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钦握住安十?乌的手,他?之前才觉得安十?乌变成熟了,听到他?这话忍不住摇头:“他?是我们的孩儿,也是上天的恩赐,虽然很痛苦,但是值得不是吗?”
而?且他?本就不易怀孕,这个孩子已经?是意外惊喜,哪里还能奢望,但安十?乌能体谅他?孕育之苦,总归令人欣慰。
王康抱着?孩子回?来,就看到这夫夫二人难分难舍,哦,是他?家大人又在?哄他?的小郎君了。
他?看了眼怀中还没?来得见自己父亲一面的小少爷,十?分有眼色的抱着?孩子去了隔壁房。
…………
小蛮奴的到来令往日沉肃寂静的宁王府多了几热闹。
无他?,这小家伙实在?太能哭了,明明是才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一点不顺心就嗷嗷大哭。
一开始虞钦和?安十?乌生怕他?身体不舒服,找太医看了却说十?分健康。
安十?乌观察了好一阵才发现?这小东西只刮风不下雨,就是在?找存在?感,偏偏不论是虞钦还是梁帝都十?分惯着?他?。
他?们祖孙在?宁王府内其乐融融,丝毫不管外面闹翻了天。
之前虞钦生产的时候,宁王府太医进进出出,李容玉自然也得知了皇帝在?外竟然有了新生的孩子。
他?这会儿只觉得天塌了,作为郑玄昭的父君,他?清楚的知道能力平庸的太子想要登基最?大的依仗就是梁帝的意志。
第71章 太子
此?前的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和?梁帝是坚固的盟友,因为梁帝只有郑玄昭这一个孩子。
可一个新生的孩子又带来许多变数,让李王君忍不住猜测皇帝是否对他们李家忍无可忍。
虞钦不知皇帝的半遮半掩让许多人误会小蛮奴的身份,他看着镜中?自己一身明?黄威势甚严的样子,神色幽深。
安十?乌笑眯眯走到虞钦身侧,牵住他的手:“殿下紧张吗?”
今日是梁帝的生辰宴,也是虞钦第一次正式在显露人前的时刻,他此?刻清楚的认识到,今日过后,虞钦就要走上?另外一条路了。
即便当?前局势并?不算坏,虞钦虽说是个哥儿,且从小在民?间长大,但如今朝廷君强臣弱,他自己在民?间也声?望极高。
梁帝对虞钦的全力支持足以为他扫除大多数障碍,可皇家的刀光剑影也令人无法想象。
虞钦听出他漫不经心下的忧虑,转头看向安十?乌:“我期待这一日很久了,这条路摆在眼前,不走上?一遭,枉费上?天的机遇。”
安十?乌莞尔:“确实?要恭喜殿下。”
想了想觉得他家虞大人说的有理,从以后的造反份子,变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似乎确实?是一条康庄大道。
金碧辉煌的却非殿,太子郑玄昭神色恍然,一旁的太子妃妆容精致,只是依旧无法掩盖眼底的疲惫。
那些大臣将两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揣测万分,面?上?却不动声?色。
明?明?是热闹的宴会,此?刻的气氛却失了往日的热烈,之前的朝堂动荡,血雨腥风似乎让大家还有些没缓过劲儿。
唯有头发花白的宗正大人端着酒杯,老神在在。
太尉李谋若无其事敬了这位老大人一杯:“想当?初刘琥那个老匹夫还是陛下提拔的呢,没想到他胆大包天辜负圣恩。”
李谋作为三公之一,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听他忠诚的追随者,陛下的心思他不说能摸清楚十?分,三分最起码是有的。
可近一年来,他竟然觉得自己看不明?白了,杀那些心思多变野心勃勃者还可以理解是为了太子铺路。
可最近这些时日,陛下无差别血洗的举动令他毛骨悚然。
敢这么明?目张胆开口试探的,如今也只有这位追随陛下多年的肱骨之臣,年迈的宗正放下酒杯,视线点了点高高的銮座:“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有他的决断。”
李谋顺着他的视线,只看到张牙舞爪好却庄严威猛的金龙,眼眸中?的深思转瞬即逝。
“王君驾到!”
李王君一身明?黄色宫装,温雅雍容,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和?煦,今日高坐于殿上?,又多了几?分威严。
李王君朝着殿下跪拜的王公大臣抬手,温言浅笑原本惶惶的太子党心下安定?几?分。
也不怪他们,太子明?显心性手腕都不够,很多时候这位王君殿下才?是他们的定?海神针。
虞钦跟在梁帝身后缓缓而来,王城里没有瞎子,他的消息在没有刻意掩盖的情?况下,大家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可当?他一身皇子金龙冕服跟在梁帝身后时,所有人一惊,李王君桌前酒杯被?他碰倒在地,咕噜噜滚下高台。
他死死盯着跟在梁帝身后的虞钦脑子里一片空白。
脚边精致的夜光杯咕噜噜转动,虞钦微微垂下眼帘,只静静跟着皇帝。
梁帝眯了眯眼,将众人反应收入眼底:“诸卿平身吧。”
太子显然没有王君的好忍性,满眼不可置信:“父皇,你身后跟着的是谁?”
梁帝看着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朝着所有人笑了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孤的太子。”
殿上?除了早就被?吱过声?的宗正,所有人几?乎以为皇帝疯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太子,那他们对面?坐着相处了三十?多年的人是谁。
李王君仿佛终于找回自己的神思,声?音冷静:“陛下可是在说笑,玄昭就在下面?坐着。”
他藏在袖口的指尖死死握着,心下一个荒谬的念头略过,又觉得不可能。
皇帝冷冷的神色睨过:“怎么,你是觉得孤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吗?”
“也对你巴不得孤的皇儿流落在外。”
李王君对上?梁帝仿佛看死人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帝知道了。
他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臣妾冤枉。”
殿内的所有人面?面?相觑,胆大包天的早被?杀光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大臣。
他们心中?有所猜测,面?前这人必定?是皇子无疑,只是没想到皇帝对他这样看重。
不仅明目张胆说他是太子置郑玄昭于无物,甚至不顾将李王君的脸面?踩在脚下。
郑玄昭此?刻脑袋仿佛被?人闷打了一棍,就算他再没有政治才?能,也知道此?刻皇帝的话意味着什么,他连忙跪下:“父皇……”
他这一声?父皇,皇帝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别,孤可不是你的父皇。”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整个大殿中?就没有脑子反应慢的,很快就反应过来皇帝的言外之意,难道郑玄昭不是皇帝的儿子。
原本想要为王君和?太子说话的人,立刻止住了自己疯狂的举动。
梁帝显然早有准备。
立刻有人带了当?年照顾生产的太医和?侍人过来。
然后众人就听到了一个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的实?事。
原来当?年产下死婴的并?非梁贵君,而是李贵君,这位出生世家温和?贤德的李贵君为了王君之位丧心病狂将自己的孩子和?梁贵君的孩子交换。
后面?为了万无一失又将梁贵君生下的那个哥儿和?自己妹妹的男孩子做了调换。
当?年两位贵君同时有孕,后宫前朝争斗的厉害,一些老臣自然印象深刻。
那时候是李贵君因为诞下太子有功正式册封为王君。
反而是风头盛极一时的梁贵君顷刻凋零,连带着家族也逐渐落败。
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只有还在交代的证人一点点吐露着当?年的真相。
宗正看似神色认真,实?则不着痕迹打量着皇帝身侧面?色沉肃的虞钦。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可很难说这两位不是亲父子,这满身的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与之相比,此?刻早已慌乱不知所措的郑玄昭果?真不是皇帝亲子,明?明?当?了许多年天潢贵胄,却处处比不上?这个从民?间找回的皇子。
虞钦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淡淡一眼,见宗正遥遥举杯,他略微颔首。
李玉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骤然醒悟,皇帝果?然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是下定?决心要清算当?年的事情?。
他整个人颓然倒地,看着眼前威仪棣棣,被?皇帝一口一个太子的青年。
此?前皇帝所有的反常举动都有了解释,他利用李家和?玄昭剪除了那些不安分因素,如今又卸磨杀驴容不下李家。
当?年他们是冒了险,李容玉心中?第一次生出悔意,倘若当?年好好养着这个孩子,他们依旧是太子的母家,是未来皇帝的舅家。
多年努力功亏一篑,而让李王君最不能接受的是皇帝要将自己闯鬼门关生下的孩子按给梁云那个蠢货。
李容玉生生突出一口血,用袖子随手抹开。
他看着高台之上?眉目冷然的虞钦,高贵的头颅重重磕下,清晰干脆的撞击仿佛砸在所有人心上?。
“陛下,当?年之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可虞钦明?明?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臣妾知错,当?年是我对不起他,能看到他成长的这般优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是什么意思?
话里话外的音都指认突然出现的太子是他亲生的,大臣们看着心如死灰的王君,神色莫测的新殿下,还有似笑非笑的陛下。
虞钦漆黑的眼眸漫不经心看着眼前狼狈凄惨的王君。
该说他不愧是后宫的胜利者,只一番看似无心的悔恨令事情?又复杂许多。
梁帝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野心勃勃的李容玉,他是从前他为郑玄昭留下的支撑者。
如今却也是君亦的拦路石,他肃然的声?音中?无端多了两分冰冷:“李容残害后妃、李代桃僵混淆皇室血脉,赐死。”
“李家残害太子涉及谋逆,残害忠良,夷三族……”
皇帝的生辰宴,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最后反而浸染了血色。
不仅是李家一朝落败,今日之前还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也被?流放三千里和?他的家人一家团聚去?了。
这场由陛下安排的好戏最终只有添加这两位父子不为外物烦扰。
这二人丝毫不管底下臣子心底人仰马翻,兴致勃勃的和?他钟爱的太子讨论起宴会才?艺。
至于反对太子殿下一个哥儿的人,不好意思,作为忠心耿耿的大臣,难道他们要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将江山拱手让给小宗。
往前几?朝,登基之后又将生父迎入神庙的皇帝又不是没有。
而且他们如今这位殿下继承了几?分陛下的政治手腕,从一个歌儿之身杀入朝堂,在民?间颇有声?望。
他们可认为这会是一只羊羔,何况
他手下的威虎军绝不是吃素的。
梁帝自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惩恶居心叵测之人遭到处罚,他的儿子也顺利恢复身份。
群臣也暂时压下来了,而之后能不能赢得他们的衷心就要看虞钦的手段了。
第72章 梁帝的体贴
虞钦回府的时候,屋里烛火通明,安十乌正无所?事事逗弄着床上的小不点儿。
虞钦净过手,褪去外衣,玉白的指尖戳了戳小蛮奴肉嘟嘟的掌心:“怎么还没有休息?”
安十乌盘膝而坐,将孩子放到虞钦怀里:“我们小蛮奴也关心爹爹想和我一起等你。”
虞钦看着眉眼带笑的安十乌,还有怀里白嫩嫩像个小团子似的小蛮奴,原本沉郁的情绪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柔软。
“我也想我们小蛮族还有安郎君。”虞钦满眼戏谑,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小蛮奴。
小家伙闹起脾气?来让人手足无措,但吃饱喝足心情好时,又是一个很乖巧的宝宝,这?会儿看到爹爹更是兴奋的嘴里不停的吐泡泡。
安十乌见他心情不错,所?幸直接开口问道:“今日是个什么情况?一切可还顺利。”
虞钦将孩子抱给奶娘,再回房时十分?自然的将身体靠在安十乌腿上。
他这?般情形安十乌便知?道今日宴会还是影响了他的情绪。
他并不催促,只是学着虞钦哄小蛮奴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父皇对外宣称我是梁贵君所?出,李家夷三族。”
安十乌拍着虞钦后背的手微顿,他无法感同身受虞钦此刻的心情。
明明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本来该是高兴的事情,可生?父全族获罪为这?份喜悦蒙上了阴影。
虞钦却?突然转身,仰头看着爱人沉默的神态,语气?中并无多少伤感:“这?世上少了一位李王君,却?也多了一位李居士。”
“我从未想过父皇会做到这?般”众所?周知?梁帝是真正的刚直铁血,行事素来说一不二,这?次竟然愿意?用这?套李代桃僵的办法。
虞钦觉得?这?样挺好,李玉容生?性高傲,最重权势,这?样籍籍无名的活着恐怕比死了更难受。
安十乌显然没有想到梁帝竟然会是这?样一位妥帖人,到真像是一位父亲:“陛下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又觉得?这?样挺好,虞家夫妇也算疼爱虞钦,但是他们的爱多了几?分?衡量与私心,倒不如梁帝明晃晃的偏心,他想虞钦应该是高兴的吧。
虞钦嗯了一身,无意?识的把玩着安十乌的指尖。
抛去莫名的情绪,很难不认同安十乌的话,皇家无情,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些弑兄杀父的事情。
他知?道梁帝或许实在需要一个继承人,却?不曾想过父母之所?爱为其计深远这?句话竟然会出现在一位皇帝身上。
实事证明梁帝的妥帖超乎安十乌的想象。
或许梁帝那日抛下惊雷,又轻描淡写的态度,那日过后虞钦开始正式上朝观政。
这?次他一改往日的低调谨慎,反而一上来就?锋芒毕露,偏他又是个有本事的。
所?以那些朝臣也真正认识到了龙生?龙凤生?凤,皇帝的亲生?儿子天生?就?会当太子。
这?位太子不比皇帝仿佛雄狮般的铁血独裁,他同样威仪赫赫,却?多了几?分?温和宽容。
倘若他日后当了皇帝,一定是一位如太阳般耀目的君主,许多大臣安下心来,毕竟梁国虽然强大却?依旧有外敌虎视眈眈。
百姓也十分?满意?,毕竟他们的太子可是被高祖承认庇佑的子孙呢,而且他还对百姓好。
梁帝也满意?,有个得?力的好儿子好帮手,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刚登上皇位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要安十乌来说就?是皇帝现在干劲儿满满给自己儿子攒家业呢,毕竟从前他只想国家安稳。
如今他再给儿子攒攒家底,说不定日后他们郑家能玩成大一统的功绩。
梁帝高兴的结果就?是虞钦多了几?位属官,一个个年轻貌美?,仪表堂堂。
安十乌拎着汤去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衫,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英武的青年站在虞钦旁边。
因为来时见到了各地灾情,虞钦便思索着兴修水利,从前他还想着徐徐图之,而如今有了立场,他便不再束手束脚。
李文别看年纪轻轻,从十岁起就?随师傅游历天下,对梁国的山川地势很有研究。
别人处理?公务,安十乌能说什么,他差人将准备好的茶点放在桌上:“先歇一会儿,垫垫肚子再干。”
他们一个个身强体壮,虞钦之前的身子却?还没有养好,安十乌总要多顾虑一些。
虞钦放下手中的笔:“我正好饿了。”
起身将安十乌拉到身边坐下,李文很有眼色的退至一旁,他是寡言少语的性格做的总比说的多些。
而苏明修则温言浅笑道:“安郎君和殿下果然感情深厚,看着真让人羡慕。”
他的相貌不算出众,难得?的是那一身轻灵中透着温柔的气?质,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位如春风般温煦的翩翩公子。。
安十乌脸一下子就?黑了,明明别人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
虞钦好笑不已,但也不不舍得?让他难受,一把握住安十乌的手:“诸位先用茶点,早日拿出一个章程,于社稷有功者孤必然不会亏待。”
大家都?是体面人,虞钦这?话就?差明晃晃的说不用在意原本是什么安排,在他这?里有才能的人才会出头。
梁帝宠爱儿子只管搜罗美?男,但他又不是强盗,朝中那几?位大人家的郎君,他的太子若是喜欢,自然有手段。
李文和苏明修相貌堂堂,才华出众,为人还算有底线,他们家族式微急需出头,能够伺候太子,无疑是一道登天题。
所?以在虞钦第一时间明示他没有那个心思,其他人恰当地保持好属官的距离,只有这?二人的态度略殷勤了些,偏他们拿捏的恰到好处,让旁人说不出闲话来。
安十乌神色一缓,亲手为虞钦盛了一碗汤:“政事再忙也该顾虑自己的身体,否则我和小蛮奴该担心了。”
李文和苏明修自然不敢违背太子殿下,对视一眼,按下这?段时日来纷杂的心思,决心还是努力刚好活,他们是没有安郎君这?个命。
当然虞钦忙碌的时候,安十乌也不是只顾着吃醋,他觉得?自己总不能比不过那些人。
虞钦看似一帆风顺,但他所?承受的压力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安十乌看着升级完成的空间,心中那个想法愈发明晰。
“我竟第一次知道殿下喜欢这般活泼的?郎君。”
他?就是虞钦曾经的?第三位未婚夫,多年在外帮虞钦打理生意,揽尽天下钱财,如今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即将?成年的?孩子。
虞钦在王都站稳脚跟后陆续将?自己散在各地的?人收拢了一些,沈文也就从地方上回来帮他?。
当年虞钦一门?心思只?有建功立业,沈文一度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他?也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男人配站在虞钦身旁。
现在看了这两位相处,只?觉得这般或许才刚刚好,虞钦身处高位,为人强势,有个俊朗贴心的?小郎君陪着生活才算有滋有味。
不像屋子里这几个,家世显赫者心气过高,地位卑微者又失了纯粹本心。
虞钦目送安十乌离开,又重新坐回桌案前?,听?见这话似笑非笑道:“看来你?的?差事还不够忙。”
沈文轻咳了一声?,老老实实低头看账本。
另一边,安十乌,对照着之前?一路上收录的?系统地图与虞钦他?们最近规划研究的?舆图进行了标记。
系统出图直接一步到位,山川江海、矿产植被一目了然。
说来奇怪,他?们这一路由北向南,矿产资源不多,倒是发现了几个未经人类涉足的?盐湖,安十乌捏着手中的?炭笔在舆图上定点标记。
他?画的?很慢,神色却格外郑重,时而皱眉思索,时而露出恍然明悟的?惊喜。
虞钦忙碌了一天,眉眼间不自觉带了两分疲惫,尽管他?们都在努力,可有时候天灾并非人力可以挽救,他?们也只?能?求个问?心无愧。
回屋的?时候,往日总会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安十乌却不在,听?墨竹说他?一天都闷在小书?房,他?又直接转道去找人。
父皇的?好意有时候真让人消受不起,倘若他?和安十乌互换,他?不保证自己能?理智的?留下那?几人。
虞钦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了安十乌,脚下步子不由得迈大?,推开紧闭的?书?房门?,屋内静悄悄的?。
安十乌叼着笔头,手下动?作不停,虞钦很少见到他?这般认真严肃的?模样,这下是真的?诧异。
此刻他?头也没抬,似乎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虞钦下意识放轻动?作朝安十乌走过去。
只?见原本稀疏清明的?舆图变成了密密麻麻一张:“这些都是什么??”
凭他?对安十乌的?了解,能?让他?花费这般功夫,一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安十乌落下最后一笔。抖了抖发酸的?手腕,下一刻就被体贴的?虞钦拢在掌心揉捏。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虞钦的?心思,干脆了当指着图上画三角的?五个小标:“这些都是盐湖,还有这两处是适合挖盐井的?地方。”
虞钦眼神骤然一凝,看着安十乌指尖指着的?那?几个地方,迅速在脑海里形成布置。
梁国盐贵,百姓食用的?盐一部分是从沿海地区运过来的?,另一部分则主要依靠盐井,实际上不止梁国,其他?两国也皆是如此。
安十乌点出的?这几处若是利用得当,将?会成为天然的?盐产地,或许那?时候边可以考虑降盐价。
甚至于?如今这些都是多余处产出,他?们还可以将?这些贩卖到草原来换取战马牛羊等东西。
虞钦没有说话,但只?从他?盯着地图久久未动?,就知道他?此刻心底的?震撼。
安十乌见他?揉手腕的?动?作都停了,眉眼轻扬:“啧,有些人心里面果然只?有公事。”
虞钦回神,好笑的?将?他?按在椅子上,像以往安十乌帮他?一样揉捏着他?有些僵硬的?脖子:“我们家安郎君才是有心之人,我替百姓谢谢你?。”
那?张虞钦已经看不懂的?地图应该还包含着其他?信息,但安十乌没说,虞钦也就不问?。
待派出的?人勘测过后,发现那?三处盐湖规模巨大?,几乎可以承担两郡百姓的?用盐,虞钦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喜色。
盐湖的?开发果然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压力,许多百姓也因此受益,因为这几处矿产源源不断,潜力无穷,所以安十乌这一波积攒了数不尽的?能?量币。
又是一年丰登节,王都的?祭祀比之各地自然宏大?无比,不同于?去年虞钦只?是个配角,今年梁帝直接将?主祭交给他?。
虞钦一身冕服,安十乌穿着祭祀服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文武百官跪地,两人就这么?迎着数万人的?目光庄严肃穆走过长长的?神道。
梁帝站在神态之上,满眼欣慰,有云忽然飘过,不知何时原本亮堂的天色渐暗,他?忍不住皱眉。
虞钦因为上次祭祀的那场祈雨名传天下,可今日再要这般风雨交加却不是什么?好兆头,明明卜官卜算了多次今日晴空万里。
正想着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乌云沉沉叠压而下,尽是憋闷压抑,虞钦站在台上神色未变,动?作熟练的?焚香祭拜。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不过顷刻之间,不过几息,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成了落汤鸡。
这样的?情况偶尔也有,但换成虞钦有人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是不是因为太?子是哥儿,所以神明看不过眼。
什么?高祖显灵,有心人都明白?那?就是给他?脸上贴金。
他?们虽然接受了这样以为太?子,但千百年的?偏见有时候无意识会让他?们生出轻视。
虞钦这段时日用强硬的?手段压下了那?些人,可磨合的?时间太?太?短,一点风吹草动?,便又会心思浮动?。
就连此刻的?几位公卿都忍不住想要劝解不如由皇帝主持接下里的?祭礼。
他?们都是真正的?忠诚换地,也没什么?想法,而是怕来年万一有事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反正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皇帝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