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夫郎互换人生后by羽春

作者:羽春  录入:02-09

他再算算路程和房租,皱眉想想,先算了。
生意还没做大,一年也就两百两左右的挣头。生活开支和住宿,就要去掉五十多两。这还是基础预算,真到过日子,开销只会更多。这对弟弟一家来说,是个大开支。
先有个房子住,等孩子大一些再另做考虑。
说着话,他们到地方看房子。
府城的民房,大多跟县城的民房没区别。
这年头,富裕的从来不是普通百姓。土屋土房,进去都看得见墙上在掉灰。
修建得像样一些的房屋,则比陆杨想象中大一些,是个假二进的院子。
院墙比民房高一点,门楣大一点,进屋有个竹影壁,一排竹竿扎篱笆,有的人家雅致,在下方搭台子,放花盆,也有缠藤蔓,做花屏的。有的人家简单,竹子都发黄晒得劈叉了,都没清理更换。
竹影壁后面,紧挨着水井。侧面有两处小耳房,很窄的两间,是灶房和杂物间。牙子说可以收拾出一间当下人房。过了二门,才是主屋。正中有堂屋一间,东西两侧是两个小院,如果愿意,可以两户人家合租。
像这种格局的房子,有七八处。
陆杨看中了一处,这间房的卧房和书房打通了,用一道月亮门隔开。进屋先是一个小茶室,可以会友喝茶,过了屏风,则是卧房。卧房开了月亮门,再往深了走,是一间小书房。
谢岩的书越来越多了,他在府学,阅读量飙升,接触到的书籍种类以及辩论的话题,都让他思路开阔,从前背下来的文章,都仿佛有了生命,他学到新的东西,都能联想到从前所学所想,这让他的笔记日益增多。
笔记装订好,一册册都是书。堆着放很难找。
他们换了三个住所,谢岩都挤在房间里学习。他在府学,还说学舍很挤。
陆杨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丈量,又伸手比划,来回测算书房和卧房的大小。
他看谢岩的信件,提起静室的次数很多。
谢岩午后消食,都喜欢在书架之间走动。
在卧房放书桌,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月亮门就在那里,书房大小有限,他没法改得更大。但他可以撤掉茶室,在外头摆些书架,把月亮门两侧的八宝格也收拾出来放书。
卧房里,也能再改改。他们行李不多,四季常服之外,没额外添置衣物鞋袜。除却被褥之类的东西,旁的都是书籍。
他也能添个书架,沿着墙壁放着。谢岩读书累了,可以从里面走到外面。解乏之后,再从外面走到里面。来回都有很多书把他包围,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种格局的房子,可以合租两家,另一边则没打通,长条条三间房,住下娘和顺哥儿,还能多出一间客房。
养牲口的地方也有,就在前院,可以沿着院墙,搭个畜棚。
牙子说之前有搭畜棚的,因多年以来,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去书院上学,平常上街都挤着,养牲口反而不方便,不如两条腿走得快,慢慢没人养了,就把畜棚拆了。要养可以搭。
他看出来是陆杨做主,看着陆杨说:“我这儿都有人手,你招呼一声,住进来之前,畜棚给你搭好,水井给你清了。要是嫌麻烦,柴火米面我都能找人给你一次拖来。你们再看看缺什么,现有家具都能用,旁的要添置的东西,你列个单子,十天之内,我全给你办妥。”
陆杨看看天色,又带顺哥儿去附近看了几家。
民房他也看,有的土屋盖了瓦,看起来半新半旧的。屋里都用废纸糊墙了,没有墙灰抖落。住个四口之家足矣,但没有影壁做遮拦,直来直去,像乡下小院子。有过对比,再加上对书房的满意与预想,这间房子怎么看都能挑刺。
末了,他们又回到那间带月亮门的房子,陆杨来讲价了。
牙子不报价,只说这房子风水好,以前住过举人老爷,那月亮门就是举人老爷修的,是个聚文气的地方,书生住进来,能沾文曲星的光。
陆杨:“……”
他还叫谢岩状元郎呢,这样算起来,谢岩沾举人老爷的文气做什么?越学越回去了。
陆杨说:“你不知道吧?我家是生意人,家里添了小孩,还有老人,不想住太吵的地方,也怕附近做生意的百姓多,平常发生口角,所以我才找书院附近的房子。这间房子大,我还琢磨着要把那个书房改改,拿来放贵重货物。什么聚文气?我不需要。我要把好货放在眼皮子底下,睡觉都看着。你说聚财气,我还听两句。”
牙子:?
他当即就想带陆杨去看别的房子,同样格局的房子好几间,陆杨想咋住就咋住。这间房子的风水不能坏了,他以后还要往外租的。
陆杨说:“我就看上这处宅子了,你报个价吧。虽说书院附近不愁租,但我这种一下要租好几处房子的人是少数吧?这一单生意大,你报个实诚价,我也懒得说。”
牙子最低都要十八两银子租一年。沾了文气,有好风水,陆杨不需要,风水也存在。家里孩子住过来,自小沾文气,以后也金榜题名,考个好功名。
陆杨说:“十六两银子一年,你要是答应,隔壁那间屋子也帮我留下。要是不答应,我明天换个牙子问。”
牙子瞪眼:“怎么还能换人问?”
陆杨说:“我看你不想挣钱,我找个想挣钱的。”
牙子说:“你十六两银子租下来,我就真的没得挣了。”
牙子看看天色,想了想,说:“你们回家商量商量,这一处的房屋真的不愁租,今天没定下,改天再来,就可能被别人相中了。”
陆杨笑了声,带着顺哥儿先回了。
顺哥儿数次想回头,两只耳朵竖着听,悄声问陆杨:“杨哥哥,他怎么不留我们啊?”
陆杨说:“不愁租的房子,留我们做什么?”
顺哥儿有些急:“那我们不租了吗?”
陆杨说:“租。但是这个价真的很贵,在县城,租一年的商铺也就这个价。商铺能挣钱,慢慢能回本。民房就是睡个觉。他既然说这里年年有人来,年年有人走,都是熬不住的,那就说明有钱书生是少数,手上阔绰的书生更是少数。读书非一时之功,且有得熬,手上的银钱能省则省。”
他教顺哥儿注意细节,从已有的信息里做分析,以此去拿捏别人。
“房子是好,我们看着都好,可这样的房子,我们一下午竟能看三处。他说是年前有人退租,可这都年后了呀,我们前几天在附近转悠。大房子看得多,小土房看得少。一路走过来,土房里热热闹闹的,都住了人。这说明土房才是不愁租的,大房子看似俏,市场行情不怎样。要看能不能遇到个贵气的客人。”
只是土房一年的租子也有个十两到十二两之间,大房子的价压不了多少。不然陆杨想要十五两以下租过来。
今天缓一缓。他看过了书房的样子,错过这间,他换别的房子,请人修一修,也能给谢岩整个书房,不用急。
顺哥儿有些羞愧,“我还以为我们就看房子……”
他光看大小,进屋就想着怎么安排,还跟家里房子做对比,想着讲价就是讲价,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看看有没有别的,或者能不能将就。
陆杨也没十足的把握:“再看吧。”
陆杨就在书院附近,从这头离开,往府学那边去,赶上谢岩放学,他来接人回家。
谢岩急匆匆跑出来,跟陆杨说他晚上要参加个辩论会,晚上要住学舍,不能回去了。
“前几天说好的,各自都准备了数日,要说说府城捉贼的事,我应该听听?”
陆杨挑眉:“这也聊?这能聊什么?”
谢岩跟季明烛聊了几句,能告诉陆杨一点信息。
“他们说这件事疑点很多。第一,码头已经被抢劫过一次,怎么可能同样的手法成功两回,而反应如此慢?第二,府城码头和老河乡码头距离不远,水兵追过去,怎么可能在货船烧毁沉入运河的情况下,连一个匪徒都捉不到?第三,衙门捉匪风声紧,办事松,洪家也没被抢劫的愤怒,这些反应很不对劲。
“但他们说,此次只聊如何在码头布防,会谈及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等计策,也会谈到衙门的应对策略。城内的实际情况,他们不会多言。只是以此作练习,分作四方势力来探讨,还要有人扮演匪徒。我抽签不好,抽到了匪徒。”
谢岩说到最后这句,怨念颇深。
陆杨突地失笑:“是不是上茅房没洗手?”
谢岩洗过了!
他说:“我是最后去抽签的,他们都在笑,可能是特意给我留的匪徒签。他们说我主要是记录,当个匪徒是为了凑数,不作数。”
陆杨点头,问他吃过饭没有,“我给你买饭?”
谢岩摇头:“不了,饭馆的伙计来送饭了。这次是盛大先组的局,他买了酒菜茶点,能吃到半夜去。”
要不是今天辩论会的特殊论题,他才舍不得留下。
他跟陆杨说:“我明天就回家了,你们快回去,趁着天没黑,路上走快点,不要在外头多留了。我明天回家,就跟你说说我当匪徒的事。”
陆杨听见又笑了:“行呀,你不当状元郎,要当匪徒了,那我可等着你。你也进去吧,我明天来接你。”
谢岩喜劲儿压不住,还故作矜持:“哎呀,不用你接,我自己就能回去了!”
陆杨当即“哦”了声,“好,那我不来了。”
谢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似乎想要争取一下子,陆杨转而笑道:“回吧,我明天还要看房子,就在府学附近,接你是顺路,不费事。你快进去,我跟顺哥儿也回了。”
谢岩听话,进了大门。
没一会儿,他悄悄探头,还悄声问门童:“我夫郎走了吗?”
门童帮他张望了一眼,说:“走了,快出街了。”
谢岩跨出大门,站街上光明正大的看。
陆杨似有所感,回头一看,见谢岩站在街上,像个望夫石似的。
谢岩长高了,站在街上腰腿挺立,不似村口树下的小老头样。
陆杨朝他挥挥手,拉着顺哥儿走得更快了。
他们要快点回家,谢岩也该早点进去。晚上有一场辩论会,留给他吃饭的时间不多。
他还没见过谢岩参与辩论的样子,他知道谢岩长进了,但不知道谢岩在做人的情商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比如谢岩拿去送人的酱料,自己会挖两勺。比如大家伙都在讨论怎么捉他这个“匪徒”,他悠哉悠哉吃着小酥饼、核桃糕,品着上等好茶,舒服得半点危机感也无。
同窗们朝他投来视线,片刻沉默后,继续下一轮的讨论,全当看不见了。

他俩没别的大事,就是看去逛逛、看看。
靠山吃山在县里有了铺面和小作坊,他们到县城以后, 先去铺面看。
三苗跟苗小禾在铺子里忙活。铺子里的事都理顺了, 做了两排货架,一面摆着各类山货,一面摆着各类时蔬,搭着卖卖菜。
因铺子里没有卖包子馒头,不像陆杨的店铺里那样, 有个耗人的体力活在,只他们两个人就忙得过来。平常有事, 能有个轮换。
铺子后院能住人,就他们两口子在, 没再找房子歇脚。
陆柳和黎峰过来,在门前看看,等没客人了,进铺子里转转。
前门离不得人, 三苗跟黎峰留在前面看店,陆柳和苗小禾去后面喝茶说话。
苗小禾见了他嘴巴没停:“总算来了个熟人,我都要憋坏了!原来在寨子里住着, 都说县里多好多好,这好那好,真来了, 过了那阵的新鲜, 成天坐这里,把我关起来了一样。左右隔壁都是开门做生意的,里头伙计掌柜都是男的, 我不好经常找人说话,时日久了,跟三苗都没什么话讲了。我看见个客人进门,都眼睛冒绿光,恨不能把人留下来跟我说个三天三夜!”
陆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听哥哥说过这种事。
苗小禾带他进屋,给他倒茶。
茶是好茶,是游商给的回礼,三苗也分了一点。
苗小禾又说:“我之前学字算账的时候头很痛,赶鸭子上架,没法子。我现在一有空,就要往卖吃的去,到那边去学习。那里人多,我能缓缓。”
陆柳说:“我哥哥看店的时候没这样?”
苗小禾点头,“我问了陆掌柜的,他说他们铺子里要做包子馒头,再有什么蔬菜日、野味日、酱料日之类的,隔三差五有活干,每天揉面团都要花几个时辰。因包子馅料要新鲜,每天都要出去买鲜肉。油盐酱醋什么的用完了也要买,铺子里的人都有活干,有点空闲,坐下来歇歇,不觉着无聊。我这是太闲了。”
这点小铺子,多请人过来没必要,白浪费钱。
苗小禾又跟邻居聊天,发现这些人多数是有小作坊,他就想着,他们家的作坊什么时候开起来就好了。
他们在县里也晒晒菌子,整整山货,他可以两边往来,日常能走动走动。
作坊要等陈酒生了孩子,出了月子,约莫四月底,五月初就能开起来。
陆柳还说,可以把家里嫂子叫一个过来玩两天。
苗小禾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平常大家都好好的,突然你家出挑了,别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坦。眼看着三月了,地里要忙起来了。我跟三苗在县里,不用风吹日晒,也不用下地播种,守着铺面,三苗连山都不上了。我说我无聊,我憋闷,我要玩,我要找人说话,天呐,这话要得罪多少人?他们来了,还能走吗?这又不是我们自家的铺面。”
他的话又多又密,只听一会儿,陆柳就信了,他是真憋狠了。
陆柳就陪他好好说话。
其实在铺子里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就看他愿不愿静下来做。
学习需要巩固,别的不提,字就要多练练才能写得工整。
铺面开张,是等着客人上门,但铺面的名声,可以想法子传扬出去。他看他哥哥的铺面里有什么新货到了,都会出门吆喝的。
还可以琢磨琢磨怎么卖货,怎么迎合节气。这些都不想干,就想看店,那字总要练吧?算数也要会吧?
搞完了,可以做点针线活、竹编草编,就跟在寨子里一样,平常手上得空,都能干点活。
苗小禾说:“在寨子里,手上得空,嘴巴没空啊。大家都是坐一起聊天干活的,我自己干着没意思。”
陆柳想了想,又问他:“你平常不琢磨事情吗?我在家,一待一天也过去了。”
苗小禾就问他:“怎么个一天就过去了?”
陆柳细细跟他说。
早上起来要做饭,人吃完了还要喂狗喂牲口,这头料理完,再洗洗衣裳、扫扫地。他很多活都顺手干了,平常洒扫不费劲。
小铺子里的货要定期清点一番,得空要把坛坛罐罐都擦擦。转眼又到中午,再做饭,人吃完又喂狗喂牲口。料理完了,下午多数是闲着。
闲着还不好?闲着能干很多事。陆柳要学习看书,他一般是下午给两个孩子念书听,再练练字、写写信。他还要做针线活。
他现在在绣鸳鸯肚兜,他已经穿过了,挺好的。他要给哥哥做一件穿。
一件哪里够?肯定要两件替换的。先给哥哥做两件,他再给自己做一件。
顺哥儿在府城住着,家里要牵挂牵挂,他打算给顺哥儿做双鞋子穿。
这孩子爱俏,在家就爱打扮。之前看他给哥哥做绣花鞋子穿,可羡慕了。陆柳手上总在忙,分不出空闲,等肚兜缝完,他要给顺哥儿做双绣花鞋子。
算算日子,到了夏季,他们一家就要搬去府城了。
婆婆还好,有两身体面衣裳。他去年给黎峰做了好些,自己也不缺。顺哥儿在府城,跟着哥哥,哥哥不会让顺哥儿穿得破破烂烂,黎峰还给顺哥儿银子了,这头也不用管。
唯独他的父亲和爹爹,他们肯定舍不得买成衣。陆柳要给他们各做两身新衣新鞋,这样穿着体面。到时候大家住一起,面上好看。
只他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眼睛要瞎了。
他跟大峰商量过,到时候做一身,买一身,两套混着,就说都是他做的,两个爹就会收下了。
陆柳说起这些事,没完没了。
宝宝们一天天长大,和大人的互动变多了,他要留出很多时间陪孩子。逗孩子不觉得浪费,时辰过得还快。这样一来,他空闲的时间就少了,别的事都要更长的工期来完成。
家里还在印书,他都没怎么跟堂嫂说话。因黎峰常出门,他都自己种菜了,这头也要料理。
苗小禾:“……?”
他服了。
“难怪常听别人说大峰被你惯坏了,你这一天天的,全在家里了?”
陆柳歪头想了想,说:“我刚才没怎么提大峰?”
苗小禾说:“你把家里照料好,不就是为着他?”
如果是去年的陆柳,他会笑眯眯害羞,满口应下。
今年的陆柳,脸上笑意盈盈,则说:“我把家里照料好,也是为着我。这也是我的家。”
苗小禾佩服他。
“就你说的那些事,我都会干。出嫁前,在娘家干。出嫁后,在婆家干。但要我一直这样干,我就做不来了,要往外跑跑,要偷偷懒、躲躲闲。有些事放着放着,就不干了。”
陆柳不懂:“为什么?”
苗小禾惊讶:“为什么?这哪有为什么?哪有人喜欢干活的啊?”
陆柳:“……”
他好像喜欢干活。
苗小禾看着他,突地笑了。
“哎哎,陆夫郎,你是勤快人,真的。我去别人家里坐坐,看得出来,真勤快的没几个,手上总要漏一点,就你那儿,我回回过去,不分啥时候,你家里里外外都顺着,又干净又齐整。你这种人就适合看店,就我这个铺子,你瞧瞧,大小刚合适,也就上午忙一阵,下午就能得闲干自己的活,你肯定待得安逸。”
陆柳没看过店,不知道他看店时,会不会跟苗小禾一样憋出毛病。
要是他看店,他不会干等着。哪怕没有勇气出门叫卖,也会里外收拾。
他看过他哥哥的铺子,最早过去的时候,门口就是个炉子架锅热包子馒头,那是什么条件啊?
他既然见过,知道这样能成,他要是闲着,他也会模仿。随是什么吃喝,他弄一些到铺子里,试着卖一卖。一两锅的货,他忙得过来,也好卖。不计较多少钱,有一文算一文,打发打发时间,又能做贴补。万一某个吃食受欢迎,又是个生意。
他们在后面聊着,前门黎峰也跟三苗聊着。
陆杨找罗家兄弟打听了做笔的匠人,消息转述过后,黎峰委托三苗把皮子送过去,定做狼毫毛笔。三苗跟了进度,毛发都处理了,前期准备完,做笔就快了。
三苗也说看店好枯燥,他根本坐不住。
他就说:“大峰哥,你看看,能不能这样,让二骏夫郎和四猴夫郎过来,把我替下,他们三个能说说话,谁家有事能回去。把我留在这儿,我也要憋坏了。”
黎峰说他没出息:“多少人想来我都没让,念着你年纪小,还没孩子,压着别人,把你选来,以后过个安生日子,你还不知足。”
三苗头秃:“干哪行都不容易。到底是谁羡慕县里人过的好日子?大峰哥,你不知道,这跟在安全屋里熬日子不一样,这里太吵了。哎。”
黎峰自己没看过店,他看他家小铺子就挺能困人的,一天天都要个人看门。
他又想到陆杨开店做生意的时候都忙不过来,请了四个人,还要常过去看看,怎么三苗两口子都闲成这样了?
陆杨不在县里,黎峰没得请教。
他稍作思考,说:“不行,不能等王猛他们来,你们这样熬着不是事。要找事情干是吧?我给你说个事。”
他记得陆杨的铺子里,还干过一件事,得空就拿稿纸,把瓜子花生装上,一包包的卖。一包卖个几文钱,客人拿了就能走。这样方便又实惠,把滞销的货都清空了。
他们的山货也能这样干。
晒场那边有些品相不太好的山菌,切片以后,把有缺口的都挑出来了,留在县里卖。
这种菌子叫价低一些,他们可以把干菌包起来,有个一碗的分量就行,根据种类,定个价。
价格让他们两口子自己算,都会算数,苗小禾还去蹭课,跟着账房先生学了,再不济,去请教请教陆林,让陆林教他们。
还能搞杂菌包,几样杂菌混在一起,拿回家煮煮,就是一锅杂菌汤。这种杂菌包,里面可以加个一两朵好菌子,鲜味上来,不愁没回头客。
至于包菌子的纸张……
他们练字的废稿纸,没有谢岩的废稿纸养眼,墨迹也太深了,看着寒碜。
黎峰说:“到我家去拿一些图画过来,拿它做包装。多买些干菌包,攒攒就能攒出一本图册了。”
三苗:“……”
真是大手笔。
黎峰说:“两种纸混着用。”
三苗:“那也是大手笔。”
这件事够他们忙活的,算账计价要一段时间,菌子混装,需要另算成本和售价。再要手工,一包包的去包好。
现有的图画纸太小了,黎峰回家后,要让印书的堂嫂裁些大的纸张,不管图画大小,纸要大一些,这样才好做包装使用。
这件事能成,他们两口子就天天包菌子去吧。不比包包子轻松,把他们忙死。
黎峰跟陆柳在县里吃了一顿饭,菜都有,就在铺子里拿,吃过饭,他们告辞出门,转道去看看作坊。
作坊都修缮好了,里头改了小晒场,有卧房和仓房,再有灶屋和柴房,还留了一间大通铺。哪天送货遇上坏天气,或者时辰晚了,他们能在县里歇脚。
这里没人,暂时没放货,没什么好看的。
黎峰跟陆柳说两地的租子,铺面的租子要十三两银子一年。作坊贵一些,十六两银子一年。
他们往街上走,黎峰去牙行,找了个牙子领路说话。
县城里做生意的开支不算高,一年能挣的银子也少。根据牙子所说,年收入能有一百两银子,在县里都是大铺面了,是好生意。
一般的生意,一年就挣七八十两银子。大多铺子都是年收入三、四十两银子。这都是刨除开支以后的。所以县里很多小摊子、小作坊,都是养家糊口之余,一年攒个十两左右的银子。
这个银子,要是只过安生日子,足足的。
能吃饱穿暖,能再租个房子,一家住得宽敞。
孩子到了年纪,能有说亲的本钱。
要是不安分,想要奔一奔,这点银子不够看。
大铺面,意味着大开支,生意不好,保本都难。
还有人要供书生,这点盈余,刚好够供一个。万一孩子没出息,这就打了水漂。
所以县里很多小商人家里的孩子,都是启蒙过,却没念多久的书。时日久了,别说孩子不想学,大人也不会让他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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