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团男孩————西城

"挤一挤吧。能凑合一下。"
我爬到小床边上，坐着，不好意思躺着。夷？他，他在干吗？"你，你干吗啊？"我问他。
"脱衣服啊。你怎么不脱啊？你穿着衣服睡觉啊。"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我睡觉不脱衣服，习惯。"我在撒谎。
"那好，你不脱，我脱，反正睡着不舒服的是你。"他脱完紧身的黑色背心就要退裤子。
"喂！那个！！那个裤子就不要脱了！！！"我叫起来。
他转头一看我，就哈哈哈哈起来，"凡```凡凡"看看，他都笑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凡凡啊，你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激动的样子呢。"歪笑！
"我没激动。只是告诉你别脱裤子罢了。"脸红！
"不脱裤子？为什么？"他奇怪地问我。
"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不穿衣服的外人在一起就觉得怪怪的，会不好意思。
"你会不好意思啊```都是男的，有什么啊。不过你这个样子还真不像男的。"他呵呵地笑了。
"我是男的。只不过````那个``"
"好了，不脱裤子了。"说着，他就躺下了。蜷着。谁叫他长着近一米八的身高啊。
我不由自主地往床边上挪，占住了一点小小的地方。想翻身都不行，难受死了。根本就睡不着。我在心里抱怨着。渐渐的，我听到他平静的有规律的呼吸声，他大概睡着了。他还真不认生啊。突然，一个重重的东西砸在了我的腰上，连肚子里的肠子都好象晃了几下，一看，他的腿砸在了我的腰上。"哎哟，疼死了。"我小声地说着，怕吵醒他。什么嘛，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啦，不知道床小吗。要是他一巴掌砸在我脑袋上```还不得被"谋杀"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想到这里，我赶紧费力地挪开他的腿，夹着枕头下了床，找了张席子铺在地上，躺了上去，有些凉，但还算好啦，起码够我来回轱辘的。
我轱辘了几下后，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到谢风起来了。可能是想出去上厕所。他应该不知道厕所在哪里，算了，他不问，我就不开口了。因为我实在是困的不得了，眼皮张不开，身体也动不了，能动的只有不清醒的大脑了。觉得他走近了，我想他一定是憋不住了吧。突然，感觉我被人托了起来，头倚在他的胸口，脸贴着皮肤，皮肤滑滑的，很温暖，很温暖```感觉像妈妈，妈妈应该是这种感觉吧。又觉得像爸爸，也像邻居家的王奶奶，还像玲姐姐，甚至还像小花，哦，小花是邻居家养的一只柴火狗。不知不觉，就被放到了床上，我的大脑困的在也不能思维，意识也渐渐模糊，于是，我翻了个身，就沉沉的睡了。
"咯吱```咯吱```"声传入了我的耳朵，我知道，这是张爷爷骑着破车收废品去了。多少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叫我起床了。我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愣愣的呆了一会，忽然想起了谢风。他人呢？我看见席子上有张纸，写着字。一看，是谢风的字：
"凡凡，我先走了。你慢慢睡吧。迟到也没关系的。懒虫。谢谢你的OK贴，谢谢你的糯米团，还有谢谢你的```（哈）。有空去我家找我玩，打我手机也行。"
"哼哼，还知道说谢谢啊。"我嘟囔着嘴说。
你家？！我不知道地址啊。打你手机？！你也没告诉过我号码啊。
我苦笑了一下。从没想过让他报答我啊。我刚要把纸丢了，发现背面还有一横小字："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不过你的腰真的很细，比看起来的还要细，呵呵。"
顿时，我脸都绿了。我赶紧跑到镜子面前，撩起衣服，照了照。"恩，是不粗。也不壮。看来，这几年冬天的白菜是白扛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着。是的，冬天我爸老是让我去在扛白菜，家里的几百斤白菜都是我一个人扛来的，偶尔也会帮邻居。我爸说这相当的锻炼身体。我不但个子没见长，腰上的肌肉都不长。我又看到了自己的脸，白，眼睛，大，双眼皮，鼻子，挺直的，嘴，薄的。头发，恩````好象很长时间没洗了。想起来很久没有照镜子了。
我洗了把脸，也没吃饭，就上学去了。中午我爸回来，先饿着肚子，中午一起吃个痛快。我晃悠车子着来到学校，一进教室，就看到我的前位空空的。我坐下来，安乃近从书堆里探出了脑袋，说："吴凡，今天前边那两个请假不来了。不知道去哪疯了。我今天下午放学要去老师那里补习。所以今天的值日嘛，就拜托给你了。"说完，又一头扎进了书堆。
"哦。"我不答应也不行啊。心里挺别扭的，而且别扭了一个上午。
回到家，我爸果然做了很多菜，尝了尝，比以前好多了。"做菜做久了，再苯的人也会进步的。"我嘴里叼着筷子笑眯眯地说。
"是吗？喜欢就好。来，儿子，多吃点。"我爸高兴地给我夹菜。
"是啊。"
"多吃点，好好学习。以后想当什么？"我爸问。
"想当厨师。是正宗的厨师哦。因为你的厨艺不好，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所以我从小就有这样的愿望。哈哈，至少不会挨饿。"我咧着塞满了饭的大嘴。
"厨师？不好。当科学家吧。那多光荣啊。"我爸建议。
"爸--爸。你实际一点好不好，你看我是那快料吗？我就想当个厨师。而且是高级的那种。"我说着我的伟大志向。
"好，好。就当个厨师。对，咱们要当就当高级的那种。会做外国菜的那种。那样的厨师可不得了啊``````"爸爸在给我讲着他眼里的高级厨师的待遇。
我爸他对我真是百依百顺，以前听说都是有钱人才会宠爱孩子，看来也不全对。爸爸失去了妈妈，怕再失去我吧。我从没见过除了爸爸以外的亲人。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什么亲人都没有。就连上个月死的那个八大姨，还是从胡同里赁来的，没有血缘关系。
"哦，对了，爸，我今天做值日。晚一点回家。"
"那会不会很晚啊。要不，我帮你？这样比较快一点。"
我看了一眼我爸胳膊上的恐怖的刺青说道："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去的话，别人肯定笑话我的。再说你那么忙。"我心里想：一定会吓到同学的。
"哈，知道自己是大人了。懂事了，知道心疼老爸了。"爸爸眉开眼笑地说。"真不愧是我儿子啊！"又拍拍我的背。
别人大概很难想象，像我爸这样黑社会似的人居然对儿子这样溺爱。
吃完饭，我就赶紧去了学校，目的：补作业。一下午，我都在担心我爸他会不会突然跑来帮我做值日。还好，直到放学，他也没来。
看着同学都走光了，安乃近也夹着书包走了，若大的教室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无奈地挥起了扫把。看着小山一般的垃圾堆，我相当佩服同学们的"生产能力"。我把垃圾收在一个超大号水桶里，试着拎了拎，重啊！！！不过幸好拎的动，看来，大白菜没有白扛。我以便密的速度挪动着，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好，但````哎。谁叫自己倒霉。
终于蹭到了垃圾池边，我憋足了力气，把超大垃圾桶抱起来，一倒，随着"哗！"的一声，我觉得轻松多了。"靠！！！谁倒的啊！！！瞎眼啦？！敢往老子身上倒！！！没他妈的长眼啊！！！"一阵咒骂声在我声边响起。
随着咒骂声出现的，是一张被垃圾灰尘盖住的脸。我往后退了几步，这人比我高好多啊，和谢风差不多。
"你长眼睛干吗的？没看见倒歪了吗？！你找死啊！！！"对方继续呵斥我。
"对，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此时恨自己没用的嘴巴。
"切！对不起？说对不起有用的话就用不着警察和流氓啦！你不是故意的？废话！你要是敢故意的话，老子就敢宰了你！！！看你这副呆样就知道你脑子缺根弦！！！别以为你呆，我就能饶了你``````"恶毒的话伴着他凶神恶刹的表情脱口而出。
我呆立着，说不出什么来。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我打量起来。和谢风一样近一米八的身高，穿着肥得要死的牛仔裤，上身穿着白色的很肥的T恤，上面还写着JOKER。T恤外面罩了件运动衣，脸上虽然是灰尘多多，但我承认还是很帅的。眉眼间的距离很近，显得眼睛很有神，鼻子又高又挺。长得像《最终幻想》里的男主角。把他比作高大的杨树的话，那我就一棵没发育好的白菜。自卑感由然而升。
但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时，我就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菜。衣服上一层土，还粘着几张冰棍纸。他满脸的灰不说，头上还顶着些莫名其妙的怪垃圾，夷？等等，那垃圾怎么那么眼熟啊。哦，想起来了，是我上数学课觉得无聊时，撕下了书皮，折了个大大的，花花绿绿的，会弹腿的纸青蛙。现在，他头顶着的，正是这个纸青蛙，由于他身体气得不断抖动，青蛙腿也跟着一弹一弹的。我看着他头顶着会弹腿的青蛙，偷偷地抿嘴乐了一下。
他还在愤愤"你看看，你倒的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夷？"他注意到他头上那会弹腿的青蛙了，一把抓下来问："你看，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哦，这是纸青蛙。"我乖乖地告诉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啊？"
"因为这是我折的啊。还会弹腿动的哦。"
"你！！！"对方是极度凶恶的面部表情。他刚想继续用恶毒的话来攻击我。就看见远处有人挥手，叫："凌众然，教练让你赶紧过去。"天哪，这，这个个人是凌众然。怎么办？？？我心脏快炸开了。
"我今天有事，先不和你算帐````。"天，总算过去了，我松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改天我再‘拜访'你。你在几年几班？？！！"一副冷酷的表情。我打了个冷战小声地说："一年二班。"
"哼！那我们明天见！"他走了。我僵化。

第 9 章
看着凶神走远了，我才迈动了双腿。我沮丧的推着车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敢骑车，怕精神不集中再出什么意外。虽然我才来学校，但也从其他同学那里多多少少的听到了一些关于凌众然的事情。总的来说，就是出身于官商家庭，家里有钱，他还好打个架什么的。和谢风有点像哦。不过谢风他家是黑的，也很有钱。现在这世道，黑的得靠白的庇护，白的得靠黑的扶持。就像凌众然他家，就是白的，听说没少和黑道来往。而谢风家虽说出身黑道，但现在也做着大宗的"正经"的生意。想想都觉得烦，我从没奢望过自己要在黑道白道活的怎么样滋润，我只是想过高高兴兴上学去，平平安安回家来的平静生活。可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呢？第一天碰上了谢风，第二天得罪了凌众然。我和谢风素来没什么联系，因此他可以忽略不计。但凌众然那个家伙呢？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爸爸正在等我回来吃饭。"凡凡，回来的这么晚啊。快吃饭吧。"
"哦。"我耷拉着脑袋。扔下书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埋头吃起来。
"怎么了？好象不高兴啊。"我爸问。
"嘿嘿，爸，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一组才四个人，四个人扫那么大的教室有点累哦。还有，要骑着那么大那么重的车子回来，也够费力的。我这么矮，骑着这个大‘28'很耗体力啊。"说完，我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却难过的要死。
我爸边给我夹菜边说："恩，你骑的车子是有年头了，过几天，爸给你买一辆。"
"真的啊？"我欣喜啊，"算了吧，我骑的不好，弄坏新的觉得可惜。还是骑那辆旧的吧。"我又理智地说。
"不行，都这么大了，也应该买点象样的东西了。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件衬衫，不知道你穿着合适不合适。"我的衣服，都是玲玲姐帮我买的，虽然衣服很便宜，但穿起来看着不土气，不得不说玲玲姐有眼光。但我爸买的衣服？该，该是什么样的啊。爸爸划拉完饭，就把衣服拿了出来，我一看，是格子衬衫。样式与风格很有E-LAND的味道。只是，那个那个质量嘛```我穿上它，爸爸大叫："真不愧是我儿子。帅啊！"
"我说爸啊，哪有自己夸自己儿子的。还有，这个多少钱？"
"5快。"
"5快？！谁卖给你啊！"我诧异。
"就是5快啊。在地摊上买的啊。知道质量不好，不过我看样式好，就买了。"
"5快钱能买好几串羊肉串呢。我又不缺衣服穿。"
"好啦好啦，就别罗嗦了。明天星期五，你们放假，我给你买羊肉串。"
"我`````"
我索性不说了，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胡乱划拉一通后就早早躺下了。我还是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神经大条，被人恶毒的威胁居然还能睡得着。
不过一早醒来，就又陷入了沮丧当中。走向学校就好象走向死亡。此刻，头顶上飞过了喜鹊，但我也把它们当成是乌鸦。乌鸦，哦不，是喜鹊，"呱呱"的叫着，仿佛是在为我唱丧歌。叫的我直心烦。假如把我高中的第一天碰上了谢风比作为乌鸦飞过，那第二天得罪了凌众然，就好比是乌鸦飞过还在我头上留下了鸟粪。伴着乌鸦，哦，是喜鹊的一路丧歌，我到了学校。
一进学校，就听到不少同学在说什么篮球赛的事。
"哎，今天咱们学校要和二中比赛哦。"
"是啊，好想去看的说。怎么今天比啊，要是明天比多好，正好明天休息。"
"凌众然是主力。听说一年二班的薛唯强脚崴了，没去。好可惜啊`````"
"我真想去看比赛啊。"
"看比赛？我看啊，你是去看凌众然的吧。"
"哎呀，讨厌，难道你不想啊````"
我此时意识到，我运气不错。凌众然比赛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今天是星期五，下午上完两节课后就放假啦。只要能熬过下午两节，我就平安了。阿迷佗佛。
我怀着对幸运之神的敬畏走进教室。教室里也在议论那个我不感兴趣，却帮了我忙的球赛。我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啊````真美好啊。不过，我躲的了处一，躲的了十五吗？好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躲就躲吧。
第三节课后，我趴在桌上养精蓄锐，以便能在放学后能有力气骑车子。忽然教室里由热闹变得安静，又由安静变成小声得议论。我觉得整个世界跟我这个小人物没多大关系，教室里怎么样我就更不用特意去关注。"咚！咚！"有人敲我桌子，我抬头，不会吧"谢，谢风？"
"昨天回家才想起来，我既没给你地址，也没给你手机号码。对不起。"杀死人的微笑。我看看前位的麦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哦。没什么。"心语：真的没什么，就是你给我，我也不想要。不想跟你这个麻烦人有什么联系。
"能跟我出去一会吗？"微笑仍在继续。
"哦。"我得赶紧把他打发走。
在众生的注视和议论之下，我别扭地跟他走出教室。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即厕所边，注意，是一个便池坏掉的，地上残留有排泄物的厕所，所以没什么人。
"在这里过的习惯吗？"关心的语气。
"恩。"
"知道我在哪个学校吗？"``继续```
"不知道。"
"我在浦园高中。"自以为是地介绍，至少我这么认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