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的前夫要是每次都能拿出这么牛逼的作品甩我脸上,他蛮谈多少个我都能原谅他(前提是不违反法律道德)。】
【突然感觉做林知屿的粉丝好好啊,哥夫日常在小号更新正主的新鲜日常,本人虽然没有事业心但是几次拿出的作品都很能打,而且团队也不是小作坊,资源什么的都很有保障,我都不敢想象这些buff落到我喜欢的糊糊演员身上我会有多开心。】
【这都叫演得好?明明被谢景遥碾压了好吧。】
【楼上说得对,但根据林昭衍的采访,林知屿是他和谢景遥商议之后,亲自邀请来的捏。】
然而风暴中心的主人公,此刻正戴着渔夫帽蹲在江南古镇的桥头啃海棠糕。
桥下的乌篷船摇摇晃晃,阳光的照射下的河面铺开一片潋滟的粼粼波光。一阵清风拂过,渔夫帽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后趔趄逃离,林知屿慌忙站起身,糯米纸屑沾在唇角也浑不在意。他快步跑上石拱桥,捡起帽子后,宽大的亚麻衬衫再次被风灌满。
不远处,牧绥刚从沿街的商家那买回一个鸡蛋仔冰淇淋,就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只德牧堵住了去路。
林知屿回头时,那只德牧正欢快地围着牧绥转悠,像是对他很感兴趣,还时不时用鼻子拱着他垂落的那只手臂。牧绥站着没动,随意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神色淡淡。
这幅场景着实有些奇异,但又带着些反差的萌感,林知屿没忍住举起手机,飞快地拍了几张。
察觉到他的镜头,牧绥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林知屿一笑,三两下地跳下台阶,抬腿向他走去。
“它好像很喜欢你。”
说起来牧云霁养得那条金毛也是这样,按道理来说动物的直觉比人敏感得多,一般不至于会主动去招惹牧绥这般生人勿进的主。
林知屿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只德牧一晃一晃的耳朵,谁想下一秒,它却径直扑了过来,把林知屿撞了个满怀。
“哦,看起来好像好像还是我比较受欢迎。”林知屿笑盈盈地说着,借着旁边的树站稳了,又用另一只手托了托德牧的脑袋,“你是谁家的小狗啊,这么喜欢我们,不如就跟我回去吧。”
“绑架不好。”牧绥把鸡蛋仔往他嘴边一递,林知屿低下头抿了一口冰淇淋的尖。
“这不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吗,而且我还在征求它的意见呢。”
不过没过多久,沿街商铺的老板就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拽走了自家的狗子。
林知屿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只好拉着牧绥继续沿着河道往下逛。
半挂在右耳的蓝牙耳机里正在播放着陈辰传来的杀青特辑破千万的捷报。游船经过的瞬间,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惊呼:“我靠!这两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林知屿转身望向缓缓驶过的船只,朗声调侃:“你怎么知道我经常被说好像电视明星。”
“装啥呢,真以为戴个墨镜就看不出你是林知屿了!”船里的人纷纷探出脑袋,却见林知屿已经拉着牧绥拐入旁边的小巷。
只是回眸时,隐约可以看见墨镜遮掩下的一双眼弯得像一轮新月,嘴角上扬,笑得比枝头颤巍巍的海棠还要艳烈。
牧绥垂眼看着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来地传递过来,风轻拂过他的耳畔,夹杂着一点花果调的香,心都好似被填得满满当当。
偏偏跑出许久之后,林知屿伸出手,驻足回望,把自己的墨镜摘下,趁着牧绥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地戴在他的脸上。
“您也一起遮着吧,免得又要连累我了。”他说话时的语气又轻又柔,比这风还要让人感到旖旎。
墨镜镜腿上残留着的余温存在感十足,牧绥抬起手不动声色地刮过耳廓,突然很想吻他。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会议室里,李青时看着实时飙升的粉丝数,默默删掉了准备许久的危机公关预案。
林知屿如愿以偿地休了假,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超话里时不时地就能跳出几条偶遇的动态,牧绥的小号微博更是时常更新。
只不过有的时候会画风突变,与原本简洁的文案截然不同,跑过来围观的CP粉一下子就猜出了皮下换了一个人。
【看来不上班的精神状态确实会很好:)】
【笑死,谁还记得林知屿之前说要退圈谈男大,然后乐不思蜀,我感觉他现在就是这状态,我酸。】
【昨天牧云霁在采访时被贴脸问对于林知屿和他哥的恋情怎么看,直接就是一个瞬间黑脸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
【谁懂,哥夫小号里放出来的纸鱼照片真的好灵动好鲜活,还喜欢喊小鱼,每次刷到哥夫那张脸的时候我都在想这男人怎么长着一张霸总脸却这么该死的纯情。】
【纸鱼偷用哥夫账号发的照片也好可爱,尤其配上偶遇的姐妹发的图,很难想象那么好看的图居然是大劈叉(bushi)拍出来的。】
然而乐极生悲,林知屿才休息了一周,就收到李青时发来的新消息。
【李青时:[《金陵雪》剧本][《警号191》剧本][《长河古道》剧本]……】
【李青时:选吧。】
消息发来的时候,他正趴在古镇酒店的雕花窗台前逗弄路过的狸花猫,看到占了一屏幕的剧本文档,吓得手上一抖,差点被猫挠了个正着。
【纸鱼:???】
他当即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生无可恋地问道:“李姐,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李青时幽幽地说道:“你的黑粉在各大年代剧和正剧的选角微博下给你撕的饼。”
林知屿:?
怎么好像每一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他一脸懵逼地点开李青时发来的帖子,花了好一会才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因为他这段时间过得太过舒坦,导致无数黑粉心生不满。
【畅所欲言】李涛,磷脂鱼的星途究竟会走向何方。
【这就谈恋爱去了?磷脂鱼果然还是磷脂鱼,屁的长进也没有,本来还想等他团队官宣下部剧再狠狠嘲讽一波,结果等了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个?】
【好无语,点进他的超话铺天盖地都是粉丝在偶遇,我他娘的领着六百块的研究生低保在办公室早八晚十一给导师当牛做马,他个208凭啥逍遥快活?】
【不会是真打算退圈吧?补药啊这样我的生活会少很多乐趣的,从选秀时期骂到现在,,他要是退圈做老板娘了那我干啥,天天看他谈恋爱吗?达咩!】
【但就算不退圈你觉得磷脂鱼还能舔到什么好饼?真以为姓牧的会给他送资源?我看是根本接不到戏了吧,毕竟现在身价起来了,但演技依旧平平,就算粉丝吹得天花乱坠金芒奖提名又怎么样,最多就是六十分的演技,好的剧看不上他,次的他看不上,可不就退圈谈恋爱以掩盖没剧找的事实吗?但看他过得那么好我也是很不爽,能不能把他发配到黄土高坡上种地啊!】
【说起种地,最近是不是有部乡土剧在选角来着,要么……】
【哦,我还看到了一部年代励志剧,进厂打工的,很想看磷脂鱼灰头土脸地在剧组挨骂,然后演技滤镜破碎舆论翻车哈哈哈哈,拍古装剧算啥本事,有本事进正剧看看水平咯。】
林知屿:……好歹毒的心肠。
就是这些黑粉的言论,看起来怎么都这么奇怪。
上班对于他来说是都是坏处,可他真接到了正剧的饼对这些人又有什么好处?
等到牧绥在楼下的健身房晨练回来,正瞧见他举着筷子蘸茶水在桌面写写画画。
旁边青瓷盏里的碧螺春已经放凉,他走上前轻飘飘地一瞥,桌上歪歪扭扭的几个“正”字,每个笔画都浸着茶香。
牧绥捏了捏他的耳垂,凝视着他恹恹垂着的眼皮,问:“在做什么?”
“数数今天有几个剧组的官微被黑粉冲了。”林知屿心如死灰地仰起头,另一只手翻转手机,某年代剧筹备组的置顶微博下,热评第一赫然是条阴阳怪气的安利——【强烈推荐林知屿出演沈砚秋!演技派就该挑战民国贵公子!】
牧绥俯身,眯眼细看评论区混战,黑粉控评的彩虹屁里混着一片刀光剑影。
“看到这个’磷脂鱼今天拿影帝了吗‘,她昨晚在七个剧组微博下复制粘贴了同样的推荐词,连《乡村爱情故事》的选角微博都没放过。”林知屿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还说像我这么敬业的演员就应该三百六十五天在剧组里轮转,为我国影视行业做出举世无双的贡献……这是人话吗?”
“这群疯子甚至在《长河古道》官博建了五千楼!导演都打电话给李姐,问是不是我们在反向营销!”林知屿越说越气,但整个人却脱力地倒在桌子上,“多大仇多大恨,除了累死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牧绥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神色如常:“也许只是想看你演戏。”
林知屿默然片刻,眼神逐渐死寂:“原来是这样,那他们真的赢了。”
牧绥:“……”
他低笑一声,伸手按住林知屿那只还在桌面胡乱涂抹“正”字的手腕,轻声道:“李青时不是让你选吗?有喜欢的吗?”
林知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撂了筷子,单手支着下巴,耷拉着眼皮:“其实《警号191》看起来还不错。”
牧绥挑眉:“公安题材?”
“嗯。”林知屿抬起眼皮,蔫巴巴地说,“主要是他们最希望我翻车的就是这部。”
黑粉控评里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就磷脂鱼那小家子气的长相,演警察不如让他直接在剧里犯罪,至少看着合理。】
“但我又觉得《长河古道》也很不错……我还蛮喜欢看这种题材的。”林知屿顿了顿,又说,“还有那什么……《俺家有喜》,情景喜剧,我刚刚看了几页剧本,肚子现在还痛着……”
该说不说,有的黑粉嘴上夹抢带棒,但挑起剧本来专业程度堪比经纪人。
牧绥看着他眼里的光,若有所思。
或许连林知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逐渐扬起的语调中掺杂了多少兴奋。
片刻后,牧绥伸出手,食指缓缓抬起,落在林知屿的下巴上,轻轻一勾。
林知屿被迫仰起头,眨了眨眼:“干嘛?”
牧绥嗓音低沉:“想亲你。”
林知屿:“……”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林知屿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最后他轻哼一声,主动凑过去,在牧绥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趁机夺回了自己的手,坐正后伸了个懒腰。
林知屿盯着屏幕上的剧本想了又想,突然眉梢一挑,神色间带了些狡黠的味道:“要不这样,我让黑粉再吵两天看看,他们到底最希望我翻哪辆车?”
牧绥被他逗笑:“你还真是……”
林知屿摊手:“他们既然希望我满足出演正剧的愿望,总也要付出点什么,不然就我一个人痛苦,也太不公平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李青时的消息弹了出来——
【李青时:决定好了吗?】
林知屿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缓缓敲下一行字:
【纸鱼:再让我观察一下群众的呼声:)】
【李青时:……】
林知屿满意地放下手机,转头看着牧绥:“你快去洗澡,我们等会再出去玩玩。”
牧绥问:“不再考虑一会?”
“不用了,这些黑粉看不得我休息,没两天就会给我安排好一切。”林知屿笑眯眯地把他拉了起来,推着他往浴室走,“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我假期还没结束。”
半小时后,收拾妥当的两人出了酒店。
微风轻拂,河畔树影摇曳。远处的小巷里,传来摊贩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林知屿晃了晃牧绥的手,唇角扬起,眼里满是清亮的光:“中午想吃串了,我请客。”
牧绥低头看他,眼底浮现出浅淡的笑意:“好。”
林知屿最终接下了《警号191》和《长河古道》。
这两部的剧本和制作班底都堪称一流, 无论是黑子还是粉丝内部,都呼声极高,林知屿原本实在是纠结不下。
于是李青时大手一挥, 全给他接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这两部剧的拍摄时间正好错开,相当于他之后四五个月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加上进组前的准备工作,林知屿在一周后被迫终止了假期。
《警号191》以即将退休老警员的警号为引, 串联三十年基层警察群像。由于时间跨度长, 对主演演技的要求十分严苛。主要的三位老警员都是业内出了名的演技派饰演, 而与他们搭档的青年干警, 导演和团队更是千挑万选,试了将近百名演员。
另外俩个干警角色先后确定了话剧出身的科班演员,唯独男主季昭迟迟没能定下。结果那天黑粉们一闹,拿出林知屿粉丝精心制作的《青鸟》混剪轮番私信, 直言他上可徒手攀岩救人质, 下可只身钻井抱小孩, 眉宇间温柔与英气交缠, 十分符合基层干警的特质。
不明真相的导演慕名一看,还就真给林知屿的团队发来了剧本和试戏邀请。
林知屿在古镇酒店里临时开了个线上会议,和导演短暂地交流了半个小时, 季昭这个角色就这么拍板落定。
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据说很多导演只要和面试的演员随便一聊, 就能通过对方的气质与谈吐判断出这是否自己需要的演员,林知屿从前对此半信半疑, 等到正式进组试妆的那天, 他才体会到所谓的导演“直觉”有多么精准。
化妆间的镜子里,穿上警服的自己仿佛和角色融为一体。为了符合人物设定, 他特意剪了个头发,深蓝色制服压制了他神色间的慵懒与随性,衬托着腰背板正笔挺,宛若一棵俊俏的青松,初出茅庐又锋芒毕露。
由于和他之前饰演的两个角色都截然不同,定妆照一经发出分分钟就上了热搜。
而毗邻的另一条,正好是粉丝在裁判文书网找到的徐冬冬的判决——涉及职务侵占罪与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归还非法所得并处罚金。
可谓是大快人心。
期间徐冬冬的老婆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求情,林知屿只在最开头说了一句:“他是个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享受到了他非法窃取的果实的你……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之后,但凡没见过的号码都被他拉进了黑名单里。
《警号191》的拍摄地不在A市,在一座东南沿海的城市里。牧绥没法经常陪他,只在周末时偶尔来上几趟,住上一两天就走。听说由于他的复健成功,没少气煞牧穹宇那个混账亲爹,就连一直在外逐梦娱乐圈的牧云霁都时不时地被拉回去争权。
不过牧绥似乎不怎么在意。因为没了不良于行带来的诸多不便,他直接在集团内部大杀四方,没多久就把爹收拾得服服帖帖。
春装的警服有些单薄,皮带勒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身,整个人更是盘靓条顺的。每次拍戏时往那一杵,不少路过的群众都要被吸引来目光,忍不住驻足观望。
牧绥更是如此。
但林知屿的戏份总在早上,夜里厮混时总是要克制着力。
不过更多的时候,林知屿还是喜欢窝在他的怀里,耳鬓厮磨地睡上一晚素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知屿在《警号191》杀青的那天,《风起长夜
第一部:孤城闭》正式上映。
由于预售的一骑绝尘,上映首日,《风起长夜》的排片场次达到十几万场,排片占比超过50%,轻松突破了4亿元票房。
微博热搜更是居高不下,自来水和二创似雨后春笋一般,瞬间席卷了各大平台。
林知屿回到A市休息了两天后,也挣扎着起身,打算买两张电影票,带着牧绥去尝尝成品的咸淡。
结果看了半天,黄金时段全是满场,只能被迫买了早上八点半的,赶了个早八。
还耗费了五百巨资,不知道的还当是坐在导演席位上,由林昭衍亲自陪同观影。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临行前林知屿还特意拉着牧绥换了身他平常不常穿的衣裳,伪装成俩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在开场广告放映时才落了座。
不过因为绝佳的身材和气质摆在那里,经过走道时还是吸引了不少观众侧头注目,幸好影厅昏暗,加上电影即将开场,所以她们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电影以倒叙开场,画面中出现一片贫瘠的原野,红鬃马奔过林间小道,载着背上摇摇欲坠的晏行己。山川变幻,晏行己抬起苍白的一张脸,最终滚落在梁国城外不远的山岗上。
“抵达梁国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长安是我必须回去的故乡。”
沉闷的鼓点声起,故事正式开始。林知屿只看过许清琢的剧本,虽然对大致剧情有所了解,但看到成片之后,却还是被深深吸引。
直到许清琢正式登场,稷下学宫的熹微晨光中,匆匆行过的寒门学子身着一身简陋衣裳,抱着书简的指节葱白。
光柱将长廊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在与光下款步走来的晏行己交错的瞬间,他抬起头,朝镜头投来惊心动魄的一眼。
影厅里顿时听取“哇”声一片。
旁边的姑娘更是抓紧了朋友的手,说道:“我天!虽然昨天已经看过一次,但今天再看还是会被这个出场震撼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夸林昭衍会拍,还是夸林知屿会演。”
林知屿老脸一红,去够冰镇可乐的手差点一滑,还好牧绥眼疾手快地在帮他托住了杯底。
林知屿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压着声音正打算说些什么,余光里却注意到了牧绥专注的目光。
他正定定地盯着屏幕,眼里被银幕上的光映出一片亮色。
今早出门时为了伪装,他的头发都没有特意打理,发丝随意地散落在额前,所有的棱角被悉数遮掩,透着一股莫名的柔软。
林知屿把本来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似笑非笑地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道:“本尊都在这了,怎么没见您看我看得这么认真?”
“我要是不看他,你又会说我浪费。”牧绥的指尖划过林知屿腕间青脉,目光却没能从银幕上挪开。
林知屿故作不满地哼哼了一句“新鲜感终归不是爱[注1]”,虽然调子走得比过山车还要跌宕。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逗牧绥,只是借着他的肩膀做了个靠枕,目光灼灼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
学宫交游、惺惺相惜,许清琢和晏行己像是对照的一体两面,最终的殊途在日常相处的细节中亦早有暗示。而后晏家被陷害抄家,许清琢主簿之职被替,无情的命运将两人向前推去。只是蹲在草垛中逃离长安的那一刻,晏行己从缝隙中望向救命恩人无情转身的背影,不知会不会想到,在他渴望的天下清明来临之前,他会亲手葬送这位同窗的性命。
电影最后一幕,是通过重重检查关隘的晏行己大口大口地喘息,眼中映照着天穹中自由翱翔的苍鹰。
而长安城楼上,许清琢望向远处的浩渺群山,吞吐的烟波在他眼中幻化成一片腥风血雨。
片尾曲响起,冰冷铿锵的鼓点把电影的史诗感推到极致。
林知屿连忙起身,在灯光亮起前拉着牧绥往外走。
然而他在结尾时多耽搁了几秒,刚走到第三排的台阶时,影厅瞬间亮了起来。
林知屿差点和旁边走出来的观众撞个正着,多亏被牧绥提前拉住了。
“不好意……”那个女生抬起眼和他对上了一眼,瞳孔顿时放大,话锋一转:“你是……”
“哎!快看片尾还有彩蛋先别急着走!”林知屿压低了帽檐,挡住了她的视线,语速飞快地说完,然后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地拉着牧绥跑了。
只留下几位观众疑惑地说:“……我记得没有彩蛋啊?”
不过等两人回到家中时,#电影院偶遇林知屿#的词条还是冲上了热搜。差点被撞到的女生掏手机时分外忙碌,拍出来的照片也是光影模糊,但在场的观众口供一对,特征一描述,几乎可以确认是他和牧绥本尊。
但是围观网友不知道该先笑林知屿出来看个自己的电影都得全副武装堪比谍战,还是该笑他也要花个大几百块赶早八场次被影院狂割韭菜。
哦,更重要的是这人为了脱身还无所不用其极,欺骗观众。
一时间,《风起长夜
第一部》的讨论热度更上一层,影迷轮番轰炸林昭衍速速复工剪辑下一部,票房更是水涨船高,一路突破五十亿。
林知屿靠着《青鸟》逆转口碑,成功复出,现在又靠着《风起长夜》打开了国民度,彻底跃升。
等到三月份《长河古道》开机的那天,在集市上拍摄第一场戏时,更是吸引了无数附近居民的围观,连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都能认出他是如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演员。
而他从前的那些黑粉要么销声匿迹积蓄实力,要么披皮潜进粉丝群里,揣着导师push研究生的经典语气说上一句:【纸鱼复出一年就只有这点存货吗?是不是谈恋爱懈怠了,连重量级的奖项都没有,和同期艺人相比进度差太多了,要抓紧啊!】
但很快,六月份举办的电影华像奖就公布了提名,林知屿的名字赫然在列。
“许清琢这个角色演得很好, 赢面应该很大。”
林知屿靠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打着哈欠翻动着李青时发来的高定照片。他如今的咖位今非昔比,各大品牌抢着合作, 衣服和饰品挑都挑不过来。
“林导和谢哥也是这么说的。”林知屿随性地回道。
《风起长夜》中,许清琢和晏行己的戏份近乎分庭抗礼,所以在参评送审的时候,剧组把他和谢景遥一起作为最佳男主角的候选给送了上去。不过谢景遥认为自己这次的角色比之之前也没有太大突破,仍旧在他的舒适区里, 虽然也进入了提名, 但获奖的几率不大。
所以剧组所有的希望都汇聚在了林知屿的身上。
“哦, 那他如果得奖了, 是不是要请全剧组吃饭?”茶几上摆放的ipad屏幕中出现了牧云霁的脸,他和江逾白最近正好接到了同一档音综,现在正好在同一个化妆间里准备妆造。
林知屿抬眼瞥了一眼,就看到江逾白面无表情地伸手, 把摄像头转回到自己身上。
隔着屏幕对上林知屿的目光时, 他一个大变脸, 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 语气极轻:“我还没见过华像奖的奖杯呢。”
像是在暗示什么。
林知屿也豪爽地说道:“如果今晚真拿了奖,我把它放你那寄养几天,你看够了再还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