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雩也不装了,放下书嘿嘿一笑,“吾妻甚美,比书好看。”
屋内点燃了两盏油灯和香烛,照得满室亮堂。
温婉女子泛红的耳廓,映在陆雩眸光里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便起身坐到她床边,想与她温存一二。
温香软玉在怀,这还哪儿能让人凝神读书啊……
何况陆雩早已领教过与半夏缠绵亲吻的美好。
“咚咚咚!”
恰巧此时门外传来店小二清脆的嗓音:“公子,来送热水啦。”
陆雩只得悻悻放开美人,心道这店小二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门一开,店小二麻利地扛着散发热气的木盥一次次灌满浴桶。
随后他便离开,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块胰子豆。
“公子一会要叫热水再唤我。”
处于女士优先的礼让,陆雩自然开口让季半夏先洗。
他也没客气,起身便拿了换洗衣物往屏风后走。
没一会,屋里水雾氤氲,一室清香……
屏风的隔档效果并不完全,一道曼妙朦胧的人影若隐若现,撩动心弦。
陆雩正襟危坐,重新捧起一本书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向屏风方向瞥,可耳边传来的哗哗水声,还是不断地惹人遐想。
“啊。”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惊哼。
陆雩想也不想,立刻站起身道:“半夏,发生何事?”
为保持君子风度,他还是不敢往后看。
“无碍。”屏风后传来清浅温润的嗓音,以及令人心神荡漾的水波声。
“只是方才澡胰子不小心掉出浴桶外面了。”
客栈房间内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纵使陆雩自诩正人君子, 此刻也不禁喉结滚动,脑海里浮想联翩。
若是换一个寻常成年男子,与未婚妻这般共处一室, 旖旎洗浴, 怕是早就忍不住行那夫妻之实了。
陆雩却生生靠那一口气憋着。
他之前发誓过,定然要等大婚当天, 再与半夏行鱼水之欢,给足她正式和体面。
不多时, 季半夏洗完澡出来。她穿着白色中衣, 乌发湿发披散,身姿修长。经过他身侧时, 隐约有幽幽淡香袭来。
陆雩只敢用余光匆匆瞄了两眼, 那惊鸿一瞥, 令他忽觉季半夏的胸部怎的变小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却是不敢再多瞧。
季半夏俯身随意吹熄两盏烛蜡, 掀开软被躺到床榻上淡淡道:“我有些困倦, 先就寝了, 你随意。”
陆雩怕打扰她睡觉, 可自己不洗澡身上万一有味道扰着她也不好,左右思考了一会还是出门去叫了店小二送水。
等他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躺在季半夏身侧时, 却听见她呼吸平稳,约莫已然熟睡。
他不禁莞尔, 半撑起身在黑夜中看着她的睡颜, 心跳平白漏了半拍。
就这样看了一会,她忽然冷不丁睁开双目,清冷而怀着探究意味地看着他, “你不睡觉,看我做甚?”
“吾妻甚美。”陆雩也不知为何,面对她时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下一秒,却被她环抱住脖颈,狠狠地加深、缠绵。
陆雩一瞬间在恍惚,自己怀中不是旖旎温柔美人,而是凶狠的绿眸恶狼,要将他拆吃入腹……
两人已不是第一次这般索吻,只是在关键时刻,还是气喘吁吁地停歇下来。
季半夏按住他差点要往下探的手,将他推到身侧,替他盖好被子。
“夜已深了,睡罢。”
“哦……半夏你也早点睡,晚安。”陆雩神色恍惚,胸前起伏,望着头顶帘花,久久难以闭眼。
难怪都说书生须得禁欲。
美色害人啊!
仅是口舌缠绕便这般刺激,若是他与季半夏有了更深入的交流……怕是成日都得惦记如此,恐无心学业。
季半夏肯定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不让他进行到最后的步骤。
“待你高中,我们再成婚。大婚之夜,你想对我干什么都行。”这是她先前半开玩笑对他说的话。
陆雩每回想起,都觉口干舌燥,恨不得拿起书本来连夜苦读。
就像是一块可见却不可求的美肉吊在他面前,让以成为他前进坦途的动力。
几日后,陆雩顺利拜得金陵大儒徐长风为师。别看这位徐大儒年方四十,却无心科举,时常做些学问,声名远播。
他这次能侥幸拜得徐长风为师,不知道令外界多少人羡慕。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以来,徐长风也才收过两个徒弟啊!陆雩是他的第三个门徒弟子。
而前面两位师兄,一位在七八年前高中状元,是如今的吏部尚书,一位曾中探花,不过因容貌太过俊俏,被二公主聘为驸马。
一时之间,整个金陵城都对陆雩议论纷纷。想着他未来就算不得拿下那前三之位,也肯定可以高中举人,还有那金陵富商,或是门楣不错的家庭上门提亲,想让他成为自家女婿。
陆雩以家中已有未婚妻为由统统拒绝了。最后不堪其扰,让青义在城中寻了一方僻静宅院,专心读书。
季半夏陪着他读书,不过白日时常不知所踪。
陆雩偶尔问起,青义、青耳便打着哈哈道:“季姑娘兴许是出门闲逛了。”
陆雩便也理解。书院孤苦无趣,他时常拿给季半夏银钱,让她出门也结交一些女性或哥儿好友,出去耍玩。
春去秋来,时间飞逝,两个月后,秋闱热闹开幕。
金陵城里全是来自各省县地的文人墨客,书生秀才,想着在此一展身手,笑傲群雄。
陆雩本来不对此抱有把握,但夫子徐长风让他下场赴考,也算能长些经验。
于是陆雩便赴考参加了这次乡试。
有了前几次经验,在面临这次考试时,他已丝毫不惧。
何况秋天时节,秋高气爽,温度适宜,在密不透风的考院里待上六七天,也不至于太辛苦。
这次带入考场的粮食依旧是季半夏为他亲手准备,薄薄酥脆的牛肉饼子,为避免考场督察破坏,里头的牛肉和面饼分开。
还有可以用热水冲泡的羊乳奶粉等等。
富有营养,味道不错,亦能果腹。
陆雩在考院里蹲一天考试,不用像他人一样浪费时间烧火做饭,只用烧一壶热水就行,然后一直放在柴灶上温着。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考官宣布考试结束后,众人一窝蜂地挤出考院。一如往常,大家在议论今年的试卷。
“太难了!这是什么变态出卷官。”
“宜民,休得无言。”
“我今年肯定中不了,呜呜,无颜回家面对父老乡亲啊……”
陆雩走出考院大门时,青义和徐夫子派来的门仆已在门口等待,手里还提着一兜吃食。
“陆少爷!”青义一脸兴奋地向他招手。
“半夏呢?”陆雩张望了一下四周,没见人影,顿时有些失落。
青义道:“季姑娘……她,她在家等你呢。”
“行,那我们就归家吧。”陆雩接过他递来的吃食啃了两口,随后向徐夫子派来的门徒报平安。
至于对方问他考得如何这种话,他就随口一提:“还行。”
但在这之后,徐家仆人并未离开,反而面色凝重。
“陆少爷,徐老爷有一要事要告诉您。”
陆雩:“哦?何事?”
等到车上,徐家仆人才附他脸边小声耳语:“徐老爷让我转告您……女皇陛下她,昨日驾崩了。”
陆雩得知英女皇去世后并不太震惊。毕竟从半年前起女皇重病的猜测就陆陆续续地传出。
坊间各种传闻都有。
金陵城离京城这个权利中心不远, 地段繁华,消息灵通。
有人说女皇福薄,自古帝王都是九龙天子, 是男性, 所以她年纪轻轻就重病,没这个皇运命。
不过可以想到, 女皇一死,整个大周都要炸开锅了。
因为女皇并与子嗣, 如今国家也并未立下太子, 后继君主一片空白。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待徐家仆人走后,马车上就只余陆雩和青义二人。
青义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面色, 状若无意地问道:“陆少爷, 您怎么看?”
陆雩耸了耸肩道:“我能怎么看?皇上的事, 与吾等草民可无关。”
青义一时哑口无言。
想说这还真与您有关啊!
陆雩确实是这么想的。天高皇帝远,皇帝死了确实不关普通老百姓的事儿。只要不打仗就行。
大周近几十年都国泰民安, 国家在女皇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按理来说这仗肯定也打不起来。
他眼下最关心的就是科举。
一般来说皇帝治丧, 科举得停三年。
要是三年蹉跎下去, 他猴年马月才能搏得功名在身娶半夏为妻?
在这种担忧下,陆雩面色沉沉地回到了家中小院。
出乎意料的是,季半夏竟然不在家。
他直到傍晚才风尘仆仆地归家,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青义已经煮了一桌丰盛晚餐,倒上上好的一坛桃花春酒, 在一旁伺候。
“你去哪儿了?怎瞧得这样累?”陆雩赶忙把他扶到椅子前坐下, 从旁拿了块热毛巾给他擦脸、手。
季半夏道:“我有事去了趟外地,你先坐下吃吧,不用管我。”
陆雩一肚子疑惑, “你去外地作何事?”
“我不想随意编个谎言来敷衍你。”季半夏定定地望着他道,“此去事关我的身世,具体我还不能告诉你。”
“你的身世有眉目了?!”陆雩又惊又喜,旋即道:“无妨,待你有朝一日愿意向我提及了,我随时洗耳恭听。如你不愿开口,我也不会追问。”
季半夏待怔半晌,才轻吐出二字,“谢谢。”
“赶紧吃菜吧,一会菜都凉了。青义、青耳,你们也吃。”陆雩张罗着布菜。
“乡试考得如何?”
“我觉得不错。”陆雩轻轻一笑,道:“徐夫子高明,多亏他的考前押题,一连对了好几道题目,就连策论也跟他提前预想的并无差二。”
季半夏不语。
青耳在一旁呆呆看着,心想陆少爷笑起来可真好看啊,仿佛墙外的梨花倏然盛开。
难怪自家主君喜欢,甚至在眼下这紧要关头亦要拖着回京日子。
天气愈发凉了,秋意瑟瑟。
酒壶放在桌边炉子上温着,青义不时往里边添两块柴火。
季半夏给自己和陆雩都倒了一杯酒,手捻着杯子抬腕正准备敬他,陆雩忙推拒道:“罢了,我不喝酒,也不胜酒力,明天上午还要去徐夫子家拜访。”
往日季半夏也是不允他喝酒的,今日不知为何,却依然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道:“喝一杯吧,就当庆祝你这次乡试,旗开得胜,秋闱高中。”
陆雩苦笑着接过,一饮而尽道:“女皇突然去世,这次考试说不定都不做数。”
“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季半夏就这样定定地望着他。
青义又上前斟酒。
不知不觉,陆雩连喝了几杯下肚,意识渐渐有些不清了。
酒足饭饱后,他迷迷糊糊地在季半夏的搀扶下回到房间。
“我都说了……我,不胜酒力……”
季半夏垂下眼眸。
他全然不知自己醉酒的模样有多迷人。
青年冷白色脸蛋红扑扑的,黑眸微醺,迷离的眼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你先歇息吧,今日就不洗浴了,待明日再说。”季半夏将他扶上床塌,想替他解开衣袍。
陆雩大抵自己嫌热,三两下便拽开领子,肩袍滑落,底下散落一片旖旎风光。
季半夏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两下。
似乎有一股无名的焰火,自下而上蹿起。
许是醉得迷糊了,陆雩就这么靠了过来,抱着他,埋在他脖颈的温热呼吸带着酒气。
“半夏……”他轻唤他的名字,语调轻软。
浓郁的桃花酒气,在铺天盖地间将他笼罩,禁锢。仿佛在雨天里穿梭,却闻不到雨露的气息。
潮湿的衣服黏在肌肤上的触感,密密麻麻。
季半夏身子微微颤栗。
旋即,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小腹更是涌起滚滚热浪。
意识到想象中的后果,他脸色苍白起来。
糟糕……热潮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降临。
每个哥儿都有热潮期,成年以后更是会反复发作,只有在与爱侣行房事后才可缓解。
季半夏曾一度厌恶热潮期。
他恨自己,更恨这具没用的躯体。
随时随地发。情,与野兽动物有何区别?
所以上一世的季半夏,宁愿咬牙死死承受这如同地狱般的折磨,也不愿去解决问题。
身体和脸颊滚烫得厉害,季半夏的手却冰凉如冬日雪块。
这就是热潮期的厉害之处,一会冷一会热,能够折磨得每一个哥儿神智不清,沦为欲。望的野兽。
陆雩本能地靠近,把脸贴近他的手,蹭了蹭。冰冷的触感令陆雩清醒了几分,他仰起头,看向季半夏,傻笑了两下。
“半夏,你的手好舒服呀,能不能借我凉快一下。”
说着,抓着冰块般的手掌附在了滚热的肉上。
季半夏脑海里轰地一声——仿佛听到了理智坍塌的碎裂声。
他拥着季半夏入眠,酒意上头,使这场梦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朦胧。
他右臂揽季半夏的力道极紧, 怀中人只稍稍挪动一二, 他就往前凑得更近。
“半夏……你怎么变小了。”他在睡梦中咕哝道。
季半夏:“……”
他额上青筋直跳。
不管前后两世,这都是他第一次……
陆雩是睡熟了, 可痛却令他无比清醒,根本睡不着。
这大半宿发生的一切, 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 久久难以忘怀。
虽然痛,但那滋味却是美妙的。
季半夏终于明白, 为何那些哥儿无论如何都想寻个丈夫, 甚至为此心甘情愿承受压榨。
缓解热潮期的这份舒适……实在令人满足到忍不出发出喟叹。
次日陆雩醒来时, 佳人已不在身侧。
仿佛昨夜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愣了一下,旋即一骨碌爬起身, 仓促寻了件外袍披在身上。
“半夏, 半夏!”他喊她的名字, 院里却无人回应。
青义从厨房钻出来道:“陆少爷, 姑娘走了。”
“走了?!”陆雩怔愣在原地,“她去哪儿了?”
青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陆少爷, 您可以去房间看看,姑娘说给您留了一封信。”
陆雩意识到不对, 立刻冲回卧房。
一眼就看到桌上被茶壶压在底下, 摆着一封书信。
他颤抖着手打开看,薄薄的纸页上写着沾墨的撷秀字迹。
[因身世缘故,不得已回京。山高路远他日再相见, 望君珍重。]
看完信的刹那,陆雩几乎要昏过去。
他倒宁愿这是假的。可信确实是季半夏写的,她的字迹,他能一眼辨认出。
她的身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半夏为何会突然抛下他一夜之间消失离开?
种种疑问盘亘在他脑海。
陆雩跌坐着往后退,心中一片乱麻。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青义道:“陆少爷,姑娘在临走前让我给您煮了醒酒汤。”
“进来吧。”陆雩捏了捏眉心。
青义把尚温热的一蛊汤放在桌上,正欲离开,陆雩忽然拉住他道:“半夏是什么时候走的?”
“应该……是今晨吧,天未破晓时他便离开了。”青义有些吞吐。
陆雩又问:“她是独自一人离开,还是有人接应?”
青义道:“门外有一架马车,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
陆雩紧接着又追问青义、青耳是否知晓季半夏的身世消息,但他们都一问三不知。
想来也是。半夏铁了心要悄然离开,两个仆役,怎会知道她的隐秘。
陆雩长叹一口气,怅然若失。
心口好像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青耳道:“我瞧姑娘可能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陆少爷,您也不用难过,等明年您中举赴京,说不定就能见到她了。”
青义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届时少爷您功名在身,姑娘定然可以与您再续前缘。”
陆雩摇摇头,“也罢。”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混乱,迅速到让他措手不及。
明明在昨日之前,一切还风平浪静。
半夏还是属于他的未婚妻。
可乍然之间,皇帝去世,今年科举极有可能取消,在他前途未卜之时,她也离他而去……
青义心里咯噔一下,忙道:“陆少爷,您不会是怪姑娘吧?”
陆雩道:“我不怪她。”
她的不告而别,他能理解。
如若她真的认亲寻到了京城高门亲属,那她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至于她为何没有跟他言说,陆雩也自动脑补了,多半是她有苦衷。
半夏前半生跟在他身边过得太苦了。如果她能有更好的生活,她应当去追求。
陆雩只怪自己没用,给不了她那么好的条件。
不过他亦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高中,随后一步步往上爬。
他要去到京市亲自上门求娶她,让她做自己的夫人,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青义见陆雩眉宇之间似有愁苦,却不像怨怼,这才松了口气。
主君走前说了,让他们注意,别让陆雩恨上他。
虽然他们都一致觉得陆少爷不会,但凡事都怕万一嘛!
青耳道:“少爷,快喝汤吧,姑娘的一片心意,一会汤凉了。”
“嗯。”陆雩三两口就把汤吃完了,连同早点。
青义和青耳把盘盏撤下去。
屋内重归安静。陆雩却一时有些适应不了这份静。
半夏临走前并没有带走她的个人物品,屋子里处处是她的痕迹。
他这才注意到床铺杂乱,掀开被子,里面床单上竟然还有血!
“这,这……”
陆雩死死盯着那道血痕,昨夜疯狂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
其实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的身子很软。
再回过神来,他已面色通红,嗓音喑哑:“半夏……”
她真是一个傻姑娘。
明知自己就要离开,昨日他醉酒胡闹的时候,为何不推开他?
而是任由他犯下这荒唐的错误。
虽是21世纪的人,但穿越到这个世界多年,陆雩明白贞洁名声对大周女子有多重要。
就算如今女皇当政,也没有改变这根深蒂固的理念。
如若女子在婚嫁前失了贞洁,被夫家发现,是要被休退婚浸猪笼的。
季半夏情愿冒着这个风险也要在离开前与他**好,足以证明她有多爱他。
她可能在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此生非他不嫁。
想到这里,陆雩心绪翻涌,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去连夜苦读。
他一定要考中!!风风光光地去京城迎娶她。
下午陆雩去了一趟徐夫子家。
徐夫子捋着胡须道:“想必你也知道女皇驾崩的事了。”
陆雩点点头道,“多亏夫子。昨日我刚从考场出来,便有您家仆人前来告知知晓。”
徐夫子安抚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就算女皇发丧科举会停治三年,这次乡试已结束却是不得作废。若你在此次考试中能取得进士功名,退可入朝为官,进可再等三年殿试。”
随后徐夫子便问陆雩考得如何, 陆雩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行。”
金陵城才子士子汇聚,他的学业又根基尚浅,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敢确定能否考上。
徐夫子则与他对了一下题, 事后面色也不禁有些发愁。
陆雩这次的考题答的, 有点悬啊。
主要是陆雩有时答得经论策论太过大胆了一些,不一定能搏得阅卷官的好感。
但基础题目, 陆雩还是保持了一贯稳扎稳打的严谨作风。
徐夫子对这个学生还是挺满意的,捋了捋胡须道:“考上应当不成问题。”
陆雩拱手, “那就承夫子吉言了。”
徐夫子本还想再留陆雩说两句, 但见他一脸神色恍惚不在状态,还是摆摆手让他先回去了。
心中估计陆雩刚结束乡试, 还没从那种紧张的神志状态中脱离。
陆雩走后, 徐夫子家的女儿悄悄地从院子后面的假山探出头来, 一脸娇羞。
丫鬟明月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小姐, 先回去吧, 不然一会让老爷看到了多不好……”
徐娇莺不以为然, 道:“这会父亲正在前院忙呢, 才不会注意到我们。”
明月跺了跺脚,忍不住了只得实话开口:“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陆公子是有未婚妻的?而且听闻他与其未婚妻乃是一对贤伉俪, 从小青梅竹马。”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徐娇莺神色有些蔫蔫的。
少女怀春, 心事如花, 是遮掩不住的。
父亲其实早就知道她的心意,暗中试探过陆雩几次。但显然,陆雩并无此意, 并表明自己已有未婚妻在家,只得高中后就完婚。
前途无量的寒门书生小子娶夫子女儿为妻乃是一段佳话,但以徐家的家风,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独女去给陆雩做平妻或者妾室。
故而,徐夫子早早就对女儿耳提面命,令她忘了陆雩那小子,不要再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陆雩于你,并非良人。”当时徐夫子是这么说的。
可想忘记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徐娇莺再回过神来时,已恍然自己陷进去了。
陆公子,风光霁月,文雅俊秀。
父亲常说,他一身才华横溢,日后朝堂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但陆雩出生贫寒,父母辈仅是个卖豆腐摊的小贩,目前也已双双去世。
徐娇莺还打听了他的未婚妻,其实不过是以前村里买来的童养媳罢了,不值一提。
她常常想,像那般兴许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乡里姑娘,真能配得上陆公子这样的人物吗?
越想越不甘心。
徐娇莺轻咬下唇。
明月道:“既然您知道,您就不应该再这样偷看陆公子了,免得被老爷发现。”
徐娇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万一陆公子能高中,兴许父亲就能同意我嫁给他了。”
明月:“……”
自家小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陆雩回到家,连着两日将自己锁在屋子中。
青义只有在送饭时才能见到他。
青耳真怕陆公子出了什么事,与青义一合计想了办法下午过去送吃食,就见陆雩原来是在桌前埋头苦读。
一股悬梁刺股的劲头。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他身后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