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地给他谈急了。
但他这句话只是随口的抱怨,本来也没太当一回事。毕竟作为一个工作时间极其不固定、加班时间极其随意的倒霉蛋,林知屿和他的朋友之间,聊天向来讲究一个缘分,能看到就回,看不到就再等下一个轮回。
却没有想到,牧绥很认真QT整理地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再等一段时间吧。”
林知屿的目光闪了闪,突然就开始好奇起来,他鸽了自己的那几个小时里,到底在干些什么了。
整个影视城里,要说得上没有人的地方,估计只有酒店房间。林知屿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返璞归真,继续回酒店看电影。
他早就两天前就把房间换到了顶楼,就是牧绥那间套间里的另一间卧室。
起因是他房间的空调外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这几天半夜总是“嗡嗡”地响,在吵了他一个晚上没有睡好之后,林知屿便马不停蹄地搬了家。
但不得不说,顶楼的套房就是住得舒坦一些。
就是现在早上起床都成了一个莫大的挑战。
人真的很难离开舒适区。
晚饭牧绥联系了酒店准备,餐厅旁的落地窗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影视城的景色,夜色刚刚降临,天幕暗下,外面便亮起了一片璀璨的灯,或金碧辉煌,或流光溢彩。
林知屿有着一个朴实无华的钢铁胃,吃不来米其林餐厅里的高档料理,就喜欢吃大酸大辣的中餐,但牧绥的口味倒是截然相反,他大多时候都只吃些清淡的菜式。所以桌子上的食物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一边辣油鲜红欲滴,一边则近乎清汤寡水。
菜是分得分明了,但人并没有。
偌大的长桌上,两个人要是分坐两头,林知屿只觉得疏离又冷清。他吃饭的时候就喜欢和人凑在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出的习惯。
之前在片场吃饭时,也总喜欢拉着陈辰或和其他演员凑在一块。
如今,他也毫不顾忌地驮着椅子往牧绥旁边“咔哒”一放,大剌剌地就坐了下来。
牧绥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可惜了酒店专门为他们点的蜡烛,也一并被林知屿给吹灭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身上的浅淡味道也一同被送了过来,牧绥换了双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喃喃地说道:“一股草莓味。”
“还不是被那只熊给腌入味的。”林知屿把那块牛肉上沾着的辣椒挑干净了,才往嘴里塞,“您要是再迟点来,还能再入味一点。”
牧绥给他留下的那只等身玩偶熊也一并被他带了上来,成为了他晚上背台词的绝佳靠枕,以及早上赖床时的绝佳架腿挂件。
也不知道那玩偶身上的香薰是什么材质做的,放了这么久,味道非但没有散,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一股又酸又甜的草莓味,导致最近贺勤和他对戏时,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两人并肩坐着,除了偶尔传来的餐具的摩擦声,就只剩下窗外夜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四月的天气,空气里的凉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和的暖。
林知屿的身上套了一件针织毛衣,袖口微微地往上拉起,正好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那块陀飞轮腕表。棕色的表带把他的手腕衬得更白了一些,金色的表盘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牧绥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腕,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光华明灭,几秒后,才说道:“这块表果然衬你,带起来很好看。”
林知屿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在打开他那天给自己的那盒所谓的“礼物”时,差点没在机场绊倒。他虽然不太识货,但勉强也能分清楚奢侈品的好赖。
就是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
不过,他平时拍戏,没有戴手表的习惯,还是因为今天牧绥在,所以刚刚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才匆匆拿出来戴上,以示诚意。
“牧先生这样,我真的很难回礼。”林知屿有些幽怨地说道,“本来说好的下次见面给的,结果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能送什么。”
牧绥沉默了片刻,说道:“那等这部戏拍完,送我一个月的时间吧。”
“唔……”林知屿咬着筷子想了想,“怎么感觉这也像是对我的奖励。”
“不过,要是拍完这部戏,有时间的话,我确实很想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牧绥问:“为什么?”
“因为感觉最近好像走到哪,都有人能把我认出来。听说附近有家摊位的烧烤很好吃,前几天晚上我和陈辰找了好久,人刚到摊子那,菜都还没点,就被人认了出来,吓得我俩猛窜三条街,当初体测跑一千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拼命。”林知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支着脑袋惆怅地偏头看着牧绥,“还有现在,我和您出去看个电影,都要经过重重请示,还得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围困在影厅里出不来。”
“所以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最好是穿着拖鞋T恤上街都没人管,免得热搜里的一些人又要给我编撰故事。”
牧绥笑了一声,说:“那我想想。”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太好找。”
林知屿眨了眨眼,说:“连您也调侃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影是林知屿千挑万选的悬疑片。其实他在网络上参考了不少答案,有说看爱情片等气氛烘托一触即发的,也有说看恐怖片等高|潮时小鸟依人的,但他想来想去,一来他对市面上的那些爱情片实在没有任何兴趣,二来他是真怕鬼,到时候高潮一来,别说自然地装出一副飞鸟投林的样子,只怕他连自己是谁、要干什么都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还不如看点自己喜欢的,来得更有意思。
结果这么一挑,就挑到了一部悬疑片。
电影从一个昏暗的街角开始展开,雨夜,昏黄的老旧电灯一闪一闪,一个身披雨衣的黑影出现在镜头之中,他快步地穿过狭窄的小巷,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忽然映入眼帘,他望向不远处的歌舞厅,原地驻足了几秒,又匆匆向前跑去。
随后镜头一黑,下一刻,再出现在屏幕上的则是一辆呼啸而过的警车。
林知屿裹着毛毯,缩在沙发的直角处,看得聚精会神。
余光里瞥见牧绥的轮椅停在了一边,林知屿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他看到对方的手在沙发上撑了一下,瞬间就猜出了牧绥想要做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下一秒,旁边的软垫一沉,牧绥坐了过来。
还别说,挺矫健的。
林知屿抿了抿嘴角,在心里默默地敲了几下并不存在的木鱼。
这时,他才侧过头看了一眼,说:“怎么穿这么少啊,不怕冷吗?”
然后一把打开自己的毯子,大手一挥,把毯子分了牧绥一半,顺带揽住了他的腰。
很好,自己上辈子应该真是一只树袋熊。
林知屿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想。
但是手一直挂着毕竟不太舒服,正好牧绥很给面子地把胳膊放到了沙发靠背上,林知屿也顺势地在他的肩膀上一靠,把他当作了那只玩偶熊靠枕。
牧绥垂下头觑了他一眼,只说道:“你倒是很会享受。”
林知屿嘿嘿一笑,全然没有在意自己搁在对方腿上的手。
屏幕上的剧情继续往下推进,受害人的尸体被发现,警方开始了大规模地走访调查,却无功而返。随后,画面转到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天空中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镜头陡然一晃,屏幕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双猩红扭曲的眼。
林知屿吓得喊了一声脏话,手也跟着没有忍住,猛地在“沙发”上一拍。
几秒钟过去,他后知后觉地僵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牧绥。
“我……”
他慌忙地抽开手,指了指自己,又犹疑地低下头,朝刚刚碰到的地方看去,支支吾吾地说:“你……”
林知屿不可置信地卡壳了好一会,才幽幽地说道:“……这都可以啊?”
牧绥长舒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把它压了下去。
“我是不能走,不是没有反应。”
林知屿大脑宕机了小半分钟,感觉到牧绥把放在后面的手收了回去,随后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才说:“你先看。”
林知屿僵硬地把脑袋转了回去,耳边传来牧绥重新借力回到轮椅上的声音,接下来的剧情再也看不下去。
轮椅驶进浴室里,林知屿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探身从茶几上摸过自己的手机,想了想,在搜索框里打下几个打字——
男朋友坐轮椅可以doi吗?
甚至想给这群网友集体安排个忏悔室套餐, 每人忏悔五十条起步。
但手上还是十分诚实地把这个帖子给收藏了。
万一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牧绥这段时间都待在影视城。一开始他俩还是像之前那样分房睡,直到某天,客厅的投影坏了, 林知屿只能到唯一有电视的主卧看电影。
他本来就拍了一天的戏,加上选的电影十分无聊,没看几分钟就在床上呼呼大睡,再然后……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理直气壮地睡下去了。
当然,是纯素觉。
顶多睡前碰个啵。
主要原因还是上班磋磨心智, 实在没有任何欲望, 绝对不是因为某人的魅力不行。
但林知屿很享受窝在别人怀里睡觉的感觉。
牧绥的怀里比玩偶熊舒服, 温度刚刚好, 手感更是比他任何抱枕都要扎实。他趁牧绥睡着后偷偷地摸过几次他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猜测对方一定有在暗搓搓地健身,不然手感不会这么好。
“真的很身残志坚。”
林知屿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感慨了一句, 然后用困顿的思绪思考着要不要给自己买个木鱼, 拯救一下本就不多的功德。
旁边的牧绥睁开眼睛,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林知屿, 眯了眯眼:“……?”
乐师的剧情拍摄得差不多了,牧云霁很快就杀了青。
杀青的那天,他的助理不知怎么的把大饼也给带了过来, 狗腿的金毛在场外围着牧绥的轮椅转了又转, 好不容易得到了对方的一个摸头,高兴得直吐舌头, 又在主人杀青之后, 一股脑地窜进林知屿的怀里,助理拉都拉不住, 可把牧云霁气得黑了一脸。
等到拍合照的时候都没缓过来。
林知屿在戏里虐起他扮演的乐师那叫一个毫不手软,所以出戏后对待牧云霁也就稍微宽容了一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加上林昭衍也担心割喉那场戏林知屿演的太过变态,给第一次拍戏的牧云霁留下心理阴影,所以最后的送花环节,就这么落到了林知屿的头上。
林知屿这花送的十分凛然,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牧云霁一把拽过正要往林知屿身上扑的狗,单手接过了他的花,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没等林知屿回应,又把视线投向了场外,凉凉地问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林知屿疑惑地“啊”了一声,几秒后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知道?”
牧云霁嗤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白净的脖颈。
他没有说自己早就知道林知屿住进了牧绥的专属套房。
也没有说今早你用来敷衍化妆师的借口太过拙劣,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你脖子上的红痕是蚊子咬的。
牧云霁只是觉得有一点不爽。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不爽,可能是因为先前林知屿故意挑衅的一句话,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在他的身上投下了太多不合时宜的关注,或许他真的在很早之前就生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太过迟钝,错过了许多本来可以掌控的选择。
乐师每一次受到蛊惑的时候,他总是会盯着林知屿的那张脸出神,眼里流露出的隐忍爱慕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他确实没有一刻不真切地意识到林知屿作为演员的魅力。
他的一举一动,蹙眉轻笑,都如同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牢牢网罗,于是所有情绪都被勾着、缠着,把他扯入深渊。
就连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刻,牧云霁的肢体演着痉挛,心里却在想着,他的手很凉,可为什么碰过的地方那样热。
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也不想让林知屿知道,平白惹他嘲笑。
“你不会觉得自己瞒得很好吧?”牧云霁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不过要我说,你们两个的审美都很奇怪。”
林知屿突然觉得自己答应来给他送花的决定就是个错误,牧云霁这种傻狗根本不需要任何意义上的“安慰”。
但是几秒后,纠结了许久的牧云霁还是摸了摸鼻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如果你哪天腻了他,想换个人选,可以来找我。我不介意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林知屿当场就给他翻了个眼白:“你完了,你想挖你哥墙角,我要跟他告状。”
这回,牧云霁倒是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压了压嘴角,眼色复杂地盯着他看。
林知屿不明所以,也懒得深想。
结果牧云霁的团队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发布杀青物料,偷偷溜进片场的代拍倒是先行一步把拍到的照片转手给了营销号。
于是当天晚上,热搜上就就多了一个醒目的词条——#林知屿牧云霁 杀青送花#
营销号的那条评论下,讨论度最高的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杜撰出来的离奇绯闻,先是把林知屿和牧云霁的恩怨情仇梳理了一遍,然后又脑补出了一段“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疯狂火葬场”的狗血戏码。
【好怪,让我再看一眼。】
【前几天某狗仔直播的时候说发现了某三字新晋顶流的恋情瓜,该不会就是……】
【补药啊,林知屿你真的不能在姓牧的身上再栽一次了!!!】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牧云霁带资进组肯定是为了林知屿,并且这两人现在必定关系匪浅,猜测是真谈上了。】
因为过于好笑,林知屿甚至连澄清的心都没有,只想当个热闹看看得了。
不过想起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的男朋友,他突然觉得或许也应该解释一下。
但在这之前,他先给牧绥拨了一个电话。
林知屿想着对方在网恋的时候定时消失也就算了,没想到奔现之后还能定时消失。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在酒店健身房偷偷健身,但去了几次都没找到人,甚至还特意等了几次,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这就很古怪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规律,只要他打电话,牧绥几乎每次都会接。
只是今天,电话刚一接通,林知屿就觉得有些奇怪。
牧绥的呼吸声似乎有些粗重,说话时都掩盖不住气声:“怎么了?”
“您在哪呢?”林知屿问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过了几秒,牧绥才开口:“在外面。”
这个“在外面”说得太虚了。
林知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倒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牧绥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呼吸有点急,甚至背景里还有些微弱的风声和脚步声。
“外面是哪儿啊?”林知屿皱了皱眉。
牧绥低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得不像平常的冷静模样,似乎还带了点颤:“你是在查岗吗?”
“不可以吗?”林知屿反问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无聊。”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又急促了一些,片刻后,牧绥才像是被逗笑了一样,声音低哑地回答::“……在健身房。”
林知屿:“啊?”
他立刻想起了某个深夜摸过人家胸肌和二头肌的行为,顿时陷入沉思。
“很快就回去了。”牧绥说道。
林知屿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哼,像是有人猛地磕到了什么地方。
林知屿顿时警觉:“您不会是——”
“嗯,最后一组。”牧绥慢吞吞地接话,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从某种极限训练中缓过劲来。他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喘息的余韵,“再等我半小时。”
林知屿一时间沉默了。
他已经走到了酒店的健身房外,透过玻璃窗往室内望去,相熟的面孔倒是看到了好几个,就是没有找到牧绥的影子。
林知屿眯了眯眼,干脆随口说道:“您知道我和牧云霁刚刚上了热搜吗?”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一下。
“哪个?”牧绥语气平淡地反问。
林知屿直觉对方是装的,果然,下一秒,就听牧绥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杀青送花吗?”
林知屿:“……”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他试探地“哦”了一声,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就听牧绥继续慢悠悠地道:“标题还挺直白的,底下的评论也很热闹。”
林知屿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还看评论了?”
他进了健身房走了一圈,都没找到牧绥的身影,忽然他转过头一看,好像看到了周明从健身房外疾步行过,于是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嗯,看了。”牧绥语气随意,但咬字却有些重,“有些网友脑补能力很强,连你们的’爱恨纠葛‘都写得像模像样。”
林知屿脚步顿了顿,突然有些想笑:“……牧先生。”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电话那头语气懒洋洋的。
林知屿语气诚恳,甚至有点担忧:“您是不是受刺激了?”
牧绥:“?”
“是因为我今天送花给牧云霁,所以您晚上才下去拼命举铁?”林知屿认真思考,“我可以再送一束给您,这样就扯平了。”
牧绥似乎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起来,嗓音依旧沙哑:“行啊,但我不想和牧云霁一个待遇,还会有别的吗?”
林知屿赖唧唧地问:“还想要什么啊,一个吻?”
“好。”
林知屿:?
怎么感觉自己又掉进了什么奇怪的陷阱?
“那我等您回来。”他索性利落地说道。
林知屿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的周明开门进了一间房间,快步走上前去。房门前没有挂任何标识,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根据这层的楼层地图,这间房间之前应该是SPA区之类的地方。
林知屿定定地盯着紧掩的门,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另一边,房间内。
牧绥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他双手撑在器械上,平稳地呼吸了几声,方才调整好刚刚过度训练带来的疲惫感。
身后的治疗师皱着眉,忍不住开口提醒:“您今天太勉强了,超出训练量很多。”
牧绥没说话,只是低头拿起一旁的水瓶拧开,轻轻抿了一口。额角的汗顺着发丝滑落,他抬手随意擦了擦,目光微沉。
他知道自己今天训练得有些狠。
可就是忍不住。
林知屿和牧云霁的热搜,他早就看到了。
虽然他很清楚林知屿是什么性格,也知道不过是一次例行送花的戏码,但看到那条热搜时,他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烦躁的情绪。
他讨厌这种感觉,像是自己正在跟谁争夺什么。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他真的去“争”。
想到这,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您要是再训练下去,明天可能会很难受。”治疗师无奈地说道,“您这种情况持续太久,心急是没用的。”
牧绥微微眯了眯眼,扫过自己仍旧无力的腿。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某个方向。
比如林知屿说话时的语气,比如今晚回去以后林知屿会不会发现自己背着他做了什么,再比如……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而不是每次都只能在梦游时,才能尝到一点不被束缚的甜。
想到这里,牧绥的手指骤然收紧。
“今天先到这吧。”治疗师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神色,“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真的不用这么逼自己。”
牧绥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林知屿在晨光中睁开眼的时候, 手机上的时间刚刚跳过六点半。中央空调发出嗡鸣的响,蚕丝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腰间。
牧绥侧躺在他的右侧,未经打理的头发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透过窗帘缝隙,一线灰蓝的光线洒在雪白床单上,像是柔软的河流,蜿蜒而过,拖出一条朦胧的光影。
林知屿下床时, 床垫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赤脚踩过毛绒地毯, 沿着通往浴室的路走去。余光瞥见客厅玻璃茶几上, 鎏金花瓶里盛放着的十九支探险家红玫瑰——是他昨夜找了好几家的花店才买到的。
其中一片的花瓣飘落在地上,不知道是夜里偷偷出逃,还是昨晚和牧绥接吻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勾下来一瓣。
浴室的镜面蒙着雾气, 林知屿盯着自己锁骨处的红痕看了三秒, 转身去拿遮瑕, 他轻车熟路地在上面遮盖了一层, 顺带还感叹了一番自己无师自通的化妆技巧。
“今天怎么这么早?”沙哑的声音裹着睡意响起的时候,林知屿刚套上了一件卫衣。
他转过身望向正要从床上起身的牧绥,笑了笑说:“林导今天要去抢自然光嘞。”
然后又问:“您不再睡一会, 被我吵醒了吗?”
牧绥摇了摇头, 睡衣的领口敞开着,锁骨处还有林知屿昨晚玩笑般留下的齿痕——其实是故意的, 某个人骗他在健身房, 结果是躲在其他地方偷偷做些别的事情,虽然林知屿不打算揭穿, 但还是偷偷泄了个愤。
牧绥揉了揉眉心,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困意。他半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林知屿身上,嗓音低低的:“今天要拍多久?”
林知屿一边把手机塞进兜里,一边随口回道:“看拍摄进度,顺利的话傍晚,万一不顺,熬大夜也说不定。”
他站在床边,看着牧绥慢吞吞地把被子掀开,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索性俯身在他的眼角落下一个轻吻,带着晨起的凉意。
“您多睡会儿吧。”林知屿眨了眨眼,轻声说,“我要走啦。”
牧绥没有说话,目送着林知屿出了房门,客厅里玻璃茶几上的玫瑰花艳丽得像是一场浓烈又缱绻的梦。
《风起长夜》在拍摄完
第一部分相关剧情时,整个剧组就分成了A、B两组。A组主要拍摄晏行己在梁国时取信梁王之后的故事,运筹帷幄、大展宏图的戏份,B组则聚焦于许清琢在长安的翻云覆雨。
晏行己在封地之中,帮助梁王治理地方,赢得民心,许清琢在王城之下借着太子步步高升,打压朝中异己,同时也培植了不少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