一闪。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死,他愿意代替岑于非,但也只是他愿意,那个人呢?制定规则的人或许根本就没允许。
病床上,岑于非手背上扎进一根粗长的针头,输液管里冷冰冰的药水快速输送进他的血管,应该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余森森往前靠了靠,两只手轻轻拢住了他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冰凉的手背开始有了一点温度,渐渐回暖,余森森偷偷掀起眼皮,看见岑于非表情缓和了一些,方才紧皱的眉毛渐渐松开了。
原本计划好的毕业旅行被这次意外搞砸,谁都没心情再玩了,大家不欢而散,收拾收拾东西回学校,只有汪行远倪夏俩人留在医院照看了岑于非半天,等他父母收到消息赶来后两人才放心离开。
赵仪琳跟着他们一道前来,看见余森森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心疼坏了,抱着儿子哭天抢地了好一通,最后余森森从被她勒得死紧的臂弯里抽出一只手,忍着腿疼安慰她:“没事,打个石膏很快就好了。”
他趁石膏还没打上,自己还不是寸步难行时跟医院借了一张轮椅。
岑于非的病房隔着很远,余森森把时间选在下午,趁着赵仪琳出门买水果的功夫,自己划着轮椅无比艰难地找到了岑于非的病房单间。
但余森森没进去,隔着病房门口的小扇玻璃往里面悄悄看了一眼。
岑于非已经醒了,后腰上垫了一只枕头,能半靠着坐起来,姜丽娅正端着鸡汤拿勺子要喂他,岑于非摇头拒绝,自己伸手接过,却不知道忽然看见什么,他的目光越过床前的姜丽娅飞向门口。
推书 20234-01-01 : 春风沉醉的夜晚b》:[近代现代] 《春风沉醉的夜晚》作者:鲤鲤鲤【CP完结】长佩VIP2025.10.18完结4.42万字5.33万人阅读954.66万人气3.96万海星 简介:  Z大法学院秦闻韶教授手机备忘录的第一条永远是:我的爱人叫顾翎。  一个四月的夜晚,秦闻韶在夜班公交上遇到一个奇怪的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