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紧眼,强迫自己快点入睡,可感官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白瓷翻身时被子的摩擦声,他浅浅的呼吸扫过霍骁后背的微痒。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
那片空气都比别处更暧昧。
“先生,”白瓷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和微不可察的委屈,
“你是不是……讨厌我靠近?”
霍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喉结在月光下划出利落的弧度。
讨厌?可他现在脑子里都是白瓷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衣,领口松垮,露出一段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讨厌早就扔出去了,还允许他在这造次。
“是!”霍骁硬邦邦地应了一句,却在话落的瞬间感受到白瓷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带着点落寞往床边挪了挪。
那点温热的气息骤然远离。
霍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的侧过头去,用眼角余光往身后瞥去。
月光勾勒出白瓷安静的侧脸轮廓,睫毛纤长,呼吸均匀。他好像真的睡着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离他远远的,像只格外温驯又难养的小狐狸。
霍骁盯着那露在被子外面,缠着纱布的手出神。
好像不是……
鬼使神差的往白瓷身边挪了一厘米。
轻轻一声,布料摩擦。
白瓷的睫毛颤了颤,但呼吸依旧平稳。
霍骁立刻屏住呼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像做贼一样。
或许,是月光太过旖旎?
白瓷突然像只睡着了寻找热源的小兽,毫无征兆的的蜷缩进霍骁怀里,还寻求安慰般往他身上拱了拱。
霍骁身体瞬间僵住。
这下,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
“说了——,不许贴过来!”霍骁用气音警告。
他声音低沉的厉害,连自己都听不出来那语气里是纯粹的抗拒还是掺杂了更难以辨别的情绪。
白瓷不知道醒了没有,均匀的呼吸丝毫没有反应。
霍骁清晰的闻到那股雪松香,能感觉到白瓷呼吸吐在自己胸口。微微低头,下巴蹭到白瓷柔软的发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霍骁闭了闭眼,狠狠咬着后槽牙。
他告诉自己:算了,没必要把他折腾醒,毕竟刚受了惊吓,毕竟他身体看起来那么单薄,毕竟……是自己花五百万买的。
反正就一晚!
白瓷放缓了呼吸,黑暗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霍骁被厨房里一阵刻意压低,又足够传到卧室门的叮当声吵醒。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笨拙的磕碰,像初学走路的孩子在试探陌生的地面。
霍骁无声地坐起身,赤着上身,露出线条冷硬腹肌。
他下床,穿着拖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
走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灰蒙蒙的晨光渗进来,勾勒出一个单薄清瘦的身影,在料理台前忙碌。
霍骁靠在门框冰冷的金属上,双臂环抱,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那片朦胧的光线。
白瓷穿着他的一件宽大白衬衣,下摆空荡荡地垂到大腿,显得人愈发纤细。
他背对着门口,正试图用一把锋利的厨刀对付一个圆滚滚的番茄。动作极其生疏,每一次下刀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迟疑,刀刃在光滑的番茄皮上打滑。
霍骁的目光最终盯在白瓷的右手上。
一圈刺眼的白纱布,缠绕在手掌,包裹得相当严实,甚至有些夸张。
那白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扎眼得近乎刻意。
霍骁嘴角无声地撇了一下,一个几乎算不上弧度的冷冽线条。他故意加重了脚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叩响。
白瓷的背影骤然一僵。
那僵直只持续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温顺柔软的笑意,像一幅精心描绘的面具,眼睛弯起,瞳仁里映着熹微的晨光,亮得惊人,却也假的明显。
“先生?”声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讨好的甜,
“您怎么起来了?还早呢。我…我正想给您做早餐。”
白瓷举了举手里那个被切得歪歪扭扭,汁水淋漓的番茄,像展示一件了不起的战利品。
“…………”
霍骁没说话。
他慢悠悠地踱步过去,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将那片晨光都挤走了大半。
厨房的空间仿佛骤然缩小,空气凝滞。
他停在白瓷身边,视线掠过砧板上惨不忍睹的番茄尸体,掠过料理台边散落的蛋壳,
最后,牢牢锁住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掌。
白瓷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指尖蜷起,试图藏起那点突兀的白。
“在做什么?”霍骁终于开口,声音是刚睡醒的低哑,却像裹了冰渣,冷得硌人。
他伸出手,指关节修长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白瓷试图藏匿的手。
白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霍骁的手指很烫,隔着那层厚厚的纱布,似乎也能灼伤他的皮肤。
他被迫把手举到两人之间,手腕被霍骁牢牢钳制着,动弹不得。
“番茄…番茄鸡蛋面。”
白瓷垂下眼睫,避开霍骁审视的目光,声音放得更软,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在呜咽,
“想着…想着清淡点,适合早上……。”他试图抽回手,力道微弱,更像是一种徒劳的象征性挣扎。
“哦?” 霍骁的拇指,带着薄茧,隔着粗糙的纱布,在他手腕内侧那片伤口缓慢地碾过。
白瓷瞬间屏住了呼吸,纤长的睫毛剧烈地扑闪着,如同受惊的蝶翼。
白瓷没有被看穿的恐慌,悸动的心脏狂跳着,任凭霍骁碾过的电流窜遍全身。他努力压制着自己脸上腾起的热意。
霍骁突然松开了手,力道卸得干脆利落。
白瓷的手腕无力地垂落,指尖微微发凉。
这就……结束了?
“继续。”霍骁挑眉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动作流畅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剔透的玻璃杯握在他手里,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
他倚着料理台,目光依旧落在白瓷身上,像无形的网。
“盐。”霍骁忽然说,下巴朝白瓷手边那个崭新的陶瓷盐罐扬了扬,命令简洁。
白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没放盐。
他连忙伸手去拿盐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罐身——
一声突兀又响亮的脆响,在过分安静的厨房里炸开。
盐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从白瓷指间滑脱,重重摔落在地砖上。雪白晶莹的盐粒瞬间泼洒开来,像一场细小的雪崩,在浅灰色的地砖上铺开刺眼的一片狼藉。
白瓷惊得低呼一声,猛地后退一步,窘迫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慌乱地抬眼去看霍骁,像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手滑了…”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开来。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盐,冰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他修长的手指蜿蜒滑落。他盯着白瓷那张写满无措和惊惶的脸,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片刻的死寂,只有盐粒无声地铺展着。
“手滑?”霍骁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是那种平缓的调子,却像淬了毒的薄刃,精准地切割着空气,
“白瓷,”他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卷过冰冷的铁锈,
“以前手没伤的时候……,”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刀,刮过白瓷手掌上那片刺目的白,
“也没见你这么殷勤过。”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和毫不留情的嘲讽。
“大清早的,演给谁看?”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却重逾千斤。
白瓷刻意的一脸失落,像是精心构筑的表象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撕得粉碎。
那层氤氲的水汽骤然凝结,如同冰封的湖面,破碎的冰层下透出真实的底色——
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带着些窘迫的僵硬。
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厨房里只剩下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死寂。
霍骁看着白瓷眼底那片冰封之下涌动的暗流,那点算计和不甘,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忽然觉得……
霍骁放下水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一声决定性的闷响。他朝白瓷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
白瓷下意识地又想后退,背脊却已抵住了冰凉的冰箱门,退无可退。
霍骁抬起手,举止暧昧。
白瓷的身体瞬间绷紧,红晕却控制不住的爬上耳垂。
期待又假装防备的姿态昭然若揭。
然而,霍骁那只手并未落下,只是伸向他沾了点点盐粒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温热而粗糙,轻轻擦过白瓷细腻冰凉的脸颊皮肤。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拭去那几颗带着咸味的晶体。
“就这么想让先生爱上你?”
白瓷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喷涌而出。
“嗯?”霍骁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白瓷被迫抬起眼,直直撞进霍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厌恶,只有一片玩味的审视,如同猎人饶有兴致地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
“那到底要怎么做,”白瓷咬着嘴唇,仿佛鼓起了所有勇气提问:“才能让先生爱上我?”
霍骁的指腹最后在他微凉的下颌处停顿了一下,感受着那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么想知道答案?”霍骁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白瓷的耳廓,带着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危险。
白瓷口舌干燥地滚动了一下,被“看穿”的窘迫和被逼至角落的兴奋疯狂交织着,几乎让他克制不住想扑上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层精心的伪装也掩盖不住他对霍骁爱意的炙热。
“求先生教我。”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撬开这尊冰冷神祇心门的钥匙,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霍骁的拇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白瓷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他俯身,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白瓷瞳孔里自己放大的倒影,以及那倒影深处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要不……你试试,”霍骁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低沉而清晰地烙印进白瓷的耳膜,“在床上取悦我呢?”
霍骁微微退开些许,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戏谑又惑人。他目光像是无形的锁链,牢牢锁住白瓷的反应。
“先生!!”
白瓷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霍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我是要先生爱我,不是要先生……在床上爱我!”
霍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深邃,如同欣赏着终于落入掌中的猎物,慢悠悠地反问:“哦?有区别么?”
他目光下移,落在白瓷裹着绷带的手上,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瞧你这手……,还能下厨做饭,看来是恢复得不错。”
霍骁故意顿了顿,俯身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今晚的游戏……自然也不碍事。”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先生疼你……你可以不用手。”
白瓷胸口起伏,气鼓鼓地刚想反驳,霍骁却更快一步,薄唇几乎贴上他滚烫的耳尖,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的魔力:
“别急着说‘不要’……宝贝儿,你这里,”
他意有所指地轻轻碰了下白瓷紧贴着他的胸口,“激动得都快撞出来了……明明在期待,不是么?”
第32章 不能再犯花痴了
“先、先生!”白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羞耻和隐秘的渴望疯狂交织,让他无地自容。
他猛地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声音闷闷地带着哀求,
“先生——,求你别说了!”
“呵……”霍骁低沉愉悦的笑声响起,随即是大获全胜的爽朗大笑,“哈哈哈——”
直到那笑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白瓷才敢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脸颊惊人的热度。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望着霍骁上楼的背影,小声嘟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泄气:
“白瓷……你争气一点行不行?”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才是猎人!我才是猎人!不能在对着霍骁犯花痴了。
霍宅书房——
霍骁靠坐在高背皮椅里,身影几乎完全没入阴影。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阿泰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随即反手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他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此刻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眼底带着一种确认无误的决然。
阿泰径直走到书桌前,在距离霍骁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没有多余的礼节,只有最直接的禀报。
“霍爷。”阿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查清楚了。”
阴影中的霍骁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未曾改变。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中倏然抬起,两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阿泰。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阿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证物袋密封的,沾着暗褐色污迹的细小金属块,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
“七毫米弹头,特制的。”
阿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令人胆寒的肯定,
“源头,锁死了。是陆冥迟养的那群‘狗’惯用的家伙。”
霍骁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枚冰冷的证物,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然后才吐出那个早已在预料之中的名字。
“陆冥迟——,”他喃喃一声,语气冰冷而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喜欢作贱我。”
霍骁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猛地攥紧!坚硬的皮质扶手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整个人依旧陷在阴影里,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杀意。
阿泰垂手肃立,如同最忠诚的磐石,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指令。
霍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染血的弹头上,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后,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靠回椅背,阴影重新将他大半张脸吞噬。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和那双在昏暗中闪烁着肃杀的眼睛。
霍骁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枚冰冷的证物袋。
“呵!”一个极轻、却仿佛带着血腥味的冷笑,从霍骁的喉间溢出,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随手将那证物袋丢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如同敲响了丧钟。
“陆冥迟总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任他凌辱的孩子。”霍骁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比平时更加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裹挟着雪山顶上的寒流,
“查一下陆冥迟明天的行程。”
阿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锐利:“是!霍爷。”
他立刻转身,行动迅捷无声,如同接到了捕猎指令的猛兽。
霍骁的目光越过阿泰离去的背影,落在书桌一角。
那是一块染着新鲜血迹的绷带碎片,是刚从白瓷手掌上换下来的。刺目的猩红,如同最直接的挑衅,灼烧着他的神经。
霍骁拿起桌上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指间缓缓转动,坚硬的茄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眼底的寒冰之下,是看不清的情绪。
陆冥迟……十年了。
第二天中午,阿泰打探到了陆冥迟的行程。
“霍爷,陆冥迟下午要去‘陆家私人马场’。”阿泰简明扼要的回禀:“还特意说了要沈然过去。”
霍骁吃着午餐,心情不错的从鼻腔发出一个单音,“嗯。”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这只小金丝雀未免也太娇气了些,这都12点了,还在睡?”
阿泰听出了霍骁的意思,观察着他的神情,试探着问:
“霍爷是准备带白瓷去马场吗?”
霍骁放下筷子,眼神如即将狩猎的鹰隼:“怎么?有什么不妥的?”
阿泰始终觉得,这个白瓷会是霍骁的心腹大患。
他直言不讳地分析道:
“那要看霍爷是想卖掉白瓷,还是……?如果是为了挑衅陆冥迟,拿下他那批芯片,我觉得可以带白瓷去马场。”
霍骁五指骤然收拢,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阿泰,我忍了十年。”霍骁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陆冥迟欺我辱我长达十年,我从未真正的反击过。”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佛珠:“如今我与他势均力敌——你还要我忍?”
阿泰低头,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清楚霍骁这些年是如何忍辱负重的。如今好不容易能与陆冥迟抗衡,想给他些教训也无可厚非。
可阿泰总觉得,霍骁这么做与那个白瓷脱不了干系。
真的……只当白瓷是个玩物么?
“霍爷,我这就去安排。”阿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霍骁瞥了眼餐桌上的饭菜,完全没了胃口。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二楼主卧。
“醒醒。”霍骁面无表情,伸手捏了捏白瓷睡得香甜的脸颊。
“嗯~不要……”白瓷含糊地咕哝着,身体蠕动了一下,反而抱紧霍骁的手臂,仿佛又要沉沉睡去。
霍骁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陡然转冷:“三!”
“一”字还未出口,白瓷一个激灵坐起身:“我起我起!先生别喊!”
直到看清霍骁眼底里那几分掌控者的笑意,白瓷才反应过来。
他拿起柔软的枕头,似是撒娇般丢过去:“先生!你又吓我!先生是准备拿这三个数吓我一辈子嘛!”
霍骁稳稳接住砸来的枕头,眼底的戏谑更深,还糅进一丝危险的玩味,
“昨晚是谁哭唧唧地说,‘只要主人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嗯?”他刻意放缓了尾音,目光锁着白瓷,“现在,连起个床都敢跟主人讨价还价了?”
白瓷瞬间被霍骁这副用正经语气念荤话的模样烫到,耳根连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慌乱地别开脸,声音细若蚊呐:“那、那句话……也包括起床么?”
“嗯?”霍骁从鼻腔里沉沉哼出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眉峰微挑。
白瓷心跳不受控制的又快了几分,那点微弱的抵抗瞬间溃散,急忙改口:
“包括!当然包括!我马上起!”
看着佣人拿过来的白色骑装,白瓷明显愣了一下。
“先生……要带我去骑马?”他抬眼看向霍骁,声音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霍骁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在白瓷身上:“哪那么多废话,”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套骑装,命令简洁而带着威压,
白瓷下意识的咬紧嘴唇,眼神在纯白的衣料和霍骁之间游移,意思不言而喻。
“那个……,”白瓷试探着开口,声音轻的像是羽毛搔刮:“先生……,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霍骁纹丝不动。非但没有起身,唇边反而勾起一抹更玩味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慢悠悠地开口:
“小东西,你有点觉悟行不行?我才是你的金主爸爸!”
白瓷攥着衣角的手指紧绷,脸颊迅速晕开一层薄红。他浓密的睫毛低垂,还在努力适应被人盯着换衣服。
“哦……。”
霍骁看着他这副样子,血气逐渐上涌,喉结克制不住的滚了滚。
真是——自作自受。
陆家私人马场——
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热度,倾泻在开阔的跑马场上。
修剪齐整的草地蒸腾起青涩又微腥的气息,混杂着远处厩舍飘来的干草和马匹特有的味道。几匹油光水滑的纯血马被骑手牵着在场边溜达,马蹄踏在松软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片喧嚣的中心,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寒流劈开。
几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无视了马场入口的安保和警示,蛮横地碾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卷起漫天尘土,直冲场地中央!
人群中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骑手们勒紧缰绳,惊疑不定地望向这不速之客。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
霍骁高大的身影跨步而出。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骑装,勾勒出强悍的体魄,周身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煞气。
但他并未立刻走向人群中心。
霍骁转身,探身进入车内。动作带着一种与周身煞气截然不同的气息。
接下来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马靴落地,踩在草地上。白瓷跟着弯腰下车,一身素白骑装衬得他腰身精瘦,领口微敞,露出一点利落的线条。
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袖口,目光淡淡扫过来时像个贵族小王子来巡视猎场,连风都慢了半拍。
从庄园出来,白瓷就注意到了——霍骁身后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他心里早已有了猜测,可当视线触及猎猎作响的“陆”字大旗时,脸上依旧适时地浮起惊诧。
“陆冥迟的马场?” 白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转向身侧的霍骁。
霍骁没有立刻回答。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片刻后,才收回视线,落在白瓷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忘了我说过什么?”他微顿,声音低沉而清晰,“先生会替你出气。”
这句话像火星,瞬间点燃了白瓷眼底的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纤白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抓住了霍骁结实的小臂,仰起脸,像个渴望鱼干的小猫,眼波流转间尽是希冀与难以形容的兴奋:
“先生……是为了我,才来找陆冥迟的麻烦?”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甜腻的撒娇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先生是心疼我了,对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霍骁垂眸,目光沉沉地锁住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他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与微颤。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玩味,没有丝毫暖意。



