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
他??!!
宁简大为震惊,看了眼应知予,对方眼底满是淡然,似是并不觉有什么不妥。
甚至大义凛然地说了句:“来吧。”
“委屈你了还。”宁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应知予垂着眼睫,笑着找补:“怎么会,不委屈。”
宁简眼咕噜一转,抬手在自己的手背印了一个唇印,正准备拓印过去……
店员小姐姐插话进来:“要嘴唇对肌肤哦~”
宁简:……
他怀疑这里有节目组的眼线。
宁简上下扫视了一遍应知予,随后意有所指道:“你的名声算是毁在这儿了。”
应知予扬眉,不太明白,“我的?”
“嗯哼。”宁简用手摸了摸涂了口脂的嘴巴,黏糊的,不太习惯。
他解释说:“要是任务是嘴对嘴,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就把初吻都交出去了?”
应知予滞楞一下,没等他细想,只见眼前,宁简把羽绒服的帽子一戴,心一横!
抓起应知予的手往自己的嘴唇上贴!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没人能看得到两人在做什么,宽大的帽檐很好地挡住了一切,包括宁简那两只通红的耳朵。
唯独应知予能感受到,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如鸿毛。
仅仅持续一秒,一触即分。
【亲了吗?是亲了吗?】
【这个角度,绝对是亲了亲了哇啊啊啊啊我要满地乱爬了】
【靠,刚进直播间就看到这盛大场面,不得来两个礼花庆祝一下?!】
【大惊小怪,他俩真要在一起我看你们都得嗑晕过去!】
【确实没什么好惊】
【楼上的姐妹怎么话说半拉不说了,晕古七了吗?】
唇印覆在应知予手腕处,不算清晰。
“有吧?有,好了打卡!”宁简掏出手机。
店员小姐姐看了眼宁简,又看了眼应知予,最后捂着嘴唇给他俩敲章。
那眼神,宁简颇为熟悉,是磕cp的眼神啊……
打完卡,宁简瞥了眼‘任务对象’,对方敛着眼睫,也没看手腕处被其他人留下的痕迹,低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出神地想什么。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心理素质比他强!
看见对方没多大波澜,宁简也就不纠结了。
只是他没看到的是,对方隐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蜷缩的掌心持续地在出汗。
【应砸:好了,这辈子洗手只洗半只】
【把右手砍掉,供起来】
【美得你】
两人拿到任务徽章,出门继续寻找下一个任务点。
又走了五分钟。
突地,应知予说了声:“不随便。”
宁简:“什么不随便?”
“初吻。”
宁简楞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应知予是在驳回他刚才的那句‘嘴对嘴’。
应知予幽怨地望过来,好似宁简就是那提了裤子就跑的渣男。
“?”怎么突然变风格了?!
向来没个正经的宁简……
依旧没正经。
“好好好行行行,你不随便,赐牌子留香囊吧,就喜欢你这种干净的。”
“……”
“好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封建,放心吧。没人要的话我也不要。”
“…………”
应知予多少有点无奈,只是对宁简,他有的是耐心。
夜晚逐渐来临。
忙活了一天的几人打算拿着他们已打卡的项目,去和导演组换钱。
“一共集章五处,每处20元,共计100元。”
宁简拿着轻飘飘的一张毛爷爷,再掂量着剩余的硬币,“好廉价的牛马,好悲惨日子。这么点钱,怕是杂物间都住不起。”
小镇上的物价并不高,原先的两百,宁简很省,吃喝拢共消费五十,景点只逛免费区域。
那么加上新收入一百……
现在一共二百五。
在骂谁?
“去附近的民宿碰碰运气吧。”应知予乐观地说。
宁简:“也行。测评我是不是上帝的宠儿的时间到了。”
【家人们,我到了!报点,我去摧毁任务!】
【?不是,姐妹泥……ip咋到雪乡了,飞的啊?!】
【烙铁,你有这石粒,为何不直接把住宿地盘下来,就剩一间不就行了?】
【我焯,好想法!】
住宿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转角就能看见。
民宿标价也很便宜,最便宜的房间只要80/晚,他们还能余出一百多去吃个不错晚餐。
但很遗憾。
“只剩下一间房了。”民宿老板说。
“一间?”宁简狐疑地往空荡荡的小院里望过去,“这边……都住人了?”
老板解释:“就刚才,有个小姑娘过来把所有房间都订走了,听说是公司团建。”
宁简将信将疑,他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
走出门,又看见对面,一位女生正在和店家对峙:
“你们这么大的小镇就这么几家民宿,那家住满,你这家也说住满,那还有哪家能住?难不成是对面那家?!”
【哈哈哈哈姐妹为了撮合他俩,太拼了】
【这下可以近距离嗑cp了(?)】
如此尴尬的处境,宁简问应知予:“元芳,你怎么看?”
应知予没考虑太久,淡定道:“宁老师不介意,我自然是没意见。”
先下手为强,宁简直接掏钱,定下了。
老板笑眯眯地给他们拿钥匙:“房间隔音都是顶好的,两位住房愉快!”
宁简:“……”
虽然他们是恋综,但,倒也不必如此。
民宿是一座类似四合院的大院子,宁简跨过门槛走进去找房间,却意外地迎面撞上白澄。
“你们也住这间?”
白澄诧异过后,心一瞬间就定下来了。
有其他嘉宾在,那傻逼总不能贴脸开大吧!
宁简颔首,“不过,不是没房间了吗,你们怎么买到的?”
白澄一脸茫然:“门口的黄牛啊,老板说就剩下最后一间房,我们两个人呢,我就去黄牛那里淘了一张过来。”
宁简沉思了一秒,下一瞬。
一帘之隔,只听民宿老板在和下一位顾客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客官,只剩最后一间房。”
白澄:“?”
那他加价买的算什么?
这间民宿看人下菜碟??!!
宁简叹了口气:“我再怎么熬夜背梗,都敌不过你们顶级天赋型选手。”
【小白买的票……我猜是那位姐妹的吧?】
【牛掰啊,又促成了我cp,又捞了油水!】
【姐妹你,是我的神——】
【《吾辈楷模》】
这时,应知予拖着两个行李箱从门口进来。
“宁老师,你的行李。”
“谢啦应咂。”
闻言,白澄皱眉:“你们怎么还叫大名,节目组不是说要称呼对方为小甜……”
话音说到一半,白澄忽然舒展眉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生反骨,节目无阻。
宁简一脸无辜相:“对啊,但没说一定要接受惩罚呢。”
白澄:……
靠!!!
四人重新团聚,凑了凑身上剩余的钱,打算去镇上找家经济实惠的店,一块儿拼顿饭。
“四位有什么忌口?”
“不吃香菜,不吃香菇,哦对了,这个糖醋鱼是人工合成的酸甜口吧?那还是算了……”
店员:……笔记记不下了。
场面像极了农民工宁简领着三个少爷,下苍蝇馆子。
个顶个的难伺候。
宁简瞟了眼坐他隔壁的应知予。至少这位没那么娇气,但也绝对谈不上廉价,接地气的话……倒还成。
四个人,两个人呛嘴(白澄单方面),一个人干饭,一个人看一个人干饭。
按理说,吃得是不多的。
但一顿饭下来……
“一共597.5,卫星还是致富宝?”朴实无华的老板娘戴着她的鸽子蛋,前来收银。
嗯,鸽子蛋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都说沉默是金,看来是我不够沉默。”
宁简摇摇头,“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好了,我们一致决定让宁老师留下刷盘子】
【?然后你去把宁老师偷走?】
【宁老师,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嗯?粉色的喜不喜欢?】
【应砸: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吗?】
经过四人投票,一致决定由严嵇和应知予出面,去和节目组赊账。
等他们走了之后,白澄才悄悄从怀里掏出三百大洋,又点了些吃的打包。
这可是他喊了一天……羞耻的昵称换来的!
“那么有钱,却那么抠门。”宁简‘啧啧啧’三声。
白澄:……有本事你别喝啊!
“这什么东西?”白澄古怪地看他从,也浅尝了一小杯,“还挺甜的,像米酿?”
宁简看不懂上面的天文字,摆烂道:“店家友情赠送,反正不是敌敌畏,死不了,喝吧。”
五分钟后,带着钱回来赎人的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两个醉鬼。
一个说:“妈野,人生他框我!”
“呜呜呜我的人生都可以写悲惨世界了,拼夕夕!你不是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吗?!”
另一个一巴掌拍过去:“别哭!注水的猪肉没人要!”
一个又说:“其实我早就想谢谢你了,因为我,早谢——”
另一个:“早些好啊,不些就惨啦!”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严嵇看向一地东倒西歪的瓶子,捡起一瓶,看向底部的中文标签——
奶油米酒。
度数是不高的,但,他们还兑了白的。
严嵇:“……一人管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点甜头,放心吧,他俩很纯爱的
严嵇边颔首,边阻止一旁仿佛羊癫疯发作的白澄。
两人一人领一个,应知予上前,看着那位望着自己碗里剩余的酒,正出神思考的人。
“宁老师?”
宁简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没多少神情,随后挪过一个屁股的位置,拍拍凳子,示意他坐下。
应知予顿了下,步子到宁简跟前就停下了。
“我不坐,我们该回去了。”
“……哦。”
直到宁简反应慢半拍地站起身,要往人家后厨走,应知予才后知后觉明白,他是真的醉了。
属于‘自认为清醒’的醉酒型。
于是自认清醒的酒蒙子刚出门,没走两步,平地摔了……
宁简自己吐槽自己:“这腿质量太差了。”
应知予气笑:“用不用换条腿呢?换我这条?”
宁简审视一遍对方,再对比一下自己,“我看行。”
“那行,”应知予顺势蹲下,背对着他,“上来?”
宁简下意识把手伸过去,勾住男人的脖颈,冰凉的手背触到薄薄一层温热的皮肤,他感觉酒精在体内疯狂作祟。
瞬间浑身沸腾。
但腿没劲,尝试了几下起身无果,宁简摆烂:“腿断了,就这样把我拖回去吧。”
【我的妈呀,这什么神仙场面】
【背老婆,好男人】
【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醉酒小宁,且看且珍惜】
应知予真就如此拖着他,外面微微飘着小雪,落在头顶宛如夜空中点缀的繁星。
“话说——”
宁简手伸得长,他拍拍对方的胸口,刚好摸到了那个‘护身符’。
他正要说话,谁知应知予比他更早开口问:“你的项链,是家里人给你的?”
宁简歪了下头,似乎是没听清,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给了,但弄丢了。”
应知予偏了偏下颌,听他继续叙述。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大多都已经忘了,也可能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程序?只要想不起那些琐碎,就不会感到痛楚。”
关于项链,那是路家人给他们刚出生的儿子的礼物,和所有普通家庭一样,他们寄予这个新生儿一切美好与祝福,只是变故来得太快,宁简的这条‘护身符’既没有庇护他,也没有祝福他。
或许是有,至少暗无天日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年多,他就逃出去了。
可再接下去,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看他生活过得太顺遂,生活堪堪走上正轨,便遭遇了亲人去世。宁奶奶走后,他再次遇到了陈茹——
他亲生母亲的孪生姐妹,也正是那年带走他的人贩妻子!
满目愧疚的陈茹托人将他送回了路家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失踪了十年的儿子滑稽地出现在路家夫妻眼前,在他们夫妻旁边的,是冠有‘路家少爷’的养子。
脖颈上,是和他曾经一模一样的祝愿。
他的这条,是宁奶奶打了自己的嫁妆,重新熔的一条‘护身符’。
宁简呼出一口酒气:“现在这个,算是个……赝品?”
一种避重就轻的回答方式。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两条都是赝品,真正的那条,早就被当时的‘人贩子’给卖了。
【在说什么?!摄影师能不再靠近点啊!】
【直播都这么模糊,那剪出来正片得成什么样……】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谢谢】
摄像大哥:……他也想录得清楚点啊!
但那是他想做就做的吗?!
人大佬不让他过去啊呜呜呜……
打工人大哥们抹了一把鼻涕水,继续扛着大灯和摄影设备小心翼翼跟在两人后头。
沉声半晌。
应知予轻声:“不,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风里夹杂着雪花,冻得宁简耳朵通红,耳膜都卷着风声颤动,轰隆轰隆的。
“总之这条护身符你就戴着吧,比吃赌神的巧克力都管用,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宁简说。
应知予目视前方,低声道了句:“好。”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两人无言,应知予就这么类似拉货一般驮着他,七八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多分钟才抵达小院。
进了房间,冷风一吹,宁简似乎清醒了点儿。
应知予把先前为了通风的窗户关上,然后再去看像个趴趴熊一样扑在被褥上的宁简。
“先别睡,宁老师。床还没铺。”
宁简像条咸鱼,平着将自己翻个面,睁开朦胧的双眼努力聚焦,“你给我铺床?那你睡哪?”
“外面有沙发。”
“喔。”
让人大少爷睡沙发,他估摸着自己是第一人。
这应该不算甩大牌吧?
床头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应知予看他面上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舒展,像是在考量什么大事。
他细心地在床头放了一杯水,“那就这样睡吧,房间里有洗手间,不用出来——”
宁简躺回去,又忽然叫住他:“等一下,等一下,你过来点……”
应知予没想到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手劲能这么大。
宁简显然毫不收敛力量,换句话说,就他现在这个糊涂样,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
但他还没忘记自己今天的隐藏任务——和TA拥抱十秒钟
出于身体本能,应知予身体往对方身上倾倒,手却撑住了床头。
四目相触,宁简不满意地拧了下眉,自己凑上去。
然而就在即将贴上温软前,他偏了头,唇角堪堪擦过脸庞,接着脑袋‘咣’一下,倒进对方的颈窝里。
【我靠!睡前还有节目?!】
【啊啊啊啊我要钻他俩床底看】
【我靠!先是亲再是抱!下一步直接送入洞房,谁同意谁反对!】
【哦买噶,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应知予四肢僵直,神情错愕。
比先前的手腕吻更令人心跳加速。
“宁简?”他诧异地喊了宁简一声。
只顾着自己爽的宁简自然是不会搭理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倒数:“十、九、八……”
应知予指节都攥紧了。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任务完成!
“又挣了二百……嘿嘿。”
~^-^~
宁简松开他的脖颈,任由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之中,闭眼呼呼大睡。
独留应知予一人沉默地自我消化。
“……”
望着毫无防备的睡颜,应知予忽然叹出一口气。
“明天就要走了,还惦记着钱。”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
“财迷。”
第二天。
称不上是宿醉,但宁简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半空。
窗帘没有被彻底拉上,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溜进来。
【宁宝你醒啦?现在是5202年的某一天,世界毁灭啦!】
【靠!好坏的导演!居然提前把应咂支走了】
【时间也太快了吧,不想让他俩走啊,能不能再多来几期节目呜呜呜】
【哦豁,他们都没有告别啊?!】
【没有离别才好,不然看到对方,肯定不舍得走啊】
【啊,那意思是应咂要回国外吗?】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现在是直播间的水友们比刚醒来,茫然的宁简还着急。
宁简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圾拉着拖鞋往客厅里走。
“应咂?”
无人回应。
外面的客厅沙发上,整齐地叠着一块小方毯,毯子已经失去温度,应该是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宁简兀自看着空空的沙发许久,才开始洗漱。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后,他准备下楼吃饭。
【啊啊啊啊这场面,好想哭】
【补药啊,我的小情侣补药分开啊】
【臭秃子,拆散我的cp!跟你不共戴天!!】
民宿提供早餐,宁简要了一小份面饼外加一碗云吞。
快吃完的时,白澄也下来了。
“他俩呢?不会还没起来吧?”白澄环顾了一圈四周,问。
他就住在严嵇隔壁,按严嵇管得比大海还宽的行为来说,不可能放任他不吃早餐,睡到大中午。
但昨晚他没戴耳塞睡觉,早上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就连敲门声都没有?
难不成酒量比他们还差?还在寻周公?
不可能啊……
“他俩?走了啊。”宁简看他一眼,嘴里塞着饼,说。
白澄又拧了下眉,不明白他说的走了是去了哪里。
“走去哪?”
“严嵇的话,京市?”宁简抬头瞥了下挂在墙上的时钟,“按照时间来看,差不多已经落地了。”
“……”
白澄站在楼梯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你是说,他们已经,离开节目了?”
宁简点头,又说:“我们一会儿也得走了。”
“放假了,高兴点。”
“……”
嘉宾陆陆续续都‘放假’了,两人吃过饭,收拾了行李也上了节目组的赞助车。
一路上,宁简继续在梦里浮浮沉沉。
倒是一向没什么心事,倒头就睡的白澄一直睁着眼,一会儿看一眼手机。
在外浪了半个多月,各种消息蜂拥而至,但联系栏就是没有出现那人的名字。
很多都是他的狐朋狗友问他回来之后去哪嗨皮。
“……”
白澄烦闷,干脆关了手机。
【小白怎么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离开了严总,白白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快乐的小孩了】
【欲情故纵呢,先在你面前一直晃,然后突然消失,就会让人又落差感明白吧】
【到这里就结束了吧,再也没有下个镜头了555】
【别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高兴点!再见就是告白夜了!】
两人从摇摇晃晃的大巴转上飞机,一个多小时后,落地京市。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不同于乡野小镇的慢步调,京市的繁华有目共睹。
下了飞机,望向巍峨高楼,白澄话语唏嘘,但仍略阴阳:“到最后居然是我们两个一起回来。”
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嘴:“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宁简看了眼飞驰而来的亮橘色跑车,婉拒了他的好意:“不了。”
“橘外人始终是橘外人呐。”
“……”
果然,人还是没变。
“怪我多嘴白问行了吧,”白澄上了车,一脚油门,“走了。”
宁简偏头挡了挡车尾气,看着小少爷开着小黄车一骑绝尘,他也招呼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黄岗巷。”
上京虽然发展迅速,但仍有未吃到年代红利的片区。
黄岗巷,算是东郊比较大的城中区。
计程车一路从宽敞的大路驶入阴暗逼仄的小道,这里岔路口交错纷杂,是出了名的缺德地图不占理区。
宁简没让计程车师傅难做,车子停在巷口,他拖着行李慢慢悠悠往里走。
“李叔,今天这菜卖得有点晚了吧,现在都快中午了。”
“明姨,帮我下两碗红油抄手,我一会儿下楼来拿!”
“是小简啊,回来啦!哦哟这么大的箱子,又去哪拍戏呢?”
“天南地北,广着呢。”
宁简一路调侃着东窜西拐,活像条泥鳅似的避着各种推车行人,期间还能悠然自得地和叔婶子们聊天。
他高中开始就在这住着,算起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年头。
这里的每一寸他都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家。
——往前走五十米,再转过一个铁门,就是他的那栋小公寓。
这条巷子窄,里面的羊肠小道更窄,稍微大一点的车进来,就容易剐蹭。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满是老旧电瓶车以及自行车的巷口,不知何时停着辆黑车,识货的居民只需要瞄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百万豪车停在这里,无非只有几种可能,相对好点儿的,是谁家儿子出息了,回来接老两口去享福。
或者是谁的女婿,来提亲的。
最差的一种便是……
“有家不回,就知道往这破巷子里钻!”
“宁简!你亲生父母站在这里你都视而不见吗?!”
宁简停下不算匆忙的脚步,回头。
车窗摇了下来,车内坐着的,正是路家两夫妻。
以及他们的儿子,路清禾。
望着有备而来的三人,宁简暗自在心底叹出一口气。
怕是又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家人有他们各自的报应,作者马上给一套安排上!(搓搓手)(兴奋)
“什么亲生父母?先生怕是认错人了哟。”
宁简笑盈盈地回了一句,哼着歌,自顾自往自己的小公寓走。
“‘签了协议以后就随便你了,和我们没关系了’~”
听到这句话,陈芸心下咯噔,她压根想不到,宁简会那么直截了当地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像当时让他签那纸协议一样。
爽快,更是半寸不让。
陈芸看着眼前几乎和路简源比肩,容貌尤为相像的青年,脑中却闪过他过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