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还是没说话。
父子对峙,房间空气凝滞。
漫长的沉默后,应天歪了歪头审视他,开口:“你有点激动啊。”
应逐没说话,却依然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对抗状态。
应天有一双鹰般的眼睛,眼神锐利到几乎能将空气割开。
沉默片刻后,他说:“我接到席宴山的密报没多久,紧接着就接到祝星和席宴山葬身火海的消息,在回来的飞机上我又得知一件事,失火现场发现了许多具和祝星的基因一模一样,但年龄不一的尸体。”
“我还知道,祝星死亡当天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他的私人疗养院,是和你一起离开的。”
应逐抿唇不语,喉结在衣领中艰难滑动,这些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他只是没想到父亲会知晓得这么快。人刚落地,就已经掌握了大部分信息。
应天哼了一声:“你应该庆幸处理这件事的人是我,打算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应逐深吸口气,抬起头:“岑谐就是我的omega。”
应天一怔。
除去了岑谐再次进化的事,应逐把他和岑谐这十几年的波折对着父亲一一诉说,说的过程中一直落泪。
最后他说:“我把他弄丢了足足八年,在我们重新认识的时候甚至差点把他杀了。他为我做了那么多……”
他想起之前岑谐被削掉一半的脚,心脏再次抽痛起来,悔恨感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应天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眼神暗了又暗。
应逐吸了吸鼻子:“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最毫无保留的爱到底是什么样子?不外乎就是以血肉饲育孩子的父母,就像你和母亲对我。而岑谐是真的为我做到了割舍血肉。”
“所以我绝不允许再有人伤害他,父亲,哪怕是你也不行。”
应天沉默片刻:“席宴山的密报被我拦了下来,目前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应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应天:“祝星和席宴山的死,我会做淡化处理,那封密报也只会是密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让应逐有些杯弓蛇影了,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全情信任,怀疑道:“真的?”
毕竟之前应天看起来对克隆异能的事很有兴趣。
应天哼了声,翘起二郎腿,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如果异能真的能被克隆出来,席宴山还要岑谐干什么?”
应逐愣住。
应天:“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密报里的内容是席宴山在骗我。”
他一阵见血道:“既然他克隆了那么多的祝星,而祝星也是异能者,所以异能是否能克隆席宴山最清楚不过了。要是可以,他之前为什么还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关着岑谐?想办法搞点岑谐的体细胞私下里偷偷克隆出来,再拿克隆体做研究不就行了。”
危机突然全部解除,应逐有些怔愣地看着父亲发呆。
应天已经结束了这一趴的话题,视线穿过走廊看向卧室,问:“所以,岑谐就在你屋里?”
应逐:“嗯。”
应天没说话,用一种等待的眼神看着应逐。
应逐看懂了他的眼神,说:“他现在不方便跟你见面。”
应天蹙眉,有点来脾气了,说:“他们一家子怎么都不方便?我想见个人是不是还得提前打申请啊?”
他在军中专制独裁惯了,没受过这种怠慢,偏偏软钉子还都是自己儿子给的。
应逐只好说:“他现在fq期。”
应天愣了下:“哦,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
他起身拿起外套:“行了,我走了。”
他来得突然,要走也是毫无预兆,应逐忍不住站起来:“这么快?”
应天:“回去看你奶奶,她在家吧?”
应逐嗯了一声,在岑谐fq期间他已经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去疗养院把奶奶接回了家。
应逐送他到电梯,进电梯前,应天又说:“我这几天事多得很,你等那个岑谐发……好了之后安排我们见一面,我待不了几天还得回部队。”
送走应天,应逐回到休息室,岑谐睁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见他进来就从床上爬下来,往他身上挂,问:“谁找你啊?”
应逐:“我爸来了,”
岑谐闻言一愣,看向门口,紧张起来:“这么突然?我……”
应逐:“又走了。”
岑谐放松下来,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跟刚才应天的眼神一模一样。
应逐:“等你fq期结束,我安排你们见面。”
岑谐再次紧张起来,从应逐身上下来,在原地踱步,突然又转身:“你爸知道我是个omega吗?”
应逐:“知道,我跟他说了。”
岑谐:“他没有生气你找了个omega吗?”
应逐:“为什么要生气?”
岑谐睁大眼睛,提醒他:“我们是同性恋啊。”
应逐坐下叹了口气:“你现在才纠结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在他再三保证之后,岑谐终于相信就刚才那一会儿应逐已经搞定了家长,危机解除,然后他就接着继续fq了。
两天后,岑谐的fq期结束,应逐开始安排应天和岑谐见面,吃饭。
应逐让岑谐先在饭店等他们,他去接上应天,然后父子二人一起往饭店去。
一路上应天都频频转头看应逐,表情还十分困惑。进了饭店,又进了包厢,他才突然一拍脑门说:“我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你眼镜呢?”
应逐下意识转头看向岑谐,又抬手摸了摸太阳穴的位置,回答:“我……换了隐形眼镜。”
岑谐站起来,走到应天面前,咳了咳:“您好,我是岑谐。”
应天转头看着岑谐,看到他身上那种气息后愣在那,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又转头看向应逐:“你没跟我说他又进化了。”
应逐没什么表情:“哦,我忘了。”
应天犯了职业病,转头问岑谐:“进化后有新异能吗?”
不等岑谐回答,应逐抢先道:“你可以不回答,不用因为他是你未来公公就妥协。”
应天啧了一声,转头瞪向吃里爬外的儿子。
岑谐笑了声,说了自己的新异能,应天又是连连称奇。
三人在桌前坐下后,不可避免地有点初次见面的尴尬,那种破冰熟识之前的干巴巴状态。
岑谐烦人就烦人在对自己的幽默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有了小飞棍的前车之鉴还不学乖。
他觉得桌上气氛有些尴尬,就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活跃气氛。这时服务员上来的一煲番茄炖牛腩,他指着问应逐:“这里面红红的是什么啊?”
应逐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回答说:“番茄啊。”
岑谐表情惊讶,哈哈一声,问:“番茄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应逐:“……”
岑谐原本设想的是他说完这句话,他们笑一笑,拘谨和窘迫散去就可以拉近点距离了。
但是没有人笑……
为了不让气氛更尴尬,岑谐只能努力保持着脸上惊讶的表情。
应天在旁边听到了,问:“你没吃过番茄?”
应天在部队待了几十年,自来军情无小事,他性格严谨认真惯了,再加上从来也没人敢跟他开玩笑,因此多年下来养成了固定的思维。
所以听到岑谐这句话,他第一反应根本没有往玩笑方面去想,甚至表情还有点困惑。
他的困惑让岑谐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幽默,不敢说自己在开玩笑,只好硬着头皮说:“对啊,我从来没见过番茄。”
应天蹙眉:“怎么可能呢?番茄这么家常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没见过?”
应逐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岑谐。
到了这会儿,岑谐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个玩笑搞砸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砸,是稀巴烂的那种砸,是现在如果说实话就会被当成智障的那种砸。
他彻底不敢承认这是一个玩笑了,于是决定咬到底:“对,我从来没有见过。”
好了,这个话题可以过了。
应逐看着岑谐若有所思,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没见过番茄,哪有这么扯的事?
可是岑谐的表情好认真啊……
应逐回忆一下,学校时期撇开不谈,过去十几年了,有没有和岑谐一起吃过番茄还真不记得了。前些天恢复记忆数据的时候,他哭得像条狗,也没心情去记有没有吃番茄这么抽象的事。
但这几个月和岑谐一起吃的这些饭,好像还真没有一起吃过有番茄的菜。
因此他一时还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岑谐的话。
吃没吃过番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应逐只是觉得这事儿好诡异。
应天也是一脸的不相信,较上真了,问:“你没吃过番茄炒蛋吗?”
岑谐低着头看自己碗里的米饭,小小声回答:“没有。”
让这个话题过了吧。
应天又问:“那你总吃过汉堡吧?汉堡里有的会放番茄,还有三明治也会放。”
岑谐用筷子戳了戳米饭,继续胡扯:“没有,我吃的里面都没有。”
别问了别问了。
应天:“番茄蛋花汤你也没喝过?”
岑谐:“没有,我只喝过紫菜蛋花汤……”
应逐在一旁也问了句:“番茄酱你总吃过吧?”
岑谐:“没有,没吃过。”
他不想吃饭了,他想回家,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下辈子再见吧。
桌上沉默了好久,应逐和应天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就这种事吧,它既不关乎原则也无所谓利益,小到让人觉得没必要质疑,也多余去争执,可要是就这么信了似乎又太侮辱自己的智商。
应逐甚至觉得他们仨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弱智。
应天也很疑惑,他是觉得岑谐在胡扯,可是为什么呢?他很难想象会有人无聊到撒一个这么无聊的谎。
岑谐低着头:“……”
沉寂许久后,应天只好感叹:“天啊,这得是多小的概率,一个人从出生到成年居然能完美错过番茄这个东西。”
应逐也只能茫然地跟着点头:“是,这个概率太小了。”
岑谐:“……”
他戳了戳米饭,数饭粒,头都不敢抬。
仿佛有鬼魂从他们头顶飘过,在这种吊诡的氛围中,应逐和应天居然都开始尝试着说服自己相信这件事。
应天回神,拿出长辈的架势,用勺子挖了一勺番茄炖牛腩放在岑谐的碗里:“那你尝尝喜不喜欢。”
岑谐只好吃了一口,并且调动毕生演技演出第一次吃番茄的样子:“番茄原来是这个味道……”
应天问:“你喜欢吃番茄吗?”
岑谐:“……喜欢,我太喜欢了。”
“太神奇了,居然有人没吃过番茄。”应天还在啧啧称奇,叫来服务员,拿过菜单又点了几道有番茄的菜,要让岑谐尝尝。
就这样,岑谐给自己弄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人设,一个年近三十岁才第一次吃番茄的人。
吃完饭应天就走了,他回来这一趟有好多人要见。
饭店就在江边,东区和西区的交接处。应逐和岑谐从饭店出来后,沿着江岸散步。
江对面就是岑谐的赌场,迦南会的主要业务之一,金银岛。
应逐看着见对面的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突然说:“我还没去你的场子看过呢。”
岑谐眼皮一跳:“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应逐看着星江水面上闪烁的金银岛倒影,又转头看着岑谐,笑道:“我真没去过赌场,带我去开开眼。”
岑谐没办法,只好带应逐进了金银岛。
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宛如一个发光的欲望蜂巢。白手套荷官手上纸牌翻飞,绿绒台面上堆满了筹码,老虎机上流光窜走是病态的河流。
岑谐尚在服刑期间,不能随意露面,进门前戴了口罩和墨镜。即使有个别的工作人员认出了自家老板,但见他这身打扮也知道要装作没认出,只敢微微点头代替打招呼。
应逐看着大厅,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抵押未来的冒险家,深陷泥潭的赌棍,挥金如土的富太太。金银岛和它的名字非常相符,所有声音都是金钱的声音,还有华丽感和堕落感的对撞。
与之相悖的是空气,和应逐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的空气纯度很好。四周弥漫的香味不仅不刺鼻,甚至非常优雅。
他说:“这里闻着倒是不坏。”
岑谐:“我专门请了调香师。”
两人在大厅转了一圈,岑谐问:“你要玩吗?”
应逐看了眼:“算了,我赌运不好。”
岑谐忍不住笑了,说:“输也是输给我,大不了让你肉偿。”
最后应逐还是没下场玩,和岑谐聊着逛着上了三楼。两人倚在栏杆边,往下看。
赌场的工作人员和荷官大部分都是omega,个个长相不俗,迎来送往十分讨巧,这些人都算是岑谐的员工。应逐看着那些omega,又转头看向岑谐。
岑谐讪讪的,解释这么做的用意:“经营赌场最重要的是把人气聚集起来。”
美食,美酒,美人,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聚集人气了。
他又说:“包括请调香师,也是为了留人。omega的香味和婴儿的奶香是最让人觉得无害的,这样的环境让人们感到放松安全,会愿意留得久一点。”
到处都是陷阱,香气、灯光、音乐,甚至温度都经过严密的调控。岑谐编制了一个柔软的陷阱,人们只要一进来,就会被这里精心打造出的氛围缠住,乐不思蜀。
应逐甚至感觉自己在这里都稍微亢奋了一些,心跳加速,大脑兴奋,真神奇。他微微朝岑谐倾身,控制不住地想挨着他,靠近他。
岑谐抬手抚摸他的手臂:“你有点兴奋,顶着我了。”
应逐睫毛低垂形成暗影,轻声问:“是啊,为什么会这样?”
岑谐:“我这里的氧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三个点。”
应逐:“这又是为什么?”
岑谐:“嗯……适当提高空气的氧含量会让人精神亢奋,想做点刺激的事。再高就不行了,氧浓度高容易失火。”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点暗哑。
应逐低笑:“你这里连空气都是陷阱。”
这时两人已经靠得非常近了,呼吸都粘在一起。仿佛有无形的引力,拉拽着他们靠近。
应逐看着岑谐,心里越来越热,氧浓度高,果然容易失火。他说:“我猜你在这里会有一间休息室。”
岑谐往上看了看:“在顶楼。”
应逐没说话,拽着他的领带转身,往楼梯上牵。
第59章 永不松手
顶楼的休息室是原本的莲花社社长装修的,岑谐接手后也没有做什么改造。里面仍是极尽奢靡,水晶吊灯,银质烛台,连地毯都是金线织就。
这里就像是恶龙的巢穴,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整张大床宛如浮动在地毯上的岛屿。
岑谐压在应逐身上,温柔地把手放在他脑后,让他枕着,腰下却是毫不留情的鞭挞,像是要掀起狂澜一样,疯狂地打桩。
应逐被他托着脑袋,就像溺水的人被托出水面,艰难地呼吸颤喘,嘴里不停地叫,花茎般的脖子看起来十分脆弱。
透过休息室厚重的窗帘能听到楼下的声音,骰子摇晃,筹码碰撞,赌徒或激动或懊恼的叫喊,很吵,仿佛近在咫尺。
这种吵闹让应逐有一种被人窥视的错觉,手在床单上抓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这时,岑谐突然一记深顶,让他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蜷起脚趾,浑身肌肉紧绷着颤抖,在岑谐的亲吻中抵达了巅峰。
应逐双目圆睁,溺水般喘息着。
岑谐俯身轻舔他的耳廓,像一条毛毛虫在那里游走。
应逐被弄得很痒,缩肩缩颈。没等他多喘口气,就又被掳走了气息,两人的嘴唇粘在一起,唇瓣是柔软的贝肉,贝齿是洁白的珍珠,撩拨、逗弄、游离又折返,连绵的吸拔声让人快活不已。
应逐轻颤:“先停一下……”
岑谐叛逆地一意孤行,将他拉起来,让他骑马似的坐好,观音坐莲台,对待神祇般托举,又放下。
“岑谐……”应逐仰着头,双手无助地扶着他的肩膀:“不行了。”
他想下来。
岑谐扣留着他不放,笑了声,残酷无情:“你行。”
这是命令。
来自高等级的压制让应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放弃了挣扎,只能哀垂着头轻轻啜泣,忍受着。
像一个胚胎般无助,且单纯,随岑谐为所欲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逐实在受不了,讨饶哀求:“有点疼了。”
岑谐这才停下,抽身看了眼,果然被蹂躏得有些凄惨。
纤长的指节搅了几下,又恢复如初。恢复好后,换来的则是更加残忍的鞭挞。
他一点都不担心把应逐玩坏,所有留下的吻痕、齿印都会在他的抚摸下消弥不见,应逐甚至来不及感受到肌肉的酸乏。
情。欲熏神染骨,让人心生恐惧,应逐额头上都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哭着问:“你在报复我吗?”
因为前几天岑谐fq期,自己没放过他,所以他反过来也不放过自己。
窗外就是星江,夜风穿梭自入,在两人身边缠绕。夜空中星光闪烁,屋内春光旖旎。
星江将星郡划割成东区和西区,就像那个古老的传说,王母拔下头上的金簪轻轻一划就划出一条银河,让有情人东西两隔。
应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茫然地被怼,来回晃,痴傻儿一般,嘴角流出口水,看着窗外的星空。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想到失去的八年,他在岑谐身下幸福地啜泣,将这个人又抱紧了一些。
这次,他再也不会松开了。
应天处理完祝星和席宴山夫夫两人的后事没有多做停留,又跟岑谐和应逐吃了顿送行饭就离开星郡回部队去了。
岑谐的刑期还没结束,得回厄舍接着坐牢。同一时间,竞选活动也到了紧张阶段,应逐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多。
岑谐白天又开始和其他omega一起干监狱长给他们接的小活,给应逐挣钱。
应逐白天在外面忙完,不论多晚都回到厄舍, 和岑谐在休息室幽会。
这天是omega的休息日,岑谐不用干活 应逐也没出门。悠闲的下午,两人在休息室腻歪在一起。
岑谐:“我们现在这样算私相授受吗?偷偷摸摸的好刺激啊。”
应逐:“你喜欢偷偷摸摸的?”
岑谐:“我觉得都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他们都无比珍视现在的时光。
百叶窗如梳,将阳光梳成数十条,整个休息室只有应逐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
岑谐钻到应逐怀里,也看着电脑屏幕,像同看一本书的亲密。这些天的晚上他基本都和应逐待在一处,应逐有时候回到休息室后也会用电脑处理工作。
应逐不背着他,所以他也瞄到过几眼财报,知道厄舍的收入相当可观。问:“竞选需要这么多钱吗?”
应逐嗯了一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握着鼠标用食指拨动,看起来就像把他揽在怀里。
午后阳光静谧悠长,像融化的蜜糖,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芬芳。
应逐看完财报,又打开一个文件夹,说:“祝星生前立了遗嘱,把他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了你。”
祝星和席宴山的后事都是应天操办的,他离开星郡之前,把遗产继承这种耗时间的事交接给了应逐。
岑谐愣住:“给我?”
应逐:“是的,给你。祝星名下除了他的婚前个人财产,还有他们夫夫共同财产的一半。不过席宴山这些年搞克隆把私产都填进去了,所以他们的夫夫共同财产其实基本上就是海马科技的股份。”
那也不少了,这可是海马科技啊……
岑谐还处在震惊之中,问:“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财产给我呢?”
应逐看着阳光里翻涌的尘埃,说:“可能是出于愧疚吧。”
然后他告诉岑谐,当年他之所以没能顺利转业是祝星私下操作的结果。
岑谐没说话,当年没能转业这件事确实算他的一块心病,要说心中没有积怨也不太可能。
应逐手在他背上轻拍,安慰着,眼睛还盯着电脑上的律师来函:“席宴山没有立遗嘱,也没有任何可以根据继承法合法继承他遗产的亲属,所以我想着或许可以操作一下,让你继承他们夫夫的全部遗产。”
岑谐不太懂,问:“还能这样?”
应逐:“不过是先算减法还是先算加法的问题,席宴山和祝星本来就互为继承人,遗产清算的时候让席宴山先“死”就行了。我帮你咨询了律师,是有这个操作空间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电脑上的律师回复。
接下来应逐就和打电话跟律师谈细节,还要委托律师进行遗产清册制作,并申请公证。一个下午的时间,应逐几乎都在忙这些。
全部委托出去后,应逐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岑谐,笑道:“现在你的身价可与我比肩了,加上你迦南会那些生意,真的算起来比我富也说不定。”
岑谐看着他没说话,心里的小算盘啪啪啪拨了起来。他现在比应逐有钱,等级也比应逐高。
不过自己没有编制,应逐有。
岑谐:“你竞选需要钱就跟我说,我当你的钱袋。你之前还想跟郑匀合作,他哪有我阔?”
应逐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岑谐见状微微眯起眼,其实之前他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应逐虽然一直在积极参与竞选活动,但是似乎对结果并不热衷。每次他开玩笑说自己以后要当市长夫人这类话时,应逐要么岔开话题要么不接话。
这种感觉很细微,也就是他们天天黏在一起,足够亲密,岑谐才能捕捉到。
不过应逐不说,他也不打算追问。只是一味地在应逐身上腻歪,手摸上应逐的腰的时候,感到他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岑谐嘴上问着,掀开了他的衬衣下摆,发现那光滑的皮肤上赫然有一道红色的擦痕,没破皮,但因擦伤面积过大有些骇人。
“怎么弄的?”岑谐抬头看着他。
应逐放下衣摆,说:“上午在外面被路过的车刮了一下,擦到了。”
他说的随意,但岑谐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以应逐的手居然还能被擦到,当时情况肯定远比他说的惊险。他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去银行遇袭那次,问:“是那个也在参与竞选的alpha章玉龙吗?”
这些天岑谐虽然一直待在厄舍,但是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和其他犯人一起看星郡新闻,知道目前竞选的三大热门人选。omega应逐,alpha章玉龙,beta叶宙。
随着三大热门人选的脱颖而出,这场竞选的意义已经不仅止于三人对市长这一职务的角逐,而变成他们身后分别所代表的三种性别之间的激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