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时穿着不知从哪个地下服装店淘来的盗版卫衣,脚上帆布鞋洗得发白;少年全身灰扑扑,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和如今二十五六的宁简融合……
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影子。
“什么协议?”路简源皱了皱眉头。
宁简佯装吃惊:“嗯?先生不知道?”
“那纸协议,当然是解除您儿子和您们——一家人的关系了。”
路简源怔愣一下,愠怒地望向自己的妻子:“胡闹!”
陈芸满腹怨气,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发作,只得嘀咕一声:“不都是你说什么儿子不认父,干脆断了血缘……”
路简源:“我那是——”
宁简:“那是什么?”
“……”
路简源哽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口。
“马上就到清禾生日了,你们生日前后只差一天,那就同一天过,到时候……”
路简源顿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沉声道:“把宁简认回路家,公开宣布。”
放在以前,如此不容置喙的语气,宁简是没有资格反驳的。
但现在,他连装都懒得装。
“什么?!那清禾呢?”
把养子当亲儿子宝贝了二十多年,陈芸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路清禾的名声。
瞒了这么多年,突然沉冤昭雪似地,让宁简回归路家?!
这算什么事!
宁简没心思也没精力听他们两夫妻内讧,小一月的录制已经够让他沉沉地睡一觉了。
“不好意思了,路家主,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更对继任,或者说……争你们路家的家产没兴趣,既然我已经签了协议,也拿到了属于我的那部分……”
宁简说着,钥匙入孔,转动。
“那你们路家人的事,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快走,不送哈。”
重重的防盗门打开,复而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底楼的防盗门隔绝一切声音,屋里,宁简放下行李箱,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屋外,吃了闭门羹的路家两夫妻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那道绿皮铁门……
仿佛不是切断了他们与宁简之间的联系,而是隔绝了他们路家与海外正在开发的项目。
宁简,就是那道门槛。
路清禾始终安静地坐在车里,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包括那句——让宁简回到路家
纵然有千万分不满,路清禾仍保持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他在路家生活了大半辈子,眼下正是路家遭遇危机的时候,他再不懂,也明白路简源想在这个节骨眼大办宴席,千方百计要昭告天下,是何用意。
他们想通过宁简,见到应知予。
如果能拉到投资,那便再好不过,即使不能,也能借着这名头,开拓其他人脉。
左右都不吃亏。
等路家两夫妻回到车里,陈芸看着他乖顺的宝贝儿子,心里泛起怜爱。
“清禾……”
“妈,我都知道的,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宁简他……本身就是爸妈的孩子,认回来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不愿?”路简源冷哼一声,“做我路简源的儿子,还委屈他了不成!”
路清禾懂事地宽慰着两人,可三人面上犹如普通温馨一家,心底却一潭死水。
而此时,独自在小出租屋里的宁简倒是欢快自在。
他睡了极好的一个午觉。
只是美梦太容易沉醉,宁简再次醒来的时候,不想已是晚上六点。
初冬的天色暗得极快,窗外黄昏降下帷幕,黑夜蔓延。
他这间小出租屋很小,约莫四十平,一室一厅一卫,月租五百,采光也还不错,所以在这个地段算是实惠,最具性价比的。
宁简踩着咯吱咯吱的拖鞋走到客厅,才想起来行李箱还扔在门口。
他十八岁开始独立生活,路简源看似在生活上对他没有限制,实际上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没有给过,也许是给了,但钱的事情,从未经过他手,多半是路夫人半路拦截了,然后兜兜转转又进了路清禾口袋。
原本租房,是为了高考便利,当时路清禾念的是私立高中,而还未得到公开的宁简则读普通高中,路夫人体恤儿子学业辛苦,便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三室二厅的房子,得空便陪孩子上下学。
得不到任何支持的宁简,独自在黄岗巷一住就是七八年。
思绪迁回,宁简环视房间一圈。
家具还是原来房东的,他没添置什么新物件,所以一眼就看到了门边上,凭空出现一张的红色邀请函。
宁简目光聚焦,想来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至于是谁……
除了路家两夫妻,估计没人会那么奢侈,在请柬上用名贵香水。
“咕噜噜。”
视线从地上那张红里透黑的邀请函上挪开,宁简摸了摸自己空空瘪瘪的肚皮,猛地想起来……
他的红油抄手!
巷子外就有各种各样的小吃铺子,宁简预约的红油抄手早就凉了,不过他也没那么多要求,毕竟是自己迟到的,回家热热就行。
拿上打包的抄手回家,那封邀请函仍在门口,明晃晃。
被一张纸拦了去路,宁简挑了挑眉梢,垂眸静静看了半晌,最后弯下腰拾起来。
果然,请柬上的邀请的人是应知予。
除了请柬,背面还有一张字条,是给宁简的。
他看完,茅塞顿开,总算明白今天他们路家人突然上门找麻烦是要做什么了。
原来打的是那位应总的主意。
路夫人啊路夫人……
宁简敲着手机屏幕思索许久,突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翻找出联系人,细想斟酌,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宁拨打的电话已关机]:1
夜晚,华灯初上。
中心大厦高层,会议室仍亮着灯。
“今年我们预设的目标,是打算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
可容纳二十人的会议室乌泱泱坐满了人,室内打着空调,却依旧令在场的人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此刻,正在汇报的打工人,几乎是讲完一个部分,就瞄一眼主座上这位。
听说阴晴不定,是个难搞的主。
最近还跑去参加什么恋综,难不成真如传闻那般是追着人去的?
还是说他们的业务即将拓展,要进军娱乐圈?
底下人心思各异。
“嗡——”
恰逢此时,倒扣于桌面的手机倏地发出一声震动,正在汇报的员工声音一顿,周遭都安静了下来,望向主座上的中心人物。
中心人物从会议刚开始便心不在焉,这会儿眸光转动,似是聚焦。
应知予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然后自己淡定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手机。
“……”行吧,老板如何和他们下面拿微薄日薪的打工牛马无关。
会议室又重新响起汇报讨论声。
这也是应知予能坦坦荡荡拿起手机看消息的底气,资本家,谁敢多说一句?
然而这位资本家视线接触到通知信息的那一刹,微暗的眼底划过一丝璀璨。
[宁拨打的电话已关机]:1
他转动办公椅,稍稍侧了侧身,回复。
[AAA电器专业维修]:怎么了?
[宁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看看有没有被拉黑
[AAA电器专业维修]:怎么会。
那边,宁简正想着怎么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他倒是以为商人都这样呢,有利益纠葛便亲亲和和,没好处便一脚踹开。
然而下一秒,就见手机屏幕被一只小黑团子刷屏了。
应知予连续轰炸般地甩了一连串照片过来。
[AAA电器专业维修]:[图片]x10
[AAA电器专业维修]:小玄近照。
宁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宁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泥嚎,这是我的小猫,请把他还给我,你还年轻,自己再去偷一只,可以吗?
应知予几乎轻笑出声。
[AAA电器专业维修]:是你的。
[AAA电器专业维修]:宁老师,要来看看你的猫吗?
一小时的会议,他们应总有半小时的时间都在摸鱼,更准确来说,是在摸鱼回消息。
回复的是谁,便不得而知了,可胆战心惊的只有他们打工人!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早起上班!
上辈子砂仁放火,这辈子应总手底干活!
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能近距离磕到cp。
想起应知予看到消息后一下柔和的面部线条,那位汇报的打工人灵光一现,掏出手机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噼里啪啦敲键盘……
天杀的,他要把应总的八卦传播整个写字楼!!
杀杀杀!!!
不过十分钟,从应知予出会议室大门,到回办公室,无人不知其战绩,无人不晓其作风。
当然,无人感言。
路过几人身边,应知予对助理说:“明天下午的会议改成线上。”
助理:“好的,应总。”
等应知予走后,在办公室门口假装忙碌的两位助理飞快对视一眼。
“我是嗑学家,嗑了嗑了嗑了!”
“徐秃子的恋综诚不欺我!”
“老规矩,猜谁上谁下!!”
因为这十多张猫女鹅的生活照,宁简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第二天下午,宁简带着大包小包的上门礼,踏上探望小玄的旅途。
应知予给他的定位也在京市,甚至和他在同一个区,从黄岗巷出发,计程车只需二十分钟。
许是怕宁简这个夜猫子晚上熬鹰,特意约的午后。
出发前,宁简做了心里准备,但看见得天独厚的江景房,他还是……
认为自己少带了两个包!
不,下次应该拿俩蛇皮袋,那玩意大,能装!
抵达小区后,计程车进不去,宁简只得下车步行。但绕了几个大圈都没找到他家门牌。
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宁简干脆利落地给人拨去一个电话。
“我说……你家这个小区是迷宫吗?敢不敢少设计几个岔路口,外来车辆还不让进,我腿都走断了!”
明明只是相隔一天没有见到面,却恍若一周。
连带着宁简听他的声音都有些陌生。
“我已经到38号楼了,你跟我说接下去怎么走就行。”
“嗯……先往左走一百米,再往右走一百米,然后再往左。”
两人没挂断电话,又将近百米,宁简微微喘着气,“然后呢?”
“然后……我想一下。”
沉默半晌。
宁简突地意识到:“……你该不会也不知道怎么走吧?”
他大概是忘了,资本家怎么会自己走路进小区。
当然是有司机的啊喂!
电话对面的人温和笑着,顺从地说:“我也是刚住进来,不熟。”
“别急,宁老师,我这就出来接应你。”
“……”
说巧也是巧,话音刚落,宁简转头便看到了他。
男人穿着一身家居服,一手插裤兜,慵懒地倚在家门口,喊他:“宁老师,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除夕还在码字……oh是作者窝啊!但是奶奶家wifi太差了,写一会儿就断网……加更失败,等过了年的!
评论区给大家发red包!除夕快乐哦!
撸猫行动很顺利。
宁简本以为应知予家大业大,怎么说都会配备一个管家,或者是戴高帽的厨师忙忙碌碌,院里园丁勤勤恳恳……
谁能想到整个家空空荡荡,看得见的活人,只有应知予一个。
不过客厅确实大,房间确实多,但还是比不上他那小破出租屋。
大别野,wifi不能全覆盖啊!
“那厨房呢?有几个?”宁简边换上进屋用的拖鞋,边问。
应知予回答:“一个。”
谁料,宁简吃惊:“一个够你嚯嚯的?”
尾调尤其上扬,万般彰显他的震撼之色。
应知予:“……”
是吧,人家炸舞台,他炸厨房。
应知予转移话题,不愿再提陈年旧事,“上楼吧,小玄在楼上等你。”
两人老友见面,却没有丝毫叙旧,即使只有一天分别。
宁简边打量着这栋装饰华美,却冷冰冰的房子,愈发觉得和他从路家人手里‘抢’回来的那栋别墅一样。
物是人非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冰冷的回忆。
应知予并没有限制小玄的活动空间,等上了三楼,宁简才发现,这一整层都是为小玄量身定做的——
落地超采大玻璃,上墙猫爬架从左至右连接,猫猫可以畅通无阻地在空中行进;此外还有猫咪乐园,猫咪观景台,猫咪攀爬架……
“这纸箱是……?”
宁简指着一旁明显被啃烂的纸皮箱子。
“他的窝。”
“那些,他全都不喜欢,”应知予声音里似有老父亲的沧桑,“只喜欢这个当时捡到他的时候用的纸箱。”
说完,转而看向宁简,话中有话:“性子不知道像谁。”
“……”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怀疑对方不是在说猫,而是在内涵他。
宁简拿逗猫棒和它玩,小玄却没有因为它是人类亲爹而给面子,反倒又给了应知予表现的机会。
“得用这个。”
宁简看着他从角落里抽出的一根破布条子,上面挂着一个小铃铛,在地上拖动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宁简又是一个:?
“你是和我一起去录的节目吧?怎么小玄的一举一动你摸得那么清楚?”宁简满脸真诚发问。
如果不是见到了活生生的应咂,他都怀疑电视报道和眼前这个收废品,废物利用的居家男人是两个人。
应知予并不邀功,反而轻描淡写道:“不难观察。”
“……要不你当他爹吧。”
应知予扬眉,“那你呢?”
宁简手上动作一顿,指了指自己:“我?”
“它总不能有两个爹吧。”
应知予沉吟,似乎真在考量他这句随口提的建议,转而又谜语人一般淡声:“或许呢,你问问它同不同意。”
宁简盘腿坐在地毯上,作势要找小玄问一问,忽而感觉自己腿上微微有些痒,一低头,小玄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正在舔他身上的长毛毛衣。
像是把他当同类了。
“……”它能开口说话的话,估计想当咱俩的爹。宁简想。
猫界顶级帝位!
十分钟陪玩,新手父亲宁简原地罚站,和猫女鹅相处,里面的学问看来还多着呢。
但那又怎样,小玄根本拒绝不了人类的摸摸!
逗猫棒一扔,宁简化身石矶娘娘。
桀桀桀……
小玄:?
应知予下午还有一个线上会议,于是宁简就在这栋‘猫别墅’里自由活动。
他像个新手父母,陪玩又哄睡后,宁简打算下楼去找瓶水喝,谁知道小玄自己越狱跑出来了!
看到小黑煤球扒拉着自己的裤腿,宁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又!跑!出来!
书房里。
怕他应付不过来活蹦乱跳的猫女鹅,应知予并没有关上门,翕张着一条细窄的门缝,一大一小的影子持续闪动,勾着屋里人的心绪。
门外,小猫正和人类正在玩追逐战。
宁简眼疾手快地逮住小猫后脖颈,把它提溜起来,“警告你啊,不准再乱跑了,乱肯乱咬神仙都救不了你!”
小玄无辜:“喵~”
正对峙着呢,宁简转头就看见应知予单手抱着电脑从书房里走出来。
两人一猫六目相触,应知予忍不住勾起唇角。
“笑什么,看你女鹅干的好事!”
宁简指了指自己裤腿上的破洞,面无表情。
应‘老父亲’铁面无私:“一会儿就把它指甲剪了。”
宁简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问:“你不是开会吗?这么快结束了?”
他一脸‘公司该不会是要倒闭了吧’的惊愕表情。
“开着呢。”应知予点了下耳机,随后对着屏幕里的一群人道,“继续吧。”
宁简唏嘘:“……”
在家都得办公,这才是真正的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尊重,祝福。
“牛马公司牛马多,牛牛马马坐一桌~”
宁简小声哼着自创的歌,抱着猫女鹅优哉游哉地溜了。
另一边,周日的写字楼里。
和昨天如出一辙的会议室坐满了‘牛牛马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在眼皮上贴大眼睛,实际在桌底下疯狂敲手机。
卧槽都住家里了?!
连女儿都有了?!
N脸震惊,摸鱼群聊消息瞬间99+……
别墅里。
两人前后脚下了楼梯,连同小玄一起,宁简抱着小玄坐到沙发,应知予则在身后的餐桌上就地办公。
相隔的距离不算太远,宁简甚至能听见应知予讲话的内容。
听得见,但听不懂。
退朝罢。
应知予的声音不像平日里轻快温和,有些低沉严苛,但对于宁简来说就像高数课一般,催眠。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除了他偶尔会发表几句看点,无人开口说话。
继半小时后,会议收尾。
应知予合上笔记本,看向沙发上的宁简,半小时前就是仰头望天的姿势……
“宁……”
话音一滞,应知予顿住脚步,放轻动作。
人,靠着沙发枕睡着了。
猫,把人的腿弯当枕头,也睡着了。
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
应知予并没有出声打扰,他轻手轻脚将边上的毯子盖到青年身上,顺手捞起睡得正香的小猫,让它回自己窝里去。
宁简也不明白他怎么有这么多觉能睡,也许真是录节目累到了,室内打着暖气,他睡得极沉。
复醒来,刚好下午五点。
宁简转头,应知予仍在餐桌前办公,半分未曾挪动过似地。
“小玄呢?你把他拎回去了?”
腿边没了小东西持续从喉间发出的摩托车声,宁简感觉怪不自在的。
“嗯。”
应知予看他一眼,应了声,随后又指着桌上的手机道:“你睡午觉的时候手机响了很多次,可能是有急事。”
宁简边打哈欠边走过去,拾起桌上的手机,不止是电话,似乎还有很多消息。
“那你怎么不喊我?”
应知予不语,只一味露出官方的微笑。
宁简:“……”
……懂了,睡着了和死了没分别。
没用,叫不醒的。
宁简解锁手机,电话是他的经纪人打来的,而短信,不用猜都知道,来自路家人。
“对了,我这儿有一份请柬……”
应知予顺势抬头,入目便是一抹深红。
“先说好,去不去随你高兴,你要是去的话,我就负责……看热闹。”
一张请柬滑到应知予手边,烫金花纹带幽香,宁简却一脸嫌弃。
他掀起眼眸,精准看穿宁简心底,“宁老师不想去?”
宁简一脸坦然:“我又不是路家人,我去做什么。”
其实他还想说,他要是真到场了,那才会掀起风浪,说认回,可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期望他回去。
就像一颗深埋多年的定时炸弹,挖,不挖,都有风险。
半晌,应知予放下那张宴会邀请函。
“好。” ?
哈?就好?
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还想看路家怎么当中吃瘪呢!
“没别的了?”宁简快速且浅淡地拧了下眉,“你不问点什么?比如请柬为什么在我这?再比如……”
他和路家为什么能扯上关系。
听着他的话,应知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宁简霎时心领神会。
“得,应家这赛道都让你闯进去了,更遑论小小的路家。”
宁简:“但劝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全是污泥,没有一丝干净。”
他自己进去滚了一圈,抽筋剥皮才死里逃生。
左右应该是用不到这张请柬了,宁简俯身过去,正准备捏着鼻子抽走,下一秒,修长的手指骨节压住请柬。
“宁老师若是想看热闹,那我便陪着一块看这个热闹。”
宁简抬眸。
应知予眸底似有繁星:“宁简,给我这个机会吗?”
恋综的休息期为七天,刚好从这周六到下周六。
探望小玄结束,宁简拎着大包小包从应知予家离开,没有再厚脸皮地留下吃饭。
主要是没有厨师在,他实在信不过应知予的厨艺。
回程的路上,他顺路绕了一趟公司,这次经纪人钱松电联过来语气里满是对宁简的佩服。
“佩服,五体投地地佩服,早说上个恋综炒炒cp就能火,我还费劲扒拉地到处拉资源做什么?”
经过这十多天,钱松属实是敬佩宁简走的这一步棋。
热搜不要钱地上,资源不要命地砸下来……
砸得钱松脑瓜子都发懵!
他家子涵总算是有出人头地了一天了啊!
“冷静点,钱还没打齐呢就呲个大牙乐。”宁简摁住他飘飘然的灵魂。
钱松两袖清风一挥,“早晚的事。不过……”
“你们节目真没有剧本?你和那位应总,现在属于什么关系啊?”
宁简倏地又想起那张总是带着笑意,走哪都是惹眼的脸。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那他……
走的是家丑外扬赛道?
陪他看热闹,这热闹的代价可大着呢。
宁简:“算是……共同抚养一个孩子的关系叭。”^-^
钱松:“?”什么玩意?!
宁简:“说来话长,我在他那边寄养了一只猫。”
钱松一脸懵逼:“然后呢?”
宁简给自己制作了一杯卡布奇诺,抿了一口,他:“烫烫烫……”
他大着舌头说:“桑节目的死候捡到的,妹条件也妹时间养,索伊就只能委屈孩子寄人篱下了。”
“……你是认为他有时间养?”
宁简咽下咖啡:“养得不错呢。”
这可不是瞎说。
今日亲眼所见,十分有十二分震撼罢了。
“……”
钱松没好意思挖苦他,你一个刚火起来的三线小明星能有资本家忙?
“照这样,你最后要和他牵手?”
闻言,宁简低头唆咖啡的嘴一顿,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漫不经心道:“公司禁止艺人恋爱的话……”
“那我就退出公司?”
“玩笑话,都说钱大经纪人总被女人骗,今天确诊了。”宁简唇角似翘非翘,倚靠在咖啡台旁。
“不然以后谈恋爱前和对方签个合同吧?”
“……”
这张嘴啊……真该死啊……
窗外夜黑逐渐蔓延。
“不过,以前确实没想过去……恋综。”宁简神色悠长,“倒是新鲜。”
只是新鲜?未必吧。钱大经纪人看得透透的,同时也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